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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笃笃笃。”

    三声轻微而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王弼纷乱的思绪。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王弼浑身一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进来。”

    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隙,

    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到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人闪身而入,又迅速而无声地将门关上。

    他动作轻盈利落,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凡。

    “如何?”王弼没有寒暄,直接问道,声音有些干涩。

    黑衣人微微躬身,低声道:

    “大人,驿馆那边,守备极严。霍沉带来的剩下两个护卫,加上后来出现的那个青衣人,三人轮值,寸步不离后院。

    院外还有我们安排的‘眼线’回报,连只苍蝇都难飞进去。

    送饭食衣物进去的仆役,也是被仔细搜查过后,由霍沉亲自接过,不许踏入院内半步。

    那‘东西’……一直没醒,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王弼眉头皱得更紧:“博望侯伤势如何?”

    “侯爷在驿馆前院厢房静养,随行有医者照料。

    伤口似乎不轻,但侯爷精神尚可,晚膳时还召见了那个老猎户赵老头,问了许久的话,

    多是关于西南深山的地形,路径,以及近些年山中的异常传闻。赵老头出来时,脸色发白,但得了不少赏钱。”

    “问了什么异常传闻?”王弼追问。

    “多是猎户失踪,怪影,黑红斑痕,野兽暴毙之类的乡野奇谈,侯爷问得很细,

    特别是关于‘影魔’和‘山鬼’说法的具体细节,流传范围。”黑衣人顿了顿,补充道,

    “赵老头提到,大概两三月前,曾有外地来的行商,在县城酒肆谈论过类似传闻,

    还说在更南边的朱提郡,似乎也有过类似的说法,但被官府压下去了。侯爷对此似乎颇为留意。”

    “朱提郡……”王弼喃喃重复,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

    朱提郡与犍为郡相邻,同处西南边陲,夷汉杂处,情况复杂。

    难道此事并非孤例,而是遍及西南?

    郡守府的异常态度,是否也与此有关?

    “还有,”黑衣人继续道,声音压得更低,“入夜后,有信鸽从驿馆飞出,方向是东北,应是往郡治武阳方向。

    我们的人试图拦截,但那鸽子飞得极高极快,非比寻常,未能得手。

    另外,半个时辰前,有一人趁夜色潜入驿馆,身手极好,避开了外围眼线,直接见了霍沉。

    两人在后院墙角低声交谈片刻,那人便又离开了,去向不明。看身形步法,不像军中之人,倒有些……江湖气。”

    “江湖人?”王弼手指猛地一颤。

    博望侯还联络了江湖势力?

    他想干什么?

    难道朝廷对此事的重视程度,远超自己想象?

    还是说,博望侯在调查过程中,发现了什么,需要借助江湖力量?

    无数个疑问在王弼脑中翻腾,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挥了挥手,示意黑衣人退下:“继续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记住,小心为上,宁可跟丢,也绝不能暴露。”

    “是。”黑衣人躬身一礼,又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消失在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王弼一人,和那盏孤灯。

    他颓然向后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博望侯,神秘的高手,郡守府暧昧的态度,可能涉及更广的诡异事件,

    还有那被擒获的,力大无穷形同妖魔的“山鬼”……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罩在其中,而他,这个小小的僰道县令,却连网线在哪里都看不清。

    他该怎么做?

    继续装聋作哑,听从郡守府的“提点”,对驿馆里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

    可博望侯就在眼皮底下,他若是知情不报,甚至暗中阻挠,一旦事发,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可若是向博望侯和盘托出郡守府的“指示”……

    郡守背后又是何人?

    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如何扛得住郡守,乃至更高层可能存在的压力?

