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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的应允,承载的份量却重逾千钧。

    于情,守望者家族是并肩浴血,付出了惨痛代价的战友。

    于理,国战的阴影如乌云压城,守望者家族令敌胆寒的阵地战能力,是绝不可弃置的锋刃。

    默许项家铭“请假回家”的体面退场,是此刻必要的默契,阳雨伸出手,手掌带着战场磨砺出的沉稳,轻轻落在扛枪的肩甲上,动作并非安抚,更像是烙印般的认同,无声的托付。

    “等今天事情结束了,好好休息。”阳雨环视了一下身旁的几人,温和地笑着说道,“明天咱们几个聚一聚,商量具体的协议条款。”

    “好嘞!”扛枪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令人心头一松,近乎朴拙的爽朗,仿佛卸下了无形的重担,绷带下露出的嘴角咧开,先前的小心翼翼,骤然被沉甸甸的喜悦所取代,用力的点头,粗糙的绷带边缘摩擦着颈侧的皮肤。

    越是靠近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光芒的传送阵,人潮便愈发汹涌,如同被无形堤坝拦截的洪流。

    远赴神圣罗马帝国参战的一万一千五百名远征军将士,曾如洪流般席卷过但泽走廊,与东普鲁士的容克贵族汇合,又在马格德堡中与外神殊死搏杀。

    如今钢铁铸就的洪流,已被残酷地削去大半,残存者不过两千出头,伤痕累累地汇聚于此,伤兵营的低沉呻吟在此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夹杂着尘埃,汗水,和劣质药剂味道的近乎沸腾嘈杂。

    失去手臂的汉子,用仅存的胳膊揽着拄拐的同伴,沾满血污与硝烟的脸上不再有痛楚的扭曲,反而唾沫横飞地讲述着,自己如何砍翻了一个可怖的繁衍怪物头颅。

    躺在简陋担架上的士兵,不顾胸腹间狰狞的包扎,嘶哑着嗓子争辩自己击杀的地方精英更多。

    有人拿出被压扁的珍藏烟卷传递分享,呛人的烟雾弥漫在拥挤的人缝里。

    纵使身躯残破,归家的渴望如同最猛烈的强心剂,点燃了压抑许久的生命之火,让痛楚暂时退居幕后,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粝活力,以及燃烧着分享与竞争欲望,关于自身勇武的集体记忆。

    传送阵幽幽的蓝光,映照着每一张疲惫却写满故事的脸,成为归乡洪流唯一的目标。

    在人潮摩肩接踵,几乎寸步难行的中心,阳雨一行人的到来,无声撕开了一道裂口。

    阳雨走在队伍中央,身形挺拔依旧,外在似乎不见任何明显的伤口,但仔细看去,素来沉稳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灰败,眉宇间凝聚着深重的倦怠,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格外绵长费力。

    额角渗出的冷汗,在低垂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叶桥和雅德维嘉一左一右,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岳,虽未搀扶,却将无形的保护圈收拢到最紧密的距离,隔绝了任何可能的意外冲击,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每一个稍近的身影。

    然而正是这支低调行进的小队,如同磁石般牢牢吸引了整个传送阵区域的目光,人群的目光如同被牵引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红柳羊肉串标志性的魁梧身躯,在灰暗色调的人潮中灼灼生辉,如同不灭的余烬,谢不安拄着拐杖,步伐虽慢却毫不示弱,“病鬼”模样却是在场无数人亲眼见证过他杀敌狠戾的底牌,新晋的守望者家族族长扛枪,绷带包裹的身影,本身就是一部活着的史诗。

    还有在最后关头力挽狂澜,将胜利曙光带回人间的阳雨,以及身边代表着明辉花立甲亭强大战力的同伴。

    无需言语,亦无需命令,目睹过,或听闻过他们在绝境中如何搏杀的敬意,如同无形的潮水,在拥挤的人群中弥漫开来。

    交谈声,吹嘘声,哄笑声,不约而同地低了下去,紧挨着的伤员们艰难向后挪动着身体,试图在担架上挤出一丝缝隙,搬运着沉重辎重的士兵毫不犹豫地停下了脚步,将笨重的箱子推向一旁。

    原本堵塞在道路中央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犁铧分开的波浪,带着近乎虔诚的自发静默,向两侧让开了一条狭窄但足够通行的通道。

