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突围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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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的夜，黑得像浸了墨。
多维利亚的最后一批援军，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王星宇站在护山大阵内侧的城墙上，抬头望去。正门外的夜空被层层叠叠的黑翼染成了墨色，至少上百名堕落天使的身影在云层中沉浮，黑翼扇动时带起的风，隔着几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黏稠的堕落气息，像湿冷的蛇，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不是爆炸，是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有人在用力扯一块浸了水的粗布。魔刑的第二分坛到了。
裂隙中涌出的魔气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漫过了断魂崖的崖顶。那头悬浮在魔气环带上的魔龙虚影，猛地膨胀了一圈，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两股兵力开始同时朝侧翼推进。
和星紫萱推演的分毫不差。
多维利亚的新到援军，和魔刑的第二分坛，在侧翼的缝隙处挤成了一团。堕落天使的长老们悬浮在半空，不肯降低高度配合魔修的地面阵型；魔修们则挤在地面上，骂骂咧咧地不肯给空中单位让开位置。魔气和堕落法则在交汇处互相冲撞、排斥，反而在两股兵力的中间，挤出了一道极细的真空缝隙。
缝隙不大，刚好能容一支小队快速通过。
“就是这里。” 王星宇指尖指向星源族营地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大长老站在中央塔楼的顶端，白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王星宇，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护山大阵轻轻一按。
一道狭长的金色缺口，在侧翼的阵壁上缓缓打开。不是正门，不是后山，正好对着那道真空缝隙。
“走。”
王星宇率先跃下城墙。暗翼披风在身后展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浓稠的夜色。
青冥紧随其后，落在他左侧。修罗刀上的永恒之炎已经燃起，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握刀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苍玄在他右侧，龙皇真身半开。暗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浮现，覆盖了双臂和胸口，龙角刺破头皮，在头顶支起两道锋利的弧度。
五头暗影龙卫在队伍最前方开路。巨大的龙翼扇动，卷起强劲的魂力气流，将前方的魔气雾障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口子的边缘不断被魔气侵蚀、合拢，五头龙卫轮番喷吐龙息，硬是在流动的魔气中，撑出了一条稳定的通道。
星源族营地就在前方百米处。
星紫萱站在队伍中间，双手捧着罗盘。银色的星轨法则从她掌心涌出，像活过来的蛇，顺着地面蔓延开去，精准地缠上了营地外围的星空防御阵法。
第一息。外层的金色符文被星轨法则逆向牵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第二息。中层符文剧烈震颤，阵法的自我修复机制被触发，却被她提前埋在地下的星轨干扰节点死死拖住，修复速度慢了三倍不止。
第三息。星紫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内层符文轰然碎裂，整个防御阵法上，出现了一道仅容数人并肩通过的缺口。
“缺口只能撑五息！快！” 她的声音带着灵力透支后的沙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五息，足够了。
王星宇一马当先，从缺口中穿了过去。石夯扛着战斧殿后，在最后一名暗影战士穿过缺口的瞬间，反手一斧劈在缺口边缘的符文节点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整个星空防御阵法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轰然闭合。追在最前面的几名魔修，一头撞在重新亮起的金色屏障上，发出一声惨叫，被反弹出去老远。
星源族大长老的营帐，就在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
营帐周围的星轨法则波动越来越强，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但营帐的帘子只是被风吹动了一下，里面的人最终没有出来。
星紫萱说过，她破阵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手，只破坏了外围的防御，营帐本身的基础屏障还在。他在等，等三方彻底混战起来，再坐收渔利。现在出手，得不偿失。
“绕过去，别惊动他。” 王星宇低声说。
