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放屁添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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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这.....有万人了吧。”
一炷香后，当看到乌泱泱一大群百姓同蓝玉一并赶到城门。
早就等在这里的蓝守义表情诧异，痴痴问道。
“义父，百姓虽多，可都是些没打过仗的。”
“若是等敌军攻城时让他们一并上城防守，孩儿恐怕......”
蓝守义实在不想打击这些百姓的积极性。
可说到底，对于这些未曾训练，从未参与过战阵的寻常百姓来说。
即便他们有一腔热血，可真到了战时，他们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更不需说一旦敌军压城，自己一方稍显劣势。
这些百姓多半都要被吓破胆，这时候但凡有一人逃跑，下一秒便是全军溃败，甚至哗变。
“义父，不如挑选出些许能战之士，其他的就暂且让他们搬运物资吧。”
见蓝守义看到近万百姓非但没有高兴，此刻正是止不住的发愁。
早在召集百姓之前便想好主意的蓝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给这些百姓分发军服。”
“可是义父....”
“敌军已在城外五十里处，没有时间挑选百姓中的敢战之士。”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嗯.....”
听自家义父都如此说了，蓝守义轻叹口气，便也命人给眼前这些百姓分发军服。
与此同时，却见蓝玉冲那些百姓喊道。
“你们中若有擅使弓箭之人，另排一列。”
“会骑马的，再排一列。”
“天将军，我都会，我都会！”
“我也都会.....”
见这数十名百姓吵嚷着便从队伍后方挤到前头来。
蓝守义眉头微皱，很是不悦的看着这些乱糟糟的百姓。
他实在不明白纪律如此涣散的平头百姓，这些人能在战场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吵什么！”
见几人拥挤着直接趴在了地上。
蓝守义语气不爽，当即呵道：“既会骑马又会射箭，那便问问自己最擅长什么！”
“乱糟糟的吵什么，大将军不是你们的奶娘！”
伴随蓝守义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百姓瞬间愣在原地。
而此时。
蓝玉却抬腿一脚，朝着蓝守义的屁股便轻轻踹了上去。
“你又吼什么，不能好好说？”
“义父....”
“诸位！”
蓝玉上前两步，看向那些百姓温声说道：“守义将军虽是严厉，可说的也是不错。”
“诸位既入军阵，便要恪守军纪。”
“令行禁止，抗命者斩。”
“纵然我蓝玉感激诸位愿舍生忘死，一同守城。可若无军纪，与其守城不如出城各自逃难。”
“因此诸位皆需三思，入了军阵，便当谨守军纪。”
“将军放心，我等必听号令。”
闻听此言，蓝玉这才点了点头。
“擅射者、擅骑者担任什长，麾下十人。”
“本将会选先前入伍的青壮担任小旗，辖两十。”
“我先锋营将士担任总旗，辖五十。”
“以总旗为队，驻守城池，听令行事。”
“若你等不听将令，临阵退缩，斩什长。”
“若什长怯战，斩小旗。”
“小旗不听号令，战总旗。直至本将！”
一个时辰过后，万余百姓也都换上军装，各归其队，各居其位。
“义父此举当真可行。”
“只用我先锋营两百余名将士，便能保证这万余百姓最基础的战力。”
“待敌军攻城之时，我军应不会太过狼狈！”
当看到城头上驻守的兵卒人数突然翻了好几倍，此刻的蓝守忠心情很是舒畅。
只不过听到他这番话，蓝守义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先锋营的将士并非只派出了两百人。”
“实则乃是一千人。”
“如你所言，义父为了保证每旗的基础战斗力，每十人中便有一名我先锋营的将士。”
