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大哥，不跑了！我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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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病不难，难在如何让干妈信服，并回去。
程嫣趁赵国全挡在视线，侧身反手抓了把路旁杂草，本想塞进肚子，奈何羽绒服过长，她不方便弯腰，只好顺进袖口。
杂草上的冰霜，在接触手腕的瞬间，立刻融化，带走大量热量，程嫣浑身一颤，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见程嫣如此配合自己，赵国全自然不能拉垮，大声喊道：“哎呦，程嫣，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冷到了？”说罢，他取下包住头的围巾，往对方脑袋上套。
若非程嫣真冻着了，不然非将头上的保暖衣扔掉，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她身上弄。
她捂住肚子，看着凑过来，满脸担忧的李峥，哆嗦了几下，才开口：“干妈，让胡青留下，你们先去救人。”
“救什么救！”赵国全跺了跺有点麻，还有些酸的脚：“干妈！你自己来看！你女儿，现在脸比纸白，你还要去救人吗？那个人难道比程嫣重要？比我重要？”
李峥眼眸一颤，将旅行袋放在地上，扶程嫣坐下。
“你哪不舒服？”
此刻，程嫣是哪哪也不舒服，她靠着李峥，虚弱的说：“干妈，我有点冷，肚子也痛，等我缓会，在追上去行不行？”
李峥紧紧抱住程嫣，让对方休息。
见状，赵国全也不嚷嚷了，忙叫他们生火，烤烤手脚。
“赵总，这里不好生火，左边有块坡地，我们过去？”
赵国全顺着胡青的手望去，好家伙，那叫坡地？那叫杂草窝！视线一扫，四周就那片杂草区平缓点。
他不得不认同对方的说法。
“你们过去把草割了再生火，我在这里陪舅妈！”
胡青应下，喊了五人过去。
若是夏天，打火机一点，杂草立马燃起，都省去除草这个环节。
可现在是隆冬，山里的一切，皆在冰霜笼罩下，别说一个打火机，便是十个打火机同时点燃，也会瞬间被山风吹灭。
在他们想方设法割草，生火之际，远处黑雾旁，又升起一条。
两条黑雾，犹如盘龙，在灰白的天际下，尤为突出。
此时，距离胡波离开已有半个小时。
这下，别说赵国全神色凝重起来，就连两位办事员也放下手中的枯草，疾步来到李峥身旁。
“李总，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他们？”
李峥掏出手机，瞟了眼：“没信号！”
赵国全附和：“我也没有，但舅妈手里有对讲机，可那玩意要距离很近才能接收到！这什么情况？着火？ ”
赵办事员也不清楚，他看向身旁同事：“我们进来走了几公里？”
“走了四个小时，想必有八九公里。”
赵办事员沉默了会，再次望着飘在半空的黑雾：“应该是盘溪寨方向，从这里过去，大概还要走十八公里路。”
赵国全一惊：“那我们不是要走到天黑？”
赵办事员摇头：“按眼下速度，大概还要走十个小时。”
闻言，赵国全撇了撇嘴，他可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拼命，一会舅妈非要过去，他只有使出杀手锏了，他抱左腿，程嫣抱右腿，他就不信，舅妈还能拖着他俩走不成？
李峥沉默了会：“你们能不能联系到直升飞机？”
赵办事员一怔，随即摇头。
“那你知道哪里能联系？”
“额...不清楚！”
见状，赵国全眼珠一转，忙蹲到李峥身旁：“舅妈，要不我们回县城？”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算账：“进去最快也要十个小时，若我们往回走，只要走到镇上，手机便有信号，可立即联系直升机，可比进去快多了，这样也能在天黑前找到他们！”
李峥深吸了口气，看向程嫣：“你好些没？”
除了最开始，被杂草冻了会，坐了这么久，程嫣早已恢复正常，但她不确定干妈是要进山还是回去，只好说：“干妈，我没事！高峰他们要紧，你带人进去接应他们。”
李峥摇头：“我们回去！回去联系直升飞机。”
这下，程嫣也不装病了，麻溜起身，拎起包转身就走。
那速度，一点也不像虚弱走不动道的样子。
李峥：“！！！”
为了防止舅妈继续进山，赵国全立马招呼众人收拾东西。
“走咯，往回走！”
“胡青，走！我们回去！”
