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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西,”王小树道,“老夫感应,往西走,感应到了照水台那边,往那里走。”

    往照水台,冯念那里。

    给冯念传了信,说那个人往西走,往照水台方向,注意着,有动静,立刻传信。

    冯念回得快,说知道了,台里有人,应付得了,有事说。

    等着。

    钟离峰在廊上,“去照水台帮着,”他道。

    “冯念说应付得了,”肖自在道,“等冯念传信来,有事再说。”

    钟离峰点头,在廊上坐下,往里走,走进去了,在里头走着。

    孟迟往北走,走了这些天,到了天玄城,进了院门,在院子里找了地方坐下,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积了好几年,厚实,孟迟坐下来,感应到了,脸上松了,往里走。

    这天下午,黑龙王说话了。

    “主人,那个人,在东边走,往西,老夫感应,他走的路,往那件在厚的地方走,是他走路的方式,哪里厚,往哪里走,照水台那件在积了十几年,他感应到了,往那里走,老夫感应,他不是去打,是去感应,但他做的事,老夫感应,不是好的,往哪里走,哪里的感应到那件在的人,就往他身上走,老夫感应,是那种把各处走路的人聚过来、往自己身上走的方式,和苏显不一样,苏显是拉,他是让人往他身上走,是那件在引着人往他走,老夫感应,是这个。”

    不是拉,是让人往他身上走,那件在引着。

    这个方式,比苏显更不一样,苏显强行拉,这个人是那件在本身引着人往他走,不是强行的,是那件在的作用。

    但为什么那件在会引着感应到它的人往这个人走,不是往深处走,是往这个人走,是哪里出了问题,感应不准。

    王小树走出游方屋子,在廊上站着,往西边的方向感应了一下,“他走路,走到厚的地方,那件在引着感应到它的人往他走,老夫感应,是因为他走的那条路,走到了那件在某个地方,那个地方,那件在往他聚,聚了很多,感应到那件在的人,感应到了他那里聚着,往那里走,是被那件在聚着的往那里引。”

    那件在往他聚,感应到它的人被引着往那里走,是那件在聚着的作用,不是他强行做的。

    “他知道这个,”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知道,”王小树道,“他知道,走到那个地方,那件在往他聚,感应到它的人被引,他知道,利用着,往哪里走,哪里的人被引来。”

    知道,利用着。

    这件事,比苏显更复杂,苏显是强行拉,知道是错的,这个人是利用那件在本身的作用,让人往他走,不是强行,是那件在引的。

    “冯念那里,”肖自在道,“台里感应到那件在的人,感应到他往照水台走,会被引着往他走,冯念不知道这件事。”

    给冯念传了信,把这件事说了,说那个人往照水台走,他走的路,让那件在往他聚,台里感应到那件在的人,可能被引着往他走,不是他们自己愿意的,是被引着,要注意。

    冯念回信很快,“老夫明白了,有人离开台了,往西走,老夫叫了几个回来,有两个说有什么在引着,往西,老夫拦下来了,现在在台里。”

    已经有人被引着走了,冯念拦下来了,有两个。

    那个人还没到照水台,引已经开始了,是在路上走,感应到了,就开始引。

    “冯念,让那两个人在台里,感应着,那件在在台里,厚实,在那里感应,那个引,会慢慢轻,”肖自在道,“他走路走到了台里,有事,传信。”

    传了信,等着。

    王小树在廊上,往西感应,“他到照水台还要两天,老夫感应,走得不快,走路,感应着,往厚的地方走,不是赶路,就是走路,走着。”

    两天到,不急,走路走着。

    这天,陈安从游方屋子出来,坐在院子里,看了看周围,程石在,王秀在,王小树在廊上,孟迟在角落里,钟离峰在廊上。

    陈安往肖自在这边走过去,坐下,“老夫想去照水台。”

    “为什么,”肖自在道。

    “那个人,老夫想见,”陈安道,“他用那件在引人,老夫生来就有那件在,老夫感应,他引不动老夫,老夫想去,当面看看。”

    引不动他,生来就有的,不是走到的,不会被引。

    “引不动你,”肖自在道,“但冯念台里的人,被引了。你去,能做什么。”