“一千人？”
原本还认为蓝玉此举高明，可此时蓝守忠却不免也有些犯嘀咕。
倘若只是二百人，对先锋营的战力倒不会影响太多。
可一下子抽出一千名先锋营将士。
蓝守忠甚至认为组织这些百姓守城所增加的战力，都不如抽去一千名先锋营将士损失的战力更多。
“义父可还有安排？”
蓝守义闻言摇了摇头。“义父只让我给这些百姓分队，后续并无安排。”
“眼下我也该回去向义父复命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定睛望去，却见一队吐蕃人马急速朝城门奔袭。
“人数不足五千，对面的敌军想干什么？”
“不知，怕是试探吧。”
“不去管他。”
二人说着便打算继续朝帅帐走去。
可还不等他们走出两步，突然听到城墙上一队将士怒声骂道：“狗杂碎，吃你爷爷一箭！”
伴随声音落下，周围几队兵卒也一同开始放箭。
甚至还有人以为自己乃是千斤之力，竟搬起重达数十斤的石块，想要将距离城门数十米外的敌军给砸死。
“快住手！”
蓝守忠大步冲到那队兵卒跟前，同时蓝守义严令其他小队不准放箭。
“头被驴踢了，你真以为能把数十米开外的敌军给砸死？”
想到方才石块刚一脱手便重重砸在城墙根上，那名刚穿上军服的百姓有些尴尬的冲蓝守忠笑了笑。
见状。
蓝守忠一时只觉被人朝着面门来了一巴掌。
看着仍在憨笑的这名百姓，他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总旗！总旗是谁！”
闻言，奉命担任总旗的先锋营兵卒快步赶了过来。
“将军.....”
“你下令迎击敌军？”
“这.....”
看着这名先锋营将士耷拉着脑袋，不敢做声。
蓝守忠面色一沉，当即下令。
“杖五十！”
“小旗杖二十！”
“无令放箭者，斩！”
“将军息怒！”
见蓝守忠竟动了真怒，原本还不以为意的那些兵卒，此刻忙齐刷刷跪在地上。
“将军息怒，还请将军息怒~”
“将军！”方才憨笑的那名士兵从怀中掏出一个饼子，递到蓝守忠跟前。
“还请将军看在小人的面子上，饶了他们。”
“额......”
一时间，蓝守忠只觉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待稳定心神后，却见蓝守忠径直转身离去。
“荒唐！”
“太他娘的荒唐了！”
“守义同我去见大将军，我七岁被义父收留，军中跟随。二十多年来竟不知有这样的兵卒，竟不知仗还能这么打！”
看着蓝守忠怒气冲冲朝帅帐走去。
蓝守义冲城头士兵严声令道：“若无将令，再有应击敌军者，立斩不饶！”
不多时，帅帐之内。
蓝守忠将方才一切完整复述了一遍。
见蓝玉没有反应，蓝守忠双手一摊，索性直接道：“义父，倘若这么打仗，还不如我先锋营将士突围出去，与谢成将军会和。”
“就这些个百姓如何能守城！”
“这场仗末将真不知该如何去打了！”
看着满腹牢骚的蓝守忠，蓝玉表情平静看向一旁的蓝守义道：“守义，你怎么看？”
“嗯.....”
略微沉吟后，蓝守义也跟着说道：“义父，倘若如此的话，这王都八成也是守不住。”
“这些兵卒不曾受过训练，站在城头跟放屁添风没什么区别，除了虚壮声势孩儿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一旦敌军大举攻城，这些百姓必然要被吓破了胆。”
“而且我先锋营将士拢共不到三千人，分出一千安排在各个小队，属实有些浪费了！”
“那你二人的意思，是放弃吐蕃王都，突围出去与我朝大军会合？”
被这么一问，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却都没法开口。
“守忠？”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义父.....”
“你二人既没有这个意思，那便是要死守吐蕃王都，以待我朝援军赶来了！”
见蓝玉静静注视着他们，蓝守义、蓝守忠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要死守城池，仅凭我先锋营三千将士，能挡住十万天山大军攻城？”
“不是还有四千名吐蕃青壮吗....”
