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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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凛没有回头。
纵使不回头，他也能清晰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屠夫！
那个在自己上一世，在自己初入此世之时，将自己凌虐致死，甚至从自己体内生生挖出了【罪之种】的罪魁祸首！
可屠夫不该还在楼道中吗？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
东方凛目光猛然一凛。
“触碰尸体会吸引屠夫的注意力！？”东方凛眯了眯眼，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转身。他还记得上一次的教训——绝不能同屠夫‘对视’！
他目光一转，确保视线死死锁定在下方，借助眼角余光中屠夫那魁梧身躯来捕捉他的动作。
同时心神完全沉入了耳中，捕捉着能够听见的一切声音……
呼吸声。
脚步声……
很轻，与那臃肿的体型完全不符的轻。
然后是……
风声！
屠夫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刀刃陡然劈开空气，带起‘簌簌’的尖锐呼啸。
那声音毫无征兆从身后袭来，直奔他的后脑。
“某种利刃！？”东方凛好像明白这房间之中的尸体为何是兵分两路之景了。
此刻也来不及去细究屠夫手中哪来的刀刃。
就是现在。
东方凛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般陡然向前弹射出去。
为求爆发力的最大化，他整个人几乎完全贴着地面，以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陡然翻滚——
“铛！”
屠宰刀猛然劈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刀尖深深嵌入水泥地面，完全非人的巨力爆发，陡然溅起一片碎石。
东方凛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没有回头，他右手猛然抬起，指尖在那手弩扳机之上落下，凭着刚才听到的声音判断方向……
一把，扣动了扳机！
“咔嗒。”
一声脆响。
原本他以为还会空发，甚至东方凛都已经做好了‘失明’的准备。
然而……这次并非空发的那种干涩的“咔擦”，而是一种更加清脆的声音。
“嗡！”
空气陡然撕裂。
一支弩箭冷不防从手弩中射了出去。
东方凛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幕——弩箭离弦的瞬间，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那支弩箭通体漆黑，箭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质感。
它从空中划过，近乎和周围这昏暗的幻境完全融为一体，直挺挺的便朝着那前方屠夫而去。
屠夫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那个臃肿的像一座肉山一样的胖子，在看到弩箭射出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脚步顿住了，那双嵌在肉缝里的小眼睛骤然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它完全近乎本能的向后躲闪了一步。
手弩射出的箭矢似乎带着某种叫人心颤的危机感，但除此之外它却没有了任何其他能力。
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其他，都完全近乎于普通箭矢一般。
屠夫身躯虽臃肿，但不要忘记，它也同样是‘超凡’。
即便是最弱的超凡，也绝非‘常人’能够碰瓷的。
弩箭近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入了身后的墙壁。
箭身没入墙体，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不知有多么深邃的黑孔，但周围的墙壁却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手弩成功发射时不会致盲。而且……它的威慑力，足以让屠夫本能地躲闪。”
“至于威力……”东方凛又瞥了一眼那洞穿墙体的小黑洞……
“未经实验，威力待定。”
东方凛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脑海中。
另一边。
屠夫躲闪过箭矢，稳住身形后，那张被赘肉挤压的脸上倒并无任何差点被命中的恼羞成怒。
他低吼一声，脚下连踏，像一辆战车般再次冲了过来。
他速度太快，而东方凛为了第一时间观察手弩所造成的影响并未第一时间闪躲，此时屠夫冲锋，东方凛竟别无选择。
好在即便如此仓促，东方凛也并未忘记绝对不要观察屠夫的眼睛。
并未‘定身’的当下，就在屠夫的身形临近的刹那——
“砰！”
东方凛脚下在水泥地面上猛然一踏，整个人猛然向着侧面一滚。
纵使完全普通人之身，但在他近乎无视身躯机能的情况下，整个人也在屠夫冲来的瞬间陡然向着侧面一冲。
