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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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侯勇看向陈父，态度已经完全变了，“老同志，您坐，稍等一会儿，手续马上就好。”
陈父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曹恒印也坐下了，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侯勇翻找文件的声音。
十分钟后。
一个年轻民警拿着案卷和文书进来。
侯勇亲自填写取保候审决定书，签字盖章，又让陈父签了担保书，交了五千块钱保证金。
整个过程，没人注意到，侯勇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办完手续，侯勇把决定书和保证金收据递给陈父，脸上堆着笑，“老同志，好了。我带您去接人。”
陈父接过，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收好。
“谢谢侯队长。”他站起来，语气平静。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侯勇赶紧说。
曹恒印也站起来，看了侯勇一眼，“侯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侯勇亲自带着两人去了三大队的审讯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曹恒印和陈父就看到了满脸疲惫，一身是伤的陈平心。
还有他旁边，正挥舞着拳头的协警。
门被推开时，协警的拳头还悬在半空。
陈平心蜷在椅子上，脸上新添了几道红印，嘴角渗着血丝。
协警听到动静，扭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侯勇、曹恒印和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愣了一下，拳头没放下，反而梗着脖子：“侯支，这人不老实，我教育教育……”
“教育？”
曹恒印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他一步跨进审讯室，没看协警，先扫了一眼墙角的监控——红灯亮着，但角度明显偏了，没对准陈平心坐的位置。然后他才把目光移到协警脸上。
“姓名，警号。”曹恒印说。
协警被这架势唬住了，下意识报了个名字，又反应过来：“你谁啊？”
“市检察院，曹恒印。”曹恒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没等协警看清就收了回去，“现在，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站在原地，不许动，等你们督察部门的人过来。”
协警脸色唰地白了：“我......我就是......”
“你涉嫌刑讯逼供，暴力取证。”曹恒印打断他，语速平稳，“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四十七条，办案人员不得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体罚、虐待或者变相体罚。你刚才的行为，我已经用手机录了像。”
协警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求助似的看向侯勇。
侯勇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曹恒印转向他：“侯支，麻烦你通知督察。另外，这间审讯室的监控录像，请立即封存，作为证据。如果录像有‘技术问题’导致缺失，我会亲自汇报给上级领导。”
侯勇喉咙发干。他知道曹恒印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年轻的检察官，轴起来是出了名的，去年在省里办粮食专案，身上挨了四十多颗钢珠都没退一步。
“小刘！”侯勇朝门外吼了一声，“去叫督察过来！还有，技术科的人，把这屋监控的硬盘拆了封存！”
协警被两个民警带了出去，整个人都蔫了。
曹恒印这才走到陈平心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能站起来吗？”
陈平心眼神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陈父已经冲了过来，扶住儿子，手都在抖。“平心，平心，大爷来了，没事了，咱回家......”
曹恒印站起身，对侯勇说：
“侯支，人我们先接走。嫌疑人的伤情，我们会安排法医鉴定。鉴定结果和督察的调查结论，请一并移送检察院。”
侯勇只能点头。
他看着曹恒印和陈父一左一右搀着陈平心走出审讯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这时候才凉透。
人都走了。
侯勇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手还有点抖。
不是怕曹恒印。
曹恒印再轴，也是按规矩来。
他怕的是曹恒印背后站着的人，
是那个玄商官场这几年没人敢忽视的名字......
肖北。
更怕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货车司机冲卡案，怎么会把肖北的班底引出来？
曹恒印，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主任，肖北最近的班底成员，刚立了一等功，风头正劲。
这两个人，为了一个陈平心，亲自跑到刑侦支队，用检察院提前介入的名义逼他办取保。
不对劲。
侯勇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呛进肺里，他咳嗽了几声。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从派出所民警干到刑侦副支队长，虽然是因为自己背后有人，但更多靠的不是多聪明，是直觉。
那种对危险、对不对劲的事的直觉。
现在，这种直觉正在他脑子里尖叫。
一个被运管路政罚得走投无路的货车司机，冲动之下撞车闯卡，伤了人。
性质是恶劣，影响是不好，市局领导批示“从严从重从快”，要当成典型来办，杀一儆百，给最近有点乱的交通执法领域立个规矩。
这很正常。
可为什么，会惊动检察院？
而且不是一般的惊动。
是曹恒印这种级别的人亲自出手，雷厉风行，半天时间，谅解书拿了，取保办了，连刑讯的协警都当场摁死了。
这不像是在捞一个普通亲戚。
这更像是在......找借口介入。
介入什么？
侯勇脑子里闪过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
他脑子很乱，想的很多，也很复杂。
一些想法在他脑子里很碎，很模糊。
关于市里某些领导对公安系统办案效率、执法规范性的“关切”，关于纪委可能在摸某些领域的底，关于肖北市长在常委会上提过的“优化营商环境”和“整顿执法乱象”……
难道，陈平心这个案子，只是个口子？
一个用来撕开更大东西的口子？
侯勇掐灭烟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天给陈平心办了取保，就等于无意中，配合对方撕开了这个口子。
他感觉，最近几年风云变幻的玄商，这次好像......
