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坐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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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大多数偏远地区都没有直达的火车线路，交通网络远不如后来发达。
南城地处内陆，确实不通直达海元岛的列车，必须转车换乘。
先抵达沿海的湛江，再通过海上轮渡完成最后一段旅程。
不过，好在最后一段是轮渡。
虽然需要在海上航行几个小时。
但毕竟安全可靠，班次稳定。
只要能顺利抵达湛江，上了轮船，过了海，就能踏上海元岛的土地。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安，觉得这路线虽折腾，倒也算不上太麻烦。
“要的，麻烦同志帮我们买三张去湛江的卧铺。”
她知道，买票这种事情，态度周到些总没错。
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万一被刁难，耽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六十块一张卧铺，三张就是一百八。”
售票员头也不抬地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在当时并不算便宜，相当于普通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
但孟清澜没有犹豫，也没有还价。
她明白，为了孩子和未来的生活，这点钱必须花。
孟清澜应了一声，从包里把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掏出来。
那是她攒了许久的钱。
她小心翼翼地数出六张三十元的钞票。
售票员接过去，一张张翻开检查真伪，又用验钞笔在灯下照了照。
确认无误后，才利落地撕下三张印着红色字迹的卧铺车票。
咔嚓一声盖上日期章，递还给孟清澜。
孟清澜拿好三张票，紧紧攥在手心，生怕一不小心弄丢。
她迅速将票塞进衣服内袋，又拍了拍确认安全。
随即转身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走，咱们快点，要检票了。”
她一手牵起一个孩子，步履匆匆地朝着检票口快步走去。
她不断催促着孩子们加快脚步，眼神不停扫视前方的指示牌。
终于，在列车即将关闭车门的前几分钟，他们顺利登上了车厢。
找到了对应车厢、铺位。
三人才终于能喘口气，坐下来歇脚。
孩子们脸上带着疲惫，小脸通红，喘着粗气。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新奇和兴奋。
孟清澜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那个年代，卧铺的条件谈不上多好。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煤烟气息。
床铺虽然加了木板和垫子，但睡上去依旧有些硌人。
被子是统一配发的绿色军被，厚重却不太柔软，边缘还有些脱线。
不过，该有的东西都齐全。
软一些的床垫铺在床板上，每人配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扁平的枕头。
中间还嵌着一个可折叠的小桌板，能放些简单的食物或杂物。
包间还带门，虽然是薄铁皮做的，关上后却能有效隔绝声音。
走廊里人来人往，吵闹声不断。
可一旦把门拉上，里面的空间便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下孩子轻轻的呼吸声和车轮与铁轨碰撞的规律节奏。
他们上车晚，找到位置了之后，其他铺位还空着。
上铺和对面的下铺都没人，床单平整，行李架上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这间四人包卧，很可能就他们娘仨住。
没有陌生人挤在一起，不用担心孩子被吵醒，也不用提防小偷或闲话。
孟清澜心里觉得挺不错，至少清静。
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让他们靠在床头休息。
自己则坐在下铺边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景色，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这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她坐在下铺，一转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发现他们的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额头。
没有半点迟疑，她迅速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水壶。
“刚才走得太急，天气又热，车厢里空气不流通，你们肯定渴了。”
随即，她将水壶轻轻递向坐在对面的萌萌。
“来，萌萌，你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萌萌眨了眨大眼睛，却没有伸手接。
反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妈妈你先喝，你比我更累。”
孟清澜看着她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
孩子的眼神里满是乖巧和顺从。
她知道，这孩子自小在艰难环境中长大，早就学会了隐忍和谦让。
哪怕只是一口水，也不肯轻易先于大人享用。
看着她这样懂事，孟清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情绪，柔声哄道：“妈妈不渴，真的。你现在最需要喝水，别推了，听话。”
“那……那我就先喝口，等下马上还给妈妈。”
说完，她低下头，仰起小脸，将水壶凑到唇边，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她忍不住舒服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孟清澜见状，嘴角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随即转向坐在旁边的宁宁。
“轮到你了，宁宁，也来喝点水，别中暑了。”
宁宁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望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从妹妹手中接过水壶，仰头也喝了一口，水顺着手腕流下一小道，她也没在意。
喝完后，她用袖子抹了抹嘴。
然后郑重其事地将水壶递还给孟清澜，轻声说道：“妈妈，你喝点水吧。”
孟清澜怔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自从那天她替原主化解了宁宁和摊主之间的误会后，宁宁对她的态度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过去那种疏离冷淡，也不再回避她的目光。
反而开始主动关心她，愿意亲近她。
她没有推辞，微笑着接过水壶，轻轻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微干的喉咙。
然后，她将水壶稳妥地放在车厢中间的折叠桌板上。
