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破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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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眸少女踏出的第一步，仿佛带着某种超越物理规则的奇异韵律，让整个大厅内尚未散尽的狂暴能量余波和刺耳尖锐的警报声都为之凝滞、衰减了一瞬，如同潮水遇上了无形的堤坝。
然而，致命的危机并未解除，甚至因为新目标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灼热！
被先前的冰爆冲击震退、暂时失去主武器系统的“夜莺”机兵，此刻显得异常狼狈。
厚重的复合装甲表面不仅布满了白色的寒霜，更出现了数个被冰晶碎片和爆炸破片撕裂、边缘呈现融化状态的狰狞贯穿洞，内部隐约可见闪烁的火花和断裂的管线。
它的动作因此显得笨拙而迟滞，关节运转发出不正常的摩擦噪音。
但它那唯一的、猩红色的独眼光学感应器，在疯狂地明灭闪烁了几下后，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重新牢牢锁定了目标。
不再是已经碎裂的坚冰，而是那个从冰封中走出、周身散发着难以理解又令人心悸的奇异波动的白眸少女，以及……
刚刚与她产生过短暂而深刻对视的、瘫倒在地的白钦！
“高能生命反应确认！能量频谱未知！无法解析！威胁等级：无法评估！推定：极度危险！执行最高优先级歼灭指令！” 机兵的合成电子音变得嘶哑而扭曲，充满了杂音，显然其系统在先前的冰爆和艾尔的入侵干扰下受损严重。
然而，烙印在核心程序最深处的杀戮与破坏指令，依旧在强行驱动着这具濒临崩溃的钢铁躯壳。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驾驶员用嘶哑、疲惫却燃烧着疯狂决意的怒吼道。
他不再试图启动那需要复杂充能流程、可能已被冰爆能量干扰的主炮，而是操纵着那条刚刚拍空、此刻机械手指缝隙里还沾满晶莹冰屑的巨型右臂，将其再次高高抡起！
五指并拢，构成一个纯粹由钢铁和力量组成的巨拳，带着残余的所有动能和驾驶员倾注的毁灭意志，朝着刚刚落地、似乎还未完全适应环境的白眸少女，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拳头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呼啸，竟将空中仍在飘散的细碎冰晶都卷动、吸附，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微型冰雪漩涡！
这一击凝聚了机械的暴力与驾驶员的疯狂，若是砸实，以那少女看似脆弱无比的纤细身躯，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一片血雾肉泥！
白钦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剧烈的疼痛和脱力感还在撕扯着她的神经，但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和某种更深层冲动的驱使下，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躲开！！！” 她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息，嘶声裂肺地喊道，声音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微弱却尖锐！
同时，她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握着手枪的右手，而双眸变成了深灰色，眼神却是那样的决定。
枪身冰冷沉重，弹匣里大概只剩下最后两三发子弹。
没有瞄准镜，没有辅助计算，全凭一股近乎绝望的意志和身体残留的某种“感觉”，她将枪口对准了“夜莺”那条正雷霆般下砸的机械巨臂的肘关节连接处。
那里通常是装甲相对薄弱、活动机构复杂的要害！
砰！砰！
两声急促而坚定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子弹脱膛而出，划过短暂的轨迹，精准地撞击在目标关节装甲的细小缝隙处，迸溅出两团刺目的火星！
这样的攻击，对于“夜莺”那足以抵御重型火炮直击的厚重装甲来说，依然如同蚊蝇叮咬，微不足道。
但或许是因为系统早已受损严重，自我平衡与修正能力下降；或许是因为关节部位本就为了灵活性而牺牲了部分绝对防护；又或许......是白钦这两枪之中，蕴含着某种超越子弹本身的、决绝的守护意念，无形中干扰了某种精密的力场或感应......
