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我已经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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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狼牙山。
这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一个独臂的少年，正靠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了他那身破旧的衣衫。
少年，名叫林珏。
他本是青州城，林家的独子。
家道殷实，生活幸福。
然而，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却让他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一个名为“黑风寨”的马贼团，血洗了青州城。
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惨死在了贼人的刀下。
他自己，也被砍断了一条手臂，若非侥幸坠入河中，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大难不死的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复仇！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路乞讨，一路打听。
终于，让他找到了黑风寨的老巢，就在这狼牙山中！
他本想，凭着一腔血勇，与仇人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那场，举世瞩目的“万剑归凡”，降临了。
一道银色的流光，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天而降，精准地，插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之上，只刻着一个“义”字的，侠者之剑！
当他握住那柄剑的瞬间。
一股玄奥的剑法感悟，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套，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剑法！
仿佛，就是为他这种，只剩下一条手臂，只剩下一颗复仇之心的人，量身定做！
靠着这柄神剑，和那套神奇的剑法。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终于，在三天前。
他一个人，一柄剑，杀上了狼牙山！
他要，血债血偿！
三天三夜！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心中的仇恨，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侠义”的信念，正在缓缓生根，发芽！
他明白了。
这柄剑，传给他，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终结这世间的，不公与罪恶！
终于，在今天，他杀光了黑风寨，最后一名马贼！
包括那个，亲手杀害他父母的，寨主！
大仇得报，他本该高兴。
但他的心中，却只剩下了一片空虚与疲惫。
他体内的内力，早已耗尽。
精神，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然而。
就在他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了血腥与邪恶的杀意，却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将他，死死地笼罩！
林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手中的“义”字剑，挣扎着，站了起来！
只见，在周围的密林之中。
一个个，身穿血色长袍，脸上带着狰狞鬼面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三个。
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比那个黑风寨主，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邪恶气息！
“桀桀桀……”
为首的那个血袍人，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林珏手中的“义”字剑上。
“不错，不错！好浓郁的浩然正气！”
“这，就是那些名门正派，最喜欢的味道！”
“只可惜，马上，它就要，被无尽的鲜血与怨恨，所污染了！”
另一个血袍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个小子的体质，也不错！意志力很强！他的精血，一定，非常美味！”
“抓回去，献给‘血尊’大人，一定是大功一件！”
林珏听着他们的话，心中，一片冰冷！
幽冥血殿！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比黑风寨，要邪恶一万倍的，魔教！
他们，竟然是为了自己的这柄剑而来！
“你们……休想！”
林珏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那为首的血袍人，当头斩下！
然而。
那血袍人，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那道剑气，虚空一抓！
嗤啦——！
一道由血液组成的，巨大的鬼爪，凭空出现！
轻而易举地，就将那道剑气，给捏得粉碎！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小东西，乖乖地，跟我们走吧！”
血色鬼爪，在捏碎了剑气之后，威势不减，朝着林珏的身体，狠狠抓来！
林珏瞳孔猛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机，给死死地锁定了！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难道……我林珏，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不甘心！
我还没有，用这柄剑，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还没有，完成，它赋予我的，使命！
“啊啊啊啊啊！”
在生死一线的瞬间！
林珏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他手中的“义”字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屈与决绝，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剑鸣！
嗡——！！！
人剑合一！
在这一刻，林珏的身心，与这柄侠者之剑，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他将自己，最后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志，全都，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侠之不存，义之何在！”
