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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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尖上又渗出一颗金色的血珠。“那你要不要。要就赶紧趁我伤口还没结痂多滴几滴，回去之后你想要我还不一定给。”
飞冰翔龙发出一声极短促但毫不掩饰的不屑的鼻息，但她把翼尖往南孚尾尖伤口的方向又靠了靠，让断掉的那根冰锥根部多沾了几颗金色血珠。
新生的冰晶从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修复，虽然还没完全长回原来的长度，但已经不再疼了。
三头龙继续往东南方向飞。荒原在它们身下缓慢退去，灰白色的盐碱地渐渐变成了灰黄色的戈壁滩，戈壁滩上散落着大量被风蚀过的碎石和被末世后极端气候摧残过的枯死胡杨林。
胡杨林的树干早就干透了，干到树皮都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纤维，远远看去像一大片从地上戳出来的枯骨。
南孚飞过这片胡杨林时突然放慢了速度。它把龙角往西南方向微微一偏，竖瞳在那个方向上停住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它问。
飞冰翔龙在空气中嗅了嗅，冰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警觉。
“血腥味。不新鲜，但也不是很久。大概几小时前的。”阿水的水膜表面虹彩在戈壁滩上的干燥空气中轻轻波动了一下。
“不是恶魔血。恶魔血是暗紫色的，能量残留物有硫磺味。这是人血——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三头龙同时加快了速度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飞。
越过一片低矮的戈壁丘陵之后，它们看到了一支车队。
准确地说是一支车队的残骸。三辆改装过的晶能运输车翻倒在一条碎石路的弯道外侧，车身上的装甲板被某种极锋利的爪击从中间撕开，裂口边缘的金属往里翻卷着，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没有完全凝固的机油。
运输车旁边散落着好几个已经碎裂的晶核货箱，货箱里的低阶晶核洒了一地，在灰黄色的碎石路面上泛着极微弱的幽蓝色光。
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不是觉醒者的尸体——觉醒者的能量回路死后会有晶能消散时的微弱荧光，这些尸体上没有荧光。他们是普通人。
是给破界城或都王城运送物资的运输队里的普通搬运工和司机。他们的尸体分布极不自然——不是死在车队旁边，而是死在距离车队近百米开外的地方，像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什么东西追上之后杀死的。
伤口不是晶能武器造成的，也不是恶魔的触手或骨刃造成的，是爪痕。极宽极深极粗暴的爪痕，从肩膀斜拉到腰椎，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
南孚收了翅膀落在车队残骸旁边。它低头仔细检查了运输车门上的标记——金属板上用白色油漆画着一个极简易的齿轮图案，齿轮下面是一个“田”字。
这是都王城田老四的运输队标记。田老四本人不在这批人里——他的专属标记是一个完整的齿轮加扳手，这辆车上的标记只有齿轮和“田”字，说明这是田老四手底下的学徒或帮工。
“田老四的人。”南孚说，“他在都王城带了几十个学徒，这批人应该是替他把一批修理好的晶能装备送到破界城去的。送货路线从都王城往东，穿过这片戈壁滩再往北就是破界城。这条路我们上次飞过的时候还是安全的——那时候归门契约还没重签，这片戈壁滩上连丧尸都少。”
飞冰翔龙落在一具尸体旁边。她用翼尖轻轻把尸体翻过来，看清了尸体背上的爪痕，爪痕是从上往下劈的，爪间距极宽——超过她的翼尖跨度。