    “唉……”一声长叹,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充满了无尽的疲惫,焦虑和茫然。

    王弼伸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案一角,

    那里放着一封今日午后才送达的,来自郡守府的寻常公文,内容是催促本季赋税,措辞一如既往的严苛。

    但此刻,在这昏黄的灯光下,那封普通的公文,仿佛也带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他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冷的公文封套上划过,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而在同一片夜色下,僰道县城另一处看似普通的院落里,气氛同样凝重。

    这处院落位于县城西北角,远离主街,周围多是低矮的民房,显得颇为僻静。

    院落不大,但围墙高耸,门扉厚重,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院内没有种植花草,地面铺着青石板,打扫得干干净净,只在墙角放着几个硕大的水缸,里面盛满了清水。

    正房内,烛光明亮。

    一个身穿锦袍,体型微胖,面容富态,约莫四十余岁的中年男子,正背着手,在屋内缓缓踱步。

    他叫钱四海,是僰道县,乃至整个犍为郡都颇有名气的豪商,主要经营盐铁,药材,山货买卖,

    与郡中各级官吏,乃至南中的一些夷人部落首领都有往来,家资巨万,手眼通天。

    明面上,他是乐善好施,急公好义的钱大官人;

    暗地里,他掌控着犍为郡乃至部分南中地区的地下黑市,私盐走私,以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是名副其实的地头蛇。

    此刻,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容满面,八面玲珑的钱大官人,脸上却布满了阴云。

    他面前,垂手站着两个心腹,一个是账房先生打扮的瘦削老者,眼神精明;

    另一个则是身形魁梧,满脸横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武师,显然是护院头目之流。

    “都打听清楚了?”钱四海停下脚步,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躬身道:“回东家,基本清楚了。今日午时前后,王县令亲自带人,护送博望侯张骞一行回城。

    侯爷左肩有伤,已包扎,是被抬进驿馆的。

    同行的除了侯爷的护卫,还有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山鬼’,被精铁锁链捆着,

    昏迷不醒,脸肿得老高,也送进了驿馆后院,由侯爷的亲信严加看管。

    回来的衙役乡勇少了近一半,剩下的也个个带伤,魂不守舍。

    王县令下了严令,所有人不得议论山中之事,违者重处。

    对外只说侯爷入山视察,遭遇黑熊,幸得护卫拼死相救,已诛杀熊罴。”

    “黑熊?”钱四海嗤笑一声,肥厚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骗鬼呢!

    赵穿山那老东西回来时那副德行,像是只打了头熊?

    还有侯爷那伤,寻常黑熊能伤得了一位堂堂侯爷,身边还有那么多高手护卫?更别说那被锁链捆回来的‘山鬼’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眼中寒光闪烁:“博望侯张骞……这位爷可是了不得的人物。

    出使西域,九死一生,如今更是简在帝心,新设的靖渊司,权柄大得很。

    他无缘无故跑到我们这穷乡僻壤来,就为了抓个‘山鬼’?鬼才信!”

    “东家,您的意思是……”武师模样的汉子粗声问道。

    “意思?”钱四海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几分平时的从容,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意思是,这趟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还要深。

    博望侯亲自出马,擒而不杀,严密封锁消息……那‘山鬼’,或者说那年轻人,身上定有天大的秘密!

    说不定,就和南边传来的那些‘流言’有关。”

    账房先生犹豫了一下,低声道:

    “东家,郡守府那边前几日不是还传话过来,

    让我们‘安分守己’,最近不要有什么大动作,尤其不要招惹官府,特别是……可能与京城有关的人?”

    “安分守己?”钱四海冷笑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博望侯都找上门了,我们还怎么安分?

    郡守府……哼,那位郡守大人,怕是自身也难保了吧?

    他让我们安分,无非是怕我们惹出事来,牵连到他。

    可如今,事已至此,博望侯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那‘山鬼’也在驿馆里。这是我们僰道的地盘!”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贪婪:

    “那‘山鬼’的能耐,你们也听说了。

    力大无穷,快如鬼魅,刀枪难伤……若是能弄明白他力量的来源,或是……将他控制在手,

    无论是献给某些大人物,

    还是我们自己用,那都是无法估量的好处!比贩十年私盐,开一百个矿还要赚!”

    武师闻言,眼中也露出贪婪之色,但随即又有些迟疑:

    “可是东家,驿馆守备森严,博望侯的人可不是吃素的,那个霍沉,

    还有后来出现的青衣人,看起来就不好惹。硬闯的话……”

    “谁说要硬闯了?”钱四海瞥了他一眼,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我们是什么人?

    是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博望侯难道不懂?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总要有个依仗。王弼那个书呆子,胆小如鼠,靠不住。这正是我们的机会!”