同时就在身形从地面一滚，刚好让开冲来的屠夫的瞬间，他一脚狠狠踹在了屠夫的身上。
“咚！”
沉闷的血肉相触声夹杂着沉重的反作力猛然席来，东方凛只感觉自己那一脚不似踹在了人的身上，而是踹在了一堵墙，一辆车上。
那种蚍蜉撼树的不自量力甚至让他脚心生痛。
“不仅速度、力量超凡，体质也同样超凡……若是配合上‘对视定身’的能力，绝非常人能够应对。”
一击不重，屠夫整个人近乎冲出了好一段距离这才将将止住自己冲锋的步伐，缓缓回过头看向后方东方凛。
东方凛也在此刻站起身，保持目光绝不同屠夫对视的同时，借助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的身形。
将屠夫确切的信息探索出来后，东方凛彻底没了和他正面对抗的想法。
也不等屠夫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跑，脚步轻快而灵活，像一只在丛林间穿梭的狐狸。
他的身体虽然是普通人的强度，但他的战斗意识、他对空间的判断、他对时机的把握……纵使完全失去了使徒的能力，但战斗经验、甚至是炼金术这等知识都绝非‘压制’能够抹除的。
屠夫的冲锋速度极快，但他的转向能力明显不如东方凛。
“轰隆隆！”
身后传来轰鸣，屠夫再度冲锋而来。
可就像是之前躲闪的那般——屠夫纵使身躯已经‘超凡’，那臃肿的身躯带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强度。
但也正因如此，他也同样失去了敏捷。
或许他的冲锋可以
一次冲锋，东方凛侧身闪过。
屠夫从他身边掠过的瞬间，东方凛再次扣动了扳机。
“咔哒。”
同上次的激发声不同。
这次手弩并没有任何震动，反倒传来了某种干涩的咬合声。
然后——
冷不防地，天黑了。
一切光明在瞬间尽数消逝，东方凛周围的一切在刹那间被那种让他隐隐有些熟悉的黑暗尽数席卷。
“空发会导致致盲。”东方凛再次确认。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纵使‘失明’，可他的耳朵还在，他的记忆还在，他对这个房间地形的感知还在。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向左一步，弯腰，前滚翻。
下一刻——
“铛！”
屠夫的刀悍然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东方凛从地上弹起，凭着记忆中的方位，朝着房间的另一侧移动。
他的脚步极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又速度极快，近似于幽灵。
而反观屠夫的呼吸声、脚步声甚至是刀刃撕空的声音……道道声如雷震，像是一盏盏明灯，时刻告诉着东方凛他的位置。
“咔擦。”
他又扣动了一次扳机。
还是空发。
黑暗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手持手弩正对的方向，出现了一瞬的光明。
“持续‘空发’会出现刹那的光明。”
屠夫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东方凛咬着牙，在黑暗中辗转腾挪。
他的后背擦过墙壁，膝盖撞上了桌腿，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他。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生活了多年的盲人，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趁着那沉重风压猛然席卷而过的刹那——
他再度扣动扳机。
“咔擦。”
“击发了！”东方凛心头一喜，这样的声音，那代表着成功激发了！
纵使自己眼盲状态下不好瞄准，极有可能再度被屠夫闪躲过去，但这一箭无论如何也至少可以为自己减轻来自屠夫的压力……
然而几乎就在声音响起，他心中如是想到的下一刻——
“噗！”
一股剧痛陡然从他腹部传来。
东方凛低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东西细细的、极其锋利，轻易将自己贯穿了去。
几乎就在那箭头将自己贯穿的瞬间。
东方凛的思维陡然停滞了。
跳动的心像是被生生按下了休止符般生生卡在了那里。
他死了。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生命的最后，他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触动那位于心口的冰冷……
他死了，但他没有立即‘回溯’。
胸口的温热开始焕发，他的身躯愈发变轻，轻的像是要飘起来……按照之前的经验，这说明回溯正在进行。
‘失明’也在此刻消失了，他也终于看见了那贯穿自己身躯的真实——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漆黑，不过巴掌长短的箭矢。
手弩的箭。
来自东方凛自己的手弩的箭。
他伸手想去拔掉那支箭——
但屠夫没有给他机会。
“唰！”
一道冷风掠过。
东方凛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轻了。
这是真的轻了——因为他的身体，已从腰部开始，被一刀斩成了两截。
他的上半身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过了两秒才轰然倒下。
