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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五章 云墨胃癌晚期
车子在雪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车内却是一片暖融融的安静。
阿江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云可依偶尔会和他聊上几句，大多是关于老宅的琐事，不知不觉间，三十分钟就过去了。
前方的路渐渐开阔起来，一片临湖的别墅群出现在视野里，白墙蓝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边，湖心别墅的门牌在雪光里格外醒目。
阿江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拐进别墅大门，找了一个靠近湖边的停车位，缓缓地将车停稳。
商务车也跟着停在了旁边，司机下车，恭敬地站在一旁。
阿江熄了火，转头对云可依说：“少夫人，到了。”
云可依“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雪还在下，落在云可依的发梢上，冰凉凉的，云可依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正准备往别墅里走，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声。
云可依回过头，就看见一辆线条凌厉的黑色跑车疾驰而来，那车的设计极具攻击性，车头的格栅是麒麟的纹路，车灯狭长锐利，像是暗夜的猎手，正是萧慕寒的专属座驾——麒麟冥夜。
车子稳稳地停在云可依的身边，车门打开，阿影先从驾驶座上下来，紧接着，副驾驶座的门被推开，萧慕寒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
萧慕寒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的围巾被风微微吹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萧慕寒快步走到云可依面前，伸手替云可依拂去发梢上的雪花，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她微微一颤。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慕寒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嗔怪的意味，“我还打算去接你的。”
云可依仰头看着萧慕寒，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眼底却漾着笑意。
“今天雪大，路不好走，就想着早点回来，免得你担心。”
旁边的阿影也下了车，目光一下子就被停在旁边的狸宠跑车吸引了，他快步走过去，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惊叹。
“少夫人，这是你买的新车吗？也太可爱了吧！这不是那款限量版的狸宠跑车吗？我之前在杂志上见过，全球就只有一百辆！”
云可依被阿影夸张的语气逗笑了，摇了摇头。
“不是我买的，是爷爷送的，让阿江开回来的。”
“原来是云老爷子送的啊。”
阿影恍然大悟，又伸手摸了摸车头的“猫咪胡须”，啧啧赞叹。
“真好看，这颜色，这造型，简直太适合少夫人了。”
阿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云老爷子坚持要送，少夫人推了好几次都推不掉，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了。”
云可依想起今天爷爷强硬的态度，又想起今天离开时，撞见爷爷的三个孙女站在角落里，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轻轻蹙了蹙眉。
“其实我真的不想收的，太贵重了。而且今天还被爷爷的三个孙女看到了，她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生气。”
萧慕寒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云可依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云可依指尖的凉意，萧慕寒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既然是你爷爷送的，那就放心收着。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云可依看着萧慕寒深邃的眼眸，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弯唇笑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慕寒看了一眼天色，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湖面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萧慕寒揉了揉云可依的头发。
“好了，时间不早了，外面冷，我们先回去洗漱休息吧。”
萧慕寒又转头看向阿江和阿影，还有阿华，吩咐道：“阿江，阿影，阿华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三人连忙应道：“好的大少爷，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阿江和阿华上了商务车，阿江也发动了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了别墅区。萧慕寒则牵着云可依的手，慢慢往别墅里走。
雪沫子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糖霜，云可依的手被萧慕寒握在掌心，暖融融的。
云可依忽然想起回礼的事，脚步顿了顿，仰头看着萧慕寒。
“阿寒，爷爷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总不能白收着，得想办法回个礼才行。你帮我想想，送什么比较好？”
萧慕寒低头看云可依，夕阳透过云层落下来，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萧慕寒忍不住俯身，在云可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这事儿交给我就好。我来帮你挑回礼，保证让爷爷满意。”
云可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踮起脚尖，在萧慕寒的下巴上啄了一下，声音软糯。
“老公真好。”
萧慕寒低笑出声，伸手将云可依揽进怀里，脚步继续往别墅里走，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懊恼。
“是我考虑不周，早就该给你配一辆车的。只是想着，让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就一直没买。没想到，被爷爷捷足先登了。”
云可依埋在萧慕寒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她伸手环住萧慕寒的腰，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车呢，我最喜欢的，就是坐在你的副驾驶座上，陪着你，去哪里都好。”
萧慕寒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收紧了手臂，将云可依抱得更紧了些。
漫天风雪里，别墅的暖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两天后……
手术室……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手术室门口的长廊缠得密不透风。