    他重新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慢条斯理地道:

    “明日一早,你,带上重礼,以慰问侯爷受惊,恭贺诛杀凶兽为名,去驿馆拜会。

    探探口风,看看侯爷对本地风物有何需求,对那‘山鬼’如何处置。

    记住,礼数要周到,话要说得漂亮,但也要让他知道,在这僰道地界,有些事,离了我钱四海,他未必玩得转。”

    账房先生点头应是。

    “还有,”钱四海看向那武师,“让你手下那些机灵点的弟兄,这几日把招子都放亮点。

    驿馆周围,县衙附近,还有城门,码头,凡是可能进出陌生面孔的地方,都给我盯紧了!

    特别是南边来的,或是形迹可疑,不像普通商旅百姓的,一个都别放过!但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是,东家!”武师抱拳领命。

    “另外,”钱四海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派人去‘老地方’,给‘那边’递个消息。

    就说,鱼已入网,但网里有条过江龙,问问‘那边’,是收网,还是放龙?”

    账房先生和武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老地方”和“那边”,指的是他们在南中夷人地界的一个隐秘联络点,以及与之有往来的某个神秘夷人部落。

    此事涉及夷人,更加敏感复杂。

    “东家,真要惊动‘那边’?万一……”账房先生有些担忧。

    “没有万一。”钱四海断然道,“博望侯一来,这池子水就浑了。单靠我们,吞不下这条大鱼,也未必扛得住博望侯的压力。

    必须把‘那边’也拉进来,利益均沾,风险共担。快去!”

    “是!”两人不再多言,躬身退下。

    钱四海独自坐在房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一枚硕大的翡翠扳指,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博望侯张骞……神秘的“山鬼”……郡守府暧昧的态度……南边的流言……还有那些对奇异力量垂涎欲滴的大人物们……

    这一切,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他钱四海,就是要在这棋局中,为自己,也为背后的势力,攫取最大的利益。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同样无法估量。

    “搏一搏,草屋变金殿……”他低声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野心,贪婪与谨慎的复杂笑容。

    而在距离钱四海宅院数条街之外,

    一处更为隐蔽,看似寻常的民宅内,灯火早已熄灭。

    但在黑暗的厢房中,却有两人对坐,仅有窗外透进的微弱天光,勾勒出他们模糊的轮廓。

    其中一人,身形瘦高,穿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正是之前潜入驿馆,与霍沉会面的那个“江湖人”。

    另一人,则坐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他坐姿挺拔,气息沉凝。

    “如何?”阴影中的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年纪。

    “见到了霍沉。”黑衣人声音平淡,不带丝毫感情,“曹渊已找到,但情况不妙,【黑王】之力暴走,神智迷失,伤了不少人,张骞也受了伤。

    是张云及时赶到,将其制服。

    目前曹渊被关押在驿馆后院,由张云和霍沉亲自看守,【黑王】之力暂时自我封闭,原因不明,可能与张云有关。”

    阴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

    “张云也来了……看来,林七夜对这个小队,看得很重。曹渊的【黑王】……果然是大麻烦。张骞伤势如何?”

    “肩部外伤,未及筋骨,但需静养。侯爷意志坚韧,已开始着手调查此地异动背后线索。

    他怀疑,曹渊的暴走,以及此地频发的诡异事件,可能与南边某些势力,或夷人部落的巫蛊之术有关。

    已派人飞鸽传书回武阳,调动靖渊司在巴蜀的暗线详查。”

    “巫蛊之术?”阴影中的人似乎嗤笑了一声,“若真是巫蛊,倒简单了。只怕……牵扯更深。霍沉可曾提及,下一步打算?”

    “霍沉言,当务之急是稳住曹渊伤势,尝试唤醒其神智。

    但曹渊体内力量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暴走,需寻一绝对安全,僻静之处,设法禁锢或疏导。

    张骞有意借助本地势力,寻找合适地点,但尚未决定信任何人。”

    “王弼?还是那个地头蛇钱四海?”

