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天山交易会（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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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系。
周未听到这两个字，神色微微一动，手指下意识地在储物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手中，确实有一件火系法宝上河焚天刃。
这柄刀用料之珍、品材之优，皆已完全不逊色于寻常的天元至宝。
这件法宝的价值，自然是远远超出了一条仅仅关于花花下落的消息。
周未只是略一思忖，便打消了出价交易的念头。
倒不是他不在意花花的下落，而是他另有计较。
且不说他还有别的手段可以探查花花的踪迹，就算真要交易，也不需用到上河焚天刃。
周未按兵不动，但殿内的其他修士却已经开始了行动。
天元灵药的诱惑力终究是巨大的。
即便清月真君只是提供一个下落的消息，即便那至元花本身还是一株实力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的灵物，即便得到了消息也未必能真正将它捕获，但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四阶下品火灵芝一株！”
一位须发皆红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火灵芝在火系灵材中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珍品，四阶下品的品质虽不算太高，但用作交易一条消息，已然是极为慷慨的出价了。
“四阶下品火羽傀儡一尊，”又有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此傀儡以上古火凤遗羽炼制，战力堪与元婴初期修士比肩，用作探路诱敌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出价的修士越来越多，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有六位修士报了价。
周未注意到，就连道剑真君也尝试着出了一件四阶下品的火系法宝，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短剑，品质倒也不俗。
周未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这些修士的出价看似热闹，但都极有默契地控制在四阶下品这个区间内。
最高的一份出价，折算成元石也不过百余枚左右，显然没有人愿意为了一条消息付出太高的代价。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清月真君给出的，仅仅是一个消息。
在场都是修行千年的老怪物，谁也不会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可能而倾注太多本钱。
清月真君站在台上，听着此起彼伏的出价声，神色始终淡然。
她的美眸从一位位出价修士的脸上掠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内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悠悠响起。
“在下愿以一件火系四阶中品法宝，与清月道友交易。”
这道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入了沸油之中，殿内的议论声骤然一滞。
所有修士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周未眉头一皱，也扭头看去。
果然。
又是房赟。
只见房赟面带微笑，从容地坐在角落的席位上。
他抬起手，指间的储物戒灵光一闪，半空之中便凭空浮现出一件法宝来。
那是一只铜圈，通体呈赤金色，圈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
火焰翻涌之间，隐约可见一缕缕火系道韵在其中流转。
这铜圈的品质并不算上佳，蕴藏的火系道韵稀稀疏疏，只是堪堪够上了四阶中品的门槛。
但不管怎么说，四阶中品就是四阶中品。
即便品质再差，它的价值也在两百枚元石左右，比之前所有出价加起来还要高出一截。
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清月真君的美眸动了动，她的目光落在房赟身上。
随即，她的唇角忽而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比方才更明媚了几分。
“难得房会长如此大气，”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清越的愉悦，“妾身自然是愿意与房会长交易的。”
交易达成。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清月真君显然并不在意。
她与房赟当众立下了心魔誓，将记载着至元花下落的一枚玉简交到了房赟手中，随后便施施然走下石台，回到了幻定真君的身侧。