那势不可挡下砸的钢铁巨拳，其流畅而暴烈的动作，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一顿！
就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间，突然卡进了一粒微小的沙砾。
就是这微不足道、可能连0.1秒都不到的迟滞！
那白眸少女似乎对头顶降临的死亡阴影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依旧静静地落在白钦身上，银白色的眼眸中辉光流转，仿佛在专注地辨认着什么，对外界那呼啸而来的毁灭性打击视若无睹。
直到白钦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清脆的枪声几乎同时抵达她的感知，她眼中那如同星云般旋转的辉光，才微微流转、加速了一瞬，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简单到极点、也诡异到极点的动作。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调用任何看似强大的能量。
她只是抬起了一只白皙纤细、近乎完美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即将砸落、比她整个身躯还要庞大数倍的钢铁巨拳，将食指轻轻向上竖起。
是的，仅仅是一根手指，向上，一指。
动作随意、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孩童指向天空星辰般的纯粹与好奇。
咚——！！！！！
下一刹那，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金属山峦以最狂暴的方式对撞在一起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声浪肉眼可见，化作一圈乳白色的冲击波纹，以拳指交接的那一个“点”为中心，呈完美的环形向四面八方猛然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地面上更细碎的冰晶、尘土、乃至轻小的碎片，都被瞬间清空、吹飞！
预想中少女被砸成肉泥、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根纤细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食指，就这么稳稳地，抵住了那足以将主战坦克锤成铁饼的钢铁巨拳！
不是托举，不是支撑，就是单纯的“抵住”。
巨大的拳头凝固在半空，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拳与指接触的那一点，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呈现出不真实的视觉错位。
大厅内残存的、尚未逃离或成功躲藏起来的人员，包括刚刚挣脱废墟、正焦急寻找白钦的沈清风，以及带着精锐警卫终于冲破阻碍、冲入大厅边缘的沈重山等人，全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运转！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常识、物理定律和军事认知！
一个人......不，一个看似少女的存在，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夜莺”二型战术机兵的全力重击？！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甚至不是当前科技能够解释的现象！
沈重山在最初的极致震惊之后，眼神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压抑的、混合着狂热与明悟的兴奋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风雪中屹立的银白身影，低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就是......‘神’啊！这就是在前线，将我们共和国的钢铁洪流死死压住、几乎无法抗衡的存在！整个世界都在追索的‘黑匣’里......竟然是这个！”
就在所有人被这颠覆性一幕震撼得失语之时，少女那根与“夜莺”巨拳接触的食指，指尖忽然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淡蓝色光辉。
这光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迅速顺着那根手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蔓延向与之接触的钢铁巨拳，并进一步沿着“夜莺”的机械臂、向其整个庞大的躯干急速扩散！
呼——！！！
毫无征兆地，凛冽的风雪凭空在大厅中央生成、席卷！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极度凝聚的冰寒能量具现！
