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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刘简之走进新闻部，发现新闻部的人全都到了，只有斋藤的办公位置还空着。
“斋藤君还没来？”刘简之问美由纪。
“刚被神尾社长叫去采访了。”美由纪说。
“采访什么？”
“跟神尾社长一起，去采访大东亚会议。”
“大东亚会，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不知道。”
刘简之在办公桌前坐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
“又没睡好？”美由纪问。
“是啊。”刘简之说。“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觉得疲倦。”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机响起铃来，美由纪顺手接起电话。
“新闻部！”
“我要报料！”对方说。
“发生了什么事？”美由纪问。
“八木春子死了。”对方说。
“哪个八木春子？”美由纪问。
刘简之吃了一惊，两眼盯着美由纪。
“街上画的那个。”对方说。
“你是说，拥战模范八木太太？”美由纪震惊地问。
“就是她！”对方说。
“在……在什么地方……怎么死的？”美由纪明显感到自己有些紧张。
“死在神社门口，尸体已经被警察署的人带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八木太太的女儿！”
“明子也死了？”
“生死不明！”
对方挂断了电话。
编辑部的编辑们立即议论起来。
“佐藤君，你早上出来，没发现八木太太家有什么异常吗？”美由纪问。
“没有。八木太太家静悄悄的！”刘简之说。
“全国拥战模范，帝国一大损失，应该发一条消息。你们谁去看看？”美由纪问。
“我去吧！”赤堀说。
“带上采访包！”美由纪说，“还有，八木明子有什么状况，打电话回来。预定消息广播时间，中午十二点！”
“是！”赤堀说。
赤堀走到门口，被水黑监督官拦了下来。
“赤堀，你去哪儿？”水黑监督官问。
“全国拥战模范八木春子去世，我们应该发一条消息。”美由纪说。
“八木春子的事情，先放一放。”水黑监督官说。“这些稿件先处理一下！”
水黑监督官把一叠稿子交给美由纪。
“大东亚会议明天上午开幕，东条将致开幕词。”水黑监督官说。“这条消息马上安排播出。在大东亚会议结束之前，不要报道八木春子的死讯。”
“为什么？”美由纪问。
“大喜日子，不要广播令人不愉快的消息！”水黑监督官说。“神尾社长、裕子和斋藤记者只是去凑个热闹，内阁情报局有通知，对于大东亚会议的报道，一律使用内阁情报局的通稿！”
“这样也好，省事。”刘简之说。
“让你们写的有关大东亚共荣的文章，都写好了吗？”水黑问。
“我们正在修改。”刘简之说。
“下午上班的时候交给我。”水黑说，“我要先看看。”
“是。”刘简之说。
水黑监督官走了出去。
赤堀走过来问，“采访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美由纪说。“我跟你一起去！”
美由纪站起身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赤堀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
中午时分，银座街头虽不及以前一半热闹，但仍然是东京最热闹的去处。
李香香穿着一件风衣，跟在两个穿着和服、蹬着木履的女子后面，一步一步沿街向前走。两个女子明显来自关西，一边走，一边朝街道两边观望。
几个佩戴着“大日本国防妇女会”绶带的白衣妇女，突然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围住了李香香前面这两个穿和服的女子。
两个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显有些惊慌。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个女子问道。
“你们两个没听广播吗？岸信介议员说了，假如我们每个女人都穿和服，将浪费1反（注：“反”是日本的长度单位，1反的长度为11米左右）人造棉，我们的国家将要损失掉500架飞机，或者是5000辆战车。”领头的国防妇人会员说。
“你说的这个岸信介，我们不认识！”另一个和服女子说。“我们从关西来，没人告诉我们东京不能穿和服……”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在东京不能穿！”领头的国防妇人会员说。