周未目送着她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一件四阶中品的火系法宝，对于寻常元婴修士而言或许算得上是贵重之物，但对于清月真君这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此次登台，拿出至元花的消息来交易，出价的人不少，她本可以早些成交，却偏偏要等到房赟开口。
她像是在等着房赟。
这个念头浮上周未的心头，让他不由得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房赟。
而房赟的表现则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周未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天山交易会开始以来，凡是涉及木系灵物的交易，房赟几乎都会出手。
无论是灵植、灵材，还是与木系相关的丹方、法宝，只要有人拿出来交易，房赟便毫不犹豫地报价。
“他仍在收集木系灵物……”周未在心中暗暗思忖。
房赟与妖族之间的联系恐怕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紧密。
随着方家因担忧妖族在北玄继续扩张而果断切断了与王庭的通贸，王庭要再次获得木系灵物，通过房赟或许是他们当下最便捷、也最隐蔽的方式。
但房赟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他的背后究竟站着谁？这些问题，周未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
……
“花花”的消息只是这场漫长交易会中的一段插曲。
随着清月真君下台，第十一位修士登台，交易会的节奏又重新恢复了它该有的步调。
时间静静流淌，殿内的灵光始终明亮如初。
而随着交易的持续进行，从第十一位修士开始，登台者便几乎都是元婴后期，登台的修士拿出的宝物也越来越珍奇。
不仅有着数件四阶上品法宝出现，甚至有两件天元至宝之间，也完成了交易。
整个交易会的过程，周未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当交易会进行到后半程时，他终于再次出手。
第一件让他动心的灵物，是一块品阶达到四阶上品的剑道道韵之物——天琊剑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晶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晶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一柄微缩的利剑，散发出凛冽的剑气。
而在晶体的内部，则封存着足足三百缕剑道道韵，这已经是除天元灵药之外，任何道韵之物所能蕴藏道韵的极限。
天琊剑晶，唯有在天琊涧元地中才有可能产出，是炼制四阶上品剑道法宝的绝佳主材。
周未几乎没有犹豫，在交易人报出底价之后，他第一个开口。
“一千两百枚元石。”
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市场价还要高出将近两成。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不少修士的目光都投向了周未，其中便包括道剑真君和龙隐真君。
这两位都是剑道修士，对天琊剑晶自然也有着极大的兴趣。
不过当他们的目光与周未的眼神相遇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道剑真君微微摇了摇头，收回了准备抬起的手。
龙隐真君则朝周未的方向轻轻颔首，也放弃了出价的打算。
两位最强的竞争对手选择了沉默，其他修士便更不必说了。
毕竟天琊剑晶虽好，但在场的器道修士本就极少，能真正发挥这块剑晶价值的更是屈指可数。
周未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靛蓝色晶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凛冽剑气，长出一口气。
第二件让他出手的灵物，则是一块四阶中品的宇道法宝，名为定空石。
有意思的是，将这件法宝拿上台交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烛宇真君。
定空石，是极少数能够在虚空之中发挥作用的宇道法宝。
在场修士之中，元婴后期者占据了多数。
而修为一旦达到元婴后期，修行之路便已经走到了这一方天地的尽头，再往上便是化神之境。
人界难以破境化神，若真要追求道途，唯一的途径便是破界飞升，横渡虚空，去往更高层次的天地。
但飞升之路危机四伏，虚空之中更是有着数不清的凶险。
若能拥有一块定空石，便可在虚空裂隙出现时稳住周身空间，安然度过此劫。
从某种意义上说，定空石对于元婴后期修士而言，几乎就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因此，当烛宇真君报出底价时，殿内便像是炸开了锅。
“两千枚元石！”一位老者迫不及待地喊道。
“两千五百！”另一位女修紧跟着加价。
“两千八百！老夫再加一枚四阶下品灵材！”又有一位白发苍苍的修士站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
出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突破了三千枚元石的大关。
周未自然也参与了竞争。