寒风呼啸，裹挟着无数晶莹剔透的、边缘锋利如刀的雪花与冰晶，瞬间将“夜莺”机兵庞大的身躯笼罩！
“警报！超低温......侵袭！外部装甲......强度急剧下降！结构完整性......受损！” 机兵失真的电子音再次尖啸，但很快便被冻结的“咔嚓”声掩盖。
只见“夜莺”那引以为豪的、能够抵挡重炮轰击的厚重复合装甲，在淡蓝光辉与极寒风雪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坚逾钢铁的白霜！
更可怕的是，一根根粗大尖锐、呈现深邃蓝色的冰棘，如同拥有生命的怪物，从其装甲的缝隙、关节处、甚至是那些被之前攻击打出的破洞中疯狂地生长、迸发出来！
这些冰棘坚硬无比，带着恐怖的低温与撕裂特性，轻而易举地就将“夜莺”的装甲板顶开、撕裂、扭曲！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蓝色的冰与灰色的金属碎片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瑰丽的毁灭图景。
“呃啊——！机体失去控制！能量核心被冻结！不行......为了合众......” 驾驶舱内传来驾驶员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但声音迅速微弱下去。
随着“夜莺”头部那猩红的独眼灯光剧烈闪烁几下，最终彻底暗淡熄灭，这台方才还威风凛凛、带来毁灭的钢铁巨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与生机，变成了一具被冰霜覆盖、内部被冰棘贯穿撕裂的庞大金属残骸，僵立在风雪之中，再无动静。
凛冽的风雪缓缓平息。
少女缓缓收回了那根食指，指尖的淡蓝光辉隐去。
她静静地站立在逐渐消散的冰晶雪花之中，赤足下的地面凝结着一层光滑的冰面，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白蓝色的长发与裙摆微微飘动。
冰冷的空气环绕着她，仿佛她本身就是冰雪的主宰，是降临于尘世的冰雪女王，带着亘古的寒意与无言的神威。
“......” 白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渗出的新鲜血迹，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尝试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身体的过度消耗和伤势让她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就在此时，一股支撑的力量及时从旁边传来。
沈清风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她身边，一只手牢牢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清风先是用混合着担忧、后怕和“你真不要命”的埋怨眼神狠狠瞪了白钦一眼，随即才抬起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望向那风雪中心宛如神只的身影。
这就是......“神”吗？
沈清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听说过前线的恐怖传闻，听说过合众国那边召唤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导致了战局的极端恶化，但亲眼目睹这种完全超越常识、凌驾于现代武器之上的力量，带来的冲击是任何报告都无法比拟的。
就在沈清风心神激荡，白钦也凝神望去之时——
场中央那宛如冰雪女王般的银眸少女，身形忽然微微一晃，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重压。
她脸上那非人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秀气的眉尖蹙起，流露出明显的痛苦与艰难之色。
紧接着，在两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她竟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艰难地、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倒，最终用双手勉强支撑着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但姿态已不复方才的神威，反而显得脆弱而不堪重负。
白钦和沈清风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疑惑。
什么情况？刚刚还如同神只般轻易冻结摧毁了“夜莺”机兵，怎么转眼间就......
“那是‘神界法则’在现世对她产生的自然压制。” 艾尔的声音及时在白钦的脑海中响起，为她解释道，语气不再有之前的活泼，而是充满了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深沉的愤怒。
“这些自诩为‘神’的家伙，以及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神界’，才是这个黑暗时代里......最深沉、最虚伪的黑暗！”
