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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干什么?”阳雨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连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扶起雅德维嘉,“战斗都结束了,怎么还自己给自己添点伤?快起来,快起来!”

    阳雨试图去托住雅德维嘉的手臂,但对方如同磐石般坚定的跪姿和柄染血的刀,让伸出的手在半空顿了一下,仿佛血中带着某种灼热的温度,让他无法轻易触碰。

    四周原本因阳雨到来而肃立的士兵们,目光也齐刷刷地被震撼的一幕所吸引,各种复杂的情绪如同实质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投射过来,交织在跪地的雅德维嘉,和略显无措的阳雨身上。

    惊讶——对于突如其来,充满仪式感的血誓,许多士兵瞪大了眼睛。

    疑惑——一些士兵,对以血明志的骑士传统感到不解。

    然而更多的是来自普鲁士和沙俄士兵眼中,难以掩饰的浓烈羡慕!

    他们认出了古老而庄严的仪式,这并非为了某个国家,某个集体,甚至不是为了某个宏大的愿望,这是翼骑兵最高规格的个人效忠!

    是骑士将自己的生命,力量,荣誉,乃至灵魂,毫无保留地奉献给唯一的“主”和唯一的“信仰”,代表着超越一切世俗羁绊的至高忠诚与归属。

    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紧紧锁在染血的马刀,和跪伏的雅德维嘉身上,粗糙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眼神深处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是目睹一支曾经辉煌的军团,在废墟中找到了真正归宿的复杂情绪。

    他们羡慕阳雨,竟能赢得一支如此骄傲,如此强大的军队,如此彻底的效忠,这不仅仅是一支军队的投靠,更是近乎信仰的皈依。

    而更多的目光,则落在了雅德维嘉身上,羡慕中带着深深的向往。

    他们羡慕翼骑兵,在经历了如此惨烈的牺牲,几乎被打落尘埃之后,竟能如此幸运地找到一位愿意保留他们编制,赋予他们尊严,并赢得他们如此狂热效忠的“主”!

    这不仅仅是一个新的效忠对象,更是一个值得托付一切的荣耀归属!是在战乱与漂泊中,所有军人内心深处都渴望的坚实如山依靠。

    羡慕如同无声的潮水,在正午的阳光下静静流淌,带着一丝酸涩,更带着难以言喻的震撼。

    血色的誓言在正午的阳光下缓缓沉淀,雅德维嘉掌心的血珠,还在顺着刀身滑落,在干燥的泥土上洇出不规则的深色斑点,如同无数牺牲者,在大地上留下的最后烙印。

    “我主,其实……我有一事相求。”面对阳雨伸来的搀扶之手,雅德维嘉固执地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态,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头颅依旧低垂,方才宣誓时的决绝与狂热悄然褪去,语调里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像个忐忑提出过分要求的孩子,连声音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马格德堡一战,翼骑兵牺牲了八百余人。按照我们的传统,兹比格涅夫队长已经将他们的骨灰收殓妥当。”雅德维嘉声音微微发涩,提及战友的牺牲时,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沉重,“但是我们想……把这些骨灰撒进维斯瓦河中。”

    “维斯瓦河是翼骑兵的发源地,是我们世代生长的家乡,让牺牲的兄弟魂归故土,继续守护他们曾为之奋战的土地,而我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带着他们的遗物跟随您前往东方,在寻木城为他们建立衣冠冢,年节祭扫,永不忘怀。”

    雅德维嘉深吸了一口气,鼓起了莫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请求,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终于微微抬起头,眼眸里带着一丝忐忑的期盼,小心翼翼地望向阳雨,“您看……可以吗?”

    阳雨看着雅德维嘉眼底近乎卑微的期待,忍不住笑了,笑容温和得如同春日的暖阳,没有丝毫的迟疑与不满,反而带着理所当然的释然。

    伸出手,不再是客气的搀扶,而是稍稍用了点力,握住雅德维嘉的手腕,硬生生将她从地面拽了起来,指尖触到手臂上还未痊愈的伤疤,粗糙的触感,仿佛在无声诉说着翼骑兵所经历的所有苦难。

    “肉身终将归乡,忠魂永驻新土,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不可以的。”阳雨语气轻快,仿佛应允的不过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待雅德维嘉站定,又顺手帮她拍了拍膝盖处因跪地沾上的尘土,动作自然得像是对待相识多年的老友,半分上位者的架子都没有。