“斩！！！”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银色剑光，冲天而起！
如同，划破黑夜的，一道闪电！
狠狠地，斩向了那只，血色的鬼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狼牙山，都仿佛，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血色鬼爪，与银色剑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无数的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噗——！
林珏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山石之上！
他手中的“义”字剑，也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剑身上的光芒，变得，无比黯淡。
他，终究还是，败了。
他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哦？”
那为首的血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了看自己那只，被震散了小半的血色鬼爪，又看了看，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林珏。
“有点意思。”
“临死之前，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看来，这柄剑，和你的灵魂，契合度很高啊！”
“很好！非常好！”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贪婪和兴奋！
“这样一来，用你的血魂，来污染这柄剑，效果，一定会，出奇的好！”
“带走！”
他大手一挥！
另外两名血袍人，立刻，化作了两道血影，朝着林珏和那柄“义”字字剑，扑了过去！
完了……
林珏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绝望。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声音，却如同春雷一般，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那孩子，和那柄剑，我看上了。”
这声音，来得，是如此的突兀！
仿佛，是凭空出现！
又仿佛，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那两个，正准备动手的血袍人，身形猛地一僵！
为首的那个，更是瞳孔剧缩，厉声喝道：
“谁？！”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本座滚出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因为，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附近，还藏着其他人！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来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话音落下。
在林珏身旁的那棵古树之后。
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书生般的年轻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憨厚的，壮硕汉子。
正是，一路游山玩水，慢悠悠赶来的，苏寒和阿牛。
阿牛看了一眼，那三个，奇装异服，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血袍人，撇了撇嘴。
又来了。
先生的“园子”里，总是长着，这种，歪瓜裂枣。
一看，就是欠修剪的。
而那三个血袍人，看到走出来的，竟然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和一个看起来像乡巴佬的庄稼汉。
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嗜血的笑容！
“桀桀桀……”
“我当是谁，原来，是两个，不知死活的，迷路羔羊！”
“正好！本座，今天心情好！就让你们，也成为‘血神兵’的，一份养料吧！”
为首的血袍人，看向苏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看来，对方，要么，是隐藏了修为的绝世高手。
要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而看苏寒这副，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真正的强者，谁会穿得，这么朴素？
苏寒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独臂少年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以凡人之躯，独战三百悍匪，报血海深仇。”
“力竭之时，仍能为‘义’之一字，燃烧生命，挥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心性，不错。”
“根骨，也还行。”
“是个，好苗子。”
他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点评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听在那三个血袍人的耳中，却成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为首的血袍人，笑得，前仰后合！
“好苗子？你看上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们，是幽冥血殿的‘十二血煞’！杀你这种人，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你现在，立刻，跪下来！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献给本座！本座，或许，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否则……”
他的眼中，杀机爆射！
“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
面对他那，足以吓哭三岁小孩的威胁。
苏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个血袍人一眼。
他只是，对着那柄，插在地上，光芒暗淡的“义”字剑，轻轻地，招了招手。
嗡——！！！
下一秒！
让那三个血袍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
发生了！
那柄，已经灵性大失的“义”字剑！
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来自它真正主人的，召唤！
它发出了，一阵，无比欢快，无比激动的剑鸣！
然后，“咻”的一声！
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主动地，飞入到了，苏寒的手中！
苏寒握着这柄，由自己，亲手赋予了生命的剑。
就像，握着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他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响彻山林！