他出的价格是两千八百枚元石，这个价格并不是最高。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烛宇真君在环视了一圈出价者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周未的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道：“便与周道友交易吧。”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声。
有几位出价更高的修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其中一位甚至忍不住开口问道：“烛宇道友，在下出价三千枚元石，为何……”
烛宇真君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多做解释。
这便是交易会与拍卖会最大的不同之处。
在拍卖会上，价高者得，但在交易会上，交易人有权选择与任何人交易，哪怕对方的出价更低。
……
周未在确认这件定空石之中没有神念留存之后，才将之收下。
“烛宇……”
周未微微眯了眯眼。
烛宇真君行事诡秘，今日这场天山交易会背后，恐怕尚有深流暗涌。
不过，此时交易会正至酣处，不便深究。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纷杂思绪收回，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高台之上。
恰在此时，高台边缘灵光乍现，一道威压如潮水般漫卷全场，浩荡而雍容。
又一位修士登上了台。
此人面容俊朗，眉峰如刀裁，眸若点漆深潭。
他身着一身淡金色常服，衣袍之上并无繁复绣饰，却似有九道龙纹若隐若现。
周未自然认得此人，正是当今大晋之主——晋皇楚忧虞。
晋皇脚步不疾不徐，走至台前，气势随之越发厚重。
周未粗略感应之下，只觉晋皇修为已是完全达到元婴中期顶峰，周身气机圆融无碍，元婴之中隐隐透出一股破障之意，随时可踏入后期之境。
晋皇目光锐利，在台下缓缓扫视一圈，随即才缓缓开口，声音雄浑：
“今日朕于此，也有三件东西，想拿出交易。”
“不过，这三件东西，朕并不打算分开，而是打算一同交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说罢，晋皇长袖一挥，袖口间迸射出三道明黄色的光芒，如皇气长河倒悬于半空之中。
光芒缓缓敛去，那三件物事便彻底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枚乳白色的丹药，一枚橙黄色的古朴玉简，以及一根三尺余长的黑色细绳。
那丹药被一只羊脂玉瓶所盛，方才只是光影示人，此刻瓶塞微启，一道沁人心脾的丹香便飘散而出，闻之令周身气血活泼，神识清明。
丹药本体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九道金色丹纹缠绕。
而玉简则静静悬浮，简身铭刻着两个古篆“皇极”，笔锋如龙蛇起陆，透出一股苍茫霸道之意。
至于那根黑色细绳，看似毫不起眼，却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细绳所在的区域，连光线都出现了诡异的弯折，视线望去竟有些微的眩晕感。
晋皇抬手虚托，朗声道：“此枚丹药，名为人皇丹。”
“想必诸位也听闻过此丹。”
人皇丹，正是人道元丹，亦是人气丹的延伸。
此丹必须由十余种四阶灵材，辅以亿兆生灵信仰所凝的人皇之气，经由丹师以秘法炼制，成丹率不足一成。
其作用极为特殊，并非增长修为，而是可瞬间提升一位修士的“人气”。
人气缥缈无踪，却可无形中影响到修士的方方面面。
炼器时，人气鼎盛则灵机自显，成功几率大增；斗法时，人气如虹则神通威能凭空强上三分，仿佛天意加身，每每于毫厘之间逆转胜负；修行参悟时，人气浓郁则心魔退避，灵台清明，更容易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境契机。
通俗而言，“人气”便类似于一种临时加持的气运，玄之又玄。
火系。
周未听到这两个字，神色微微一动，手指下意识地在储物戒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的手中，确实有一件火系法宝上河焚天刃。
这柄刀用料之珍、品材之优，皆已完全不逊色于寻常的天元至宝。
这件法宝的价值，自然是远远超出了一条仅仅关于花花下落的消息。
周未只是略一思忖，便打消了出价交易的念头。
倒不是他不在意花花的下落，而是他另有计较。
且不说他还有别的手段可以探查花花的踪迹，就算真要交易，也不需用到上河焚天刃。
周未按兵不动，但殿内的其他修士却已经开始了行动。
天元灵药的诱惑力终究是巨大的。
即便清月真君只是提供一个下落的消息，即便那至元花本身还是一株实力相当于元婴后期修士的灵物，即便得到了消息也未必能真正将它捕获，但机会就摆在眼前，谁也不愿意轻易放弃。
“四阶下品火灵芝一株！”
一位须发皆红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火灵芝在火系灵材中也算得上是难得的珍品，四阶下品的品质虽不算太高，但用作交易一条消息，已然是极为慷慨的出价了。
“四阶下品火羽傀儡一尊，”又有一位中年模样的修士沉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志在必得，“此傀儡以上古火凤遗羽炼制，战力堪与元婴初期修士比肩，用作探路诱敌皆是一等一的好手。”
出价的修士越来越多，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有六位修士报了价。
周未注意到，就连道剑真君也尝试着出了一件四阶下品的火系法宝，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短剑，品质倒也不俗。