“！！！”
远在深山丛林的高峰，也想往回走。
可四处全是路，他们却找不到回去的那条，连走了几个方向，也没发现昨天留下的记号。
反倒身后的喊打喊杀声，越来越近。
二毛一时不慎，又一次踩滑摔跤。
这一次，他没像之前那么敏捷，快速爬起来，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不跑了！我跑不动了！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高峰一顿，回过头，认真分辨声音。
“起来，来了十几个人，若是平地，我们还能跟他们斗一斗！”但现在不行，他们这边只有三人。
打肯定打的过，但他担心，打斗途中会有人受伤。
这荒山野岭，受伤会死的，他不能赌！
说到这，他扯起二毛：“别停！我们累，他们也累，等他们累了，自然不会追！”
二毛深吸了口寒气，继续向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声音渐小，直到再无声音，三人才停下脚，再次生火。
“多找些枯草，一会我们再升几个狼烟。”
二毛摆烂，不想动：“大哥，你说东子他们能跑掉吗？”
高峰撇了撇嘴，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他们人多，手里也有家伙，但追他们的人更多，且他们还不熟悉大山，如何跑的出去？
只希望李总...呸呸呸！
高峰接连好几个呸，李总千万别进来，让胡波他们进来，或喊其他人进来，唯独李总不能来，他赔不起！
“大哥，壶里还有水吗？”
“没有~”
“那我去周边找找。”
“顺道找些枯草！”
“嗯~”
比火堆先一步升起的是白雾，哪怕这会才下午四点，能见度却不足三米，周围偶有几声虫鸣，再无其他。
几人靠着树干，烤着火，带着疲倦，入了梦。
直到林间响起几声低沉长鸣的呼呼声，高峰才猛的惊醒。
除眼前两堆火焰，四下再无光点，仿佛身处黑墨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他们会暴露行踪。
可山里的夜，太冷了。
若没有火，他们没法撑过。
“二毛~大川~醒醒~”
“别睡了！我们支着火把往回走！”
知道跟踪人，他们做足了准备，什么绳子，手电筒，望远镜，夜视镜都备了一份，连指南针也没落，足足塞了两大包。
份量虽少，但什么也不缺。
到目前为止，除绳索，包里家伙没用上，其余全用了个遍，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好用。
如袜子，在这里，无论穿几双，很快会被露水打湿。
如指南针，好像受到某种干扰，左右摇晃不止。
好在林间并未下雨，他们只歇了五个小时，来时脚印还在，只要找到寨子村民的脚印，便能找到回去的路...
在李峥彻夜未眠，换了两块电池，找了无数人，被钞能力感动的两架直升机，终从省城出发。
直升机到达小镇学校操场，学校还没响起上课铃，大部分学生还没到校，但周边居民却围了好几圈。
直升机啊，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跟电视上小小的一只不同，它很高，也很长。
若是车子，还能上手摸一摸，感受一番。
但这个，他们连抬手的勇气也没有，近在咫尺，却很远。
直升机在操场停留了二十分钟，接了人，带上几包物资，在赵国全一声令下，便朝盘龙寨飞去。
嗯，舅妈不去，他留在镇上既无聊，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让安保留下，他去寻人。
三十多公里的山路，若是人大概要走十来个小时，但飞机不同，不到二十分钟，赵国全就看到他们昨天歇脚的坡地，但灰蒙的天边，并无浓烟。
又一个眨眼，直升机已飞过山头。
他掏出临时买的大喇叭，打算沿途找人。
赵办事员拦下他，凑他耳边大声说：“直升机声音够大，他们能听到，用望远镜，叫飞行员开慢点，飞低点，咱慢慢找！”
“嗯~”
直升机的声音有多大呢？
远的不说，杵在直升机下方的两人，要用吼，面对面的人才能听到。
只要不聋不瞎，不超出视线范围，都能被人察觉。
但怎样让直升机的人，知道下方有人，只有浓烟，或使用特殊频率的对讲机。
没有后者，只有想法生火。
在直升机绕着山头，盘旋数圈，正打算回去，右边山脉有烟升起。
“这边！ ”
“快！那，有烟！往那边飞。”
闻言，机长扳动操杆，飞向那头，同时让副驾驶给救援人扣上安全吊带。
赵国全往外瞟了眼，很是大度的让出位置。
赵办事员内心的小火苗忽闪忽闪，有点后悔，就该带上一名安保，他们胆子大，定不怕。
