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1章 这酒我还真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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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佑安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一个人在赶时间。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把墙壁映成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他的身影在光影中快速移动，像一条在水面下潜行的鱼。
裴启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五官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路铭久的车停在门口，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在暮色中飘散。
车身擦得很亮，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董远方从大楼里走出来，大衣没有系扣子，衣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从大楼到车子的距离。
顾佑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董远方弯腰钻进了车里，顾佑安跟在他后面，坐到了他旁边。
裴启明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路师傅，去老城区清和园。”
顾佑安拍了拍路铭久的肩膀。
路铭久点了点头，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
车子拐上了建设大街。
董远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顾佑安。
“佑安同志，”
“矿工家属区的改造，牵扯到一万多户、几万人，难度不小。拆迁、补偿、安置，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你多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反馈。”
顾佑安点了点头。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又慢慢松开。
董远方不是不信任市政府，但他需要一个独立的信息源，随时掌握项目的真实进展。
官场上，汇报材料可以润色，会议可以安排，现场可以布置，但真正的进展，只有自己人的眼睛才能看到。
棚户区改造这件事，董远方不仅仅是“支持”，而是在“掌控”。
劳景山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盯着全局，随时准备兜底。
“书记放心，我会盯紧的。”
顾佑安的做一个不需要回头的承诺。
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流动着，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照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片碎金般的光。
董远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棚户区改造是云同转型的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这一步踩在了老百姓最痛的地方。
矿工家属区的那些房子，他去看过。
屋顶塌了的大洞，墙根长的杂草，坑坑洼洼的路面，水产店老板说的那些话：
“当官的都把钱贪完了，老百姓赚不到钱，谁舍得买肉吃？”
那是这座城市的伤疤，也是他要一点一点缝合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个水产店老板弯着腰刮鱼鳞的样子。
他没有抬头，不知道问话的人是这座城市的最高主宰者。
在他的眼里，所有当官的都是一个样。
董远方想改变这个印象，不是靠一次视察、一顿饭、一句漂亮话，而是靠实实在在地把棚户区拆了，把新房子盖起来，让老百姓住进去。
车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不宽，两边的老房子灰扑扑的，墙面斑驳，窗框锈蚀。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枝丫伸向暮色中的天空，像一双双张开的手指。
树枝上挂着一盏旧式的灯笼，暗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恍惚。
清和园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但很有年代感。
木门铜环，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清和园”三个字，字体是隶书，笔画圆润，据说是清末一位本地书法家的手笔。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姑娘，笑容恬淡，不卑不亢。
这家店据说解放前就用这个名字，断断续续传了四代。
最早的老板是个御厨，伺候过慈禧太后，庚子之乱后逃到云同，开了这家馆子。
公私合营的时候被收归国有，九十年代才被老东家的后人买回来重新经营。
地道的老家传手艺，食材讲究，做法传统，在云同餐饮圈子里口碑极好。
董远方下了车，整了整大衣的领子，迈步朝里走。
顾佑安跟在后面，裴启明走在最后。三个人穿过一道窄窄的门廊，走进一个小天井。
天井不大，铺着青石板，中间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已经枯黄了，但还漂着。
四周是几间厢房，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宣纸，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暖而朦胧。
雅间在天井的东侧，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八仙桌能坐八个人，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摆着白瓷餐具和一束干花。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云同的老城区，笔触细腻，墨色淡雅，落款是一位本地已故的老画家。
戚卫国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墙上的那幅画。
他的坐姿很直，腰背挺得笔直。
听到门响，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门口迎了两步。
万晓雯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专业。
她看到董远方进来，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暮寒坐在万晓雯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他的身材魁梧，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随意了许多。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来，朝董远方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在雅间里等着了。
“都坐，都坐。”
董远方走进来，朝他们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聚会。
“你们来云同，我请大家吃个饭，别拘谨。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坐下来聊聊天，认认门。”
戚卫国笑着应了一声，但没有先坐，等董远方在主位坐下来，他才跟着坐下。
万晓雯和李暮寒也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座。
顾佑安在董远方旁边坐下来，裴启明没有坐，转身出去招呼服务员上菜。
裴启明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提了几瓶酒。
酒瓶是白色的瓷瓶，上面印着一枝粉色的桃花，写着“道口纯酿”四个字，字体是手写体，颇有几分古意。
他把酒轻轻放在餐桌上，退到一旁。
董远方指了指那几瓶酒，语气里带着一种地主之谊的豪爽。
“这是江原省道口县酿的酒。你们喝的都是黄原当地酒，今天给大家换换口味。这酒在道口当地酿造，粮食是本地产的高粱和小麦。酒体醇厚，回味悠长，喝多了也不上头。”
戚卫国拿起一瓶，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他把酒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配料表、酒精度、净含量，一项一项地看过去，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
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酒香扑鼻而来，清冽而悠长。