鲜血从断裂的截面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东方凛的身体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东方凛’却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仍旧‘漂’在空中。
他能看见天花板上那盏闪烁的日光灯，能看见屠夫臃肿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老实说这是种新奇的体验，几乎让东方凛怀疑自己是否变成了某种‘鬼物’。
但不知为何，即便已经‘魂魄离体’，但他却也仍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那源自上半身胸口处的灼热。
他静静地看着屠夫，看着他继续熟练的将自己开膛破肚，在自己的身躯中翻找东西……可不知是否是他已经‘死掉’的缘故，这次虽同样血腥，但东方凛却并没有半分痛苦。
并且屠夫这次并没有在他的身躯中找到【罪之种】。
他仔细寻觅了好一会，这才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此处。
原地徒留一具血肉不止的尸身。
这段时间在生命流逝的最后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一个小时，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体从血流不止到逐渐干涸……甚至就连这‘鬼魂态’都能感觉到愈发蔓延而来的，好似要将他冻住，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寒。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之前——
他看见了。
在屠夫离开后不久，走廊的尽头，忽地出现了一行人。
有男有女，大概四五个人。
他们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分外平缓，好似这里并非什么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死亡之地，而是某个稍微危险点的景点。
走廊里的昏暗光线似乎无法影响他们，每个人都在阴影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东方凛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黄色宽大雨衣的女人。
雨衣很大，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昏沉的光映照而下，只照亮了她黄色雨衣之下依稀可见的小小脸颊。
忽地，她眼光一闪，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
循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东方凛却只在那目光的尽头……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那好似连灵魂都能冻结的严寒再度席卷而来。
在东方凛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的心中忽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那些人……或许能成为变数。”
下一刻，黑暗吞没了一切。
下坠。
他再度下坠……
东方凛没有回头。
纵使不回头，他也能清晰此时此刻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屠夫！
那个在自己上一世，在自己初入此世之时，将自己凌虐致死，甚至从自己体内生生挖出了【罪之种】的罪魁祸首！
可屠夫不该还在楼道中吗？
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
还是说……
东方凛目光猛然一凛。
“触碰尸体会吸引屠夫的注意力！？”东方凛眯了眯眼，在心中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他没有慌乱，也没有转身。他还记得上一次的教训——绝不能同屠夫‘对视’！
他目光一转，确保视线死死锁定在下方，借助眼角余光中屠夫那魁梧身躯来捕捉他的动作。
同时心神完全沉入了耳中，捕捉着能够听见的一切声音……
呼吸声。
脚步声……
很轻，与那臃肿的体型完全不符的轻。
然后是……
风声！
屠夫动了。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刀刃陡然劈开空气，带起‘簌簌’的尖锐呼啸。
那声音毫无征兆从身后袭来，直奔他的后脑。
“某种利刃！？”东方凛好像明白这房间之中的尸体为何是兵分两路之景了。
此刻也来不及去细究屠夫手中哪来的刀刃。
就是现在。
东方凛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猫般陡然向前弹射出去。
为求爆发力的最大化，他整个人几乎完全贴着地面，以一个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陡然翻滚——
“铛！”
屠宰刀猛然劈在他刚才所在的位置，刀尖深深嵌入水泥地面，完全非人的巨力爆发，陡然溅起一片碎石。