在副驾驶再三催促，他闭眼，任由对方将名为命的绳子套在身上。
“这个牢靠吗？”
“牢靠！它在我们在！”
正要推门，身旁的赵国全惊呼：“那架飞机下人了！我们等等。”
闻言，赵办事员深深吐了口气，瞥了眼赵国全，庆幸自己磨蹭了几十秒。
待缓过神，他直起身子，看向下方。
下方绿荫一片，只有一条隐隐可见的绳子，约莫十分钟后，绳子扭动起来。
正看的起劲，副驾驶员拍了拍他的身体，同时递来一副耳机：“有三名伤者，我们也要下去接人！”
赵办事员不想动。
“快点，没油了，我们要在半个小时内返程！”
见那边稳稳拉上一人， 赵办事员眼一闭，心一横，紧紧抱住缰绳，任风吹乱头发，颤颤摸到机翼：“站在上面就可以吗？”
“是！你别怕，你踩住缰绳板，我们放绳了。”
赵办事员不怕，只是快吓尿了，浑身直哆嗦，耳旁只有砰砰乱跳的心，再无其他。
直到后背有异动，脚好像挨着大地，他才睁眼。
“这个怎么套？”
“套？”
赵办事员记得，哆哆嗦嗦将昏迷不醒的人套上，又担心绳索不够结实，直接将人搂在怀里，才通知上头拉人。
在安全绳上升之际，他才想起要事：“你们怎搞的？咋这么狼狈？人呢？找到没？”
“报警！报警！他们是人贩子窝！”
“报警啊！！！”
直到屁股稳稳挨着座垫，看着赵国全大喊大叫，试图唤醒昏迷的人，赵办事员的理智彻底回神，捂住耳塞，用力喊着：“报警！报警！”
虽然他也是警务人员，但此时，他只想找到组织。
这次，直升机并未在小镇停下，而是直奔省城，同一时间，省城也有五架直升机，飞向小镇。
两架物资，三架救援队伍。
往返三趟， 才将山坳的人全部带回。
凌晨一点，赵办事员再次返回小镇，没过多久，一辆辆警车赶到。
“人都找到了？”
李峥皱眉：“还差六人。”
见一旁停着好几架直升机，赵国全冲到李峥跟前：“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山找呀！”
被送到省城医院的人，便是骨折，夜里又失了温，要不是他们懂点常识，知道不能烤火，一直用身体护着，若晚上一个小时，怕要截肢。
“有两架直升机还在山里搜寻。”李峥顿了顿，看向赵办事员：“你们之后有什么计划？是现在进山？还是明早？”
赵办事员一愣，转身看向这次专案办事员。
这时，远处一束光，刚好射到专案办事员脸上，他皱起眉，“他们怎么还不睡？不冷？”
赵国全哼了声：“冷呀，可再冷，哪有热闹好看！”一群刁民，他早从东子口中知道山里发生的一切。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抓人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寨子，全是人贩子。
我们还是以亲戚名义见一面，整个寨子倾巢出动，一个个拿着镰刀，扛着锄头，那凶神恶煞样噢，像极了我们兄弟挖了他们祖坟一般！”
专案办事员并未接话，只是看向操场上的直升机，过了一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山里没信号？”
“没有！一点也没有！”
“那镇上有没有寨子的亲戚？”
额...他们全是外来者，怎会知道有没有？
李峥再次催促：“几架飞机都有油，机长也休息好了，你们能不能现在进去，我担心那姑娘出意外。”
“寨子有多少人？”
“大概百多人！”
“一架直升机能坐几人？”
“六人！”
“几架直升机？”
“！！！”
装病不难，难在如何让干妈信服，并回去。
程嫣趁赵国全挡在视线，侧身反手抓了把路旁杂草，本想塞进肚子，奈何羽绒服过长，她不方便弯腰，只好顺进袖口。
杂草上的冰霜，在接触手腕的瞬间，立刻融化，带走大量热量，程嫣浑身一颤，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见程嫣如此配合自己，赵国全自然不能拉垮，大声喊道：“哎呦，程嫣，你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冷到了？”说罢，他取下包住头的围巾，往对方脑袋上套。
若非程嫣真冻着了，不然非将头上的保暖衣扔掉，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她身上弄。
她捂住肚子，看着凑过来，满脸担忧的李峥，哆嗦了几下，才开口：“干妈，让胡青留下，你们先去救人。”
“救什么救！”赵国全跺了跺有点麻，还有些酸的脚：“干妈！你自己来看！你女儿，现在脸比纸白，你还要去救人吗？那个人难道比程嫣重要？比我重要？”
李峥眼眸一颤，将旅行袋放在地上，扶程嫣坐下。
“你哪不舒服？”
