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恶魔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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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来之前，顾安就知道——
这是一场专门面向音乐节大额捐赠者而举办的音乐会。
据玛丽亚介绍：
“honey，音乐节类似这样的演出并不少。”
“不过今晚是最高规格的一场。”
顾安当时有些好奇：
“妈妈，你今晚也要演奏吗？”
玛丽亚却摇头：
“妈妈签的合同里不包括出席赞助人沙龙的义务。”
顾安明白了。
玛丽亚没有，自然有签署了这类义务合同的其他音乐家。
说起来，大家都是打工人呢~~
说回正题。
既然是为了金主爸爸举办的音乐会，大卫·汤姆出现在这里，顾安倒也没多大意外。
但当他被对方带上了楼，进了一间书房时，顾安意外了。
大卫·汤姆笑得有些得意：
“我可是今晚最大的观众。”
不过转瞬，大卫便收了笑，一脸严肃地示意顾安在沙发上坐下。
顾安收了散乱的思绪，端正地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茶还是咖啡？”大卫问。
顾安：“水就好。”
大卫·汤姆点头，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顾安面前，自己转而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顾安身上，像在掂量什么。
顾安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试探着问：
“汤姆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这么问，但老实说，顾安实在不觉得这位先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是要和他说的。
除非——
大卫忽然笑得跟一朵菊花一样：
“是这样，上次电话里我们或许没有说清楚，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顾安：“……”
啊……果然。
他有些哭笑不得：
“汤姆先生，我想我已经——”
他还没说完，大卫·汤姆就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顾安：
“要看看那把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吗？”
顾安话头卡住了。
无声的对视中。
他听见自己脱口而出道：
“要！”
对面，大卫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安：“……”
===========
片刻后。
顾安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卫戴着手套，从恒温恒湿柜里小心取出那把琴。
第一眼就是——新。
没有任何使用痕迹，仿佛昨天才从作坊里拿出来的那种崭新。
漆色尤其漂亮。
像是一块融化的琥珀蜜糖，在灯光下，又透又亮。
枫木背板上的虎皮纹路更是清晰可见。
顾安看得根本移不开眼。
太漂亮了！
整把琴的造型也格外挺拔硬朗，肩线舒展，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相较之下，老师莫里斯太太手中的那把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要更长一些。
腰身也更窄。
像是一位高挑的模特。
漆面则是偏淡的金黄色，很厚，琴身上像是覆着一层透明的硬壳。
虽然出自同一人只手，但两把琴有很大的不同。
========
“这把琴是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黄金’时期的作品。”
大卫·汤姆看着琴，详细地为顾安讲解着：
“这个时期的琴正是安东尼奥最终定型的巅峰样式。”
“不同于早期的秀气、长型，这把琴整体比例大气舒展，达到了视觉和声觉的完美平衡。”
“晚年，安东尼的视力下降、手部稳定度也不如从前，那个时期的琴就要粗犷一些。”
他指着琴身上的音孔，
“F孔拉长、倾斜，空气进出更顺畅，发出的声音也就更洪亮、更饱满，能轻松填满大型音乐厅。”
“切口边缘挺拔利落，”
“气流通过时阻力极小，能给独奏家带来极其敏锐的触弦反馈。”