周未心中大致有了计较。
这些修士的出价看似热闹，但都极有默契地控制在四阶下品这个区间内。
最高的一份出价，折算成元石也不过百余枚左右，显然没有人愿意为了一条消息付出太高的代价。
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清月真君给出的，仅仅是一个消息。
在场都是修行千年的老怪物，谁也不会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可能而倾注太多本钱。
清月真君站在台上，听着此起彼伏的出价声，神色始终淡然。
她的美眸从一位位出价修士的脸上掠过，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仿佛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殿内一处极为偏僻的角落悠悠响起。
“在下愿以一件火系四阶中品法宝，与清月道友交易。”
这道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一盆冷水浇入了沸油之中，殿内的议论声骤然一滞。
所有修士的目光几乎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周未眉头一皱，也扭头看去。
果然。
又是房赟。
只见房赟面带微笑，从容地坐在角落的席位上。
他抬起手，指间的储物戒灵光一闪，半空之中便凭空浮现出一件法宝来。
那是一只铜圈，通体呈赤金色，圈身上燃烧着熊熊烈焰。
火焰翻涌之间，隐约可见一缕缕火系道韵在其中流转。
这铜圈的品质并不算上佳，蕴藏的火系道韵稀稀疏疏，只是堪堪够上了四阶中品的门槛。
但不管怎么说，四阶中品就是四阶中品。
即便品质再差，它的价值也在两百枚元石左右，比之前所有出价加起来还要高出一截。
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清月真君的美眸动了动，她的目光落在房赟身上。
随即，她的唇角忽而绽开一抹笑容，那笑容比方才更明媚了几分。
“难得房会长如此大气，”她的声音中多了几分清越的愉悦，“妾身自然是愿意与房会长交易的。”
交易达成。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但清月真君显然并不在意。
她与房赟当众立下了心魔誓，将记载着至元花下落的一枚玉简交到了房赟手中，随后便施施然走下石台，回到了幻定真君的身侧。
周未目送着她的背影，眉头却越皱越紧。
一件四阶中品的火系法宝，对于寻常元婴修士而言或许算得上是贵重之物，但对于清月真君这等元婴后期的大修士而言，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此次登台，拿出至元花的消息来交易，出价的人不少，她本可以早些成交，却偏偏要等到房赟开口。
她像是在等着房赟。
这个念头浮上周未的心头，让他不由得又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的房赟。
而房赟的表现则更加令人捉摸不透。
周未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天山交易会开始以来，凡是涉及木系灵物的交易，房赟几乎都会出手。
无论是灵植、灵材，还是与木系相关的丹方、法宝，只要有人拿出来交易，房赟便毫不犹豫地报价。
“他仍在收集木系灵物……”周未在心中暗暗思忖。
房赟与妖族之间的联系恐怕比表面上看到的更加紧密。
随着方家因担忧妖族在北玄继续扩张而果断切断了与王庭的通贸，王庭要再次获得木系灵物，通过房赟或许是他们当下最便捷、也最隐蔽的方式。
但房赟的来历到底是什么？他的背后究竟站着谁？这些问题，周未至今也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暂且压下。
……
……
“花花”的消息只是这场漫长交易会中的一段插曲。
随着清月真君下台，第十一位修士登台，交易会的节奏又重新恢复了它该有的步调。
时间静静流淌，殿内的灵光始终明亮如初。
而随着交易的持续进行，从第十一位修士开始，登台者便几乎都是元婴后期，登台的修士拿出的宝物也越来越珍奇。
不仅有着数件四阶上品法宝出现，甚至有两件天元至宝之间，也完成了交易。
整个交易会的过程，周未大多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当交易会进行到后半程时，他终于再次出手。
第一件让他动心的灵物，是一块品阶达到四阶上品的剑道道韵之物——天琊剑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晶石，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靛蓝色，晶体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都如同一柄微缩的利剑，散发出凛冽的剑气。
而在晶体的内部，则封存着足足三百缕剑道道韵，这已经是除天元灵药之外，任何道韵之物所能蕴藏道韵的极限。
天琊剑晶，唯有在天琊涧元地中才有可能产出，是炼制四阶上品剑道法宝的绝佳主材。
周未几乎没有犹豫，在交易人报出底价之后，他第一个开口。
“一千两百枚元石。”
这个价格，比他预估的市场价还要高出将近两成。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不少修士的目光都投向了周未，其中便包括道剑真君和龙隐真君。
这两位都是剑道修士，对天琊剑晶自然也有着极大的兴趣。