“不是恶魔。是丧尸——五阶以上的丧尸才有这么大的爪间距。但十大尸王里没有用爪击的。血帝用的是能量触手和精神控制。其他尸王里有用酸液的有用声波的有用空间折叠的——没有用爪子的。这不是十大尸王。”她抬头看向阿水。
阿水已经把水膜铺满了整个弯道区域，水膜感知到大量微弱的晶能残留痕迹。它沿着痕迹的方向往戈壁滩深处追踪出去，片刻后把水膜收回来时竖瞳里的平静消失了。
“那边还有更多尸体——不是同一支车队。是另一支车队。被同一种爪痕杀死的。凶手体型很大，爪击的力道能把一辆晶能运输车从中间撕成两半。它杀完第一支车队之后沿着碎石路往西北方向走了。西北方向——就是我们刚才飞过来的那片荒原。我们飞过那片荒原时没有发现它——它在戈壁滩上杀了人之后正往荒原方向走，而我们在云层上面飞，刚好和它错开了。”
南孚把目光从“田”字标记上收回来。它沉默了一会儿。
“它往荒原走。荒原上现在躺着我们刚打死的那头巨人型尸王的尸体。一头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五阶巅峰尸王尸体，体内嵌着好几百颗晶核碎片。对五阶以上的丧尸来说，同阶尸王的晶核碎片是最大的补品。如果那头爪击型尸王发现了巨人型尸王的尸体，把脊椎上那些晶核碎片全部吞下去——它会直接突破五阶巅峰，很可能会进化成六阶。戈壁滩上的两支运输队只是它随手杀的小菜，荒原上那具尸王尸体才是它真正想要的大餐。”
飞冰翔龙把翼膜上的冰晶重新凝聚起来，折断的冰锥根部在南孚金血的作用下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新冰。
“那尸体我们刚打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把尸体上的晶核碎片全部炸掉，别留给它。”
三头龙同时振翅，掉头往荒原方向全速飞回去。飞冰翔龙冲在最前面，翼尖新生的冰锥在高速飞行中劈开干燥的戈壁气流发出极尖锐的破空声。
南孚紧跟她身侧，鳞甲边缘的金色电弧在全速飞行状态下重新被气流摩擦激活——虽然还很弱，但比刚才几乎看不到的状态好了不少。
阿水跟在最后，水膜在飞行中不断往后方扩散，用最大范围的感知覆盖追踪那头未知尸王的能量波动。
它们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穿过来时那片石林时，远远看到那头巨人型尸王的尸体还躺在原地。
然后南孚在巨人型尸王尸体上方看到了一道极瘦极长的黑色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那个人影蹲在巨人型尸王尸体的胸口，正用两只手疯狂地扒开南孚龙角刺穿的旧伤疤裂口，把脊椎上的晶核碎片一颗一颗挖出来往嘴里塞。
他的动作极快极精准，完全不像丧尸那种毫无理智的胡乱啃食，而是有目的有选择地在挑能量密度最高的晶核碎片——专门挑五阶以上的晶核碎片吃，四阶以下的看都不看。
他的进食效率极高，几乎每一次抬手都是一颗五阶晶核碎片被从骨缝里抠出来扔进嘴里。
南孚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咆哮——这头尸王不吃尸体，它只挑高能量密度的晶核碎片吃，这说明它是有进化目标的。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吃什么样的晶核能让自己往更高阶进化。
它不是普通丧尸，是一头有策略有目的的掠食型尸王。它和血帝那种靠精神控制和能量触手战斗的类型完全不同——它是纯粹依靠速度和爪击击杀的猎杀者。
三头龙还在俯冲途中，距离尸王蹲伏位置还有三四公里。飞冰翔龙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它太快了——它如果一直用这个速度打，我们三个在上次打那头巨人型尸王时消耗太大了，我翼膜边缘的撕裂还没好全，南孚尾尖的鳞甲也缺了好几片，这次我们打不过它的。”
南孚没有反驳。它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体内的电荷只恢复了一小半，尾尖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会影响飞行平衡。