“七千人便能挡住十万大军？”
面对蓝玉的质问，即便蓝守忠、蓝守义再怎么不愿承认。
可七千人依旧不能抵挡十万大军攻城。
“可是义父，即便算上这些百姓，守城将士也不过两万。”
“倘若两万人都如我先锋营将士一般，那面对敌军十万精锐尚有一战之力。”
“可绝大多数都是些百姓，让他们守城不一样不中用？”
听到蓝守忠这话，蓝玉当即便笑出了声。
若真给他两万先锋营将士，那他也就不用像如今这般发愁。
“如你方才所言，放屁添风。”
“让这些百姓换上军服站在城头，便是要震慑城外敌军。”
“见我城头兵士耸立，人头攒动。知我先锋营威名，十万敌军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派遣不到万人前来试探，不恰恰说明敌军忌惮我先锋营战力？”
“嗯.....”
被这么一说，蓝守忠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还正如自家义父所言，仅是近两万人站在城头，吓都能吓得城外敌军不敢妄动。
“而且你二人方才也说，此战我先锋营要死守城池。”
“那些个百姓，还有先前征的四千青壮头一次打仗，自然容易慌乱。”
“可敌军几次攻城下来，他们便也心中有数，也能似普通军士那般听令行事，进退有方。”
蓝玉顿了一下，轻声叹道：“如此我军守城的把握就多了几分。”
“即便最后无力回天，也能最大限度重创敌军，好为谢成所部攻城出一份力。”
闻听此言，纵然二人再怎么不满，此刻却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
真要说的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蓝玉如此悲观。
说出最后无力回天这样的话来，摆明是做好必死的打算。
若真必死，那将城中将士训练成普通兵卒也是值得。
毕竟他们都是吐蕃百姓，熟悉王都内城。
一旦城池守不住，这些百姓若是能在城破之后，与敌军展开巷战，亦或是重新做回百姓隐藏起来。
对接下来谢成带兵攻城都有极大的益处。
“义父放心，我二人必好生训练百姓，敌军一次攻城后便令他们与寻常士卒无异！”
“好。”
看着蓝守义郑重保证，蓝玉很是欣慰的点了点便同二人朝城头走去。
“吩咐将士在城楼上筑好防御工事。”
“这些兵卒先前都是百姓，倘若敌军攻城一时间定然手足无措。”
“若是防御工事妥当，他们才能更好往城下抛投石块、木条，更好守城。”
“义父说的是。”蓝守忠看了眼城墙：“末将这边安排。”
“火油之物妥善安置，吩咐将士们小心。”
当看到十几人正受杖责。
蓝玉快步上前，出声询问道：“这些人所犯何事？”
“回大将军的话。”蓝守忠表情严肃，沉声回道：“麾下小旗无令犯下，麾下兵卒无令反击。”
“如何处罚的？”
“总旗杖五十，小旗杖二十，率先放箭者斩！”
“嗯....”
蓝玉闻言看向那些被杖责的兵士，“守忠将军如此处罚，你等可有异议？”
“属下甘愿领罚。”
“嗯。”微微颔首后，蓝玉环顾周围军士，朗声说道：“军阵之中，依令行事。”
“若无将令，当不动如山。”
“将令一出，当动若雷霆。”
“军中向来如此，你等应当谨记！”
在众人高声称是的同时，蓝玉略显刻意的看向蓝守忠道：“被斩的士卒是什么人？”
“若是我先锋营将士倒也罢了。”
“若是吐蕃百姓，以阵亡抚恤。”
“末将领命！”
“诸位！”蓝玉再次看向城头兵卒，“敌军不敢大举来攻，只敢派兵试探，说明敌军畏惧我等实力。”
“若再有敌军城下挑衅，任由他去。”
“待我朝大军抵达，本将带你们出城，合围敌军！”
“杀！”
“杀！”
“杀~”
就在城头一众将士以喊杀声回应蓝玉之时，第二支试探城池的敌军正欲赶往城下。
那敌军统帅一听到这漫天喊杀声的瞬间，丝毫没有片刻犹豫，立时便下令周围将士停在原地。
“义父，这.....有万人了吧。”
一炷香后，当看到乌泱泱一大群百姓同蓝玉一并赶到城门。
早就等在这里的蓝守义表情诧异，痴痴问道。
“义父，百姓虽多，可都是些没打过仗的。”
“若是等敌军攻城时让他们一并上城防守，孩儿恐怕......”