剑身之上，那些，因为刚才的死战，而沾染上的，血污与煞气。
在这一声剑鸣之中，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整柄剑，再次，恢复了，那股，纯粹浩然的，侠义之气！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为首的血袍人，彻底傻眼了！
他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凝固！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寒手中，那柄，仿佛活过来一般的“义”字剑！
那双，充满了邪恶与暴虐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柄剑，不是那个独臂小子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亲近？！
不！
这已经不是亲近了！
这是……这是臣服！是朝拜！
难道……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才是这柄剑，真正的主人？！
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猜测，开始在他的心中，疯狂蔓延！
一个，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恐怖的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寒，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用那双，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看向了他。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苏寒掂了掂，手中那柄，欢快嗡鸣的“义”字剑。
“你们，不该动我的东西。”
“也不该，伤我，看上的人。”
“所以……”
“你们，都得死。”
他这句话，说得，是那么的平淡。
就像，在陈述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事实。
仿佛，决定三个，在江湖上，足以止小儿夜啼的“血煞”的生死。
就跟，决定，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狂妄！”
“找死！”
那三个血袍人，被苏寒这，视他们如无物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恐惧，被狂怒，所取代！
他们，是幽冥血殿的“血煞”！
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一起上！宰了他！”
“把他，炼成血奴！让他永世，受尽折磨！”
为首的血袍人，怒吼一声！
三人，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轰！轰！轰！
三股，强大而邪恶的血色煞气，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
吹得整个山林，都，鬼哭狼嚎！
他们化作了三道血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苏寒，疾扑而来！
“血魔爪！”
“血煞刀！”
“血魂刺！”
三道，歹毒无比的攻击，封死了苏寒，所有的退路！
他们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在一瞬间，就撕成碎片！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都为之色变的，雷霆合击。
苏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义”字剑，轻轻地，向前，一递。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随意的一递。
仿佛，只是，在用一根树枝，去拨开，眼前的蛛网。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三个，气势汹汹，疾扑而来的血袍人。
他们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狰狞，也彻底凝固！
他们死死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极致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骇然与恐惧！
因为……
他们看到。
自己的胸口处。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如发丝的，血洞。
没有鲜血流出。
也没有任何痛苦。
但是，他们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修为……
都在顺着那个，小小的血洞，疯狂地，向外，流逝！
仿佛，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而那个，始作俑者，苏寒。
依旧，站在原地。
保持着，那个，向前递剑的，简单姿势。
他的剑，甚至，都没有，真正地，触碰到他们！
“剑……剑意……”
“隔空……伤人……”
为首的那个血袍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迷路的羔d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不！
是神！
是魔！
一个，他们，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至高存在！
“你……你……是……”
他想，问出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那个，最近，在整个天下，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呼——
一阵，山风，吹过。
那三个，不可一世的“血煞”。
他们那，由邪功，修炼而成的，强大肉身。
就像是，被风化的沙雕一样。
无声无息地……
化作了……
漫天的飞灰！
形神俱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苏寒才，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将那柄，依旧在欢快嗡鸣的“义”字剑，收回到了，身侧。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被这，神鬼莫测的一幕，给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的，独臂少年林珏。
淡淡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林珏，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
看着那，三个魔头，灰飞烟灭的地方。
他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了。
对着苏寒，“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晚……晚辈，林珏！”
“叩谢……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