    “霍沉对二人皆不信任。王弼懦弱摇摆,钱四海贪婪狡诈,皆不可托付。

    张骞似在等,等林七夜,或长安方面进一步指示。另外,霍沉让我转告尊上,”黑衣人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

    “曹渊此次暴走,与前几次不同。

    其力量增长异常迅猛,破坏力惊人,且似乎……有某种外在诱因,或引导。

    他怀疑,除了其自身原因,可能还有‘别人’在暗中推波助澜,甚至……有意引导曹渊的破坏。”

    阴影中的人再次沉默,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屋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知道了。”良久,阴影中的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继续盯着驿馆,但不要靠太近,尤其注意张云。

    此人……深不可测,莫要引起他的警觉。

    王弼和钱四海那边,也留意着,看他们有何动作。若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黑衣人应道,迟疑了一下,又问,“那曹渊……是否需要我们……”

    “不必。”阴影中的人打断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断,“曹渊之事,已非我们能单独处置。

    张骞既已接手,又有张云在此,我们只需从旁策应,提供必要情报即可。

    记住我们的任务——观察,记录,在必要时,确保‘异常’不会扩散,尤其是……

    不能落入不该落入的人手中。

    至于曹渊能否恢复,如何恢复,那是林七夜和张骞该操心的事。”

    “属下明白。”

    “去吧。小心行事。”

    黑衣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如同融化的冰雪,悄无声息地融入屋角的阴影中,消失不见。

    阴影中的人独自坐在黑暗中,良久未动。

    只有手指,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思考,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窗外,夜色更深,浓雾弥漫。

    僰道县城在这片湿冷的雾气包裹下,沉睡着,又似乎醒着。

    ...

    驿馆后院,

    一间临时被改造成牢房兼静室的厢房。

    房间不大,陈设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椅。窗户被厚重的木板从外面钉死,只留下几道缝隙透气。

    门是从外面反锁的,钥匙在霍沉手中。

    四壁和地面都经过加固,隐隐有符文闪烁的痕迹,是张云在短时间内布下的简易禁制,以防不测。

    曹渊被粗重的精铁锁链捆缚着四肢,锁链另一端深深嵌入墙壁和地面的特制石墩中。

    他依旧昏迷着,但情况比刚被带回来时更加糟糕。

    那张被张云一拳揍成猪头的脸,红肿未消,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一道道诡异的黑红色纹路,

    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在他皮肤下游走,凸起,扭曲,时而黯淡,时而灼亮,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他的体温高得吓人,身下的草席都被汗水浸透,又在高温下蒸腾出丝丝白气。

    身体不时剧烈地痉挛一下,

    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痛苦呜咽,眉头紧锁,牙关紧咬,仿佛正在经历着无休止的噩梦与折磨。

    张骞肩头的伤口已经由随行医官重新处理包扎过,

    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他拒绝了去条件更好的房间休息的建议,坚持留在这间厢房的外间,由霍沉陪着。

    他坐在一张硬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有些苍白,

    但目光却依旧锐利清明,透过内室虚掩的门缝,

    紧紧盯着床上痛苦挣扎的曹渊,以及静立在床边,仿佛一尊冰冷雕塑的张云。

    “侯爷,您伤势不轻,还是先去歇息吧。这里有我和张云看着,出不了岔子。”

    霍沉端来一碗刚煎好的汤药,低声劝道。

    他身上的伤势也已处理过,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气息已经平稳了许多。

    张骞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一饮而尽,苦涩的药汁让他微微皱了皱眉,但语气依旧平稳:

    “无妨。皮肉之伤,不碍事。曹渊情况如何?张云可说了什么?”

    霍沉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眉头紧锁:

    “张云大人检查过了,

    说曹渊体内那股力量……他称之为【黑王】之力,

    虽然因为某种原因暂时自我封闭,蛰伏,

    但并未被压制或削弱,反而在曹渊昏迷,神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加速侵蚀同化他的身体和灵魂。

    曹渊自身的意识在与那股力量的对抗中,正在不断被消磨,吞噬。

    若不能尽快设法稳住局面,唤醒曹渊的神智,他要么被彻底吞噬,沦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要么……身体无法承受两股意识的冲突和力量的暴走,直接崩溃。”

    张骞沉默片刻,缓缓道:“张云可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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