云沧拄着拐杖，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
云沧身旁的金若，一身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此刻却没了往日的端庄矜贵，双手紧紧绞着一方绣着兰草的真丝手帕，指腹反复摩挲着帕子边缘的流苏，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
走廊的长椅上，徐佳坐得笔直。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可那脖颈线条绷得太紧，连带着下颌线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徐佳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得人眼睛发疼。
云鹤霄站在母亲身边，身形颀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郁。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两个小时。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割着。
不远处，三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云纤纤是大姐，性子沉稳些，此刻却忍不住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抬手偷偷抹一下眼角。
云娇娇性子活泼，平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会儿却抿着嘴，小手攥着二姐云倩倩的衣角，肩膀微微耸动着。
云倩倩最是安静，只是抬着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惶恐。
“爷爷，奶奶，你们坐一会儿吧。”
云鹤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云沧和金若，“站久了，身体吃不消。”
云沧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我撑得住。”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了无数，可唯独在这一刻，慌了神。云默是他的独子，是云家的顶梁柱，他怎么能倒下？
金若没说话，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想起云默小时候的模样，虎头虎脑的，总爱跟在她身后喊“妈妈”。
一转眼，那个软糯的小团子，就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可如今，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长廊的死寂。
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三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云默的主治医生，姓周。
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眉头紧紧蹙着，步子沉重地朝着他们走来。
看到医生们的神情，徐佳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云鹤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医生！”
云鹤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快步迎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周医生的脸上。
“怎么样？我父亲的病？”
周医生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云沧和金若，以及三个缩在一起的小姑娘，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个摇头的动作，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浇得粉碎。
“没办法，”
周医生的声音带着无奈。
“胃癌晚期，我们尽力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复发了，癌细胞扩散得很快，现在只能尽量控制，想要治愈……很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再联系看看国际上的各大名医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若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云沧连忙伸手扶住她，自己的身子也晃了晃。
徐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捂着嘴，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个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云纤纤紧紧抱着两个妹妹，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云默。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往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看起来憔悴得让人心疼。
“大家不要堵着门，”
护士轻声说道，“病人要送去重症监护室。”
云沧颤抖着声音，上前一步，抓住周医生的胳膊，目光里满是哀求。
“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吗？”
周医生看着他，眼中满是同情，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尽快转院，联系国际名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云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痛，朝着周医生微微颔首：“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行人连忙跟在病床后面，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重症监护室的门是玻璃的，冰冷的玻璃，将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云默。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沧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沧桑：“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病情就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金若靠在云沧的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肩头的香云纱。
云鹤霄看着爷爷奶奶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
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妈就好。”
云沧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孩子们分心。
“好吧，”他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照顾，我明天一早再来。”