“神界？我记得玄给我看的影像里，神界不是被深渊......” 白钦在意识中急促回应，想起了在玄那影像中见过的破碎景象。
“不是，你看到的是在那场灾变前的旧神界。” 艾尔的声音更冷，“那是早已陨落或沉睡的过往。现在活跃的，是一群在旧神骸骨上建立秩序、窃取权柄的‘新生代’。他们构筑了新的‘神界’，制定了严苛的法则，限制所有超凡存在在物质界的影响。你面前这位，我想我不需要介绍了吧。”
“而那些新神最恶劣的行为，是造成了现在的世界大战。将以前重伤的旧神用‘黑匣’封住、压制，然后投放在世界各处，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战火。”
旧神、新神......
白钦心神剧震，艾尔的话语与玄曾展示的破碎影像逐渐拼接。
那个神族遭遇的灭顶之灾，而他们现在脚下的星球，就是那个美丽的......神界。
思绪被眼前的突变和艾尔的信息冲击，白钦的思考暂时中断，目光紧紧锁住那跪倒在地、显得异常痛苦的白眸少女。
就在他们盯着对方的时候，白眸少女开口道：“再感受一次这个是真的后悔当初把那些杂碎简简单单的就杀掉了。”
她的话让白钦和沈清风微微一愣。
少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原本蓝白色的头发变成了白钦熟悉的粉色，以及发梢那绚丽的彩色。
是祂......玄！
那白眸少女踏出的第一步，仿佛带着某种超越物理规则的奇异韵律，让整个大厅内尚未散尽的狂暴能量余波和刺耳尖锐的警报声都为之凝滞、衰减了一瞬，如同潮水遇上了无形的堤坝。
然而，致命的危机并未解除，甚至因为新目标的出现而变得更加灼热！
被先前的冰爆冲击震退、暂时失去主武器系统的“夜莺”机兵，此刻显得异常狼狈。
厚重的复合装甲表面不仅布满了白色的寒霜，更出现了数个被冰晶碎片和爆炸破片撕裂、边缘呈现融化状态的狰狞贯穿洞，内部隐约可见闪烁的火花和断裂的管线。
它的动作因此显得笨拙而迟滞，关节运转发出不正常的摩擦噪音。
但它那唯一的、猩红色的独眼光学感应器，在疯狂地明灭闪烁了几下后，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重新牢牢锁定了目标。
不再是已经碎裂的坚冰，而是那个从冰封中走出、周身散发着难以理解又令人心悸的奇异波动的白眸少女，以及……
刚刚与她产生过短暂而深刻对视的、瘫倒在地的白钦！
“高能生命反应确认！能量频谱未知！无法解析！威胁等级：无法评估！推定：极度危险！执行最高优先级歼灭指令！” 机兵的合成电子音变得嘶哑而扭曲，充满了杂音，显然其系统在先前的冰爆和艾尔的入侵干扰下受损严重。
然而，烙印在核心程序最深处的杀戮与破坏指令，依旧在强行驱动着这具濒临崩溃的钢铁躯壳。
“我知道！用不着你提醒！” 驾驶员用嘶哑、疲惫却燃烧着疯狂决意的怒吼道。
他不再试图启动那需要复杂充能流程、可能已被冰爆能量干扰的主炮，而是操纵着那条刚刚拍空、此刻机械手指缝隙里还沾满晶莹冰屑的巨型右臂，将其再次高高抡起！
五指并拢，构成一个纯粹由钢铁和力量组成的巨拳，带着残余的所有动能和驾驶员倾注的毁灭意志，朝着刚刚落地、似乎还未完全适应环境的白眸少女，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下！
拳头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呼啸，竟将空中仍在飘散的细碎冰晶都卷动、吸附，形成了一个短暂而诡异的微型冰雪漩涡！
这一击凝聚了机械的暴力与驾驶员的疯狂，若是砸实，以那少女看似脆弱无比的纤细身躯，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一片血雾肉泥！
白钦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剧烈的疼痛和脱力感还在撕扯着她的神经，但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和某种更深层冲动的驱使下，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躲开！！！” 她用尽胸腔里最后的气息，嘶声裂肺地喊道，声音在嘈杂的大厅中显得微弱却尖锐！
同时，她挣扎着抬起颤抖的、握着手枪的右手，而双眸变成了深灰色，眼神却是那样的决定。
枪身冰冷沉重，弹匣里大概只剩下最后两三发子弹。
没有瞄准镜，没有辅助计算，全凭一股近乎绝望的意志和身体残留的某种“感觉”，她将枪口对准了“夜莺”那条正雷霆般下砸的机械巨臂的肘关节连接处。
那里通常是装甲相对薄弱、活动机构复杂的要害！
砰！砰！
两声急促而坚定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
子弹脱膛而出，划过短暂的轨迹，精准地撞击在目标关节装甲的细小缝隙处，迸溅出两团刺目的火星！
这样的攻击，对于“夜莺”那足以抵御重型火炮直击的厚重装甲来说，依然如同蚊蝇叮咬，微不足道。
但或许是因为系统早已受损严重，自我平衡与修正能力下降；或许是因为关节部位本就为了灵活性而牺牲了部分绝对防护；又或许......是白钦这两枪之中，蕴含着某种超越子弹本身的、决绝的守护意念，无形中干扰了某种精密的力场或感应......
