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李镇撑着床板,坐起来。

    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抖,但比昨天轻了。

    “爷爷。你去过吗?”

    李长福摇头,“不知其中有什么东西,说到底我也非李氏血脉,但当初你父李龛在世的时候说过,其中的东西,足够保未来的你无恙。”

    李镇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腿还是软,站不稳,扶着床架。他站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松开手,走了一步。

    走到门口,推开门,站在竹林里。

    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他抬起头,看着北边的天。天很蓝,没有云。他看了很久。

    “爷爷。他们还能撑多久?”

    李长福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也许半年,也许三个月,也许更短。”

    李镇说:“够了。”

    他转过身,走进屋里,从墙上取下那把断剑。

    剑已经断了,只剩半截。剑身上全是裂纹,像烧裂的瓷器。

    李长福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叠黄纸,一瓶朱砂,一支秃笔,塞进布袋里。

    把布袋挂在李镇腰间。

    “爷爷。我走了。”

    李长福看着他。

    “你的伤……”

    “在路上养。”

    李长福没有再说话。他走到灶台边,从锅里盛了一碗粥,递给李镇。“喝完再走。”

    李镇接过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他没有停,一口一口,喝完了。把碗还给李长福。

    他转身,走出竹林。

    李长福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风吹过来,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

    他没有动。李镇走远了,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李长福站在那里,看了很久,欣慰一笑。

    ……

    ……

    李镇行路几日,到了盘州。

    盘州的山还是那些山,青的,雾蒙蒙的。路还是那些路,弯弯曲曲的,两边的田都荒了,草长得比人高。他走得不快,不急。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走快了就喘。

    他走走停停,渴了喝溪水,饿了啃干粮。

    干粮是李长福给他准备的,几个杂粮饼,硬邦邦的,咬一口要在嘴里含半天才能咽下去。

    妖窟的入口在盘州北边的一座山里。

    山不高,但很陡,树很密,阳光透不下来。

    林子里很暗,很潮湿,地上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空气里有一股腐烂的树叶味,混着泥土的腥气。

    李镇站在洞口,往里看。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

    风从洞里吹出来,带着一股凉意,还有一丝淡淡的霉味。

    他点了一根火折子,火光照亮了洞口的一小块地方。

    洞壁是石头砌的,很旧,石头上长满了青苔。地上有碎石,有灰尘,有干枯的苔藓。

    他走进去。洞很深,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

    火折子的光很暗,只能照见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他的脚步声在洞里回荡,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门很大,很厚,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很古老,有些已经模糊了,看不清了。

    门中间有一道缝,很细,连手指都插不进去。李镇站在门前,伸出手,按在门上。门很凉,很糙,像摸着老树皮。他用力推了一下,门没动。

    又推了一下,还是没动。

    他收回手,看着门上的符文。

    他想起爷爷说的话。

    这地方,只有李家的人能进去。他身上流着李家的血。

    他把手按在门上,闭上眼睛。他感觉到门里有东西在动。

    像是心跳,很慢,很沉。一呼,一吸。

    他的手开始发热,掌心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睁开眼,看见门上的符文亮了起来。

    一道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很弱,很淡,像快灭的灯。

    门开了。

    往里面开。像一扇沉重的铁门,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开了。

    李镇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石室。

    石室很高,很大,足有三丈高,五丈宽。

    石室四壁是青石砌的,石头上刻满了壁画。

    有的画着人,有的画着兽,有的画着天,有的画着地。

    画得很粗糙,像小孩子画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刻上去的。

    石室中间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个木匣。

    木匣不大,一尺长,半尺宽,半尺高。匣子是紫檀木的,很旧,边角磨圆了,漆掉了,露出下面的木头。木头上有一道裂纹,从这头裂到那头。

    李镇走过去,站在石桌前。

    他看着那个木匣,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打开木匣。

    匣子里有一本书。书很薄,只有十几页,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了。

    封面上写着五个字:镇仙经后诀。

    字是用毛笔写的,楷书,一笔一划,很工整。

    李镇看着那五个字,手指抖了一下。

    他听说过镇仙经。

    那是李家不传之秘,刻印在自己脑海石碑之上。

    但他不知道还有后诀。

    他拿起书,翻开第一页。

    纸很脆,翻的时候要很小心,怕撕破了。

    第一页写的是李家的起源。字很小,密密麻麻的。

    “李氏之先,出于舜帝之臣。

    舜帝时,天下妖祟频出,民不聊生。

    帝命百官治之,莫能胜。时有李姓者,名皋,为理官。

    皋善察,能辨妖祟之踪。帝使皋率众捕妖,皋乃遍访天下,收集四方之长,凡能克妖之物,无不收纳。金石草木,鸟兽虫鱼,乃至天地之气,日月之光,皆入其囊。

    皋以三十年之功,着《镇妖录》一十八卷,传于后世。

    李氏子孙,世代以此为业,驱妖除祟,护佑苍生。

    后周武王伐纣,天下大乱,妖祟复起。

    李氏有讳耳者,以《镇妖录》为本,创镇仙经,能以凡人之躯,召仙家之力。从此李氏一门,名震天下。”

    李镇看完第一页,翻到第二页。

    “镇仙经者,借仙家之力也。

    然召仙须以寿为薪,寿尽则人亡。

    此乃经中之憾,李氏历代先贤,莫不以此为恨。

    余穷毕生之力,遍阅天下典籍,访四海高人,终得此法。

    此法不以寿为薪,而以魂为媒。人与镇仙碑合为一体,碑在人在,碑亡人亡。

    召仙之时,不伤寿元,不损肉身,唯神魂与碑共鸣。此法虽未尽善,然远胜旧法。”