飞冰翔龙的翅膀也还没完全恢复。阿水的水膜上还残留着尸王核心碎裂时沾染的污染，净化速度比平时慢。
三头龙现在的状态都不是全盛期，而眼前这头尸王正蹲在巨人型尸王尸体上疯狂进食高能量密度的晶核碎片，它刚吞下去的大量高能量晶核碎片在它体内的吸收转化速度极快，蹲在巨人型尸王尸体上的过程中四肢的肌肉密度肉眼可见地在增强。
“不打。”南孚说，“但也不能让它把晶核碎片吃完。巨人型尸王的脊椎上好几百颗碎片，它现在只吃了表面的几十颗就已经变壮了一圈，再吃下去进化成六阶只是时间问题。小飞，你能不能用冰锥把它从尸体上逼走。”
“逼走没问题。但逼走之后它如果不追我们而是继续回来吃尸体怎么办。”
“不用让它追我们。让它追我。”南孚把龙角往前一压，金色竖瞳里跳动的电弧虽然微弱但始终没有熄灭
“我往荒原深处飞，把它引到境渊蜃龙的地盘上。那头老龙刚说过——在方蓝白出关之前它会持续镇压西北部的能量场。送一头五阶巅峰的掠食型尸王进它的地盘，它不会坐视不管。我不跟尸王打——我就带它跑。你俩趁我引开它的空档把巨人型尸王尸体上的晶核碎片全部冻碎，一颗都不留。”
飞冰翔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上次对南孚单独行动说过的评价是“有种但没脑子”。
但这一次她没说。她知道南孚的状态不是全盛期，但她也知道南孚是三头龙里飞行速度最快的。在电荷没耗尽的情况下南孚的全速冲刺比她快。
这个计划不是送死，是用南孚的速度换取一个杀局——用境渊蜃龙的领地做陷阱。
“你尾尖的伤影响飞行。”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不影响直线冲刺。再说你不是刚沾过我的血吗——伤口没结痂，还能再滴一点给你。你就趁这段时间把翼膜上的撕裂修复好。”
南孚说完这句话就振翅往下俯冲，它没有回头看飞冰翔龙和阿水的反应，因为它知道他们会按计划做。阿水是战术核心，飞冰翔龙是远程压制，它是正面火力。在正面火力打不过的时候它的角色就变成了诱饵——这是三头龙在无数场战斗中磨合出来的默契。
三头龙从荒原上空飞过的时候，地面上那头巨人型尸王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南孚的龙角刺穿它胸腔里那颗临时核心之后，嵌在它脊椎上的数百颗晶核碎片全部失去了能量调度，变成了一堆嵌在骨头里的死物。
但它庞大的身躯在彻底死透之前仍在进行最后的神经反射——巨大的手指在盐碱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沟，每抓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一下。
南孚回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转头继续往破界城的方向飞。飞冰翔龙飞在最前面，飞得很慢。
不是她不想快——她的翼膜在之前那场和尸王的战斗中被尸王的巨掌冲击波擦过，翼膜边缘冻住蜃景节点时消耗过度的冰晶还没完全恢复，翼尖有几根极细的冰锥折断了，露出下面淡蓝色的软骨组织。
每次振翅折断的冰锥根部就会在气流中微微发颤，她不吭声，但从她的呼吸节奏能听出来——她在忍着疼。
南孚跟在她后面，飞得更慢。尾尖上被尸王拽掉鳞甲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金色的血珠，血珠被高空气流吹散成极细的金色雾丝拖在身后，像一道断断续续的彗尾。
它的电荷在龙息和两次龙角突击之后几乎耗尽，鳞甲边缘的金色电弧已经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没有要求休息。三头龙里它是战斗力最强的，也是话最少的。
阿水飞在最后面。它的水膜在战后清洗尸王胸腔里的腐臭残渣时沾染了大量尸王晶核碎片残留的能量污染，水膜表面此刻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紫色荧光。