    “老夫去,站在那里,”陈安道,“老夫感应,老夫生来就有那件在,站在那里,那件在在老夫身上,不是被引来的,就在那里,站在那里,那个引,老夫感应,会轻一些,不是消失,就是轻一些,能帮着。”

    生来就有,站在那里,那个引会轻一些。

    黑龙王说:陈安说的,老夫感应,有道理,生来就有那件在的人,那件在不是走到的,是本来就在,不会被引,站在那里,那件在就在那里,那个引,遇到了本来就有的,会轻,老夫感应,是有道理的,不是全解,但轻一些,是真实的。

    有道理,去,能帮着。

    “去,”肖自在道,“我也去,一起。”

    “嗯,”陈安道,起身,往屋里拿了包袱,出来,站着等。

    林语把包袱重新收了,背上,小平安从廊沿上跳下来,在院门口等着。

    王小树从廊上走下来,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进了游方屋子,坐下,往西边那个方向感应着,在这里,感应着,传信。

    程石在院子里,点了个头,“在这里,有事说。”

    出了院门,往西走,肖自在、陈安、林语、小平安,往照水台走。

    走了一天,傍晚,冯念传信来,说那个人到了照水台附近,在外头,没有进来,就在附近走着,感应着,台里那件在,往他那边引了一些,台里的人,有几个感应到了,往外走,冯念拦着,拦下来了。

    还没进来,在外头走着,台里的人被引着往外走,冯念在拦。

    “黑龙王,那个人,在台外,”肖自在道。

    “老夫感应,在台外,没进去,走着,那件在往他聚,台里的人被引,他知道,在外头,等,等台里的人出来,不进去,老夫感应,他就在外头,慢慢等着,等台里的人往他走。”

    在外头等,不进去,等人出来往他走。

    给冯念传了信,说在外头等,别让台里的人出去,守着,明天到了,再说。

    加快走,往西,往照水台,快点到了,就快点。

    走了一夜,天亮,照水台到了。

    进了台,冯念在院子里,台里有几个人脸色不好,是那个引持续了一夜、往外走的劲压着的样子,冯念守了一夜,把人拦着,没有出去。

    陈安进了台,往院子里站了一下,那件在在这里,积了十几年,厚实,陈安站在那里,那件在在他身上,生来就有,本来就在,他站着,没有说话,就站着。

    台里那几个脸色不好的人,往陈安这边看了一眼,那个往外走的劲,轻了一点,是感应得到的轻了一点。

    冯念往陈安这边看了一眼,往肖自在这边,“有用,轻了。”

    “嗯,在这里,让他站着,”肖自在道,“那个人,在外头。”

    “在外头,走着,”冯念道,“一夜了,还在外头走,没走远,就在附近。”

    往台外走,那个人在附近,走着,等着。

    肖自在往外走,往那个方向,找他。

    台外,山路上,肖自在往那个方向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看见了他。

    一个男人,五十出头,走在山路上,步子不急,往照水台的方向走,又走离,像是绕着台在走,不进去,就在外头走着。

    感应了一下,那件在在他身上,和无名感应起来不一样,无名是那件在从各处来往里聚,这个人是那件在在他身上往外漫,往周围漫,漫出去,感应到那件在的人,感应到了他身上漫出来的,往他这里走。

    往外漫,让人往他走来,是这个方式。

    那个男人停下来,往肖自在这边看,知道肖自在要来,没有走。

    “肖自在,”他道。

    “嗯,”肖自在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下,“你叫什么。”

    “老夫叫做易行,”他道,“走路走了很多年,走到了那件在,走进去了,出来,走路,走到哪里,那件在往外漫,感应到了的人,往老夫这边走来,走了很多年,是这样走的。”

    走进去了,出来,走路,那件在往外漫,感应到它的往他走。

    “那些打照水台的人,带走素隐堂人的事,是你指使的,”肖自在道。

    “是,”易行道,没有否认,“老夫走路,那件在往外漫,走到哪里,感应到它的人,往老夫这边走,跟着走,久了,有些人被带着往各处走,做了些事,是老夫带出来的人做的。”

    “带走别人,打别处的地方,”肖自在道,“是好的事吗。”

    易行把这话放在心里,沉默了一下,“不是,”他道,“老夫知道,那些人做的事,不对,但老夫走路,那件在往外漫,跟着老夫走的人,各自的事,老夫管不了。”