蓝守义实在不想打击这些百姓的积极性。
可说到底，对于这些未曾训练，从未参与过战阵的寻常百姓来说。
即便他们有一腔热血，可真到了战时，他们所能起到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
更不需说一旦敌军压城，自己一方稍显劣势。
这些百姓多半都要被吓破胆，这时候但凡有一人逃跑，下一秒便是全军溃败，甚至哗变。
“义父，不如挑选出些许能战之士，其他的就暂且让他们搬运物资吧。”
见蓝守义看到近万百姓非但没有高兴，此刻正是止不住的发愁。
早在召集百姓之前便想好主意的蓝玉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妨，给这些百姓分发军服。”
“可是义父....”
“敌军已在城外五十里处，没有时间挑选百姓中的敢战之士。”
“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嗯.....”
听自家义父都如此说了，蓝守义轻叹口气，便也命人给眼前这些百姓分发军服。
与此同时，却见蓝玉冲那些百姓喊道。
“你们中若有擅使弓箭之人，另排一列。”
“会骑马的，再排一列。”
“天将军，我都会，我都会！”
“我也都会.....”
见这数十名百姓吵嚷着便从队伍后方挤到前头来。
蓝守义眉头微皱，很是不悦的看着这些乱糟糟的百姓。
他实在不明白纪律如此涣散的平头百姓，这些人能在战场中发挥多大的作用。
“吵什么！”
见几人拥挤着直接趴在了地上。
蓝守义语气不爽，当即呵道：“既会骑马又会射箭，那便问问自己最擅长什么！”
“乱糟糟的吵什么，大将军不是你们的奶娘！”
伴随蓝守义声音落下，原本喧闹的百姓瞬间愣在原地。
而此时。
蓝玉却抬腿一脚，朝着蓝守义的屁股便轻轻踹了上去。
“你又吼什么，不能好好说？”
“义父....”
“诸位！”
蓝玉上前两步，看向那些百姓温声说道：“守义将军虽是严厉，可说的也是不错。”
“诸位既入军阵，便要恪守军纪。”
“令行禁止，抗命者斩。”
“纵然我蓝玉感激诸位愿舍生忘死，一同守城。可若无军纪，与其守城不如出城各自逃难。”
“因此诸位皆需三思，入了军阵，便当谨守军纪。”
“将军放心，我等必听号令。”
闻听此言，蓝玉这才点了点头。
“擅射者、擅骑者担任什长，麾下十人。”
“本将会选先前入伍的青壮担任小旗，辖两十。”
“我先锋营将士担任总旗，辖五十。”
“以总旗为队，驻守城池，听令行事。”
“若你等不听将令，临阵退缩，斩什长。”
“若什长怯战，斩小旗。”
“小旗不听号令，战总旗。直至本将！”
一个时辰过后，万余百姓也都换上军装，各归其队，各居其位。
“义父此举当真可行。”
“只用我先锋营两百余名将士，便能保证这万余百姓最基础的战力。”
“待敌军攻城之时，我军应不会太过狼狈！”
当看到城头上驻守的兵卒人数突然翻了好几倍，此刻的蓝守忠心情很是舒畅。
只不过听到他这番话，蓝守义却微微摇了摇头。
“我先锋营的将士并非只派出了两百人。”
“实则乃是一千人。”
“如你所言，义父为了保证每旗的基础战斗力，每十人中便有一名我先锋营的将士。”
“一千人？”
原本还认为蓝玉此举高明，可此时蓝守忠却不免也有些犯嘀咕。
倘若只是二百人，对先锋营的战力倒不会影响太多。
可一下子抽出一千名先锋营将士。
蓝守忠甚至认为组织这些百姓守城所增加的战力，都不如抽去一千名先锋营将士损失的战力更多。
“义父可还有安排？”
蓝守义闻言摇了摇头。“义父只让我给这些百姓分队，后续并无安排。”
“眼下我也该回去向义父复命了！”
就在二人说话之际，城下突然传来一阵吵嚷。