徐佳连忙转过身，对着三个女儿说道：“纤纤，娇娇，倩倩，你们三个送爷爷奶奶下楼，送上保姆车，知道吗？”
三个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好的，妈妈。”
她们走上前，云纤纤扶着云沧，云娇娇和云倩倩一左一右扶着金若，小心翼翼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电梯缓缓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楼。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
金牌护工蒋悦早已等在车边，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老先生，老太太，慢点走。”
蒋悦小心翼翼地扶着金若，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安神丸，倒出两粒，递到云沧和金若面前。
“老先生，老太太，你们今天累了，先吃两粒安神丸，回去好好休息。”
司机连忙打开车门，金若和云沧被扶着坐进了车里。
蒋悦递过一杯温水，看着他们服下药丸，才轻轻关上了车门。
司机发动车子，商务车缓缓驶离了医院。
车厢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云沧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云默现在病情这么严重，要不要……告诉依依？毕竟，云默是她的亲生父亲，让她来看看她的父亲，万一……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
云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若打断了。金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一天都没养过她，算什么父亲？当年要不是……。现在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金若顿了顿，终究还是软了语气。
“算了，我们还是问问依依自己的意思吧。”
云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是。就是不知道，萧岐山有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依依。”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金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云沧拨通了萧岐山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云老。”
电话那头传来萧岐山爽朗的声音。
“我正和徐伯在院子里下棋呢，您有什么事吗？”
云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岐山啊，我问你个事。关于依依的身世，你……有没有告诉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萧岐山的声音。
“没有。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说的，但是慕寒说，没必要。他说，依依记得你们这两位爷爷奶奶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云沧点了点头，萧慕寒的心思，他懂。他是怕依依知道真相后，心里难受。
“可是，”
云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云默现在病重，胃癌晚期，已经复发三次了，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可能……可能随时会离开。”
“什么？”
电话那头的萧岐山，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满是震惊。
“云默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我前段时间听鹤霄说，他不是还在恢复期吗？”
“唉，谁能想到，病情恶化得这么快。”云沧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萧岐山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说道：“云老，您别急。明天我带依依过来看看吧。至于认亲的事，我会好好和依依谈谈的。您放心，我会尊重依依的意愿。”
云沧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
他说道，“谢谢你，岐山。”
“您客气了，云老。”
萧岐山的声音带着敬重，“您是我最敬重的长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洒在云沧和金若的脸上，映出他们眼底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云鹤霄和徐佳依旧守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云默，一夜无眠。
而远在湖心别墅，萧慕寒正陪着云可依在花园里散步。
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云可依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丝毫不知道，一场关于身世，关于亲情的风暴，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鎏金流光的私人会所隐在城市深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正阳理了理定制西装的领带，眼角的细纹被灯光柔化，却掩不住45岁男人身上沉淀的世故与精明。
他站在会所大堂的旋转门旁，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来。张静雅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23岁的年纪，肌肤白皙得像瓷，眉眼间带着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涩，却又刻意勾勒了精致的妆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
她看到祁正阳，脸上立刻漾开一抹甜腻的笑，小跑着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祁总，你等很久了吧？”
祁正阳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柔软的腰侧。
“不久，等你，值得。”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着，朝着电梯口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盆栽后面，两道黑色的身影静立着。
他们戴着鸭舌帽，脸上罩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手中的相机和微型摄像机正无声地运作着，将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祁正阳牵着张静雅走进去。轿厢里的灯光暖黄，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暧昧。
祁正阳俯身，在张静雅的耳畔低语，惹得她咯咯直笑，伸手轻轻捶打他的胸膛。这些亲昵的举动，都被隐藏在电梯角落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捕捉。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顶层。祁正阳拥着张静雅走出电梯，径直走向那间专属的豪华套房。
