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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冰糖葫芦的摊贩,也早已不是四十多年前的那个老头了。

    不过牌子依旧写着熟悉的“康记”。

    陆长生要了一串,付了几个铜板。

    修士无须凡俗的饮食,但吃了满足些许口欲,于身体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一串冰糖葫芦,山楂红彤彤的,外表晶莹剔透。

    糖衣酥脆,轻轻一口咬下,便碎了,酸酸甜甜的山楂,冰凉可口,沁人心脾。

    “味道倒还是一样的味道。”

    早年他还在杏花楼的时候,经营拉扯着酒楼,有了几个闲钱,同阿九也会来此买康记的冰糖葫芦吃。

    自己先吃一串,再多买些,给年龄更小的那群娃娃们带回去。

    回去后,两人谎称没吃过,又分给自己一串。

    这么干了好多次,都无人发现。

    如今回忆起来,也颇为怀念,叫陆长生嘴角不自觉露出笑容。

    “陆长生?”

    抬眼一看,见叫住他的是一个拄着拐杖,气色颇为精神的老者。

    老者面容依稀之下,有几分当年他熟悉的感觉。

    他恍然已经明白过来,此人是谁。

    “阿九,多年不见,过得可好?”

    “陆大哥!”

    老者的眼睛噙满了泪花,一双干枯有力的手,使劲得抓着陆长生。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大哥。

    年迈的老头管一个白衣青年叫大哥,看得附近往来的人,都有些惊讶。

    仙凡有别,在修仙界,早已模糊了辈分与年龄差,这样子的情况十分常见。

    但在凡间却不是如此。

    陆长生感觉到,抓着他的那双手,抓的是那么紧。

    好像是怕他突然离开,又怕是自己幻觉一场。

    阿九是他少时在凡俗的好友。

    当年刚刚穿越过来,幸好被杏花楼的楼主杏二娘收留,这才有了落脚之处。

    在杏花酒楼里,杏二娘常年在外,只有杏二娘捡来的孤儿在。

    当时,阿九同他走得最近些。

    后来杏二娘带着其他同龄人外出习武奔波,只有阿九同他留下打理酒楼。

    当年他离开酒楼,踏入修仙界后,其实回来过一次。

    那是在扬家修炼两年多后,平南四人第一次小聚的时候。

    他还曾让阿九服下过一粒养气丹。

    不然,就凭如今凡俗凡人的常见寿岁,能到六十多岁,无病无灾,还能如此精神抖擞的,实属少见。

    只不过,那已经是四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仙凡有别,当初又怕修士之间的恩怨,会牵连到他,就再没联系过。

    没想到如今刚回洛城,就能见面。

    也算是命里的缘分了。

    “还记得当年我们吃的康记糖葫芦吗,如今人老了,就是嘴馋,常常过来买上一串,没想到就能见到陆大哥……”

    不待陆长生问起,阿九就如车轱辘般说起了话。

    四十多年未见,仿佛依旧没有丝毫的隔阂在。

    “陆大哥同当年比,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我记忆里那个模样,可惜我都垂垂老矣,都快走不动道了。”

    说垂垂老矣的阿九。

    一手提着拐杖,一手拉着陆长生。

    健步如飞,实在不像是走不动道的样子。

    “是不是修仙的,都能跟陆大哥这样容颜不老,长生不死啊?”

    “驻颜的方法倒是不少,我也只是养生有术,至于长生,”

    陆长生摇摇头。

    “哪有这般容易,至少我从未听说过,最多活得比普通人更长些而已。”

    ……

    阿九一路拉着他,回到了杏花楼前。

    ‘杏花楼’的招牌,除了略陈旧一些,依旧同当初一般,几乎没有多少变化。

    附近两侧的铺子,倒是有两间换了招牌。

    “陆大哥,你看,当年我们做的牌子还挂在上面哩!”

    阿九颇为骄傲地说道,似乎是想向他邀功一般。

    老小孩,老小孩,果然越老越像个小孩。

    要不是年龄大了,恐怕就差跳起来咋呼两声了。

    “看到了,看到了,阿九做得真棒!”

    陆长生也不吝啬于夸赞。

    老人也是要哄着的,于这个少时同他要好的青梅竹马,难得一见,他也自然乐得让他高兴高兴。

    从冰糖葫芦铺子,到这儿的长街里。

    阿九说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年少时的故事。

    表现得像个幼稚班没毕业的小孩儿,陆长生也只得顺着他的话来。

    “爷爷,你又跑哪儿去了!怎么还拿了白爷爷的拐杖!”

    酒楼里忽然出来一个年轻的女子。

    素色的窄袖对襟衫,头带回杏花楼,有薄礼相送。

    看来这阿九是老了,真的有些糊涂了。

    只是同他说话这一阵子,他倒是没怎么感觉到。

    “你是,陆……长生!怎么可能?”

    此时又一位瘦削的白发老翁站在酒楼门口。

    白发老翁一条裤管空空如也,两手用力死死拄着一根木头,眼睛突出,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

    年轻女子赶忙把阿九手里的拐杖拿过去。

    “你是?”

    对这个面容沧桑,已近迟暮的瘦削老头,陆长生没有半点印象。

    “是我啊,白小飞!”

    这个名字,倒是让陆长生回忆起来了。

    杏二娘独子白小飞。

    记得他和阿九小的时候,白小飞就一直随着杏二娘常年出门在外。

    偶尔回来,白小飞见杏二娘对两人的亲昵关系,也是颇为嫉妒的。

    那个一身武艺不俗、为人又十分傲气的少年。

    还曾仗着身手好,还曾欺负过阿九,同他也有过嫌隙,两人交情一般。

    只是在外人欺上来时,又愤愤不平维护着自家酒楼,站出来替他俩讨回过公道。

    如今却已经断了一条腿,半点武功都没了。

    这几十年间发生了什么,就算不说也知道必然是十分曲折的。

    “杏二娘,可还好?”

    “娘早已故去已有三十多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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