    “你们是我的战士,是和我并肩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战友,不是我买来的奴隶。”阳雨的目光,落在雅德维嘉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上,语气里透着真切的欣赏,“有自己的期盼,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这是好事,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同意。”

    目光越过营地的矮墙,仿佛穿过了辽阔的平原,望到了蜿蜒流淌,滋养了翼骑兵的母亲河。“维斯瓦河是吧?你放心,我会让西海的开垦骑士团安排妥当,愿意留下来守护家乡的兄弟,该有的礼遇一分不会少,他们的安眠与荣光,会有人世世代代记得。”

    “我的主,您的光辉,将是我们永远追随的信仰。”雅德维嘉猛地抬起头,碧瞳孔里瞬间蓄满了水光,方才强压下去的情绪翻涌上来,险些让她再次屈膝。

    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近乎哽咽的“感谢,握着马刀的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掌心的血珠滴落在地,这一次不再是献祭的沉重,而是满载新生希望的滚烫。

    泪水终于冲破了强撑的防线,顺着沾染尘土的脸颊滚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雅德维嘉身形微晃,摆阳雨阳雨搀扶着小臂才让站定,这一刻经历战火淬炼,仿佛由钢铁铸就的翼骑兵,卸下了一部分沉重的负担,露出了属于她这个年纪女子应有的脆弱与感激。

    沉重的氛围如同无形的纱幔笼罩着几人,但寂静很快就被一个刻意拔高,活力四射的声音打破。

    “喂喂喂!哭什么呀!”宫鸣龙不知何时凑到了近前,夸张地挥舞着胳膊,腰间的组玉佩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在沉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突兀,又生机勃勃。

    “看看!看看这个!等回了咱们寻木城,我拍板儿!给你们翼骑兵一人配一套一模一样的!”刻意将组玉佩举到雅德维嘉眼前晃了晃,阳光透过晶莹的玉料,映出流动的光泽,宫鸣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声音响亮得仿佛要让整个营地都听见。

    “这可不只是好看,这就是咱明辉花立甲亭的身份象征,咱们自己人的牌子!往后佩着它,那就是有家的人了!”

    “放心!西海要是敢在维斯瓦河的事情上打半点马虎眼,不用你动手!”宫鸣龙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话锋一转,把手一挥,做了个吆喝的姿态,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地嚷嚷道,“我就喊上一车面包人过去揍他!”

    “得了吧,用不着那么兴师动众,喊一车人打草惊蛇,不如去给玫瑰多找点事儿做,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一旁的叶桥,原本带着几分感慨看着雅德维嘉落泪,此刻也被宫鸣龙活宝般的宣言逗得嘴角扬起,撇了撇嘴,语调慵懒却又精准地接上了话茬,带着点促狭的调侃:尾音上扬,带着心照不宣的笑意,“自然也就没功夫,也没心思搭理某位伤员了呗。”

    半开玩笑的斗嘴,像一阵突如其来的清风,恰到好处地吹散了方才的沉重与悲戚,众人紧绷的神经都不由得一松,脸上露出了几天来难得的笑意。

    一行人在又哭又笑,七嘴八舌的氛围里,在庞大而混乱的营地内穿行,不多时便抵达了上国远征军的驻扎区域。

    与其他地方并无二致,映入眼帘的同样是连绵的帐篷和简易床铺组成的伤兵营,空气中消毒药水的味道更加刺鼻,就在弥漫着伤痛与疲惫的营地里,一个角落的景象,却显得格外“扎眼”。

    西海靠坐在一张行军床上,身上染着大片深褐色血污的军服还未来得及更换,脸色苍白,显然伤势不轻,然而此刻脸上却带着近乎享受的神情。

    许南乔正坐在他床边,一手端着温热的药碗,另一只手执着汤匙,小心翼翼地,一勺一勺地将深褐色的药汁喂到西海嘴边,动作专注而轻柔,低垂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仿佛周遭的喧嚣都暂时被隔绝开。

    温情又略显不合时宜的一幕,恰好被刚走进营地的阳雨等人尽收眼底,叶桥脚步一顿,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极其夸张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光芒,清了清嗓子,故意用足以让周围几顶帐篷都听清的音量,拖长了调子大声调侃道。

    “哎——呦——喂!瞧瞧!这国际友谊的小船划得可真够稳当的啊!”