那势不可挡下砸的钢铁巨拳，其流畅而暴烈的动作，竟然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用肉眼察觉的一顿！
就像是高速运转的齿轮间，突然卡进了一粒微小的沙砾。
就是这微不足道、可能连0.1秒都不到的迟滞！
那白眸少女似乎对头顶降临的死亡阴影毫无所觉。
她的目光依旧静静地落在白钦身上，银白色的眼眸中辉光流转，仿佛在专注地辨认着什么，对外界那呼啸而来的毁灭性打击视若无睹。
直到白钦那声嘶力竭的呼喊和清脆的枪声几乎同时抵达她的感知，她眼中那如同星云般旋转的辉光，才微微流转、加速了一瞬，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石子。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简单到极点、也诡异到极点的动作。
没有闪避，没有格挡，没有调用任何看似强大的能量。
她只是抬起了一只白皙纤细、近乎完美的右手。
然后，对着那即将砸落、比她整个身躯还要庞大数倍的钢铁巨拳，将食指轻轻向上竖起。
是的，仅仅是一根手指，向上，一指。
动作随意、轻描淡写，甚至带着一丝......孩童指向天空星辰般的纯粹与好奇。
咚——！！！！！
下一刹那，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座金属山峦以最狂暴的方式对撞在一起的恐怖巨响，轰然爆发！
声浪肉眼可见，化作一圈乳白色的冲击波纹，以拳指交接的那一个“点”为中心，呈完美的环形向四面八方猛然扩散开去！
所过之处，地面上更细碎的冰晶、尘土、乃至轻小的碎片，都被瞬间清空、吹飞！
预想中少女被砸成肉泥、血肉横飞的场景......没有出现。
那根纤细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的食指，就这么稳稳地，抵住了那足以将主战坦克锤成铁饼的钢铁巨拳！
不是托举，不是支撑，就是单纯的“抵住”。
巨大的拳头凝固在半空，再也无法下落分毫！
拳与指接触的那一点，空间都仿佛微微扭曲，呈现出不真实的视觉错位。
大厅内残存的、尚未逃离或成功躲藏起来的人员，包括刚刚挣脱废墟、正焦急寻找白钦的沈清风，以及带着精锐警卫终于冲破阻碍、冲入大厅边缘的沈重山等人，全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停止了运转！
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们所有的常识、物理定律和军事认知！
一个人......不，一个看似少女的存在，用一根手指，就挡住了“夜莺”二型战术机兵的全力重击？！
这怎么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做到的事情！甚至不是当前科技能够解释的现象！
沈重山在最初的极致震惊之后，眼神中骤然爆发出难以压抑的、混合着狂热与明悟的兴奋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风雪中屹立的银白身影，低声吼道，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这就是......‘神’啊！这就是在前线，将我们共和国的钢铁洪流死死压住、几乎无法抗衡的存在！整个世界都在追索的‘黑匣’里......竟然是这个！”
就在所有人被这颠覆性一幕震撼得失语之时，少女那根与“夜莺”巨拳接触的食指，指尖忽然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淡蓝色光辉。
这光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冻结灵魂的极致寒意，迅速顺着那根手指，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般，蔓延向与之接触的钢铁巨拳，并进一步沿着“夜莺”的机械臂、向其整个庞大的躯干急速扩散！
呼——！！！
毫无征兆地，凛冽的风雪凭空在大厅中央生成、席卷！
那不是自然的风，而是极度凝聚的冰寒能量具现！
寒风呼啸，裹挟着无数晶莹剔透的、边缘锋利如刀的雪花与冰晶，瞬间将“夜莺”机兵庞大的身躯笼罩！
“警报！超低温......侵袭！外部装甲......强度急剧下降！结构完整性......受损！” 机兵失真的电子音再次尖啸，但很快便被冻结的“咔嚓”声掩盖。
只见“夜莺”那引以为豪的、能够抵挡重炮轰击的厚重复合装甲，在淡蓝光辉与极寒风雪的双重作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上厚厚的、坚逾钢铁的白霜！
更可怕的是，一根根粗大尖锐、呈现深邃蓝色的冰棘，如同拥有生命的怪物，从其装甲的缝隙、关节处、甚至是那些被之前攻击打出的破洞中疯狂地生长、迸发出来！
这些冰棘坚硬无比，带着恐怖的低温与撕裂特性，轻而易举地就将“夜莺”的装甲板顶开、撕裂、扭曲！