“董书记，这酒我还真喝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温度：
“去年有个经济大案，公安部挂牌督办，我带着省经侦总队的同志去江原省做并案侦办。江原省的同志们就拿这酒招待的我们，说是在当地卖火了，供不应求。那顿饭吃到凌晨两点，案子的事谈成了，这酒也喝出了感情。”
顾佑安从后面跟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他的脚步很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一个人在赶时间。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毯上，把墙壁映成一种温暖的琥珀色。
他的身影在光影中快速移动，像一条在水面下潜行的鱼。
裴启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站在车旁，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五官映得忽明忽暗。
他正低头看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路铭久的车停在门口，发动机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气，在暮色中飘散。
车身擦得很亮，在路灯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董远方从大楼里走出来，大衣没有系扣子，衣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在丈量从大楼到车子的距离。
顾佑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像一个无声的影子。
董远方弯腰钻进了车里，顾佑安跟在他后面，坐到了他旁边。
裴启明上了副驾驶，关上车门。
“路师傅，去老城区清和园。”
顾佑安拍了拍路铭久的肩膀。
路铭久点了点头，挂挡，松刹车，车子缓缓驶出市政府大院。
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卷起。
车子拐上了建设大街。
董远方睁开眼睛，侧过头，看着顾佑安。
“佑安同志，”
“矿工家属区的改造，牵扯到一万多户、几万人，难度不小。拆迁、补偿、安置，每一个环节都可能出问题。你多关注一下，有什么情况，及时跟我反馈。”
顾佑安点了点头。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紧，攥成了一个拳头，又慢慢松开。
董远方不是不信任市政府，但他需要一个独立的信息源，随时掌握项目的真实进展。
官场上，汇报材料可以润色，会议可以安排，现场可以布置，但真正的进展，只有自己人的眼睛才能看到。
棚户区改造这件事，董远方不仅仅是“支持”，而是在“掌控”。
劳景山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盯着全局，随时准备兜底。
“书记放心，我会盯紧的。”
顾佑安的做一个不需要回头的承诺。
窗外的街景在暮色中流动着，路灯次第亮起，橘黄色的光照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反射出一片碎金般的光。
董远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
棚户区改造是云同转型的第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了，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
不是因为他有多大的本事，而是因为这一步踩在了老百姓最痛的地方。
矿工家属区的那些房子，他去看过。
屋顶塌了的大洞，墙根长的杂草，坑坑洼洼的路面，水产店老板说的那些话：
“当官的都把钱贪完了，老百姓赚不到钱，谁舍得买肉吃？”
那是这座城市的伤疤，也是他要一点一点缝合的地方。
他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那个水产店老板弯着腰刮鱼鳞的样子。
他没有抬头，不知道问话的人是这座城市的最高主宰者。
在他的眼里，所有当官的都是一个样。
董远方想改变这个印象，不是靠一次视察、一顿饭、一句漂亮话，而是靠实实在在地把棚户区拆了，把新房子盖起来，让老百姓住进去。
车子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口停下来。
巷子不宽，两边的老房子灰扑扑的，墙面斑驳，窗框锈蚀。
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枝丫伸向暮色中的天空，像一双双张开的手指。
树枝上挂着一盏旧式的灯笼，暗红色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有些恍惚。
清和园在巷子深处，门脸不大，但很有年代感。
木门铜环，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写着“清和园”三个字，字体是隶书，笔画圆润，据说是清末一位本地书法家的手笔。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姑娘，笑容恬淡，不卑不亢。
这家店据说解放前就用这个名字，断断续续传了四代。
最早的老板是个御厨，伺候过慈禧太后，庚子之乱后逃到云同，开了这家馆子。
公私合营的时候被收归国有，九十年代才被老东家的后人买回来重新经营。
地道的老家传手艺，食材讲究，做法传统，在云同餐饮圈子里口碑极好。
董远方下了车，整了整大衣的领子，迈步朝里走。
顾佑安跟在后面，裴启明走在最后。三个人穿过一道窄窄的门廊，走进一个小天井。
天井不大，铺着青石板，中间有一口石缸，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几片睡莲的叶子，已经枯黄了，但还漂着。
四周是几间厢房，窗户是木格子的，糊着宣纸，灯光从里面透出来，温暖而朦胧。
雅间在天井的东侧，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房间不大，一张八仙桌能坐八个人，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摆着白瓷餐具和一束干花。
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画的是云同的老城区，笔触细腻，墨色淡雅，落款是一位本地已故的老画家。
戚卫国已经到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墙上的那幅画。
他的坐姿很直，腰背挺得笔直。
听到门响，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朝门口迎了两步。
万晓雯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面套着一件浅色的风衣，头发盘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的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严肃而专业。
她看到董远方进来，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嘴角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李暮寒坐在万晓雯旁边，正低头看手机。
他的身材魁梧，肩背宽阔，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一颗扣子，看起来比在办公室时随意了许多。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来，朝董远方点了点头。
三个人都在雅间里等着了。
“都坐，都坐。”
董远方走进来，朝他们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聚会。
“你们来云同，我请大家吃个饭，别拘谨。今天不是什么正式场合，就是坐下来聊聊天，认认门。”
戚卫国笑着应了一声，但没有先坐，等董远方在主位坐下来，他才跟着坐下。
万晓雯和李暮寒也在自己的位置上落了座。
顾佑安在董远方旁边坐下来，裴启明没有坐，转身出去招呼服务员上菜。
裴启明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提了几瓶酒。
酒瓶是白色的瓷瓶，上面印着一枝粉色的桃花，写着“道口纯酿”四个字，字体是手写体，颇有几分古意。
他把酒轻轻放在餐桌上，退到一旁。
董远方指了指那几瓶酒，语气里带着一种地主之谊的豪爽。
“这是江原省道口县酿的酒。你们喝的都是黄原当地酒，今天给大家换换口味。这酒在道口当地酿造，粮食是本地产的高粱和小麦。酒体醇厚，回味悠长，喝多了也不上头。”
戚卫国拿起一瓶，饶有兴致地看了看。
他把酒瓶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标签，配料表、酒精度、净含量，一项一项地看过去，像是在鉴定一件古董。
他拧开瓶盖，凑近闻了闻，酒香扑鼻而来，清冽而悠长。
“董书记，这酒我还真喝过。”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回忆的温度：
“去年有个经济大案，公安部挂牌督办，我带着省经侦总队的同志去江原省做并案侦办。江原省的同志们就拿这酒招待的我们，说是在当地卖火了，供不应求。那顿饭吃到凌晨两点，案子的事谈成了，这酒也喝出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