    无数道目光,有的饱含感激,有的满怀钦佩,有的带着仰望,追随着沉默前进的队伍,他们踏过的路,不是特权之路,而是由无数幸存者的敬意,对那场力挽狂澜战斗的共同记忆,以及对未来的微弱希冀,共同铺就的归家之路起点。

    阳雨一行人踏着由无声敬意铺就的通道,缓缓接近传送阵光芒流转的核心区域,空气中弥漫着魔能晶石带着微刺感的特有臭氧气息,混杂着泥土,汗水,和金属冷却后的味道。

    传送阵周围,是比外围更甚的热火朝天忙碌景象,临时征召的工程兵和还能动弹的轻伤员们,围绕着巨大的阵基进行调试和加固,吆喝声,工具敲击声,魔能导流器的嗡鸣声,交织成一片紧张的背景音浪。

    就在喧嚣的工地上,与周围忙碌节奏格格不入的林星冉,带着几分罕见的仓皇,突然从一堆刚卸下的魔能晶石箱后闪了出来。

    平日里如同山岩般沉稳,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退伍军人,此刻却像只误入闹市的孤狼,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惯常挺直的脊背微微弓着,脚步带着刻意的轻快,仿佛试图将自己高大的身躯缩进无形的阴影里。

    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带着近乎“做贼心虚”的警惕,最终锁定了阳雨所在的显眼队伍,几乎是贴着人堆的边缘,以近乎潜行的姿态,迅速而无声地“溜”进了队伍中央,恰好站在了叶桥和雅德维嘉形成的保护圈内侧。

    “亭长,您醒啦。”林星冉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试图用问候掩盖方才的局促,与平日低沉有力,言简意赅的作风形成了刺眼对比。

    阳雨的目光从前方收回,落在身边突然“归队”的悍将身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眼前的林星冉,哪里还有半分的威武与战场上的凛然霸气,穿着一件沾满油污和泥点的普通运动服,袖子被潦草地卷到肘部,露出结实却布满伤痕和污迹的小臂。

    脸上更是被一层厚厚的灰土覆盖,汗迹在脸颊上冲刷出道道沟壑,让刚毅的面孔显得灰扑扑的,只有眼睛依旧锐利,此刻却闪烁着极力掩饰的疲惫和一丝……尴尬?

    之前战斗中负伤包扎的绷带,早已被汗水和污垢浸染成了难辨原色的深灰,边缘松散,狼狈地贴在皮肤上,并且林星冉的眼神,总是不自觉地飞快瞟向传送阵核心区域,某个忙碌的指挥点方向,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辛苦了,战斗结束了,本该让你好好休养,还让你忙了这么久。”阳雨的声音温和,带着洞悉一切的平静,解下腰间的水壶,递了过去,动作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怜悯,更像是在战场上给战友分享补给。

    “还好还好。”林星冉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没有推辞,一把接过水囊,语速略快,仿佛急于解释这身狼狈的缘由,声音因干渴和劳累而更显嘶哑。

    “大家都伤了,站都站不稳,改造传送阵这活儿得有人顶上,重得很。”拧开塞子,林星冉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清澈的水流冲下,在满是灰尘的脖颈上留下蜿蜒的湿痕,也带走了一部分干渴的燥热,吞咽的动作显得有些急迫,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足见其消耗之大。

    “总不能让那些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连走路都打晃的兄弟上吧?”林星冉灌完水,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一点重负,随即又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在布满尘灰的脸上显得生硬而尴尬,“这副身板还能动,就得干点实在的。”

    话虽说得轻松,但阳雨和周围几人,都清晰看到了林星冉隐藏在运动服下的身躯,轻微且不易察觉的颤抖。

    粗粝有力,此刻却沾满黑泥和磨损的手,握着水壶时,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汗水浸透了背后的运动服,即使在嘈杂的环境中,略显沉重,带着压抑的呼吸声也隐约可闻。

    这哪里是“还好”?这分明是透支体力后的强弩之末,是铁打筋骨在长时间高强度劳作下发出的无声哀鸣,曾在部队中淬炼出钢铁意志的退伍军人,若非累到了极致,断然不会主动找到阳雨等人,用近乎“偷懒”的方式,为自己争取片刻喘息的机会。

    改造传送阵的艰辛与紧迫,不言而喻地刻在了林星冉每一个疲惫的细节里。

    “喂!你们几个!胳膊腿儿都囫囵个儿长在身上,是当摆设用的吗?!滚过来帮忙!”