    “上国和条顿国,隔着少说也有万把公里吧?这得打多少通‘国际长途’,烧掉多少电话费,才能给这千山万水之外的两边,牵上这么一条你侬我侬的‘专线’啊?”

    “咳咳咳……咳咳!”叶桥国际长途的调侃,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让角落里的两人炸了锅,西海原本正享受着温热的汤药,被突如其来的高声一激,药汁猛地呛进了气管,剧烈的咳嗽让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瞬间白了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几乎是狼狈地挣扎着,用手臂强撑着身体,从简易的行军床上猛地坐直,动作仓促得差点带翻了许南乔手中的药碗。

    剧烈的呛咳平息后,西海才看清了站在营帐入口处,被众人簇拥着的阳雨,脸上因许南乔照料而泛起的血色迅速褪去,被混合着尴尬,紧张,和敬畏的神情取代。

    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行礼,但身体的虚弱和伤处的疼痛,让他只能勉强维持坐姿,对着阳雨的方向局促地点头致意,声音还带着咳嗽后的沙哑,和明显的窘迫:

    “破晓之剑大人,您……您回来啦。”西海努力想平复呼吸,但眼神却有些飘忽,不敢直视阳雨,更不敢看周围带着促狭笑意的同伴,“那个……那个……实在是抱歉,打扰了贵亭的清净。”

    “普鲁士那边的伤兵营……人满为患,连过道都塞满了担架,实在是……实在是腾不出一张空床了,所以……所以我才斗胆,到贵亭宝地……借个地方休息一下,绝无他意,绝无他意!西海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语速飞快地解释,仿佛生怕慢了一秒,就会引来误解。

    但这番解释带着明显的慌乱,眼神在阳雨和地面之间来回逡巡,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粗糙的床单,仿佛一个做错事被抓现行的孩子,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落在染血的衣襟和苍白的脸上,更添了几分狼狈和可怜。

    然而许南乔在西海呛咳时就已经蹙起了秀眉,眼中闪过一丝心疼,随即被叶桥夸张的调侃和众人聚焦的目光点燃了火气。

    原本微红的脸颊此刻更是如同火烧,但红晕并非全然是羞怯,更像是被点燃的怒火,猛地站起身,动作幅度之大,让手中药碗里的深褐色汁液都晃荡了一下,险些泼洒出来。

    像一株带刺的玫瑰,骤然绽放出锐利的光芒,清冷的眸光毫不退缩地迎向叶桥,以及带着戏谑笑意的目光,声音清脆而带着一股泼辣的劲儿,如同珠玉砸在冰面上。

    “怎么了怎么了?”许南乔柳眉倒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叶桥身上,带着明显的挑衅。

    “开垦骑士团是我们的盟友!这次马格德堡东门突围,要不是西海团长带着人拼死掩护,我们能有几个人能站在这里说话?他们那边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了,伤员到我们这里借张床休息一下,分点医疗资源,怎么了?!”

    “不就是一张床,一点药吗?至于这么小气,斤斤计较的。”许南乔的泼辣反击,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直气壮,不过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仿佛喃喃自语一般,脸上的红晕也渐渐蔓延。

    带着玫瑰尖刺的护短宣言,让帐篷里弥漫开微妙的寂静,众人脸上的戏谑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心照不宣的莞尔,和些许被气势压制的哑然。

    西海坐在床上,耳根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看着身前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背影,眼神复杂,既有些无奈于她的冲动,心底深处却又悄然涌动着暖流,仿佛被某种坚韧的藤蔓温柔地缠绕支撑着,动了动嘴唇,最终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床单边缘。

    就在带着点尴尬又莫名和谐的短暂气氛胶着之际,一个身影如同灵活的游鱼般,“嗖”地一下钻到了许南乔面前。

    “哎呦呦——!”宫鸣龙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好奇,几乎是蹦跳着凑近,刻意歪着脑袋,脸庞几乎要贴到许南乔通红的脸上,一双晶亮的眼睛眨巴着,带着探究的笑意,紧紧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开垦骑士团什么时候成了咱明辉花立甲亭的铁杆盟友了?我这个亭佐,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啊?”