他，遇到了，传说中的，神仙了！
苏寒，看着他。
“你想，拜我为师？”
林珏，猛地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无尽的，狂喜之色！
这……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他，连想都没想，立刻，重重地，磕下了自己的头颅！
“弟子林珏！愿拜前辈为师！求前辈成全！”
“弟子，愿为前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然而。
苏寒，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收徒。”
林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心中的狂喜，也瞬间，被无尽的失落，所取代。
是啊……
前辈这等，神仙般的人物。
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资质平庸的，凡夫俗子呢？
是我，痴心妄想了……
然而，苏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再次，愣在了原地。
“但是……”
苏寒将手中的“义”字剑，轻轻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可以教你，用剑。”
林珏，呆呆地，看着那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剑。
又，呆呆地，看着苏寒。
“前……前辈……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收徒，却又，教我用剑？
这……有什么区别吗？
苏寒，淡淡一笑。
“区别，很大。”
“师徒，有传道受业之恩，有名分辈分之别，有门规戒律之束。”
“很麻烦。”
“而我，教你用剑。”
“只是，心血来潮，随手而为。”
“你，学得会，是你的造化。”
“学不会，也与我无关。”
“你我之间，没有因果，没有牵绊，只有这一面之缘。”
“这样，比较简单。”
阿牛，在后面，听得，直点头。
对。
先生，就是这么个，怕麻烦的人。
林珏，听得，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位前辈，愿意，指点自己！
这，就足够了！
“弟子……不！晚辈，明白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再次，重重叩首！
苏含，点了点头。
“起来吧。”
“你的伤，不轻。”
说着，他伸出手指，对着林珏的眉心，虚空，一点。
一道，温和的，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青色光芒，瞬间，没入了林珏的体内。
林珏，只感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
他那，早已干涸的经脉，也重新，被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所填满！
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大数倍！
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
他，就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
变成了一个，生龙活虎，修为大进的，武林高手！
“这……这……”
林珏，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彻底，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活死人，肉白骨？！
这，比神话传说，还要，离谱！还要，恐怖！
苏寒，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这柄剑，名叫‘义’。”
“它，有自己的，道。”
“你刚才，挥出的最后一剑，已经，触摸到了它的‘道’。”
“但，还不够。”
苏寒，看着林珏，那只，空荡荡的，左边衣袖。
“你，只有一只手。”
“所以，你的剑，必须，比任何人，都快。”
“比任何人，都准。”
“比任何人，都，一往无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当你的剑，快到，能够，斩断因果，逆转时空的时候……”
“你的这只手……”
苏寒，指了指他的断臂。
“自然，也就，回来了。”
轰——！！！
苏寒的这几句话，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
狠狠地，劈在了，林珏的，心头！
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灵魂，在战栗！
快到，能够，斩断因果，逆转时空？！
让断掉的手，重新，长回来？！
这……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这，是“仙”的领域！
是“神”的境界！
原来……
原来，剑道之路的尽头，竟然是，如此的，波澜壮阔！
他，一直以为，自己断了一臂，此生，都将是，一个废人。
复仇，就是他，人生的终点。
但，今天！
苏寒，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一扇，通往“无上剑道”的，通天之路！
他的眼中，第一次，燃烧起了，比复仇的火焰，还要，炽热百倍的，光芒！
那，是对“道”的，渴望！
“晚辈……晚辈，明白了！”
他，对着苏寒，第三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是求道之心，是赤子之诚！
“求前辈，教我，无上剑道！”
苏寒，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看好了。”
“我，只，演示一遍。”
苏寒，握着那柄“义”字剑。
缓缓地，抬起。
然后，对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轻轻地，刺了出去。
这一剑。
很慢。
慢到，林珏，可以清晰地，看到，剑尖的，每一个，细微的轨迹。
这一剑。
很简单。
简单到，就像是，初学剑的孩童，随手，刺出的一剑。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是。
在林珏的眼中。
这一剑，却蕴含了，整个天地间，最根本，最不容违逆的，法则！
他仿佛看到。
随着这一剑的刺出。
整个世界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
云，停了。
飘落的树叶，凝固在了半空中。
就连，时间的流动，仿佛，都，在这一剑面前，为之，让步！
然后。
他看到了。
在苏寒的剑尖之前。
那片，本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竟然，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
“咔嚓”一声！
那片虚空，竟然，像是镜子一样！
破碎了！
是的！
空间，被，这一剑，给，刺穿了！
而在那，破碎的空间之后。
是一片，深邃的，无尽的，混沌与黑暗！
林珏，只是，看了一眼。
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他，骇然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再看！