    管不了,是这个说法。

    黑龙王说:易行说的,有真实的,有不全真的,那件在在他身上往外漫,是真实的,走进去了出来,往外漫,是真实的走法,那些跟着他的人做了那些事,他知道,他能管,只是没有管,是真实的,老夫感应,他选择不管,是他的选择,不是管不了。

    不是管不了,是选择不管。

    “你选择不管,”肖自在道。

    易行往肖自在这边看了一眼,那双眼睛,走进去了出来的眼神,往里收着,但里头有什么,是那种走进去了、出来了、那件在往外漫了这么多年、漫到了各处、带着各种人走路的那种东西,复杂,不是坏,但也不是全好,压着,在里头。

    “老夫走路,那件在往外漫,走到哪里,跟来的人跟来了,走了,”易行道,“老夫走了这么多年,跟来的人,各自做了各自的事,有的好,有的不好,老夫知道,管不管,老夫想过,没有管。”

    知道,想过,没有管。

    这比不知道更重。知道了,想了,没有管,让那些人做了那些事,是这样的选择。

    “那件在,往外漫,感应到它的人往你走,”肖自在道,“是那件在引着人往你走,不是人自己选的方向,是被引的,被引着跟了你,做了那些事,跟你走的人,知道自己是被引着来的吗。”

    易行沉默的时间长了一些。

    “不知道,”他道,“老夫走路,那件在漫出去,感应到了的人,以为是自己走路走到了老夫这里,不知道是被引来的,就跟着走了。”

    不知道是被引来的,以为是自己走的。

    “不知道是被引来的,跟着走了,做了那些事,”肖自在道,“那些事,不是他们自己选的。”

    这话说出来,院子里安静了,山里的风来了,树叶响了一阵,停了。

    易行把这个放在心里,往远处看了一下,山,树,那件在在这里,他身上往外漫的,在这里,漫着,他往远处看了很久。

    “老夫走了这么多年,”他道,声音低了,“从来没有往这里想过,那件在往外漫,感应到的人往老夫这里走,老夫以为是他们自己走来的,从来没有往这里想。”

    从来没有往这里想过。

    这话说出来,是真实的,不是推脱,就是说,从来没有往这里想过,以为是人自己走来的,没有想到是被引来的。

    “现在知道了,”肖自在道。

    “嗯,”易行道,往肖自在这边看,“知道了,那些跟着老夫的人,做了那些事,老夫没有管,那些做了事的人,也是被引来的,不是自己选的,老夫,”他停了一下,“老夫走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往这里想。”

    第一次往这里想。

    “那件在往外漫,漫出去,让感应到它的人往你走,”肖自在道,“你走到哪里,漫到哪里,引了多少人,这些事,往后,要想清楚。”

    “嗯,”易行道,点头,是真的往心里压的那种点头,不是敷衍,“老夫往这里想,往后,走路,那件在漫出去,老夫知道是引,往后,怎么走,要想。”

    怎么走,要想。

    这件事,就到这里了,不是一下子解决的,易行知道了,往后要想,是这样的事,到了,知道了,往后走着,想着。

    “照水台,那些被引着出来的人,”肖自在道,“在台里,感应着,往里走,那件在在那里,待着,那个引,慢慢轻。”

    “嗯,”易行道,“老夫往远一点走,漫出去的,远了,轻了,他们感应到的,就轻了。”

    往远处走,漫出去的往远了散,台里的人感应到的就轻。

    “走着,”肖自在道,“往后,有什么,传信。”

    易行点头,往另一条路走,往东走,不是往照水台,往远处,走路走着,那件在跟着往外漫,走远了,轻了。

    肖自在往照水台走回去。

    进了台,陈安还站在院子里,那件在在他身上,生来就有,台里那几个被引的人,脸色好了一些,易行往远了走,那个引,轻了,台里感应到的,轻了一些。

    冯念在院子里,往肖自在这边走过来,“说清楚了。”

    “说了,”肖自在道,“他往远处走,那个引轻了,台里的人,慢慢好。”

    “他走了,”冯念道,“不来了。”