东方凛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地，稳住身形。
没有回头，他右手猛然抬起，指尖在那手弩扳机之上落下，凭着刚才听到的声音判断方向……
一把，扣动了扳机！
“咔嗒。”
一声脆响。
原本他以为还会空发，甚至东方凛都已经做好了‘失明’的准备。
然而……这次并非空发的那种干涩的“咔擦”，而是一种更加清脆的声音。
“嗡！”
空气陡然撕裂。
一支弩箭冷不防从手弩中射了出去。
东方凛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一幕——弩箭离弦的瞬间，空气中似乎出现了一道细微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那支弩箭通体漆黑，箭身上没有任何纹路，却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质感。
它从空中划过，近乎和周围这昏暗的幻境完全融为一体，直挺挺的便朝着那前方屠夫而去。
屠夫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剧烈。
那个臃肿的像一座肉山一样的胖子，在看到弩箭射出的瞬间，整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脚步顿住了，那双嵌在肉缝里的小眼睛骤然睁大，像是见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物。
它完全近乎本能的向后躲闪了一步。
手弩射出的箭矢似乎带着某种叫人心颤的危机感，但除此之外它却没有了任何其他能力。
无论是飞行速度，还是其他，都完全近乎于普通箭矢一般。
屠夫身躯虽臃肿，但不要忘记，它也同样是‘超凡’。
即便是最弱的超凡，也绝非‘常人’能够碰瓷的。
弩箭近乎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入了身后的墙壁。
箭身没入墙体，只留下一个小小的、不知有多么深邃的黑孔，但周围的墙壁却完好如初，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
“手弩成功发射时不会致盲。而且……它的威慑力，足以让屠夫本能地躲闪。”
“至于威力……”东方凛又瞥了一眼那洞穿墙体的小黑洞……
“未经实验，威力待定。”
东方凛将这些信息牢牢记在脑海中。
另一边。
屠夫躲闪过箭矢，稳住身形后，那张被赘肉挤压的脸上倒并无任何差点被命中的恼羞成怒。
他低吼一声，脚下连踏，像一辆战车般再次冲了过来。
他速度太快，而东方凛为了第一时间观察手弩所造成的影响并未第一时间闪躲，此时屠夫冲锋，东方凛竟别无选择。
好在即便如此仓促，东方凛也并未忘记绝对不要观察屠夫的眼睛。
并未‘定身’的当下，就在屠夫的身形临近的刹那——
“砰！”
东方凛脚下在水泥地面上猛然一踏，整个人猛然向着侧面一滚。
纵使完全普通人之身，但在他近乎无视身躯机能的情况下，整个人也在屠夫冲来的瞬间陡然向着侧面一冲。
同时就在身形从地面一滚，刚好让开冲来的屠夫的瞬间，他一脚狠狠踹在了屠夫的身上。
“咚！”
沉闷的血肉相触声夹杂着沉重的反作力猛然席来，东方凛只感觉自己那一脚不似踹在了人的身上，而是踹在了一堵墙，一辆车上。
那种蚍蜉撼树的不自量力甚至让他脚心生痛。
“不仅速度、力量超凡，体质也同样超凡……若是配合上‘对视定身’的能力，绝非常人能够应对。”
一击不重，屠夫整个人近乎冲出了好一段距离这才将将止住自己冲锋的步伐，缓缓回过头看向后方东方凛。
东方凛也在此刻站起身，保持目光绝不同屠夫对视的同时，借助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的身形。
将屠夫确切的信息探索出来后，东方凛彻底没了和他正面对抗的想法。
也不等屠夫反应过来，他转身就跑，脚步轻快而灵活，像一只在丛林间穿梭的狐狸。
他的身体虽然是普通人的强度，但他的战斗意识、他对空间的判断、他对时机的把握……纵使完全失去了使徒的能力，但战斗经验、甚至是炼金术这等知识都绝非‘压制’能够抹除的。
屠夫的冲锋速度极快，但他的转向能力明显不如东方凛。
“轰隆隆！”
身后传来轰鸣，屠夫再度冲锋而来。
可就像是之前躲闪的那般——屠夫纵使身躯已经‘超凡’，那臃肿的身躯带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强度。
但也正因如此，他也同样失去了敏捷。
或许他的冲锋可以
一次冲锋，东方凛侧身闪过。
屠夫从他身边掠过的瞬间，东方凛再次扣动了扳机。
“咔哒。”
同上次的激发声不同。
这次手弩并没有任何震动，反倒传来了某种干涩的咬合声。
然后——
冷不防地，天黑了。
一切光明在瞬间尽数消逝，东方凛周围的一切在刹那间被那种让他隐隐有些熟悉的黑暗尽数席卷。
“空发会导致致盲。”东方凛再次确认。
但他的脚步没有停。
纵使‘失明’，可他的耳朵还在，他的记忆还在，他对这个房间地形的感知还在。
他甚至不需要思考，身体就自动做出了反应——向左一步，弯腰，前滚翻。
下一刻——
“铛！”
屠夫的刀悍然劈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东方凛从地上弹起，凭着记忆中的方位，朝着房间的另一侧移动。
他的脚步极轻，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又速度极快，近似于幽灵。