苏寒，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那，破碎的空间，也，飞快地，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将手中的“义”字剑，扔给了，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林珏。
“这一剑，名为，‘开天’。”
“是我，这套剑法的，第一式，也是，最后一式。”
“你，什么时候，能够，用你的心，真正地，刺出这一剑。”
“你的道，便，成了。”
说完。
他，不再理会，那已经，彻底陷入了，顿悟之境的林珏。
转过身，带着阿牛，向着，山下，缓缓走去。
“先生……”
阿牛，忍不住，问道。
“您，就这么，把‘开天’，教给他了？”
“万一……万一他，心术不正，用这一招，为祸天下，怎么办？”
苏...寒，闻言，笑了笑。
“我选的人，不会。”
“而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这世上，最难练的，不是剑法。”
“是，人心。”
“他，有得练了。”
“我们，也该，去见一见，那个，所谓的‘血尊’了。”
“我倒要看看。”
“是谁，给他的胆子。”
“敢动，我的‘园子’。”
他的声音，很轻。
但，却让，这狼牙山巅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腥风血雨。
似乎，就要，来临了。
北地，狼牙山。
这里，山势险峻，人迹罕至。
一个独臂的少年，正靠在一棵古树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了他那身破旧的衣衫。
少年，名叫林珏。
他本是青州城，林家的独子。
家道殷实，生活幸福。
然而，半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却让他的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一个名为“黑风寨”的马贼团，血洗了青州城。
他的父母，为了保护他，惨死在了贼人的刀下。
他自己，也被砍断了一条手臂，若非侥幸坠入河中，恐怕早已尸骨无存。
大难不死的他，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复仇！
他拖着残破的身躯，一路乞讨，一路打听。
终于，让他找到了黑风寨的老巢，就在这狼牙山中！
他本想，凭着一腔血勇，与仇人同归于尽。
然而，就在他最绝望的时候。
那场，举世瞩目的“万剑归凡”，降临了。
一道银色的流光，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从天而降，精准地，插在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柄，造型古朴，剑身之上，只刻着一个“义”字的，侠者之剑！
当他握住那柄剑的瞬间。
一股玄奥的剑法感悟，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套，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剑法！
仿佛，就是为他这种，只剩下一条手臂，只剩下一颗复仇之心的人，量身定做！
靠着这柄神剑，和那套神奇的剑法。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他的实力，突飞猛进！
终于，在三天前。
他一个人，一柄剑，杀上了狼牙山！
他要，血债血偿！
三天三夜！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他只知道，手中的剑，越来越快！心中的仇恨，越来越淡！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侠义”的信念，正在缓缓生根，发芽！
他明白了。
这柄剑，传给他，不是为了复仇。
而是为了，守护！
为了，终结这世间的，不公与罪恶！
终于，在今天，他杀光了黑风寨，最后一名马贼！
包括那个，亲手杀害他父母的，寨主！
大仇得报，他本该高兴。
但他的心中，却只剩下了一片空虚与疲惫。
他体内的内力，早已耗尽。
精神，也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只想，好好地，睡一觉。
然而。
就在他即将昏睡过去的时候。
一股，冰冷刺骨，充满了血腥与邪恶的杀意，却如同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将他，死死地笼罩！
林珏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握紧了手中的“义”字剑，挣扎着，站了起来！
只见，在周围的密林之中。
一个个，身穿血色长袍，脸上带着狰狞鬼面的身影，缓缓地，走了出来。
他们的人数不多，只有三个。
但，他们每一个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都比那个黑风寨主，要恐怖十倍！百倍！
那是一种，纯粹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邪恶气息！
“桀桀桀……”
为首的那个血袍人，发出了一阵，如同夜枭般，难听的笑声。
他的目光，贪婪地，落在了林珏手中的“义”字剑上。
“不错，不错！好浓郁的浩然正气！”
“这，就是那些名门正派，最喜欢的味道！”
“只可惜，马上，它就要，被无尽的鲜血与怨恨，所污染了！”
另一个血袍人，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这个小子的体质，也不错！意志力很强！他的精血，一定，非常美味！”
“抓回去，献给‘血尊’大人，一定是大功一件！”
林珏听着他们的话，心中，一片冰冷！
幽冥血殿！
他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个，比黑风寨，要邪恶一万倍的，魔教！
他们，竟然是为了自己的这柄剑而来！
“你们……休想！”
林珏怒吼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挥动了手中的长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那为首的血袍人，当头斩下！
然而。
那血袍人，只是不屑地，冷笑一声。
他伸出一只手，对着那道剑气，虚空一抓！
嗤啦——！
一道由血液组成的，巨大的鬼爪，凭空出现！
轻而易举地，就将那道剑气，给捏得粉碎！
“米粒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小东西，乖乖地，跟我们走吧！”
血色鬼爪，在捏碎了剑气之后，威势不减，朝着林珏的身体，狠狠抓来！
林珏瞳孔猛缩！
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一股，无比强大的气机，给死死地锁定了！
避无可避！
挡无可挡！
难道……我林珏，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我不甘心！
我还没有，用这柄剑，去帮助更多的人！
我还没有，完成，它赋予我的，使命！
“啊啊啊啊啊！”
在生死一线的瞬间！
林珏的潜能，被彻底激发！
他手中的“义”字剑，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不屈与决绝，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剑鸣！
嗡——！！！
人剑合一！
在这一刻，林珏的身心，与这柄侠者之剑，彻底地，融为了一体！
他将自己，最后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志，全都，灌注到了这一剑之中！