真的...又要开始......大地震了。
挂了电话，侯勇看向陈父，态度已经完全变了，“老同志，您坐，稍等一会儿，手续马上就好。”
陈父点点头，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曹恒印也坐下了，没再说话。
办公室里只剩下侯勇翻找文件的声音。
十分钟后。
一个年轻民警拿着案卷和文书进来。
侯勇亲自填写取保候审决定书，签字盖章，又让陈父签了担保书，交了五千块钱保证金。
整个过程，没人注意到，侯勇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办完手续，侯勇把决定书和保证金收据递给陈父，脸上堆着笑，“老同志，好了。我带您去接人。”
陈父接过，仔细看了看，小心地收好。
“谢谢侯队长。”他站起来，语气平静。
“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侯勇赶紧说。
曹恒印也站起来，看了侯勇一眼，“侯支，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侯勇亲自带着两人去了三大队的审讯室，推开门的一瞬间，曹恒印和陈父就看到了满脸疲惫，一身是伤的陈平心。
还有他旁边，正挥舞着拳头的协警。
门被推开时，协警的拳头还悬在半空。
陈平心蜷在椅子上，脸上新添了几道红印，嘴角渗着血丝。
协警听到动静，扭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侯勇、曹恒印和一个不认识的老头，愣了一下，拳头没放下，反而梗着脖子：“侯支，这人不老实，我教育教育……”
“教育？”
曹恒印的声音不高，但冷得像冰。
他一步跨进审讯室，没看协警，先扫了一眼墙角的监控——红灯亮着，但角度明显偏了，没对准陈平心坐的位置。然后他才把目光移到协警脸上。
“姓名，警号。”曹恒印说。
协警被这架势唬住了，下意识报了个名字，又反应过来：“你谁啊？”
“市检察院，曹恒印。”曹恒印从口袋里掏出证件，亮了一下，没等协警看清就收了回去，“现在，立刻，离开这个房间。站在原地，不许动，等你们督察部门的人过来。”
协警脸色唰地白了：“我......我就是......”
“你涉嫌刑讯逼供，暴力取证。”曹恒印打断他，语速平稳，“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四十七条，办案人员不得对犯罪嫌疑人进行体罚、虐待或者变相体罚。你刚才的行为，我已经用手机录了像。”
协警腿一软，差点没站住。他求助似的看向侯勇。
侯勇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曹恒印转向他：“侯支，麻烦你通知督察。另外，这间审讯室的监控录像，请立即封存，作为证据。如果录像有‘技术问题’导致缺失，我会亲自汇报给上级领导。”
侯勇喉咙发干。他知道曹恒印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年轻的检察官，轴起来是出了名的，去年在省里办粮食专案，身上挨了四十多颗钢珠都没退一步。
“小刘！”侯勇朝门外吼了一声，“去叫督察过来！还有，技术科的人，把这屋监控的硬盘拆了封存！”
协警被两个民警带了出去，整个人都蔫了。
曹恒印这才走到陈平心面前，蹲下身，仔细看了看他脸上的伤。“能站起来吗？”
陈平心眼神涣散，过了几秒才聚焦，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陈父已经冲了过来，扶住儿子，手都在抖。“平心，平心，大爷来了，没事了，咱回家......”
曹恒印站起身，对侯勇说：
“侯支，人我们先接走。嫌疑人的伤情，我们会安排法医鉴定。鉴定结果和督察的调查结论，请一并移送检察院。”
侯勇只能点头。
他看着曹恒印和陈父一左一右搀着陈平心走出审讯室，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慢慢吐出一口浊气。
后背的冷汗，这时候才凉透。
人都走了。
侯勇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
手还有点抖。
不是怕曹恒印。
曹恒印再轴，也是按规矩来。
他怕的是曹恒印背后站着的人，
是那个玄商官场这几年没人敢忽视的名字......
肖北。
更怕的是，这个看似普通的货车司机冲卡案，怎么会把肖北的班底引出来？
曹恒印，市检察院第三检察部主任，肖北最近的班底成员，刚立了一等功，风头正劲。
这两个人，为了一个陈平心，亲自跑到刑侦支队，用检察院提前介入的名义逼他办取保。
不对劲。
侯勇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呛进肺里，他咳嗽了几声。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从派出所民警干到刑侦副支队长，虽然是因为自己背后有人，但更多靠的不是多聪明，是直觉。
那种对危险、对不对劲的事的直觉。
现在，这种直觉正在他脑子里尖叫。
一个被运管路政罚得走投无路的货车司机，冲动之下撞车闯卡，伤了人。
性质是恶劣，影响是不好，市局领导批示“从严从重从快”，要当成典型来办，杀一儆百，给最近有点乱的交通执法领域立个规矩。
这很正常。
可为什么，会惊动检察院？
而且不是一般的惊动。
是曹恒印这种级别的人亲自出手，雷厉风行，半天时间，谅解书拿了，取保办了，连刑讯的协警都当场摁死了。
这不像是在捞一个普通亲戚。
这更像是在......找借口介入。
介入什么？
侯勇脑子里闪过最近听到的一些风声。
他脑子很乱，想的很多，也很复杂。
一些想法在他脑子里很碎，很模糊。
关于市里某些领导对公安系统办案效率、执法规范性的“关切”，关于纪委可能在摸某些领域的底，关于肖北市长在常委会上提过的“优化营商环境”和“整顿执法乱象”……
难道，陈平心这个案子，只是个口子？
一个用来撕开更大东西的口子？
侯勇掐灭烟头，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今天给陈平心办了取保，就等于无意中，配合对方撕开了这个口子。
他感觉，最近几年风云变幻的玄商，这次好像......
真的...又要开始......大地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