“再加上音孔之间的距离拉大，给左右两侧的面板留出了更独立的振动空间。”
“低音区更深沉浑厚，高音区更明亮嘹亮。”
顾安听着，心跳微微加快。
一位制琴大师一生都在制作琴，但并不是每一把都能称得上传奇。
眼前这把，毫无疑问，就是那样一位传奇制琴大师的巅峰之作！
大卫停下讲解，看向顾安，笑眯了眼睛：
“怎么样，约书亚，要试试吗？”
那声音落在顾安耳朵里，就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恶魔低语，充满了诱惑性。
顾安疯狂心动。
好在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汤姆先生，我——这把琴，我不能拉。”
他拒绝得艰难。
这把琴太新了。
和莫里斯太太那把不一样。
莫里斯太太那把古琴因为经常被演奏、被维修，甚至被换音柱，顾安虽然会小心，但远没有面对这把琴时的心理压力。
想想，一不小心给琴留下了“痕迹”，顾安只觉得罪大恶极。
大卫·汤姆却笑着摆摆手：
“没事，这把琴每年都有请当代制琴大师保养过。”
他看着面前这把琴：
“也许，相较于一直被束之高阁，或许它也在等待一位合适的主人呢？”
说着看向顾安：
“我觉得，约书亚，你配得上它。”
瞎扯淡——！
顾安差点脱口而出，但险险止住话头。
他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想到这人居然要把这么一把琴交换出去，只为了他爸的一幅画，顾安就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了。
大卫·汤姆却笑而不语。
说起来，这把琴其实也是从他父亲那一辈继承而来的。
投资音乐、艺术，一直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不过相较于音乐，他本人倒是更喜欢绘画一些。
一想到那幅《深海鲸鸣》，大卫就浑身刺挠，半夜睡醒想起来都抓心挠肝那种。
偏偏！
卡尔·加西亚那个家伙，展出结束后就把画给藏了起来！！
大卫·汤姆想起来就牙痒痒。
偏偏！
亚纶那死小子被卡尔迷得没边了。
他真是想尽了办法都没辙！
========
收回思绪，大卫·汤姆笑得更亲切了：
“不用有那么大的负担。”
他正色道：
“一把琴的天命便是被演奏。”
“再怎么珍贵的琴，如果不能像世人发出它的声音，也只是一个摆设！”
“只是一次尝试，并不会就让这把琴直接毁掉。”
顾安被说得有些心动了。
只是小心地试试音色呢？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大卫暗暗笑了。
只要肯试就好。
有一条缝，总有一天他就能把那条缝阔成一条大马路！
“砰砰砰——！”
早在来之前，顾安就知道——
这是一场专门面向音乐节大额捐赠者而举办的音乐会。
据玛丽亚介绍：
“honey，音乐节类似这样的演出并不少。”
“不过今晚是最高规格的一场。”
顾安当时有些好奇：
“妈妈，你今晚也要演奏吗？”
玛丽亚却摇头：
“妈妈签的合同里不包括出席赞助人沙龙的义务。”
顾安明白了。
玛丽亚没有，自然有签署了这类义务合同的其他音乐家。
说起来，大家都是打工人呢~~
说回正题。
既然是为了金主爸爸举办的音乐会，大卫·汤姆出现在这里，顾安倒也没多大意外。
但当他被对方带上了楼，进了一间书房时，顾安意外了。
大卫·汤姆笑得有些得意：
“我可是今晚最大的观众。”
不过转瞬，大卫便收了笑，一脸严肃地示意顾安在沙发上坐下。
顾安收了散乱的思绪，端正地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搭在膝盖上。
“茶还是咖啡？”大卫问。
顾安：“水就好。”
大卫·汤姆点头，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顾安面前，自己转而在对面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说话，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顾安身上，像在掂量什么。
顾安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试探着问：
“汤姆先生，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虽然这么问，但老实说，顾安实在不觉得这位先生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是要和他说的。
除非——
大卫忽然笑得跟一朵菊花一样：