“侠之不存，义之何在！”
“斩！！！”
一道前所未有，璀璨夺目的银色剑光，冲天而起！
如同，划破黑夜的，一道闪电！
狠狠地，斩向了那只，血色的鬼爪！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狼牙山，都仿佛，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血色鬼爪，与银色剑光，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四方！
无数的参天古树，被连根拔起，化作了漫天的齑粉！
噗——！
林珏狂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了一块山石之上！
他手中的“义”字剑，也脱手飞出，斜斜地，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剑身上的光芒，变得，无比黯淡。
他，终究还是，败了。
他与对方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哦？”
那为首的血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看了看自己那只，被震散了小半的血色鬼爪，又看了看，那已经奄奄一息的林珏。
“有点意思。”
“临死之前，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看来，这柄剑，和你的灵魂，契合度很高啊！”
“很好！非常好！”
他的语气，变得，更加贪婪和兴奋！
“这样一来，用你的血魂，来污染这柄剑，效果，一定会，出奇的好！”
“带走！”
他大手一挥！
另外两名血袍人，立刻，化作了两道血影，朝着林珏和那柄“义”字字剑，扑了过去！
完了……
林珏的眼中，只剩下了一片，无尽的绝望。
然而。
就在这时。
一个，平淡的，甚至有些懒洋洋的声音，却如同春雷一般，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把你们的脏手，拿开。”
“那孩子，和那柄剑，我看上了。”
这声音，来得，是如此的突兀！
仿佛，是凭空出现！
又仿佛，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这里。
那两个，正准备动手的血袍人，身形猛地一僵！
为首的那个，更是瞳孔剧缩，厉声喝道：
“谁？！”
“谁在那里，装神弄鬼！给本座滚出来！”
他的声音，充满了警惕！
因为，以他的修为，竟然，完全没有发现，附近，还藏着其他人！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非……
来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话音落下。
在林珏身旁的那棵古树之后。
一个，穿着普通青衫，看起来，就像一个邻家书生般的年轻人，缓缓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黝黑，神情憨厚的，壮硕汉子。
正是，一路游山玩水，慢悠悠赶来的，苏寒和阿牛。
阿牛看了一眼，那三个，奇装异服，浑身散发着血腥味的血袍人，撇了撇嘴。
又来了。
先生的“园子”里，总是长着，这种，歪瓜裂枣。
一看，就是欠修剪的。
而那三个血袍人，看到走出来的，竟然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和一个看起来像乡巴佬的庄稼汉。
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残忍而嗜血的笑容！
“桀桀桀……”
“我当是谁，原来，是两个，不知死活的，迷路羔羊！”
“正好！本座，今天心情好！就让你们，也成为‘血神兵’的，一份养料吧！”
为首的血袍人，看向苏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在他看来，对方，要么，是隐藏了修为的绝世高手。
要么，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而看苏寒这副，平平无奇，人畜无害的模样。
他，更倾向于，后者！
毕竟，真正的强者，谁会穿得，这么朴素？
苏寒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嚣。
他的目光，只是落在了，那个，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独臂少年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以凡人之躯，独战三百悍匪，报血海深仇。”
“力竭之时，仍能为‘义’之一字，燃烧生命，挥出那，超越自身极限的一剑。”
“心性，不错。”
“根骨，也还行。”
“是个，好苗子。”
他这番话，说得，风轻云淡。
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在点评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但，听在那三个血袍人的耳中，却成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
为首的血袍人，笑得，前仰后合！
“好苗子？你看上了？”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们，是幽冥血殿的‘十二血煞’！杀你这种人，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
“你现在，立刻，跪下来！把自己的心肝，挖出来，献给本座！本座，或许，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
“否则……”
他的眼中，杀机爆射！
“本座，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然而。
面对他那，足以吓哭三岁小孩的威胁。
苏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个血袍人一眼。
他只是，对着那柄，插在地上，光芒暗淡的“义”字剑，轻轻地，招了招手。
嗡——！！！
下一秒！
让那三个血袍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一幕！
发生了！
那柄，已经灵性大失的“义”字剑！
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来自它真正主人的，召唤！
它发出了，一阵，无比欢快，无比激动的剑鸣！
然后，“咻”的一声！
化作了一道银色的流光！
主动地，飞入到了，苏寒的手中！
苏寒握着这柄，由自己，亲手赋予了生命的剑。
就像，握着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他用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剑身。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剑鸣，响彻山林！
剑身之上，那些，因为刚才的死战，而沾染上的，血污与煞气。
在这一声剑鸣之中，瞬间，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整柄剑，再次，恢复了，那股，纯粹浩然的，侠义之气！
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璀璨！
“这……这怎么可能？！”
那为首的血袍人，彻底傻眼了！
他脸上的狞笑，也彻底凝固！
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苏寒手中，那柄，仿佛活过来一般的“义”字剑！