它在用自己体内的净化能力一点一点地把污染物分解掉，速度很慢，但水膜的颜色正在从暗紫色慢慢变回深蓝。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飞冰翔龙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感知到了敌人——是她眼角扫到南孚尾尖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渗出来的金色血珠被高空气流吹得往后飘，有一滴刚好落在她翼尖那根断掉的冰锥根部，在金血接触到断口的瞬间断口处的冰晶自发亮了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南孚的血，对冰系龙族有修复作用。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尾尖上又渗出一颗金色的血珠。“那你要不要。要就赶紧趁我伤口还没结痂多滴几滴，回去之后你想要我还不一定给。”
飞冰翔龙发出一声极短促但毫不掩饰的不屑的鼻息，但她把翼尖往南孚尾尖伤口的方向又靠了靠，让断掉的那根冰锥根部多沾了几颗金色血珠。
新生的冰晶从断口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修复，虽然还没完全长回原来的长度，但已经不再疼了。
三头龙继续往东南方向飞。荒原在它们身下缓慢退去，灰白色的盐碱地渐渐变成了灰黄色的戈壁滩，戈壁滩上散落着大量被风蚀过的碎石和被末世后极端气候摧残过的枯死胡杨林。
胡杨林的树干早就干透了，干到树皮都剥落殆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质纤维，远远看去像一大片从地上戳出来的枯骨。
南孚飞过这片胡杨林时突然放慢了速度。它把龙角往西南方向微微一偏，竖瞳在那个方向上停住了。“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它问。
飞冰翔龙在空气中嗅了嗅，冰蓝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警觉。
“血腥味。不新鲜，但也不是很久。大概几小时前的。”阿水的水膜表面虹彩在戈壁滩上的干燥空气中轻轻波动了一下。
“不是恶魔血。恶魔血是暗紫色的，能量残留物有硫磺味。这是人血——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是很多人。”
三头龙同时加快了速度往血腥味传来的方向飞。
越过一片低矮的戈壁丘陵之后，它们看到了一支车队。
准确地说是一支车队的残骸。三辆改装过的晶能运输车翻倒在一条碎石路的弯道外侧，车身上的装甲板被某种极锋利的爪击从中间撕开，裂口边缘的金属往里翻卷着，表面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和没有完全凝固的机油。
运输车旁边散落着好几个已经碎裂的晶核货箱，货箱里的低阶晶核洒了一地，在灰黄色的碎石路面上泛着极微弱的幽蓝色光。
路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不是觉醒者的尸体——觉醒者的能量回路死后会有晶能消散时的微弱荧光，这些尸体上没有荧光。他们是普通人。
是给破界城或都王城运送物资的运输队里的普通搬运工和司机。他们的尸体分布极不自然——不是死在车队旁边，而是死在距离车队近百米开外的地方，像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什么东西追上之后杀死的。
伤口不是晶能武器造成的，也不是恶魔的触手或骨刃造成的，是爪痕。极宽极深极粗暴的爪痕，从肩膀斜拉到腰椎，几乎把整个人劈成两半。
南孚收了翅膀落在车队残骸旁边。它低头仔细检查了运输车门上的标记——金属板上用白色油漆画着一个极简易的齿轮图案，齿轮下面是一个“田”字。
这是都王城田老四的运输队标记。田老四本人不在这批人里——他的专属标记是一个完整的齿轮加扳手，这辆车上的标记只有齿轮和“田”字，说明这是田老四手底下的学徒或帮工。