    林星冉带着尴尬的喘息还未完全平复,空气中紧绷的工程节奏,便被一声撕裂性的咆哮悍然打断,那声音如同被砂纸打磨过的金属,嘶哑却极具穿透力,带着能将人耳膜刺穿的暴怒,瞬间压过了传送阵工地上所有的嘈杂。

    “t.m.d,老子嘴皮子都磨破了八百遍!烛龙泪痕!碾碎!压实!塞进法阵基槽里!你们当是撒胡椒面儿呢?!定位要是歪了,是想让大伙儿集体传进地心当燃料?!”

    咆哮如同无形的炸雷,在传送阵边缘轰然炸响,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因为阳雨队伍到来而自发让开通道,带着敬意的人群,此刻如同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瞬间向两侧惊惶退散。

    这一次的分开与之前截然不同,没有敬意,只有近乎本能的纯粹恐惧和慌乱,人们互相推搡着后退,生怕被声音的主人盯上,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原本拥挤的空间瞬间被强行清出了一条带着恐慌余韵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白色渡鸦拄着此刻充当拐杖的华丽法杖,一步一摇地走了过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原本就偏瘦的身形此刻更显单薄,宽大的法师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随着虚浮的脚步晃荡。

    总是带着几分倨傲的苍白脸庞,此刻更是毫无血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唯有眼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如同两簇跳跃在冰原上的幽蓝鬼火,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起床气”,混合着灵力透支后的狂躁。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仿佛随时会摔倒,全靠深深杵进泥土的法杖,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然而极度的虚弱丝毫没有削弱他骂人的气势,燃烧着怒火的目光,精准扫过阳雨队伍外围的几人,如同点名般,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几乎要戳到对方鼻尖上。

    “羊肉串子!你不是说去找玄圭了吗?!玄圭呢?让你吃了?!你t.m是去矿坑里现挖原石现雕去了吗?!滚!立刻!马上!给老子去把西区三号阵眼的魔能导流管接上!少一根头发丝粗细的误差,老子把你那串子拆了当柴火烧!”

    白色渡鸦第一个盯上了红柳羊肉串,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讥讽,手指毫不停歇,带着凌厉的风,又指向拄着拐杖的谢不安,“你!别杵这儿装深沉!你那点‘病’留着回去再装!去!盯着北角那群夯货,告诉他们,再敢用蛮力砸晶石基座,老子就把他们当基座砸进去!”

    目光扫过叶桥和雅德维嘉,还有一脸茫然的孙甜甜,所有人都未能幸免,“还有你!你!你!都愣着当门神呢?!有力气躲懒没力气干活?!去!搬材料!刻符文!哪儿需要往哪儿塞!别让老子再看见你们闲着!”

    白色渡鸦的怒火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每一个被点到的人,空气仿佛都被他暴躁的灵力点燃,然而当带着怒意的手指,带着惯性指向队伍最中央,被叶桥和雅德维嘉隐隐护在身后的阳雨时,狂暴的声浪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骤然一滞。

    “还有你——呃……熊猫亭长?”白色渡鸦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脖子,能把人烧穿的怒火瞬间熄灭了大半,只剩下一点余烬般的嘶哑,脸上的怒容僵住,手指也悬停在半空,显得有些尴尬地蜷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阳雨,看到了对方比自己还要灰败几分的脸色,看到了眉宇间凝聚,几乎化为实质的沉重疲惫,看到了对方虽然站着,却仿佛连呼吸都需要耗费巨大心力的虚弱状态。

    阳雨的身姿挺拔依旧,却如同一根绷紧到极限,随时可能断裂的弦,白色渡鸦眼中两簇狂怒的鬼火,在接触到阳雨平静的目光时,如同被浇了一瓢冷水,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或许是敬佩,或许是同病相怜的触动,或许仅仅是对一个同样站在力量枯竭边缘的强者尊重。

    “……你?刚……刚能下地就抱着猫出来瞎溜达什么?”白色渡鸦喉咙里咕哝了一声,强行把后面刻薄的催促咽了回去,声音陡然降了八度,甚至带上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近乎别扭柔和。

    移开目光,似乎不敢再看阳雨虚弱的样子,转而用更快的语速,带着欲盖弥彰的刻薄,掩饰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嫌命长还是没累够?老实待一边歇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

    视线扫过周围被推平成巨大空地的建筑废墟,以及规模扩大了近八倍,如同巨兽匍匐在地的庞大传送阵基座。

    无数人影如同蚂蚁般在阵图上忙碌,勾勒着繁复的符文线条,搬运着沉重的魔能晶石和稀有材料,空气中弥漫着工程特有的尘土,汗水,和魔力过载的焦糊味,人手严重不足的窘迫,让每一个能动弹的人都被压榨到了极限。