“我们日本妇女，一定要自觉地拒绝穿和服，要把布料省下来转换为军队的战斗力！”另一名国防妇人会会员说。
“可是，我的和服是几年前做的啊！我已经穿了好几年了！”和服女说。
“珍子，你还跟她啰嗦什么，把她的衣服袖子剪掉！”又一个国防妇人会员说。
“动手！”领头的国防妇人会员说。
几个白衣妇女一拥而上，三下两下，用剪刀把两个女人的和服袖子齐齐剪掉。
李香香闪在一旁，看着这些看似斯文的白衣妇女。
两个和服女露出手臂，蹲在地下，却不敢吭气，只是用眼睛瞪着白衣妇女，心中不满至极。
这时，有两个巡逻警察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警察问。
“她们剪坏了我的衣服！”和服女以为来了救兵。
“政府号召不穿和服，节约布料支援战争，你们俩为什么一意孤行？”领头的国防妇女会员并不理会警察，对蹲在地下的和服女说。
“以后不要再穿和服上街了，快回去吧！”警察说。转身又对一旁围观的人喊：“都散了！都散了！”
旁观者散去，两个和服女人光着膀子，抱起手臂，向马路对面走去。
马路对面，又走过来一个穿和服的女人。
“快看，马路对面还有一个！”一个国防妇人会员喊道。
几个妇女朝马路对面看去，果然看见街道对面，一个穿和服的女子，正走进一个商铺。连忙踏着飘落在地上被剪掉的和服衣袖长布，跑向街道对面。
吱嘎！路过的汽车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八嘎！”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几个妇女瞧也不瞧司机一眼，从车前跑了过去。
警察望着这群白衣妇女，摇了摇头，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
李香香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加快了脚步。
横田社区国防妇人会组织的军训，是在一个临街的公园里进行的。
李香香一赶到，便看见几百个妇女，佩戴着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绶带，白衣白裤，在操场上站成几个方块。
孟诗鹤和高桥良子站在最中间的一个方块里。李香香很快就发现了孟诗鹤。
几个日本教官站在中间的方块前，对着妇女说着什么。
一辆汽车开来，四十多岁的仓木大佐从车里走下，来到几个教官前。
几名教官同时向仓木大佐敬礼。
“开始吧！”仓木说。
“是。”
一名教官走到列好队的白衣妇女面前。
“全体都有，立正！”
站成方块的白衣妇女们动作整齐地收腿立正。所有人都望向仓木大佐，只有孟诗鹤看着围观人群中的李香香，心里盘算着怎么离开，去跟李香香见面。
早上，刘简之走进新闻部，发现新闻部的人全都到了，只有斋藤的办公位置还空着。
“斋藤君还没来？”刘简之问美由纪。
“刚被神尾社长叫去采访了。”美由纪说。
“采访什么？”
“跟神尾社长一起，去采访大东亚会议。”
“大东亚会，不是明天才开始吗？”
“不知道。”
刘简之在办公桌前坐下，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揉了揉眼睛。
“又没睡好？”美由纪问。
“是啊。”刘简之说。“不知道怎么搞的，老是觉得疲倦。”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机响起铃来，美由纪顺手接起电话。
“新闻部！”
“我要报料！”对方说。
“发生了什么事？”美由纪问。
“八木春子死了。”对方说。
“哪个八木春子？”美由纪问。
刘简之吃了一惊，两眼盯着美由纪。
“街上画的那个。”对方说。
“你是说，拥战模范八木太太？”美由纪震惊地问。
“就是她！”对方说。
“在……在什么地方……怎么死的？”美由纪明显感到自己有些紧张。
“死在神社门口，尸体已经被警察署的人带走了。一起带走的，还有八木太太的女儿！”
“明子也死了？”
“生死不明！”
对方挂断了电话。
编辑部的编辑们立即议论起来。
“佐藤君，你早上出来，没发现八木太太家有什么异常吗？”美由纪问。
“没有。八木太太家静悄悄的！”刘简之说。
“全国拥战模范，帝国一大损失，应该发一条消息。你们谁去看看？”美由纪问。
“我去吧！”赤堀说。
“带上采访包！”美由纪说，“还有，八木明子有什么状况，打电话回来。预定消息广播时间，中午十二点！”
“是！”赤堀说。
赤堀走到门口，被水黑监督官拦了下来。
“赤堀，你去哪儿？”水黑监督官问。
“全国拥战模范八木春子去世，我们应该发一条消息。”美由纪说。