“是这样，上次电话里我们或许没有说清楚，我觉得，你或许可以再考虑考虑。”
顾安：“……”
啊……果然。
他有些哭笑不得：
“汤姆先生，我想我已经——”
他还没说完，大卫·汤姆就站了起来，目光炯炯地盯着顾安：
“要看看那把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吗？”
顾安话头卡住了。
无声的对视中。
他听见自己脱口而出道：
“要！”
对面，大卫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
顾安：“……”
===========
片刻后。
顾安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卫戴着手套，从恒温恒湿柜里小心取出那把琴。
第一眼就是——新。
没有任何使用痕迹，仿佛昨天才从作坊里拿出来的那种崭新。
漆色尤其漂亮。
像是一块融化的琥珀蜜糖，在灯光下，又透又亮。
枫木背板上的虎皮纹路更是清晰可见。
顾安看得根本移不开眼。
太漂亮了！
整把琴的造型也格外挺拔硬朗，肩线舒展，腰身收得恰到好处。
相较之下，老师莫里斯太太手中的那把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要更长一些。
腰身也更窄。
像是一位高挑的模特。
漆面则是偏淡的金黄色，很厚，琴身上像是覆着一层透明的硬壳。
虽然出自同一人只手，但两把琴有很大的不同。
========
“这把琴是安东尼奥·斯特拉迪瓦里‘黄金’时期的作品。”
大卫·汤姆看着琴，详细地为顾安讲解着：
“这个时期的琴正是安东尼奥最终定型的巅峰样式。”
“不同于早期的秀气、长型，这把琴整体比例大气舒展，达到了视觉和声觉的完美平衡。”
“晚年，安东尼的视力下降、手部稳定度也不如从前，那个时期的琴就要粗犷一些。”
他指着琴身上的音孔，
“F孔拉长、倾斜，空气进出更顺畅，发出的声音也就更洪亮、更饱满，能轻松填满大型音乐厅。”
“切口边缘挺拔利落，”
“气流通过时阻力极小，能给独奏家带来极其敏锐的触弦反馈。”
“再加上音孔之间的距离拉大，给左右两侧的面板留出了更独立的振动空间。”
“低音区更深沉浑厚，高音区更明亮嘹亮。”
顾安听着，心跳微微加快。
一位制琴大师一生都在制作琴，但并不是每一把都能称得上传奇。
眼前这把，毫无疑问，就是那样一位传奇制琴大师的巅峰之作！
大卫停下讲解，看向顾安，笑眯了眼睛：
“怎么样，约书亚，要试试吗？”
那声音落在顾安耳朵里，就像是从地狱最深处爬上来的恶魔低语，充满了诱惑性。
顾安疯狂心动。
好在残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汤姆先生，我——这把琴，我不能拉。”
他拒绝得艰难。
这把琴太新了。
和莫里斯太太那把不一样。
莫里斯太太那把古琴因为经常被演奏、被维修，甚至被换音柱，顾安虽然会小心，但远没有面对这把琴时的心理压力。
想想，一不小心给琴留下了“痕迹”，顾安只觉得罪大恶极。
大卫·汤姆却笑着摆摆手：
“没事，这把琴每年都有请当代制琴大师保养过。”
他看着面前这把琴：
“也许，相较于一直被束之高阁，或许它也在等待一位合适的主人呢？”
说着看向顾安：
“我觉得，约书亚，你配得上它。”
瞎扯淡——！
顾安差点脱口而出，但险险止住话头。
他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想到这人居然要把这么一把琴交换出去，只为了他爸的一幅画，顾安就觉得这个世界有些魔幻了。
大卫·汤姆却笑而不语。
说起来，这把琴其实也是从他父亲那一辈继承而来的。
投资音乐、艺术，一直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不过相较于音乐，他本人倒是更喜欢绘画一些。
一想到那幅《深海鲸鸣》，大卫就浑身刺挠，半夜睡醒想起来都抓心挠肝那种。
偏偏！
卡尔·加西亚那个家伙，展出结束后就把画给藏了起来！！
大卫·汤姆想起来就牙痒痒。
偏偏！
亚纶那死小子被卡尔迷得没边了。
他真是想尽了办法都没辙！
========
收回思绪，大卫·汤姆笑得更亲切了：
“不用有那么大的负担。”
他正色道：
“一把琴的天命便是被演奏。”
“再怎么珍贵的琴，如果不能像世人发出它的声音，也只是一个摆设！”
“只是一次尝试，并不会就让这把琴直接毁掉。”
顾安被说得有些心动了。
只是小心地试试音色呢？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大卫暗暗笑了。
只要肯试就好。
有一条缝，总有一天他就能把那条缝阔成一条大马路！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