    “这破阵……改得比盖座新城还费劲!”白色渡鸦低声咒骂了一句,像是在抱怨工程的浩大,又像是在解释自己为何如此暴躁,最后目光重新落回阳雨身上,苍白的脸上罕见掠过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赧然,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点商量的口吻,却依旧用刻薄包裹着。

    “那什么……等这破玩意儿弄利索了,咱们聊以聊同盟的事情。”白色渡鸦顿了顿,似乎觉得这样太软,又立刻梗着脖子,用一种“老子可不是求你”的别扭语气飞快补充道,“签那劳什子同盟条约的时候……记得多给老子划拉点好处!就当……就当抵了今天不让你干活的工钱了!”

    白色渡鸦如同风暴般横扫全场的咆哮余音,似乎还在空气中震颤,被指名道姓点到的叶桥,雅德维嘉,谢不安等人,脸上带着或无奈,或认命,或习以为常的表情,如同被牧羊犬驱赶的羊群。

    垂头丧气却又不敢怠慢地涌向了喧嚣的传送阵核心区域,很快就被庞大工地上汹涌的人潮,和堆叠如山的材料所吞没,只留下滚滚烟尘和愈发密集的敲打声响。

    直到支撑着虚弱身体,象征着工程“暴君”意志的法杖,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一道紧贴着阳雨身后,几乎将自己缩成影子般存在的林星冉,才小心翼翼,极其缓慢地从无形的庇护屏障中探出了脑袋。

    像一只紧张确认猎手是否远去的草食巨兽,先是只露出半个额头,和写满警惕与劫后余生的眼睛,飞速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已经远离,紧绷的心脏似乎才重新开始跳动,肩膀不易察觉地松弛了几分。

    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将整个身体从阳雨身后完全移出,站直了腰背,尽管如此,沾满灰尘的手指,仍无意识攥紧了腰侧刚刚空瘪的水囊,目光追随着叶桥等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里混杂着逃过一劫的庆幸,和对战友遭遇的深切后怕,低声嘟囔着。

    “走了没?渡鸦族长……真走了没?”声音带着一丝残余的紧绷,与平日山岳般的沉稳判若两人。

    这模样落入阳雨眼中,让笑意更深了几分,怀中的张飞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尖,似乎对周遭的紧张气氛毫不在意。

    “怎么?”阳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促狭,如同春风拂过紧绷的琴弦,“看你这模样,渡鸦族长难不成是‘周扒皮’转世?”

    带着市井烟火气的典故,刻意将眼前关乎生死存亡,时间紧迫的传送阵改造工程,和斤斤计较的田租比照,轻松的话语像羽毛般落在严肃的战场上,无形中驱散了林星冉残存的紧张。

    “不不不,亭长您说笑了!渡鸦族长……人真的很好!”林星冉闻言,脸上顿时掠过一丝被看破的尴尬,灰扑扑的脸颊似乎透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红晕。

    连忙挺直了腰板,仿佛要重新找回战士应有的威严,同时急忙摆手解释,声音带着急于澄清的诚恳,也环视了一下庞大得令人咋舌的工程现场。

    被推平的建筑地基裸露着参差的伤口,数不清的工匠,法师,伤兵,如同工蚁般在巨型的阵基上奔忙,勾勒着发出微光的符文,搬运着沉重的晶石块。

    “法爷嘛,尤其是像渡鸦族长这样境界的大法师,有点傲气,脾气急点不都很正常吗?”林星冉眼神下意识地瞟向刚才白色渡鸦消失的方向,压低了些声音,带着近乎告解般的信任,“只是……渡鸦族长这火气,实在是事出有因。”

    “他是被康部长硬生生从深度昏迷里给拖出来的!听说就只给他灌了半瓶强行提神的猛药,连眼睛都没来得及揉干净,就直接给扔进工地上当顶梁柱了,透支得连站都站不稳,全靠法杖撑着,脑袋里估计还像被大锤砸过似的嗡嗡响……这起床气,能不大吗?”

    凑近阳雨半步,仿佛在分享一个不能广而告之的秘密,语气里带着深刻的同情和一丝无奈,林星冉摊了摊手,做了个“可想而知”的表情,“他现在看谁,估计都像在冒火星子,真不是针对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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