“放这儿，你们想喝的时候自己拿，别憋着。”
她一边说，一边细心叮嘱。
“你们俩乖乖坐着，别乱跑，也别把东西碰掉了。”
她语气温柔，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叮嘱。
“妈妈把床铺整理一下，等会儿好睡觉，明天一早还得赶车呢。”
她说完，正要从下铺起身，膝盖刚撑起身体，忽然“砰”的一声。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来人“啪”地一下关紧包间门。
她整个人靠着门板缓缓滑下来。
那时候，大多数偏远地区都没有直达的火车线路，交通网络远不如后来发达。
南城地处内陆，确实不通直达海元岛的列车，必须转车换乘。
先抵达沿海的湛江，再通过海上轮渡完成最后一段旅程。
不过，好在最后一段是轮渡。
虽然需要在海上航行几个小时。
但毕竟安全可靠，班次稳定。
只要能顺利抵达湛江，上了轮船，过了海，就能踏上海元岛的土地。
想到这里，她心里稍安，觉得这路线虽折腾，倒也算不上太麻烦。
“要的，麻烦同志帮我们买三张去湛江的卧铺。”
她知道，买票这种事情，态度周到些总没错。
尤其是在这种紧要关头，万一被刁难，耽误了时间，后果不堪设想。
“六十块一张卧铺，三张就是一百八。”
售票员头也不抬地报出价格。
这个价格在当时并不算便宜，相当于普通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
但孟清澜没有犹豫，也没有还价。
她明白，为了孩子和未来的生活，这点钱必须花。
孟清澜应了一声，从包里把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掏出来。
那是她攒了许久的钱。
她小心翼翼地数出六张三十元的钞票。
售票员接过去，一张张翻开检查真伪，又用验钞笔在灯下照了照。
确认无误后，才利落地撕下三张印着红色字迹的卧铺车票。
咔嚓一声盖上日期章，递还给孟清澜。
孟清澜拿好三张票，紧紧攥在手心，生怕一不小心弄丢。
她迅速将票塞进衣服内袋，又拍了拍确认安全。
随即转身蹲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肩膀。
“走，咱们快点，要检票了。”
她一手牵起一个孩子，步履匆匆地朝着检票口快步走去。
她不断催促着孩子们加快脚步，眼神不停扫视前方的指示牌。
终于，在列车即将关闭车门的前几分钟，他们顺利登上了车厢。
找到了对应车厢、铺位。
三人才终于能喘口气，坐下来歇脚。
孩子们脸上带着疲惫，小脸通红，喘着粗气。
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新奇和兴奋。
孟清澜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这才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那个年代，卧铺的条件谈不上多好。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和煤烟气息。
床铺虽然加了木板和垫子，但睡上去依旧有些硌人。
被子是统一配发的绿色军被，厚重却不太柔软，边缘还有些脱线。
不过，该有的东西都齐全。
软一些的床垫铺在床板上，每人配有一床被子和一个扁平的枕头。
中间还嵌着一个可折叠的小桌板，能放些简单的食物或杂物。
包间还带门，虽然是薄铁皮做的，关上后却能有效隔绝声音。
走廊里人来人往，吵闹声不断。
可一旦把门拉上，里面的空间便立刻安静下来。
只剩下孩子轻轻的呼吸声和车轮与铁轨碰撞的规律节奏。
他们上车晚，找到位置了之后，其他铺位还空着。
上铺和对面的下铺都没人，床单平整，行李架上也没有任何私人物品。
这间四人包卧，很可能就他们娘仨住。
没有陌生人挤在一起，不用担心孩子被吵醒，也不用提防小偷或闲话。
孟清澜心里觉得挺不错，至少清静。
她轻轻拍了拍两个孩子，让他们靠在床头休息。
自己则坐在下铺边缘，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站台景色，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她知道，这一步，终究是迈出去了。
她坐在下铺，一转头，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发现他们的额头上全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心头一紧，连忙伸手探了探他们的额头。
没有半点迟疑，她迅速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那个印着小熊图案的水壶。
“刚才走得太急，天气又热，车厢里空气不流通，你们肯定渴了。”
随即，她将水壶轻轻递向坐在对面的萌萌。
“来，萌萌，你先喝一口，润润嗓子。”
萌萌眨了眨大眼睛，却没有伸手接。
反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
“妈妈你先喝，你比我更累。”
孟清澜看着她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口猛地一揪。
孩子的眼神里满是乖巧和顺从。
她知道，这孩子自小在艰难环境中长大，早就学会了隐忍和谦让。
哪怕只是一口水，也不肯轻易先于大人享用。
看着她这样懂事，孟清澜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情绪，柔声哄道：“妈妈不渴，真的。你现在最需要喝水，别推了，听话。”
“那……那我就先喝口，等下马上还给妈妈。”
说完，她低下头，仰起小脸，将水壶凑到唇边，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清凉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她忍不住舒服地轻轻呼出一口气。
孟清澜见状，嘴角漾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她随即转向坐在旁边的宁宁。
“轮到你了，宁宁，也来喝点水，别中暑了。”
宁宁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望着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从妹妹手中接过水壶，仰头也喝了一口，水顺着手腕流下一小道，她也没在意。
喝完后，她用袖子抹了抹嘴。
然后郑重其事地将水壶递还给孟清澜，轻声说道：“妈妈，你喝点水吧。”
孟清澜怔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自从那天她替原主化解了宁宁和摊主之间的误会后，宁宁对她的态度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不再是过去那种疏离冷淡，也不再回避她的目光。
反而开始主动关心她，愿意亲近她。
她没有推辞，微笑着接过水壶，轻轻抿了一小口，润了润微干的喉咙。
然后，她将水壶稳妥地放在车厢中间的折叠桌板上。
“放这儿，你们想喝的时候自己拿，别憋着。”
她一边说，一边细心叮嘱。
“你们俩乖乖坐着，别乱跑，也别把东西碰掉了。”
她语气温柔，却又带着恰到好处的叮嘱。
“妈妈把床铺整理一下，等会儿好睡觉，明天一早还得赶车呢。”
她说完，正要从下铺起身，膝盖刚撑起身体，忽然“砰”的一声。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来人“啪”地一下关紧包间门。
她整个人靠着门板缓缓滑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