不过当他们的目光与周未的眼神相遇时，似乎明白了什么。
道剑真君微微摇了摇头，收回了准备抬起的手。
龙隐真君则朝周未的方向轻轻颔首，也放弃了出价的打算。
两位最强的竞争对手选择了沉默，其他修士便更不必说了。
毕竟天琊剑晶虽好，但在场的器道修士本就极少，能真正发挥这块剑晶价值的更是屈指可数。
周未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靛蓝色晶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凛冽剑气，长出一口气。
第二件让他出手的灵物，则是一块四阶中品的宇道法宝，名为定空石。
有意思的是，将这件法宝拿上台交易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烛宇真君。
定空石，是极少数能够在虚空之中发挥作用的宇道法宝。
在场修士之中，元婴后期者占据了多数。
而修为一旦达到元婴后期，修行之路便已经走到了这一方天地的尽头，再往上便是化神之境。
人界难以破境化神，若真要追求道途，唯一的途径便是破界飞升，横渡虚空，去往更高层次的天地。
但飞升之路危机四伏，虚空之中更是有着数不清的凶险。
若能拥有一块定空石，便可在虚空裂隙出现时稳住周身空间，安然度过此劫。
从某种意义上说，定空石对于元婴后期修士而言，几乎就是一张保命的底牌。
因此，当烛宇真君报出底价时，殿内便像是炸开了锅。
“两千枚元石！”一位老者迫不及待地喊道。
“两千五百！”另一位女修紧跟着加价。
“两千八百！老夫再加一枚四阶下品灵材！”又有一位白发苍苍的修士站起身，声音都有些颤抖。
出价的声音此起彼伏，价格一路飙升，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突破了三千枚元石的大关。
周未自然也参与了竞争。
他出的价格是两千八百枚元石，这个价格并不是最高。
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烛宇真君在环视了一圈出价者之后，目光最终落在了周未的身上。
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地道：“便与周道友交易吧。”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声。
有几位出价更高的修士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其中一位甚至忍不住开口问道：“烛宇道友，在下出价三千枚元石，为何……”
烛宇真君只是淡淡地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多做解释。
这便是交易会与拍卖会最大的不同之处。
在拍卖会上，价高者得，但在交易会上，交易人有权选择与任何人交易，哪怕对方的出价更低。
……
周未在确认这件定空石之中没有神念留存之后，才将之收下。
“烛宇……”
周未微微眯了眯眼。
烛宇真君行事诡秘，今日这场天山交易会背后，恐怕尚有深流暗涌。
不过，此时交易会正至酣处，不便深究。
他缓缓吸了口气，将纷杂思绪收回，重新将注意力投向高台之上。
恰在此时，高台边缘灵光乍现，一道威压如潮水般漫卷全场，浩荡而雍容。
又一位修士登上了台。
此人面容俊朗，眉峰如刀裁，眸若点漆深潭。
他身着一身淡金色常服，衣袍之上并无繁复绣饰，却似有九道龙纹若隐若现。
周未自然认得此人，正是当今大晋之主——晋皇楚忧虞。
晋皇脚步不疾不徐，走至台前，气势随之越发厚重。
周未粗略感应之下，只觉晋皇修为已是完全达到元婴中期顶峰，周身气机圆融无碍，元婴之中隐隐透出一股破障之意，随时可踏入后期之境。
晋皇目光锐利，在台下缓缓扫视一圈，随即才缓缓开口，声音雄浑：
“今日朕于此，也有三件东西，想拿出交易。”
“不过，这三件东西，朕并不打算分开，而是打算一同交易。”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
说罢，晋皇长袖一挥，袖口间迸射出三道明黄色的光芒，如皇气长河倒悬于半空之中。
光芒缓缓敛去，那三件物事便彻底显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枚乳白色的丹药，一枚橙黄色的古朴玉简，以及一根三尺余长的黑色细绳。
那丹药被一只羊脂玉瓶所盛，方才只是光影示人，此刻瓶塞微启，一道沁人心脾的丹香便飘散而出，闻之令周身气血活泼，神识清明。
丹药本体龙眼大小，通体乳白，表面有九道金色丹纹缠绕。
而玉简则静静悬浮，简身铭刻着两个古篆“皇极”，笔锋如龙蛇起陆，透出一股苍茫霸道之意。
至于那根黑色细绳，看似毫不起眼，却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细绳所在的区域，连光线都出现了诡异的弯折，视线望去竟有些微的眩晕感。
晋皇抬手虚托，朗声道：“此枚丹药，名为人皇丹。”
“想必诸位也听闻过此丹。”
人皇丹，正是人道元丹，亦是人气丹的延伸。
此丹必须由十余种四阶灵材，辅以亿兆生灵信仰所凝的人皇之气，经由丹师以秘法炼制，成丹率不足一成。
其作用极为特殊，并非增长修为，而是可瞬间提升一位修士的“人气”。
人气缥缈无踪，却可无形中影响到修士的方方面面。
炼器时，人气鼎盛则灵机自显，成功几率大增；斗法时，人气如虹则神通威能凭空强上三分，仿佛天意加身，每每于毫厘之间逆转胜负；修行参悟时，人气浓郁则心魔退避，灵台清明，更容易抓住那稍纵即逝的破境契机。
通俗而言，“人气”便类似于一种临时加持的气运，玄之又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