房门被推开，又很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但他们不知道，房间的各个隐蔽角落，早已被提前安置了针孔摄像头，将两人进房后相拥亲吻、耳鬓厮磨的甜蜜画面，尽数收录。
监控室里，两个黑衣人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随着鼠标的点击，电梯里的视频、房间里的画面，都被一一拷贝进随身携带的硬盘里。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低声道：“搞定，收工。”
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收拾好设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监控室，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色渐深，会所里的喧嚣渐渐褪去。
第七百九十五章 云墨胃癌晚期
车子在雪路上平稳地行驶着，车窗外的风呼啸而过，车内却是一片暖融融的安静。
阿江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云可依偶尔会和他聊上几句，大多是关于老宅的琐事，不知不觉间，三十分钟就过去了。
前方的路渐渐开阔起来，一片临湖的别墅群出现在视野里，白墙蓝瓦，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湖边，湖心别墅的门牌在雪光里格外醒目。
阿江放慢了车速，小心翼翼地拐进别墅大门，找了一个靠近湖边的停车位，缓缓地将车停稳。
商务车也跟着停在了旁边，司机下车，恭敬地站在一旁。
阿江熄了火，转头对云可依说：“少夫人，到了。”
云可依“嗯”了一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雪还在下，落在云可依的发梢上，冰凉凉的，云可依拢了拢身上的大衣，正准备往别墅里走，身后却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引擎声。
云可依回过头，就看见一辆线条凌厉的黑色跑车疾驰而来，那车的设计极具攻击性，车头的格栅是麒麟的纹路，车灯狭长锐利，像是暗夜的猎手，正是萧慕寒的专属座驾——麒麟冥夜。
车子稳稳地停在云可依的身边，车门打开，阿影先从驾驶座上下来，紧接着，副驾驶座的门被推开，萧慕寒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雪地里。
萧慕寒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领口的围巾被风微微吹起，露出线条流畅的下颌线，一双深邃的眼眸落在她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萧慕寒快步走到云可依面前，伸手替云可依拂去发梢上的雪花，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烫得她微微一颤。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慕寒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点嗔怪的意味，“我还打算去接你的。”
云可依仰头看着萧慕寒，鼻尖被冷风吹得红红的，眼底却漾着笑意。
“今天雪大，路不好走，就想着早点回来，免得你担心。”
旁边的阿影也下了车，目光一下子就被停在旁边的狸宠跑车吸引了，他快步走过去，围着车子转了一圈，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惊叹。
“少夫人，这是你买的新车吗？也太可爱了吧！这不是那款限量版的狸宠跑车吗？我之前在杂志上见过，全球就只有一百辆！”
云可依被阿影夸张的语气逗笑了，摇了摇头。
“不是我买的，是爷爷送的，让阿江开回来的。”
“原来是云老爷子送的啊。”
阿影恍然大悟，又伸手摸了摸车头的“猫咪胡须”，啧啧赞叹。
“真好看，这颜色，这造型，简直太适合少夫人了。”
阿江在一旁补充道：“是啊，云老爷子坚持要送，少夫人推了好几次都推不掉，盛情难却，只好收下了。”
云可依想起今天爷爷强硬的态度，又想起今天离开时，撞见爷爷的三个孙女站在角落里，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轻轻蹙了蹙眉。
“其实我真的不想收的，太贵重了。而且今天还被爷爷的三个孙女看到了，她们看我的眼神，都有些生气。”
萧慕寒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伸手握住云可依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云可依指尖的凉意，萧慕寒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既然是你爷爷送的，那就放心收着。有我在，没人敢说什么。”
云可依看着萧慕寒深邃的眼眸，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她点了点头，弯唇笑了。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萧慕寒看了一眼天色，雪越下越大了，远处的湖面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雾，萧慕寒揉了揉云可依的头发。
“好了，时间不早了，外面冷，我们先回去洗漱休息吧。”
萧慕寒又转头看向阿江和阿影，还有阿华，吩咐道：“阿江，阿影，阿华你们也累了一天了，都回去休息吧。”
三人连忙应道：“好的大少爷，我们先走了。明天见。”
阿江和阿华上了商务车，阿江也发动了车子，两辆车一前一后地驶离了别墅区。萧慕寒则牵着云可依的手，慢慢往别墅里走。
雪沫子落在两人的肩头，像是撒了一把细碎的糖霜，云可依的手被萧慕寒握在掌心，暖融融的。
云可依忽然想起回礼的事，脚步顿了顿，仰头看着萧慕寒。
“阿寒，爷爷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总不能白收着，得想办法回个礼才行。你帮我想想，送什么比较好？”
萧慕寒低头看云可依，夕阳透过云层落下来，洒在她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萧慕寒忍不住俯身，在云可依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好，这事儿交给我就好。我来帮你挑回礼，保证让爷爷满意。”
云可依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苹果，她踮起脚尖，在萧慕寒的下巴上啄了一下，声音软糯。
“老公真好。”
萧慕寒低笑出声，伸手将云可依揽进怀里，脚步继续往别墅里走，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懊恼。
“是我考虑不周，早就该给你配一辆车的。只是想着，让你时时刻刻都在我身边，就一直没买。没想到，被爷爷捷足先登了。”
云可依埋在萧慕寒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她伸手环住萧慕寒的腰，声音闷闷的。
“我才不稀罕什么车呢，我最喜欢的，就是坐在你的副驾驶座上，陪着你，去哪里都好。”
萧慕寒的脚步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姑娘，眼底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他收紧了手臂，将云可依抱得更紧了些。
漫天风雪里，别墅的暖黄灯光透过窗户洒出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两天后……
手术室……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手术室门口的长廊缠得密不透风。
云沧拄着拐杖，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用力，泛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青白。