定睛望去，却见一队吐蕃人马急速朝城门奔袭。
“人数不足五千，对面的敌军想干什么？”
“不知，怕是试探吧。”
“不去管他。”
二人说着便打算继续朝帅帐走去。
可还不等他们走出两步，突然听到城墙上一队将士怒声骂道：“狗杂碎，吃你爷爷一箭！”
伴随声音落下，周围几队兵卒也一同开始放箭。
甚至还有人以为自己乃是千斤之力，竟搬起重达数十斤的石块，想要将距离城门数十米外的敌军给砸死。
“快住手！”
蓝守忠大步冲到那队兵卒跟前，同时蓝守义严令其他小队不准放箭。
“头被驴踢了，你真以为能把数十米开外的敌军给砸死？”
想到方才石块刚一脱手便重重砸在城墙根上，那名刚穿上军服的百姓有些尴尬的冲蓝守忠笑了笑。
见状。
蓝守忠一时只觉被人朝着面门来了一巴掌。
看着仍在憨笑的这名百姓，他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总旗！总旗是谁！”
闻言，奉命担任总旗的先锋营兵卒快步赶了过来。
“将军.....”
“你下令迎击敌军？”
“这.....”
看着这名先锋营将士耷拉着脑袋，不敢做声。
蓝守忠面色一沉，当即下令。
“杖五十！”
“小旗杖二十！”
“无令放箭者，斩！”
“将军息怒！”
见蓝守忠竟动了真怒，原本还不以为意的那些兵卒，此刻忙齐刷刷跪在地上。
“将军息怒，还请将军息怒~”
“将军！”方才憨笑的那名士兵从怀中掏出一个饼子，递到蓝守忠跟前。
“还请将军看在小人的面子上，饶了他们。”
“额......”
一时间，蓝守忠只觉眼前一黑，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上。
待稳定心神后，却见蓝守忠径直转身离去。
“荒唐！”
“太他娘的荒唐了！”
“守义同我去见大将军，我七岁被义父收留，军中跟随。二十多年来竟不知有这样的兵卒，竟不知仗还能这么打！”
看着蓝守忠怒气冲冲朝帅帐走去。
蓝守义冲城头士兵严声令道：“若无将令，再有应击敌军者，立斩不饶！”
不多时，帅帐之内。
蓝守忠将方才一切完整复述了一遍。
见蓝玉没有反应，蓝守忠双手一摊，索性直接道：“义父，倘若这么打仗，还不如我先锋营将士突围出去，与谢成将军会和。”
“就这些个百姓如何能守城！”
“这场仗末将真不知该如何去打了！”
看着满腹牢骚的蓝守忠，蓝玉表情平静看向一旁的蓝守义道：“守义，你怎么看？”
“嗯.....”
略微沉吟后，蓝守义也跟着说道：“义父，倘若如此的话，这王都八成也是守不住。”
“这些兵卒不曾受过训练，站在城头跟放屁添风没什么区别，除了虚壮声势孩儿看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一旦敌军大举攻城，这些百姓必然要被吓破了胆。”
“而且我先锋营将士拢共不到三千人，分出一千安排在各个小队，属实有些浪费了！”
“那你二人的意思，是放弃吐蕃王都，突围出去与我朝大军会合？”
被这么一问，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却都没法开口。
“守忠？”
“孩儿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义父.....”
“你二人既没有这个意思，那便是要死守吐蕃王都，以待我朝援军赶来了！”
见蓝玉静静注视着他们，蓝守义、蓝守忠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
“既要死守城池，仅凭我先锋营三千将士，能挡住十万天山大军攻城？”
“不是还有四千名吐蕃青壮吗....”