    后面是口诀。李镇往下看,一字一句,念出声来。声音在石室里回荡,嗡嗡的。

    “夫镇仙者,借天地之力也。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

    地维赖以立,天柱赖以尊。三纲实系命,道义为之根。

    嗟予遘阳九,隶也实不力。楚囚缨其冠,传车送穷北。

    鼎镬甘如饴,求之不可得。阴房阗鬼火,春院閟天黑。

    牛骥同一皂,鸡栖凤凰食。

    一朝蒙雾露,分作沟中瘠。

    如此再寒暑,百沴自辟易。哀哉沮洳场,为我安乐国。岂有他缪巧,阴阳不能贼。

    顾此耿耿在,仰视浮云白。悠悠我心悲,苍天曷有极。

    哲人日已远,典刑在夙昔。风檐展书读,古道照颜色。”

    李镇念完,沉默了很久。

    这篇口诀,不像是功法,更像是一篇文章。

    但他能感觉到,每一个字里都有力量。

    是文字的力量,是文字背后的东西。

    是那些先贤的心血,是那些先贤的执念,是他们用一生换来的东西。

    他合上书,把书放回木匣里。

    他站在石桌前,闭上眼睛,把刚才念的那些字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遍,又一遍。那些字像烙铁一样,刻在他脑子里,烫,疼,但忘不掉。

    他睁开眼,看着石室四壁的壁画。

    他走过去,一幅一幅看。

    第一幅画的是一个人,拿着一个葫芦,对着一条蛇。

    蛇很大,张着嘴,吐着信子。那个人把葫芦举起来,蛇就缩回去了。第二幅画的是一个人,举着一面镜子,对着一个黑影。黑影没有形状,像一团雾。镜子里射出一道金光,黑影散了。第三幅画的是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剑,剑尖对着天上。

    天上有雷,有电,有火。那个人站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把剑举过头顶,天就晴了。

    李镇一幅一幅看下去。他看到最后一幅画,画的是一个老人,坐在一棵松树下。

    老人闭着眼,像是在打盹。他面前摆着一盘棋,黑白子,下了一半。

    旁边有一行小字:李耳观棋图。

    李镇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这位李耳,似乎便是李家的先祖,舜帝时期之人,是写镇仙经的人。他从来没有见过李耳的画像,但看着这幅画,他觉得画上的老人,很亲切。

    他转过身,走回石桌前。他把木匣盖上,抱在怀里。

    木匣很沉,很凉。他抱着木匣,走出石室。

    身后的石门缓缓关上,符文灭了,洞里又恢复了黑暗。他举着火折子,沿着来路往回走。火折子的光很暗,只能照见脚下的一小块地方。

    他的脚步声在洞里回荡,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走出洞口,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山林里,白花花的。风吹过来,很凉。

    他站在洞口,看着远处的山。山是青的,雾蒙蒙的。他站了很久,然后抱着木匣,往山下走。他走得不快,不急。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走在月光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个黑色的树,在风里晃。

    他找了一个避风的地方,生了一堆火。

    火烧得很旺,噼里啪啦响。他把木匣放在身边,从布袋里拿出干粮,咬了一口。干粮很硬,嚼起来费劲。他慢慢嚼着,嚼了很久,咽下去。他从怀里摸出那个烟锅,是爷爷的。他叼在嘴里,没有点烟。他坐在火堆旁边,看着火苗一跳一跳的。火光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把木匣打开,拿出那本书,又翻了一遍。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看很久。看到第三页的时候,他停下了。那一页画着一张图。

    图上是一个人,盘腿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他的头顶上有一块碑,碑上刻着符文。符文很复杂,密密麻麻的,像蜘蛛网。人的身体里也有符文,和碑上的符文连在一起。

    图下面有一行小字:人与碑合,碑在人在。

    李镇盯着那张图,他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坐在那里,头顶上有一块碑。

    碑很大,很沉,像一座山。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过气。他的身体开始发热,从头顶往下热,像有一盆热水从头上浇下来。

    他的骨头在响,不是断裂的响,是那种被挤压的响。他的皮肤开始发烫,像被火烧。

    他睁开眼,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上有一道光,很淡,很薄,像一层膜。

    那道光从他的手心开始,慢慢往上蔓延,爬到手腕,爬到小臂,爬到胳膊。

    他的衣裳被光照亮了,能看见里面的皮肤。皮肤上有纹路,一条一条的,像树的年轮。

    那些纹路在发光,金色的,很亮。

    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暖。像泡在热水里,像躺在母亲的怀里。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他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把书合上,放进木匣里。他抱着木匣,靠在树上,闭上眼睛。火还在烧,噼里啪啦响。

    风很大,把火吹得晃来晃去。他听着那些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他醒了。

    火灭了,只剩一堆灰烬,还冒着烟。他把木匣用布包好,背在背上。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腿不抖了,手也不抖了。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很舒服。他握紧拳头,拳面上有一层淡淡的光。那光很淡,但很稳。他松开手,光灭了。

    他走上山路,往北走。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他的背很直,走得很稳。他没有回头。身后,是那个洞口,黑漆漆的,像一只眼睛,看着他。他没有回头。

    镇仙经后诀所言,只要修成,往后召唤仙家,便不再……

    损耗寿元!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重生后,清冷前妻对我又争又抢 九阳归一 我在求生游戏种田的日子 御兽,我是最强路人 云老二一家的传奇故事 师生心理学江湖:对话手册 开局一枚玉玦,凡人悄悄修仙 弃妇揣崽在古代,众大佬日日求宠 流放?可全村每人每天给我十文钱 七零俏媳去随军,带飞两个贫困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