队伍贴着营帐的侧翼，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铠甲摩擦的轻响，和龙翼扇动的风声。
穿过星源族营地，前方就是围城圈的最外层。
多维利亚和魔刑的主力，还在后方互相推搡、叫骂。魔气和堕落法则在交汇处互相抵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薄弱带。
青冥抬手，修罗刀上的永恒之炎暴涨数尺。他对着那道薄弱带，狠狠劈下一刀。
暗红色的火焰切入法则交汇处，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放进水里。两种互相排斥的法则，在火焰中同时被蒸发，一道更大的缺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过！”
苍玄一挥手，暗影军团鱼贯而出。五头暗影龙卫分立在缺口两侧，不断喷吐龙息，压制着试图合拢的法则屏障。
王星宇最后一个穿过缺口。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轮回学院。
大长老还站在中央塔楼的顶端，像一座孤独的雕像。护山大阵的金光，在他周围缓缓流转，将整座学院笼罩在温暖的光芒里。
看到王星宇回头，大长老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在送别远行的孩子。
王星宇攥紧了手中的剑柄，转身，带队朝着太初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混乱还在持续。魔刑和多维利亚至少还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发现他们已经突围。一炷香，足够他们跑出对方的追踪范围。
夜色越来越浓，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
就在他们跑出不到三十里地的时候，王星宇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前方的树林里弥漫出来。不是魔气，不是堕落法则，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阴冷。
那是八长老的气息。
青冥和苍玄同时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暗影龙卫们发出低沉的咆哮，龙翼张开，摆出了战斗姿态。
前方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八长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执法堂长老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他比档案里的画像更苍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枚幽绿色的符文，在掌心缓缓旋转。符文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沟壑。
他没有逃回魔域。
他一直在围城圈外等着。
等的就是他们突围的这一刻。
第五天的夜，黑得像浸了墨。
多维利亚的最后一批援军，就是在这个时候到的。
王星宇站在护山大阵内侧的城墙上，抬头望去。正门外的夜空被层层叠叠的黑翼染成了墨色，至少上百名堕落天使的身影在云层中沉浮，黑翼扇动时带起的风，隔着几十里都能感受到那股黏稠的堕落气息，像湿冷的蛇，顺着衣领往骨头缝里钻。
几乎是同一时间，后山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不是爆炸，是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的声音，拖得很长，像有人在用力扯一块浸了水的粗布。魔刑的第二分坛到了。
裂隙中涌出的魔气像黑色的潮水，瞬间漫过了断魂崖的崖顶。那头悬浮在魔气环带上的魔龙虚影，猛地膨胀了一圈，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震得脚下的城墙都在微微发颤。
两股兵力开始同时朝侧翼推进。
和星紫萱推演的分毫不差。
多维利亚的新到援军，和魔刑的第二分坛，在侧翼的缝隙处挤成了一团。堕落天使的长老们悬浮在半空，不肯降低高度配合魔修的地面阵型；魔修们则挤在地面上，骂骂咧咧地不肯给空中单位让开位置。魔气和堕落法则在交汇处互相冲撞、排斥，反而在两股兵力的中间，挤出了一道极细的真空缝隙。
缝隙不大，刚好能容一支小队快速通过。
“就是这里。” 王星宇指尖指向星源族营地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
大长老站在中央塔楼的顶端，白发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低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的王星宇，缓缓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枯瘦的右手，对着护山大阵轻轻一按。
一道狭长的金色缺口，在侧翼的阵壁上缓缓打开。不是正门，不是后山，正好对着那道真空缝隙。
“走。”
王星宇率先跃下城墙。暗翼披风在身后展开，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了浓稠的夜色。