而反观屠夫的呼吸声、脚步声甚至是刀刃撕空的声音……道道声如雷震，像是一盏盏明灯，时刻告诉着东方凛他的位置。
“咔擦。”
他又扣动了一次扳机。
还是空发。
黑暗没有任何变化，但在扣动扳机的瞬间，他手持手弩正对的方向，出现了一瞬的光明。
“持续‘空发’会出现刹那的光明。”
屠夫的喘息声越来越近。
东方凛咬着牙，在黑暗中辗转腾挪。
他的后背擦过墙壁，膝盖撞上了桌腿，但这些都影响不了他。
他像是一个在黑暗中生活了多年的盲人，对周围的一切了如指掌。
趁着那沉重风压猛然席卷而过的刹那——
他再度扣动扳机。
“咔擦。”
“击发了！”东方凛心头一喜，这样的声音，那代表着成功激发了！
纵使自己眼盲状态下不好瞄准，极有可能再度被屠夫闪躲过去，但这一箭无论如何也至少可以为自己减轻来自屠夫的压力……
然而几乎就在声音响起，他心中如是想到的下一刻——
“噗！”
一股剧痛陡然从他腹部传来。
东方凛低头——虽然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贯穿了他的身体。
那东西细细的、极其锋利，轻易将自己贯穿了去。
几乎就在那箭头将自己贯穿的瞬间。
东方凛的思维陡然停滞了。
跳动的心像是被生生按下了休止符般生生卡在了那里。
他死了。
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
没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生命的最后，他残存的意识只来得及触动那位于心口的冰冷……
他死了，但他没有立即‘回溯’。
胸口的温热开始焕发，他的身躯愈发变轻，轻的像是要飘起来……按照之前的经验，这说明回溯正在进行。
‘失明’也在此刻消失了，他也终于看见了那贯穿自己身躯的真实——
那是一支箭！
一支通体漆黑，不过巴掌长短的箭矢。
手弩的箭。
来自东方凛自己的手弩的箭。
他伸手想去拔掉那支箭——
但屠夫没有给他机会。
“唰！”
一道冷风掠过。
东方凛感觉自己的身体愈发轻了。
这是真的轻了——因为他的身体，已从腰部开始，被一刀斩成了两截。
他的上半身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的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保持着站立的姿势，过了两秒才轰然倒下。
鲜血从断裂的截面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东方凛的身体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鲜血染红了地面。
但‘东方凛’却又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仍旧‘漂’在空中。
他能看见天花板上那盏闪烁的日光灯，能看见屠夫臃肿的身影正缓缓向他走来……
老实说这是种新奇的体验，几乎让东方凛怀疑自己是否变成了某种‘鬼物’。
但不知为何，即便已经‘魂魄离体’，但他却也仍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那源自上半身胸口处的灼热。
他静静地看着屠夫，看着他继续熟练的将自己开膛破肚，在自己的身躯中翻找东西……可不知是否是他已经‘死掉’的缘故，这次虽同样血腥，但东方凛却并没有半分痛苦。
并且屠夫这次并没有在他的身躯中找到【罪之种】。
他仔细寻觅了好一会，这才面无表情地起身，离开了此处。
原地徒留一具血肉不止的尸身。
这段时间在生命流逝的最后显得格外漫长。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成了一个小时，他能清晰的看见自己的身体从血流不止到逐渐干涸……甚至就连这‘鬼魂态’都能感觉到愈发蔓延而来的，好似要将他冻住，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寒。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黑暗之前——
他看见了。
在屠夫离开后不久，走廊的尽头，忽地出现了一行人。
有男有女，大概四五个人。
他们走得不快，但步伐很稳，每一步都分外平缓，好似这里并非什么危机四伏，随时可能死亡之地，而是某个稍微危险点的景点。
走廊里的昏暗光线似乎无法影响他们，每个人都在阴影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
东方凛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穿着黄色宽大雨衣的女人。
雨衣很大，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昏沉的光映照而下，只照亮了她黄色雨衣之下依稀可见的小小脸颊。
忽地，她眼光一闪，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明亮。
循着她目光的方向望去，东方凛却只在那目光的尽头……发现了自己的尸体……
那好似连灵魂都能冻结的严寒再度席卷而来。
在东方凛意识即将涣散的最后一刻，他的心中忽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那些人……或许能成为变数。”
下一刻，黑暗吞没了一切。
下坠。
他再度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