那双，充满了邪恶与暴虐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
这……这是什么手段？！
这柄剑，不是那个独臂小子的吗？
为什么……为什么它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亲近？！
不！
这已经不是亲近了！
这是……这是臣服！是朝拜！
难道……
难道，眼前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人！
才是这柄剑，真正的主人？！
一个，荒诞而又可怕的猜测，开始在他的心中，疯狂蔓延！
一个，足以让他，魂飞魄散的，恐怖的可能！
“你……你到底是谁？！”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寒，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
用那双，淡漠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看向了他。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苏寒掂了掂，手中那柄，欢快嗡鸣的“义”字剑。
“你们，不该动我的东西。”
“也不该，伤我，看上的人。”
“所以……”
“你们，都得死。”
他这句话，说得，是那么的平淡。
就像，在陈述一个，再也简单不过的，事实。
仿佛，决定三个，在江湖上，足以止小儿夜啼的“血煞”的生死。
就跟，决定，今天晚上，吃什么一样，随意。
“狂妄！”
“找死！”
那三个血袍人，被苏寒这，视他们如无物的态度，给彻底激怒了！
恐惧，被狂怒，所取代！
他们，是幽冥血殿的“血煞”！
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屈辱？！
“一起上！宰了他！”
“把他，炼成血奴！让他永世，受尽折磨！”
为首的血袍人，怒吼一声！
三人，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
轰！轰！轰！
三股，强大而邪恶的血色煞气，从他们体内，轰然爆发！
吹得整个山林，都，鬼哭狼嚎！
他们化作了三道血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朝着苏寒，疾扑而来！
“血魔爪！”
“血煞刀！”
“血魂刺！”
三道，歹毒无比的攻击，封死了苏寒，所有的退路！
他们要，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在一瞬间，就撕成碎片！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宗师，都为之色变的，雷霆合击。
苏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分毫。
他只是，将手中那柄，“义”字剑，轻轻地，向前，一递。
没有招式。
没有技巧。
就是这么简单，这么随意的一递。
仿佛，只是，在用一根树枝，去拨开，眼前的蛛网。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那三个，气势汹汹，疾扑而来的血袍人。
他们的身形，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们脸上的狰狞，也彻底凝固！
他们死死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双，鹰隼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无尽的，极致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
骇然与恐惧！
因为……
他们看到。
自己的胸口处。
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细如发丝的，血洞。
没有鲜血流出。
也没有任何痛苦。
但是，他们却能，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体内的，所有的生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修为……
都在顺着那个，小小的血洞，疯狂地，向外，流逝！
仿佛，他们的身体，变成了一个，被戳破了的气球！
而那个，始作俑者，苏寒。
依旧，站在原地。
保持着，那个，向前递剑的，简单姿势。
他的剑，甚至，都没有，真正地，触碰到他们！
“剑……剑意……”
“隔空……伤人……”
为首的那个血袍人，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他，终于明白了！
他们，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恐怖存在！
这，哪里是什么，迷路的羔d羊！
这分明，是一头，披着羊皮的，远古凶兽！
不！
是神！
是魔！
一个，他们，连仰望，都没有资格的，至高存在！
“你……你……是……”
他想，问出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
那个，最近，在整个天下，都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
但，他已经，没有机会了。
呼——
一阵，山风，吹过。
那三个，不可一世的“血煞”。
他们那，由邪功，修炼而成的，强大肉身。
就像是，被风化的沙雕一样。
无声无息地……
化作了……
漫天的飞灰！
形神俱灭！
连一丝，存在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做完这一切，苏寒才，随手，挽了一个剑花。
将那柄，依旧在欢快嗡鸣的“义”字剑，收回到了，身侧。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被这，神鬼莫测的一幕，给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的，独臂少年林珏。
淡淡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林珏，一个激灵，如梦初醒！
他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魔一般的男人。
看着那，三个魔头，灰飞烟灭的地方。
他哪里，还敢有丝毫的怠慢！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势了。
对着苏寒，“噗通”一声，重重地，跪了下去！
“晚……晚辈，林珏！”
“叩谢……叩谢前辈，救命之恩！”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敬畏，而剧烈地颤抖着！
他知道！
他，遇到了，传说中的，神仙了！
苏寒，看着他。
“你想，拜我为师？”
林珏，猛地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无尽的，狂喜之色！
这……这是，天大的机缘啊！
他，连想都没想，立刻，重重地，磕下了自己的头颅！
“弟子林珏！愿拜前辈为师！求前辈成全！”
“弟子，愿为前辈，做牛做马，万死不辞！”
然而。
苏寒，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收徒。”
林珏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心中的狂喜，也瞬间，被无尽的失落，所取代。
是啊……
前辈这等，神仙般的人物。