“七千人便能挡住十万大军？”
面对蓝玉的质问，即便蓝守忠、蓝守义再怎么不愿承认。
可七千人依旧不能抵挡十万大军攻城。
“可是义父，即便算上这些百姓，守城将士也不过两万。”
“倘若两万人都如我先锋营将士一般，那面对敌军十万精锐尚有一战之力。”
“可绝大多数都是些百姓，让他们守城不一样不中用？”
听到蓝守忠这话，蓝玉当即便笑出了声。
若真给他两万先锋营将士，那他也就不用像如今这般发愁。
“如你方才所言，放屁添风。”
“让这些百姓换上军服站在城头，便是要震慑城外敌军。”
“见我城头兵士耸立，人头攒动。知我先锋营威名，十万敌军必然不敢轻举妄动。”
“此时派遣不到万人前来试探，不恰恰说明敌军忌惮我先锋营战力？”
“嗯.....”
被这么一说，蓝守忠不由觉得眼前一亮。
还正如自家义父所言，仅是近两万人站在城头，吓都能吓得城外敌军不敢妄动。
“而且你二人方才也说，此战我先锋营要死守城池。”
“那些个百姓，还有先前征的四千青壮头一次打仗，自然容易慌乱。”
“可敌军几次攻城下来，他们便也心中有数，也能似普通军士那般听令行事，进退有方。”
蓝玉顿了一下，轻声叹道：“如此我军守城的把握就多了几分。”
“即便最后无力回天，也能最大限度重创敌军，好为谢成所部攻城出一份力。”
闻听此言，纵然二人再怎么不满，此刻却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
真要说的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蓝玉如此悲观。
说出最后无力回天这样的话来，摆明是做好必死的打算。
若真必死，那将城中将士训练成普通兵卒也是值得。
毕竟他们都是吐蕃百姓，熟悉王都内城。
一旦城池守不住，这些百姓若是能在城破之后，与敌军展开巷战，亦或是重新做回百姓隐藏起来。
对接下来谢成带兵攻城都有极大的益处。
“义父放心，我二人必好生训练百姓，敌军一次攻城后便令他们与寻常士卒无异！”
“好。”
看着蓝守义郑重保证，蓝玉很是欣慰的点了点便同二人朝城头走去。
“吩咐将士在城楼上筑好防御工事。”
“这些兵卒先前都是百姓，倘若敌军攻城一时间定然手足无措。”
“若是防御工事妥当，他们才能更好往城下抛投石块、木条，更好守城。”
“义父说的是。”蓝守忠看了眼城墙：“末将这边安排。”
“火油之物妥善安置，吩咐将士们小心。”
当看到十几人正受杖责。
蓝玉快步上前，出声询问道：“这些人所犯何事？”
“回大将军的话。”蓝守忠表情严肃，沉声回道：“麾下小旗无令犯下，麾下兵卒无令反击。”
“如何处罚的？”
“总旗杖五十，小旗杖二十，率先放箭者斩！”
“嗯....”
蓝玉闻言看向那些被杖责的兵士，“守忠将军如此处罚，你等可有异议？”
“属下甘愿领罚。”
“嗯。”微微颔首后，蓝玉环顾周围军士，朗声说道：“军阵之中，依令行事。”
“若无将令，当不动如山。”
“将令一出，当动若雷霆。”
“军中向来如此，你等应当谨记！”
在众人高声称是的同时，蓝玉略显刻意的看向蓝守忠道：“被斩的士卒是什么人？”
“若是我先锋营将士倒也罢了。”
“若是吐蕃百姓，以阵亡抚恤。”
“末将领命！”
“诸位！”蓝玉再次看向城头兵卒，“敌军不敢大举来攻，只敢派兵试探，说明敌军畏惧我等实力。”
“若再有敌军城下挑衅，任由他去。”
“待我朝大军抵达，本将带你们出城，合围敌军！”
“杀！”
“杀！”
“杀~”
就在城头一众将士以喊杀声回应蓝玉之时，第二支试探城池的敌军正欲赶往城下。
那敌军统帅一听到这漫天喊杀声的瞬间，丝毫没有片刻犹豫，立时便下令周围将士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