金属扭曲断裂的刺耳声响接连不断，蓝色的冰与灰色的金属碎片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而瑰丽的毁灭图景。
“呃啊——！机体失去控制！能量核心被冻结！不行......为了合众......” 驾驶舱内传来驾驶员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但声音迅速微弱下去。
随着“夜莺”头部那猩红的独眼灯光剧烈闪烁几下，最终彻底暗淡熄灭，这台方才还威风凛凛、带来毁灭的钢铁巨人，彻底失去了所有动力与生机，变成了一具被冰霜覆盖、内部被冰棘贯穿撕裂的庞大金属残骸，僵立在风雪之中，再无动静。
凛冽的风雪缓缓平息。
少女缓缓收回了那根食指，指尖的淡蓝光辉隐去。
她静静地站立在逐渐消散的冰晶雪花之中，赤足下的地面凝结着一层光滑的冰面，素白的衣裙纤尘不染，白蓝色的长发与裙摆微微飘动。
冰冷的空气环绕着她，仿佛她本身就是冰雪的主宰，是降临于尘世的冰雪女王，带着亘古的寒意与无言的神威。
“......” 白钦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渗出的新鲜血迹，忍着全身散架般的剧痛，尝试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身体的过度消耗和伤势让她双腿一软，险些再次摔倒。
就在此时，一股支撑的力量及时从旁边传来。
沈清风不知何时已经冲到了她身边，一只手牢牢扶住了她的胳膊。
沈清风先是用混合着担忧、后怕和“你真不要命”的埋怨眼神狠狠瞪了白钦一眼，随即才抬起头，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撼与敬畏，望向那风雪中心宛如神只的身影。
这就是......“神”吗？
沈清风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她听说过前线的恐怖传闻，听说过合众国那边召唤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存在，导致了战局的极端恶化，但亲眼目睹这种完全超越常识、凌驾于现代武器之上的力量，带来的冲击是任何报告都无法比拟的。
就在沈清风心神激荡，白钦也凝神望去之时——
场中央那宛如冰雪女王般的银眸少女，身形忽然微微一晃，仿佛承受了某种无形的重压。
她脸上那非人的平静出现了一丝裂痕，秀气的眉尖蹙起，流露出明显的痛苦与艰难之色。
紧接着，在两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她竟像是耗尽了力气，又像是被无形的枷锁束缚，艰难地、不由自主地向前跪倒，最终用双手勉强支撑着地面，才没有完全趴下，但姿态已不复方才的神威，反而显得脆弱而不堪重负。
白钦和沈清风都愣住了，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疑惑。
什么情况？刚刚还如同神只般轻易冻结摧毁了“夜莺”机兵，怎么转眼间就......
“那是‘神界法则’在现世对她产生的自然压制。” 艾尔的声音及时在白钦的脑海中响起，为她解释道，语气不再有之前的活泼，而是充满了严肃，甚至带着一种深沉的愤怒。
“这些自诩为‘神’的家伙，以及他们背后那个所谓的‘神界’，才是这个黑暗时代里......最深沉、最虚伪的黑暗！”
“神界？我记得玄给我看的影像里，神界不是被深渊......” 白钦在意识中急促回应，想起了在玄那影像中见过的破碎景象。
“不是，你看到的是在那场灾变前的旧神界。” 艾尔的声音更冷，“那是早已陨落或沉睡的过往。现在活跃的，是一群在旧神骸骨上建立秩序、窃取权柄的‘新生代’。他们构筑了新的‘神界’，制定了严苛的法则，限制所有超凡存在在物质界的影响。你面前这位，我想我不需要介绍了吧。”
“而那些新神最恶劣的行为，是造成了现在的世界大战。将以前重伤的旧神用‘黑匣’封住、压制，然后投放在世界各处，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无穷无尽的战火。”
旧神、新神......
白钦心神剧震，艾尔的话语与玄曾展示的破碎影像逐渐拼接。
那个神族遭遇的灭顶之灾，而他们现在脚下的星球，就是那个美丽的......神界。
思绪被眼前的突变和艾尔的信息冲击，白钦的思考暂时中断，目光紧紧锁住那跪倒在地、显得异常痛苦的白眸少女。
就在他们盯着对方的时候，白眸少女开口道：“再感受一次这个是真的后悔当初把那些杂碎简简单单的就杀掉了。”
她的话让白钦和沈清风微微一愣。
少女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原本蓝白色的头发变成了白钦熟悉的粉色，以及发梢那绚丽的彩色。
是祂......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