云沧身旁的金若，一身剪裁得体的香云纱旗袍，此刻却没了往日的端庄矜贵，双手紧紧绞着一方绣着兰草的真丝手帕，指腹反复摩挲着帕子边缘的流苏，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乱。
走廊的长椅上，徐佳坐得笔直。她穿着一件素色的连衣裙，长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可那脖颈线条绷得太紧，连带着下颌线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
徐佳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门上的红灯亮得刺眼，像一颗烧红的炭，烫得人眼睛发疼。
云鹤霄站在母亲身边，身形颀长挺拔，一身黑色西装衬得他面色愈发沉郁。他抬手看了看腕表，时针已经不紧不慢地走过了两个小时。
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他的心上来回割着。
不远处，三个小姑娘依偎在一起。云纤纤是大姐，性子沉稳些，此刻却忍不住咬着唇，眼眶红红的，时不时抬手偷偷抹一下眼角。
云娇娇性子活泼，平日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这会儿却抿着嘴，小手攥着二姐云倩倩的衣角，肩膀微微耸动着。
云倩倩最是安静，只是抬着头，望着那扇紧闭的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惶恐。
“爷爷，奶奶，你们坐一会儿吧。”
云鹤霄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头看向云沧和金若，“站久了，身体吃不消。”
云沧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我撑得住。”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了无数，可唯独在这一刻，慌了神。云默是他的独子，是云家的顶梁柱，他怎么能倒下？
金若没说话，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想起云默小时候的模样，虎头虎脑的，总爱跟在她身后喊“妈妈”。
一转眼，那个软糯的小团子，就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可如今，却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走廊里静得可怕，只剩下墙上的挂钟，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长廊的死寂。
手术室的门，缓缓推开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三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为首的是云默的主治医生，姓周。
三人脸上都带着疲惫，眉头紧紧蹙着，步子沉重地朝着他们走来。
看到医生们的神情，徐佳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云鹤霄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医生！”
云鹤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他快步迎了上去，目光紧紧锁在周医生的脸上。
“怎么样？我父亲的病？”
周医生停下脚步，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身后的云沧和金若，以及三个缩在一起的小姑娘，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那一个摇头的动作，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希望，浇得粉碎。
“没办法，”
周医生的声音带着无奈。
“胃癌晚期，我们尽力了。这已经是第三次复发了，癌细胞扩散得很快，现在只能尽量控制，想要治愈……很难。”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们再联系看看国际上的各大名医吧，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金若的腿一软，差点栽倒在地，云沧连忙伸手扶住她，自己的身子也晃了晃。
徐佳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捂着嘴，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三个小姑娘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云纤纤紧紧抱着两个妹妹，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就在这时，几名护士推着一张病床走了出来，病床上躺着的，正是云默。
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往日里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看起来憔悴得让人心疼。
“大家不要堵着门，”
护士轻声说道，“病人要送去重症监护室。”
云沧颤抖着声音，上前一步，抓住周医生的胳膊，目光里满是哀求。
“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吗？”
周医生看着他，眼中满是同情，他轻轻点了点头。
“是的，尽快转院，联系国际名医，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云鹤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剧痛，朝着周医生微微颔首：“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们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行人连忙跟在病床后面，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重症监护室的门是玻璃的，冰冷的玻璃，将里面和外面，隔成了两个世界。
他们站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云默。
他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仪器发出单调的“滴滴”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云沧看着儿子憔悴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沧桑：“没想到，一年不到的时间，病情就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金若靠在云沧的肩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打湿了肩头的香云纱。
云鹤霄看着爷爷奶奶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涩。
他上前一步，轻声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年纪大了，身体要紧，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和妈就好。”
云沧沉默了片刻，终究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让孩子们分心。
“好吧，”他说道，“你们在这里好好照顾，我明天一早再来。”
徐佳连忙转过身，对着三个女儿说道：“纤纤，娇娇，倩倩，你们三个送爷爷奶奶下楼，送上保姆车，知道吗？”