“八木春子的事情，先放一放。”水黑监督官说。“这些稿件先处理一下！”
水黑监督官把一叠稿子交给美由纪。
“大东亚会议明天上午开幕，东条将致开幕词。”水黑监督官说。“这条消息马上安排播出。在大东亚会议结束之前，不要报道八木春子的死讯。”
“为什么？”美由纪问。
“大喜日子，不要广播令人不愉快的消息！”水黑监督官说。“神尾社长、裕子和斋藤记者只是去凑个热闹，内阁情报局有通知，对于大东亚会议的报道，一律使用内阁情报局的通稿！”
“这样也好，省事。”刘简之说。
“让你们写的有关大东亚共荣的文章，都写好了吗？”水黑问。
“我们正在修改。”刘简之说。
“下午上班的时候交给我。”水黑说，“我要先看看。”
“是。”刘简之说。
水黑监督官走了出去。
赤堀走过来问，“采访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美由纪说。“我跟你一起去！”
美由纪站起身来，气冲冲地走了出去。
赤堀连忙跟着走了出去。
……
中午时分，银座街头虽不及以前一半热闹，但仍然是东京最热闹的去处。
李香香穿着一件风衣，跟在两个穿着和服、蹬着木履的女子后面，一步一步沿街向前走。两个女子明显来自关西，一边走，一边朝街道两边观望。
几个佩戴着“大日本国防妇女会”绶带的白衣妇女，突然从马路对面冲了过来，围住了李香香前面这两个穿和服的女子。
两个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明显有些惊慌。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一个女子问道。
“你们两个没听广播吗？岸信介议员说了，假如我们每个女人都穿和服，将浪费1反（注：“反”是日本的长度单位，1反的长度为11米左右）人造棉，我们的国家将要损失掉500架飞机，或者是5000辆战车。”领头的国防妇人会员说。
“你说的这个岸信介，我们不认识！”另一个和服女子说。“我们从关西来，没人告诉我们东京不能穿和服……”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在东京不能穿！”领头的国防妇人会员说。
“我们日本妇女，一定要自觉地拒绝穿和服，要把布料省下来转换为军队的战斗力！”另一名国防妇人会会员说。
“可是，我的和服是几年前做的啊！我已经穿了好几年了！”和服女说。
“珍子，你还跟她啰嗦什么，把她的衣服袖子剪掉！”又一个国防妇人会员说。
“动手！”领头的国防妇人会员说。
几个白衣妇女一拥而上，三下两下，用剪刀把两个女人的和服袖子齐齐剪掉。
李香香闪在一旁，看着这些看似斯文的白衣妇女。
两个和服女露出手臂，蹲在地下，却不敢吭气，只是用眼睛瞪着白衣妇女，心中不满至极。
这时，有两个巡逻警察走了过来。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警察问。
“她们剪坏了我的衣服！”和服女以为来了救兵。
“政府号召不穿和服，节约布料支援战争，你们俩为什么一意孤行？”领头的国防妇女会员并不理会警察，对蹲在地下的和服女说。
“以后不要再穿和服上街了，快回去吧！”警察说。转身又对一旁围观的人喊：“都散了！都散了！”
旁观者散去，两个和服女人光着膀子，抱起手臂，向马路对面走去。
马路对面，又走过来一个穿和服的女人。
“快看，马路对面还有一个！”一个国防妇人会员喊道。
几个妇女朝马路对面看去，果然看见街道对面，一个穿和服的女子，正走进一个商铺。连忙踏着飘落在地上被剪掉的和服衣袖长布，跑向街道对面。
吱嘎！路过的汽车急刹车，发出刺耳的尖叫。
“八嘎！”司机探出头来，破口大骂。
几个妇女瞧也不瞧司机一眼，从车前跑了过去。
警察望着这群白衣妇女，摇了摇头，沿着人行道向前走去。
李香香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加快了脚步。
横田社区国防妇人会组织的军训，是在一个临街的公园里进行的。
李香香一赶到，便看见几百个妇女，佩戴着大日本国防妇人会的绶带，白衣白裤，在操场上站成几个方块。
孟诗鹤和高桥良子站在最中间的一个方块里。李香香很快就发现了孟诗鹤。
几个日本教官站在中间的方块前，对着妇女说着什么。
一辆汽车开来，四十多岁的仓木大佐从车里走下，来到几个教官前。
几名教官同时向仓木大佐敬礼。
“开始吧！”仓木说。
“是。”
一名教官走到列好队的白衣妇女面前。
“全体都有，立正！”
站成方块的白衣妇女们动作整齐地收腿立正。所有人都望向仓木大佐，只有孟诗鹤看着围观人群中的李香香，心里盘算着怎么离开，去跟李香香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