    “不来了,往东走,走路,”肖自在道,“往后,走路走到各处,那件在往外漫,是他的走法,想清楚了,怎么走,是他的事,走着。”

    冯念把这个放在心里,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台里的人,各自感应着,那件在在这里,厚,积了十几年,那个引轻了,各自在里头走着。

    陈安走到肖自在旁边,在石头台阶上坐下,“说清楚了吗。”

    “说清楚了,他往这里想了,往后怎么走,是他的事,”肖自在道。

    陈安点头,往远处看了一眼,那个方向,易行走远了,感应不到了,就是走远了。

    “他知道是引了,”陈安道,“往后,那件在往外漫,他走路,感应到它的人往他走,他现在知道,是被引来的,不是自己选的,往后,怎么处理这件事,是他的事,”他停了一下,“老夫感应,他会想的,他不是坏的,就是一直没往这里想。”

    不是坏的,就是没想到。

    这话陈安说出来,放着,是这样的感应,说出来了。

    林语从台里走出来,在旁边坐下,“走了,好,”她道,“台里那几个,慢慢好,冯念守了一夜,今天可以歇了。”

    冯念听见,往林语这边看了一眼,没有说什么,在院子里找了块石头,坐下,往里走,走剑路,在这里,往里,走着。

    在照水台住了一天,台里的人,那个引轻了,各自往里走,那件在在这里,积了这么多年,厚,在这里,踏实,走着。

    下午,陈安在台里转了一圈,往肖自在这边,“走了,回天玄城,老夫在那里,感应着。”

    “走,”肖自在道,“回去。”

    出了照水台,往东走,往天玄城,三个人加小平安,走路,往东,走着。

    路上,林语说,“易行走了,那件在往外漫这件事,往后还是在的,走路走到哪里,还是往外漫,感应到的人,还是会往他走,他知道了,怎么走是他的事,但那件事,还是在。”

    “嗯,”肖自在道,“知道了,往后想着,走着,是这样的事。”

    “想清楚了,往后,他来找你,”林语道。

    “嗯,来了,就来了,”肖自在道,“到了就知道了。”

    回天玄城走了三天。

    第二天路上下了点雨,淋淋的,不大,走着走着就停了。鞋湿了,踩在路上有水声,小平安把耳朵贴下来,跑着,不管那雨。

    进城的时候,日头偏西,院门推开,程石在廊上坐着,看见肖自在回来,点了个头,没有起身。

    钟离峰往这边看了一眼,“顺利。”

    “顺利,”肖自在道,“照水台没事了。”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走路走来的,各自找了地方坐下,各自往里走着。

    还有一个老头,七十上下,靠着廊柱,闭着眼,一动不动,头发全白,背没有弓,坐得很稳。

    肖自在往他身上感应了一下,那件在积得很深,是走了一辈子路走出来的深,不是走剑路,就是走路,走了很多年,深。

    程石低声说,“昨天来的,叫文路,不多说话,就这么坐着。”

    陈安从游方屋子里出来,端了碗饭,走到文路旁边,放下,走开了。

    文路睁开眼,往那碗饭看了一眼,端起来,吃了,放下,“谢了。”

    就这两个字,然后闭上眼,继续往里走。

    林语进了厨房,开始做饭,灶火起来,烟从烟囱里出去,飘散了。

    吃饭的时候,王小树吃了三碗,陈安吃了三碗,两个孩子各自低头吃,不说话。

    吃完,陈安把碗收了,洗了,放回去,进了游方屋子,在里头坐着。

    王小树回到角落,往里走。

    收拾完,肖自在在廊上坐下,天黑了,院子里点了灯,几处光,淡的,把人照出影子来。

    传信来了,是易行写的。

    信很短,说走了这几天,把那件在往外漫这件事放在心里转了转,想到了一个问题,感应到那件在,往它在的地方走,走路走来,有什么不对。

    就这一句,是他在问,不是反驳。

    肖自在把信放下,想了一会儿。

    走来这件事本身,没有不对。不对的是走来了,走向的是聚在易行身上的那个聚,不是走向那件在本身。

    那件在哪里都有,不聚在一处,是在路上、在石头里、在每个人身上,哪里都有。易行那条路,让它往他这里聚了,来的人感应到聚,往聚走,不是往那件在本身走,这个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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