“田老四的人。”南孚说，“他在都王城带了几十个学徒，这批人应该是替他把一批修理好的晶能装备送到破界城去的。送货路线从都王城往东，穿过这片戈壁滩再往北就是破界城。这条路我们上次飞过的时候还是安全的——那时候归门契约还没重签，这片戈壁滩上连丧尸都少。”
飞冰翔龙落在一具尸体旁边。她用翼尖轻轻把尸体翻过来，看清了尸体背上的爪痕，爪痕是从上往下劈的，爪间距极宽——超过她的翼尖跨度。
“不是恶魔。是丧尸——五阶以上的丧尸才有这么大的爪间距。但十大尸王里没有用爪击的。血帝用的是能量触手和精神控制。其他尸王里有用酸液的有用声波的有用空间折叠的——没有用爪子的。这不是十大尸王。”她抬头看向阿水。
阿水已经把水膜铺满了整个弯道区域，水膜感知到大量微弱的晶能残留痕迹。它沿着痕迹的方向往戈壁滩深处追踪出去，片刻后把水膜收回来时竖瞳里的平静消失了。
“那边还有更多尸体——不是同一支车队。是另一支车队。被同一种爪痕杀死的。凶手体型很大，爪击的力道能把一辆晶能运输车从中间撕成两半。它杀完第一支车队之后沿着碎石路往西北方向走了。西北方向——就是我们刚才飞过来的那片荒原。我们飞过那片荒原时没有发现它——它在戈壁滩上杀了人之后正往荒原方向走，而我们在云层上面飞，刚好和它错开了。”
南孚把目光从“田”字标记上收回来。它沉默了一会儿。
“它往荒原走。荒原上现在躺着我们刚打死的那头巨人型尸王的尸体。一头刚从沉睡中苏醒的五阶巅峰尸王尸体，体内嵌着好几百颗晶核碎片。对五阶以上的丧尸来说，同阶尸王的晶核碎片是最大的补品。如果那头爪击型尸王发现了巨人型尸王的尸体，把脊椎上那些晶核碎片全部吞下去——它会直接突破五阶巅峰，很可能会进化成六阶。戈壁滩上的两支运输队只是它随手杀的小菜，荒原上那具尸王尸体才是它真正想要的大餐。”
飞冰翔龙把翼膜上的冰晶重新凝聚起来，折断的冰锥根部在南孚金血的作用下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新冰。
“那尸体我们刚打死，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把尸体上的晶核碎片全部炸掉，别留给它。”
三头龙同时振翅，掉头往荒原方向全速飞回去。飞冰翔龙冲在最前面，翼尖新生的冰锥在高速飞行中劈开干燥的戈壁气流发出极尖锐的破空声。
南孚紧跟她身侧，鳞甲边缘的金色电弧在全速飞行状态下重新被气流摩擦激活——虽然还很弱，但比刚才几乎看不到的状态好了不少。
阿水跟在最后，水膜在飞行中不断往后方扩散，用最大范围的感知覆盖追踪那头未知尸王的能量波动。
它们从云层上方俯冲下来穿过来时那片石林时，远远看到那头巨人型尸王的尸体还躺在原地。
然后南孚在巨人型尸王尸体上方看到了一道极瘦极长的黑色人影。
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只能看到那个人影蹲在巨人型尸王尸体的胸口，正用两只手疯狂地扒开南孚龙角刺穿的旧伤疤裂口，把脊椎上的晶核碎片一颗一颗挖出来往嘴里塞。
他的动作极快极精准，完全不像丧尸那种毫无理智的胡乱啃食，而是有目的有选择地在挑能量密度最高的晶核碎片——专门挑五阶以上的晶核碎片吃，四阶以下的看都不看。
他的进食效率极高，几乎每一次抬手都是一颗五阶晶核碎片被从骨缝里抠出来扔进嘴里。
南孚发出一声极低沉的咆哮——这头尸王不吃尸体，它只挑高能量密度的晶核碎片吃，这说明它是有进化目标的。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吃什么样的晶核能让自己往更高阶进化。
它不是普通丧尸，是一头有策略有目的的掠食型尸王。它和血帝那种靠精神控制和能量触手战斗的类型完全不同——它是纯粹依靠速度和爪击击杀的猎杀者。
三头龙还在俯冲途中，距离尸王蹲伏位置还有三四公里。飞冰翔龙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它太快了——它如果一直用这个速度打，我们三个在上次打那头巨人型尸王时消耗太大了，我翼膜边缘的撕裂还没好全，南孚尾尖的鳞甲也缺了好几片，这次我们打不过它的。”
南孚没有反驳。它很清楚自己的状态——体内的电荷只恢复了一小半，尾尖的伤虽然不致命但会影响飞行平衡。
飞冰翔龙的翅膀也还没完全恢复。阿水的水膜上还残留着尸王核心碎裂时沾染的污染，净化速度比平时慢。