怎么会，看得上，我这种，资质平庸的，凡夫俗子呢？
是我，痴心妄想了……
然而，苏寒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再次，愣在了原地。
“但是……”
苏寒将手中的“义”字剑，轻轻地，递到了他的面前。
“我，可以教你，用剑。”
林珏，呆呆地，看着那柄，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长剑。
又，呆呆地，看着苏寒。
“前……前辈……这……这是什么意思？”
不收徒，却又，教我用剑？
这……有什么区别吗？
苏寒，淡淡一笑。
“区别，很大。”
“师徒，有传道受业之恩，有名分辈分之别，有门规戒律之束。”
“很麻烦。”
“而我，教你用剑。”
“只是，心血来潮，随手而为。”
“你，学得会，是你的造化。”
“学不会，也与我无关。”
“你我之间，没有因果，没有牵绊，只有这一面之缘。”
“这样，比较简单。”
阿牛，在后面，听得，直点头。
对。
先生，就是这么个，怕麻烦的人。
林珏，听得，是云里雾里，似懂非懂。
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的这位前辈，愿意，指点自己！
这，就足够了！
“弟子……不！晚辈，明白了！”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他，再次，重重叩首！
苏含，点了点头。
“起来吧。”
“你的伤，不轻。”
说着，他伸出手指，对着林珏的眉心，虚空，一点。
一道，温和的，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青色光芒，瞬间，没入了林珏的体内。
林珏，只感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愈合！
他那，早已干涸的经脉，也重新，被一股，精纯无比的内力，所填满！
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大数倍！
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
他，就从一个，奄奄一息的将死之人！
变成了一个，生龙活虎，修为大进的，武林高手！
“这……这……”
林珏，感受着体内，那澎湃的力量，彻底，惊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活死人，肉白骨？！
这，比神话传说，还要，离谱！还要，恐怖！
苏寒，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地，收回了手。
“这柄剑，名叫‘义’。”
“它，有自己的，道。”
“你刚才，挥出的最后一剑，已经，触摸到了它的‘道’。”
“但，还不够。”
苏寒，看着林珏，那只，空荡荡的，左边衣袖。
“你，只有一只手。”
“所以，你的剑，必须，比任何人，都快。”
“比任何人，都准。”
“比任何人，都，一往无前。”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当你的剑，快到，能够，斩断因果，逆转时空的时候……”
“你的这只手……”
苏寒，指了指他的断臂。
“自然，也就，回来了。”
轰——！！！
苏寒的这几句话，如同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
狠狠地，劈在了，林珏的，心头！
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灵魂，在战栗！
快到，能够，斩断因果，逆转时空？！
让断掉的手，重新，长回来？！
这……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学”的，所有认知！
这，是“仙”的领域！
是“神”的境界！
原来……
原来，剑道之路的尽头，竟然是，如此的，波澜壮阔！
他，一直以为，自己断了一臂，此生，都将是，一个废人。
复仇，就是他，人生的终点。
但，今天！
苏寒，却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一扇，通往“无上剑道”的，通天之路！
他的眼中，第一次，燃烧起了，比复仇的火焰，还要，炽热百倍的，光芒！
那，是对“道”的，渴望！
“晚辈……晚辈，明白了！”
他，对着苏寒，第三次，重重地，跪了下去！
这一次，是求道之心，是赤子之诚！
“求前辈，教我，无上剑道！”
苏寒，看着他，那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满意地，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也。
“看好了。”
“我，只，演示一遍。”
苏寒，握着那柄“义”字剑。
缓缓地，抬起。
然后，对着，前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
轻轻地，刺了出去。
这一剑。
很慢。
慢到，林珏，可以清晰地，看到，剑尖的，每一个，细微的轨迹。
这一剑。
很简单。
简单到，就像是，初学剑的孩童，随手，刺出的一剑。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招式。
也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是。
在林珏的眼中。
这一剑，却蕴含了，整个天地间，最根本，最不容违逆的，法则！
他仿佛看到。
随着这一剑的刺出。
整个世界的，一切，都，静止了。
风，停了。
云，停了。
飘落的树叶，凝固在了半空中。
就连，时间的流动，仿佛，都，在这一剑面前，为之，让步！
然后。
他看到了。
在苏寒的剑尖之前。
那片，本是，空无一物的虚空。
竟然，如同水面一般，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紧接着！
“咔嚓”一声！
那片虚空，竟然，像是镜子一样！
破碎了！
是的！
空间，被，这一剑，给，刺穿了！
而在那，破碎的空间之后。
是一片，深邃的，无尽的，混沌与黑暗！
林珏，只是，看了一眼。
就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他，骇然地，闭上了眼睛！
不敢，再看！
苏寒，缓缓地，收回了长剑。
那，破碎的空间，也，飞快地，愈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将手中的“义”字剑，扔给了，依旧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林珏。
“这一剑，名为，‘开天’。”
“是我，这套剑法的，第一式，也是，最后一式。”
“你，什么时候，能够，用你的心，真正地，刺出这一剑。”
“你的道，便，成了。”
说完。
他，不再理会，那已经，彻底陷入了，顿悟之境的林珏。
转过身，带着阿牛，向着，山下，缓缓走去。
“先生……”
阿牛，忍不住，问道。
“您，就这么，把‘开天’，教给他了？”
“万一……万一他，心术不正，用这一招，为祸天下，怎么办？”
苏...寒，闻言，笑了笑。
“我选的人，不会。”
“而且……”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笑意。
“这世上，最难练的，不是剑法。”
“是，人心。”
“他，有得练了。”
“我们，也该，去见一见，那个，所谓的‘血尊’了。”
“我倒要看看。”
“是谁，给他的胆子。”
“敢动，我的‘园子’。”
他的声音，很轻。
但，却让，这狼牙山巅的温度，都，仿佛，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一场，席卷整个天下的，腥风血雨。
似乎，就要，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