三个小姑娘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好的，妈妈。”
她们走上前，云纤纤扶着云沧，云娇娇和云倩倩一左一右扶着金若，小心翼翼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电梯缓缓下行，很快就到了一楼。
医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了那里，司机恭敬地站在车旁。
金牌护工蒋悦早已等在车边，看到他们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老先生，老太太，慢点走。”
蒋悦小心翼翼地扶着金若，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瓶安神丸，倒出两粒，递到云沧和金若面前。
“老先生，老太太，你们今天累了，先吃两粒安神丸，回去好好休息。”
司机连忙打开车门，金若和云沧被扶着坐进了车里。
蒋悦递过一杯温水，看着他们服下药丸，才轻轻关上了车门。
司机发动车子，商务车缓缓驶离了医院。
车厢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云沧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云默现在病情这么严重，要不要……告诉依依？毕竟，云默是她的亲生父亲，让她来看看她的父亲，万一……万一真的有什么不测……”
云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金若打断了。金若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一天都没养过她，算什么父亲？当年要不是……。现在告诉她，又有什么用？”
金若顿了顿，终究还是软了语气。
“算了，我们还是问问依依自己的意思吧。”
云沧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也是。就是不知道，萧岐山有没有把这些事告诉依依。”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金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云沧拨通了萧岐山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被接了起来。
“云老。”
电话那头传来萧岐山爽朗的声音。
“我正和徐伯在院子里下棋呢，您有什么事吗？”
云沧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岐山啊，我问你个事。关于依依的身世，你……有没有告诉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萧岐山的声音。
“没有。我本来是想找机会说的，但是慕寒说，没必要。他说，依依记得你们这两位爷爷奶奶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云沧点了点头，萧慕寒的心思，他懂。他是怕依依知道真相后，心里难受。
“可是，”
云沧的声音低沉了几分。
“云默现在病重，胃癌晚期，已经复发三次了，癌细胞扩散得很快，可能……可能随时会离开。”
“什么？”
电话那头的萧岐山，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满是震惊。
“云默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我前段时间听鹤霄说，他不是还在恢复期吗？”
“唉，谁能想到，病情恶化得这么快。”云沧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萧岐山沉默了片刻，随即沉声说道：“云老，您别急。明天我带依依过来看看吧。至于认亲的事，我会好好和依依谈谈的。您放心，我会尊重依依的意愿。”
云沧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好，”
他说道，“谢谢你，岐山。”
“您客气了，云老。”
萧岐山的声音带着敬重，“您是我最敬重的长辈，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车厢里又恢复了寂静。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线透过车窗，洒在云沧和金若的脸上，映出他们眼底深深的疲惫和担忧。
而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云鹤霄和徐佳依旧守在玻璃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云默，一夜无眠。
而远在湖心别墅，萧慕寒正陪着云可依在花园里散步。
晚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云可依的脸上漾着温柔的笑意，丝毫不知道，一场关于身世，关于亲情的风暴，正在悄然向她袭来。
鎏金流光的私人会所隐在城市深处，霓虹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祁正阳理了理定制西装的领带，眼角的细纹被灯光柔化，却掩不住45岁男人身上沉淀的世故与精明。
他站在会所大堂的旋转门旁，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
不多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快步走来。张静雅穿着一袭白色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肩头，23岁的年纪，肌肤白皙得像瓷，眉眼间带着女大学生特有的青涩，却又刻意勾勒了精致的妆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些。
她看到祁正阳，脸上立刻漾开一抹甜腻的笑，小跑着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祁总，你等很久了吧？”
祁正阳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她柔软的腰侧。
“不久，等你，值得。”
两人旁若无人地亲昵着，朝着电梯口走去。谁也没注意到，不远处的盆栽后面，两道黑色的身影静立着。
他们戴着鸭舌帽，脸上罩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手中的相机和微型摄像机正无声地运作着，将两人相依相偎的画面，一帧不落地记录下来。
电梯门缓缓打开，祁正阳牵着张静雅走进去。轿厢里的灯光暖黄，映得两人的身影格外暧昧。
祁正阳俯身，在张静雅的耳畔低语，惹得她咯咯直笑，伸手轻轻捶打他的胸膛。这些亲昵的举动，都被隐藏在电梯角落的微型摄像头，清晰地捕捉。
电梯缓缓上升，最终停在了顶层。祁正阳拥着张静雅走出电梯，径直走向那间专属的豪华套房。
房门被推开，又很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但他们不知道，房间的各个隐蔽角落，早已被提前安置了针孔摄像头，将两人进房后相拥亲吻、耳鬓厮磨的甜蜜画面，尽数收录。
监控室里，两个黑衣人紧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随着鼠标的点击，电梯里的视频、房间里的画面，都被一一拷贝进随身携带的硬盘里。
其中一人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低声道：“搞定，收工。”
另一人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收拾好设备，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监控室，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夜色渐深，会所里的喧嚣渐渐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