    “嗯?难道是有人私下里,跟你进行了什么双边谈判’不成?”宫鸣龙带着点夸张的自矜,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八卦兮兮,压低了些声音,却足以让帐篷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促狭的目光在西海和许南乔之间暧昧地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许南乔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脸颊上,故意拉长了尾调问道:“是谁呀?是咱们英明神武的西海团长亲自谈的?还是说……是西海团长的‘夫人’,代表骑士团来谈的呀?”

    “我——我!”许南乔被宫鸣龙的调侃,和近在咫尺的逼问,彻底点燃了羞怒,猛地后退半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带着被逼到墙角的慌乱,和强撑的凶狠,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浆果,连小巧的耳垂都仿佛要滴下血来,下意识地抬手想推开可恶的笑脸,却因为端着药碗而动作受限。

    一旁的西海更是手忙脚乱,挣扎着想从床上起身,可身体的不适和内心某种被当众点破隐秘关系的窃喜交织在一起,让动作迟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徒劳地伸出手,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许南乔,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帐篷里仿佛弥漫开带着甜腻与焦灼的粉红气息,将两人笼罩其中,然而就在羞涩与窘迫几乎要满溢出来,空气都变得粘稠暧昧的时刻,帐篷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高大沉稳的身影遮挡住了。

    带着战场硝烟与铁血气息的冷风随之卷入,瞬间冲淡了帐篷内旖旎的氛围,海因里希身披厚重的骑士团罩袍,肩甲上还残留着征尘。

    面容肃穆,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却又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静,步履沉稳地踏入帐篷,目光在略显混乱的场面上一扫,最后落在被众人簇拥在中央的阳雨身上。

    无视了宫鸣龙还挂在脸上的促狭笑意,也仿佛没有看到许南乔的羞愤和西海的窘迫,径直走到阳雨面前,右手抚胸,以一个无可挑剔,带着古老条顿骑士团庄重礼仪的姿态,深深地恭敬行了一礼。

    “破晓之剑阁下,尊敬的羚牛亭佐。”当海因里希抬起头时,深邃的灰蓝色眼眸直视着阳雨,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磐石相击,清晰回荡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帐篷里,“方才所言,并非戏言,正是老夫郑重提议。”

    “恳请让开垦骑士团,与明辉花立甲亭,立下神圣而永不破裂的同盟条约,此约当如河流入海,至死不渝。”

    海因里希低沉而铿锵的话语,如同锻锤敲打在铁砧之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重重砸在帐篷内,刚刚还弥漫着些许暧昧与喧闹的空气里。

    躯体上残留的硝烟与铁锈气息,混合着浓重的药味,无声诉说着战争的残酷与代价,笔直地站着,像一尊历经风霜,却依旧矗立的石像,饱经岁月刻蚀的脸上沟壑纵横,疲惫如同攀附其上的藤蔓,深刻而明显。

    然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却燃烧着比任何年轻战士都要炽热,都要坚定的火焰,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阳雨,里面盛满了沉重的期冀,与孤注一掷的恳求。

    “西海大人和选择了不同道路的年轻人,脱离了普鲁士军队的庇护,凭借自身的意志与力量,建立了开垦骑士团。”海因里希的声音沉稳依旧,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微微停顿,仿佛在积蓄力量,也像是在咀嚼“开垦”二字所承载的远超字面的沉重意义。

    那不是简单的开荒拓土,而是以血肉之躯为犁铧,以信念为种子,在这片被战争撕裂的荒野上,耕耘出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国度。

    “他们的理想,是建设我们共同的祖国,是为了心中被战火遮蔽的美好家园!”海因里希的声音陡然拔高,饱含着老骑士对后辈选择的理解与骄傲,也夹杂着深切的痛惜。

    “然而荒野之上,第一片浸透了鲜血与汗水才艰难开垦出的土地,它还需要更多的‘农具’,更多的‘种子’,来支撑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目光扫过躺在行军床上神情复杂的西海,语气变得无比沉凝,如同暮色中的钟声。

    帐篷里一片死寂,远处伤兵压抑的呻吟,此刻都显得格外清晰,马格德堡东门突围战的惨烈画面,仿佛随着海因里希的话语,在众人眼前重现,开垦骑士团的年轻战士,用血肉之躯组成堤坝,为保护宫鸣龙,最终人人重伤,此刻如同风中残烛,在伤兵营的角落里与死神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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