青冥紧随其后，落在他左侧。修罗刀上的永恒之炎已经燃起，暗红色的火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只有握刀的手，指节绷得发白。
苍玄在他右侧，龙皇真身半开。暗金色的龙鳞从皮肤下浮现，覆盖了双臂和胸口，龙角刺破头皮，在头顶支起两道锋利的弧度。
五头暗影龙卫在队伍最前方开路。巨大的龙翼扇动，卷起强劲的魂力气流，将前方的魔气雾障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口子的边缘不断被魔气侵蚀、合拢，五头龙卫轮番喷吐龙息，硬是在流动的魔气中，撑出了一条稳定的通道。
星源族营地就在前方百米处。
星紫萱站在队伍中间，双手捧着罗盘。银色的星轨法则从她掌心涌出，像活过来的蛇，顺着地面蔓延开去，精准地缠上了营地外围的星空防御阵法。
第一息。外层的金色符文被星轨法则逆向牵引，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第二息。中层符文剧烈震颤，阵法的自我修复机制被触发，却被她提前埋在地下的星轨干扰节点死死拖住，修复速度慢了三倍不止。
第三息。星紫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罗盘上。内层符文轰然碎裂，整个防御阵法上，出现了一道仅容数人并肩通过的缺口。
“缺口只能撑五息！快！” 她的声音带着灵力透支后的沙哑，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五息，足够了。
王星宇一马当先，从缺口中穿了过去。石夯扛着战斧殿后，在最后一名暗影战士穿过缺口的瞬间，反手一斧劈在缺口边缘的符文节点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整个星空防御阵法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轰然闭合。追在最前面的几名魔修，一头撞在重新亮起的金色屏障上，发出一声惨叫，被反弹出去老远。
星源族大长老的营帐，就在前方二十步远的地方。
营帐周围的星轨法则波动越来越强，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但营帐的帘子只是被风吹动了一下，里面的人最终没有出来。
星紫萱说过，她破阵的时候，故意留了一手，只破坏了外围的防御，营帐本身的基础屏障还在。他在等，等三方彻底混战起来，再坐收渔利。现在出手，得不偿失。
“绕过去，别惊动他。” 王星宇低声说。
队伍贴着营帐的侧翼，悄无声息地掠了过去。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铠甲摩擦的轻响，和龙翼扇动的风声。
穿过星源族营地，前方就是围城圈的最外层。
多维利亚和魔刑的主力，还在后方互相推搡、叫骂。魔气和堕落法则在交汇处互相抵消，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薄弱带。
青冥抬手，修罗刀上的永恒之炎暴涨数尺。他对着那道薄弱带，狠狠劈下一刀。
暗红色的火焰切入法则交汇处，发出滋滋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放进水里。两种互相排斥的法则，在火焰中同时被蒸发，一道更大的缺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快过！”
苍玄一挥手，暗影军团鱼贯而出。五头暗影龙卫分立在缺口两侧，不断喷吐龙息，压制着试图合拢的法则屏障。
王星宇最后一个穿过缺口。
他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轮回学院。
大长老还站在中央塔楼的顶端，像一座孤独的雕像。护山大阵的金光，在他周围缓缓流转，将整座学院笼罩在温暖的光芒里。
看到王星宇回头，大长老抬起手，对着他的方向，轻轻挥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
像在送别远行的孩子。
王星宇攥紧了手中的剑柄，转身，带队朝着太初圣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的混乱还在持续。魔刑和多维利亚至少还要一炷香的时间，才能发现他们已经突围。一炷香，足够他们跑出对方的追踪范围。
夜色越来越浓，脚下的路越来越崎岖。
就在他们跑出不到三十里地的时候，王星宇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一股极其阴冷的气息，从前方的树林里弥漫出来。不是魔气，不是堕落法则，是一种他无比熟悉的、刻在骨子里的阴冷。
那是八长老的气息。
青冥和苍玄同时停下脚步，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暗影龙卫们发出低沉的咆哮，龙翼张开，摆出了战斗姿态。
前方的树林里，缓缓走出一道瘦削的身影。
八长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执法堂长老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他比档案里的画像更苍老，眼窝深陷，颧骨高耸，脸上的皱纹像刀刻一样深。
他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枚幽绿色的符文，在掌心缓缓旋转。符文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像一道道沟壑。
他没有逃回魔域。
他一直在围城圈外等着。
等的就是他们突围的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