三头龙现在的状态都不是全盛期，而眼前这头尸王正蹲在巨人型尸王尸体上疯狂进食高能量密度的晶核碎片，它刚吞下去的大量高能量晶核碎片在它体内的吸收转化速度极快，蹲在巨人型尸王尸体上的过程中四肢的肌肉密度肉眼可见地在增强。
“不打。”南孚说，“但也不能让它把晶核碎片吃完。巨人型尸王的脊椎上好几百颗碎片，它现在只吃了表面的几十颗就已经变壮了一圈，再吃下去进化成六阶只是时间问题。小飞，你能不能用冰锥把它从尸体上逼走。”
“逼走没问题。但逼走之后它如果不追我们而是继续回来吃尸体怎么办。”
“不用让它追我们。让它追我。”南孚把龙角往前一压，金色竖瞳里跳动的电弧虽然微弱但始终没有熄灭
“我往荒原深处飞，把它引到境渊蜃龙的地盘上。那头老龙刚说过——在方蓝白出关之前它会持续镇压西北部的能量场。送一头五阶巅峰的掠食型尸王进它的地盘，它不会坐视不管。我不跟尸王打——我就带它跑。你俩趁我引开它的空档把巨人型尸王尸体上的晶核碎片全部冻碎，一颗都不留。”
飞冰翔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上次对南孚单独行动说过的评价是“有种但没脑子”。
但这一次她没说。她知道南孚的状态不是全盛期，但她也知道南孚是三头龙里飞行速度最快的。在电荷没耗尽的情况下南孚的全速冲刺比她快。
这个计划不是送死，是用南孚的速度换取一个杀局——用境渊蜃龙的领地做陷阱。
“你尾尖的伤影响飞行。”她最后只说了一句。
“不影响直线冲刺。再说你不是刚沾过我的血吗——伤口没结痂，还能再滴一点给你。你就趁这段时间把翼膜上的撕裂修复好。”
南孚说完这句话就振翅往下俯冲，它没有回头看飞冰翔龙和阿水的反应，因为它知道他们会按计划做。阿水是战术核心，飞冰翔龙是远程压制，它是正面火力。在正面火力打不过的时候它的角色就变成了诱饵——这是三头龙在无数场战斗中磨合出来的默契。
三头龙从荒原上空飞过的时候，地面上那头巨人型尸王的尸体还在微微抽搐。
南孚的龙角刺穿它胸腔里那颗临时核心之后，嵌在它脊椎上的数百颗晶核碎片全部失去了能量调度，变成了一堆嵌在骨头里的死物。
但它庞大的身躯在彻底死透之前仍在进行最后的神经反射——巨大的手指在盐碱地上抓出一道道深沟，每抓一下地面就跟着颤一下。
南孚回头看了它一眼，然后转头继续往破界城的方向飞。飞冰翔龙飞在最前面，飞得很慢。
不是她不想快——她的翼膜在之前那场和尸王的战斗中被尸王的巨掌冲击波擦过，翼膜边缘冻住蜃景节点时消耗过度的冰晶还没完全恢复，翼尖有几根极细的冰锥折断了，露出下面淡蓝色的软骨组织。
每次振翅折断的冰锥根部就会在气流中微微发颤，她不吭声，但从她的呼吸节奏能听出来——她在忍着疼。
南孚跟在她后面，飞得更慢。尾尖上被尸王拽掉鳞甲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金色的血珠，血珠被高空气流吹散成极细的金色雾丝拖在身后，像一道断断续续的彗尾。
它的电荷在龙息和两次龙角突击之后几乎耗尽，鳞甲边缘的金色电弧已经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没有要求休息。三头龙里它是战斗力最强的，也是话最少的。
阿水飞在最后面。它的水膜在战后清洗尸王胸腔里的腐臭残渣时沾染了大量尸王晶核碎片残留的能量污染，水膜表面此刻正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暗紫色荧光。
它在用自己体内的净化能力一点一点地把污染物分解掉，速度很慢，但水膜的颜色正在从暗紫色慢慢变回深蓝。
飞了不到一个时辰，飞冰翔龙突然在半空中停住了。不是感知到了敌人——是她眼角扫到南孚尾尖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渗出来的金色血珠被高空气流吹得往后飘，有一滴刚好落在她翼尖那根断掉的冰锥根部，在金血接触到断口的瞬间断口处的冰晶自发亮了一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南孚的血，对冰系龙族有修复作用。这是她第一次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