此刻，程嫣是哪哪也不舒服，她靠着李峥，虚弱的说：“干妈，我有点冷，肚子也痛，等我缓会，在追上去行不行？”
李峥紧紧抱住程嫣，让对方休息。
见状，赵国全也不嚷嚷了，忙叫他们生火，烤烤手脚。
“赵总，这里不好生火，左边有块坡地，我们过去？”
赵国全顺着胡青的手望去，好家伙，那叫坡地？那叫杂草窝！视线一扫，四周就那片杂草区平缓点。
他不得不认同对方的说法。
“你们过去把草割了再生火，我在这里陪舅妈！”
胡青应下，喊了五人过去。
若是夏天，打火机一点，杂草立马燃起，都省去除草这个环节。
可现在是隆冬，山里的一切，皆在冰霜笼罩下，别说一个打火机，便是十个打火机同时点燃，也会瞬间被山风吹灭。
在他们想方设法割草，生火之际，远处黑雾旁，又升起一条。
两条黑雾，犹如盘龙，在灰白的天际下，尤为突出。
此时，距离胡波离开已有半个小时。
这下，别说赵国全神色凝重起来，就连两位办事员也放下手中的枯草，疾步来到李峥身旁。
“李总，你试试看能不能联系他们？”
李峥掏出手机，瞟了眼：“没信号！”
赵国全附和：“我也没有，但舅妈手里有对讲机，可那玩意要距离很近才能接收到！这什么情况？着火？ ”
赵办事员也不清楚，他看向身旁同事：“我们进来走了几公里？”
“走了四个小时，想必有八九公里。”
赵办事员沉默了会，再次望着飘在半空的黑雾：“应该是盘溪寨方向，从这里过去，大概还要走十八公里路。”
赵国全一惊：“那我们不是要走到天黑？”
赵办事员摇头：“按眼下速度，大概还要走十个小时。”
闻言，赵国全撇了撇嘴，他可不想为了一个陌生人而拼命，一会舅妈非要过去，他只有使出杀手锏了，他抱左腿，程嫣抱右腿，他就不信，舅妈还能拖着他俩走不成？
李峥沉默了会：“你们能不能联系到直升飞机？”
赵办事员一怔，随即摇头。
“那你知道哪里能联系？”
“额...不清楚！”
见状，赵国全眼珠一转，忙蹲到李峥身旁：“舅妈，要不我们回县城？”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算账：“进去最快也要十个小时，若我们往回走，只要走到镇上，手机便有信号，可立即联系直升机，可比进去快多了，这样也能在天黑前找到他们！”
李峥深吸了口气，看向程嫣：“你好些没？”
除了最开始，被杂草冻了会，坐了这么久，程嫣早已恢复正常，但她不确定干妈是要进山还是回去，只好说：“干妈，我没事！高峰他们要紧，你带人进去接应他们。”
李峥摇头：“我们回去！回去联系直升飞机。”
这下，程嫣也不装病了，麻溜起身，拎起包转身就走。
那速度，一点也不像虚弱走不动道的样子。
李峥：“！！！”
为了防止舅妈继续进山，赵国全立马招呼众人收拾东西。
“走咯，往回走！”
“胡青，走！我们回去！”
“！！！”
远在深山丛林的高峰，也想往回走。
可四处全是路，他们却找不到回去的那条，连走了几个方向，也没发现昨天留下的记号。
反倒身后的喊打喊杀声，越来越近。
二毛一时不慎，又一次踩滑摔跤。
这一次，他没像之前那么敏捷，快速爬起来，而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哥，不跑了！我跑不动了！我们跟他们拼了吧？”
高峰一顿，回过头，认真分辨声音。
“起来，来了十几个人，若是平地，我们还能跟他们斗一斗！”但现在不行，他们这边只有三人。
打肯定打的过，但他担心，打斗途中会有人受伤。
这荒山野岭，受伤会死的，他不能赌！
说到这，他扯起二毛：“别停！我们累，他们也累，等他们累了，自然不会追！”
二毛深吸了口寒气，继续向前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身后声音渐小，直到再无声音，三人才停下脚，再次生火。
“多找些枯草，一会我们再升几个狼烟。”
二毛摆烂，不想动：“大哥，你说东子他们能跑掉吗？”
高峰撇了撇嘴，感觉情况不容乐观。
虽然他们人多，手里也有家伙，但追他们的人更多，且他们还不熟悉大山，如何跑的出去？
只希望李总...呸呸呸！
高峰接连好几个呸，李总千万别进来，让胡波他们进来，或喊其他人进来，唯独李总不能来，他赔不起！
“大哥，壶里还有水吗？”
“没有~”
“那我去周边找找。”
“顺道找些枯草！”
“嗯~”
比火堆先一步升起的是白雾，哪怕这会才下午四点，能见度却不足三米，周围偶有几声虫鸣，再无其他。
几人靠着树干，烤着火，带着疲倦，入了梦。
直到林间响起几声低沉长鸣的呼呼声，高峰才猛的惊醒。
除眼前两堆火焰，四下再无光点，仿佛身处黑墨中。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为何他们会暴露行踪。
可山里的夜，太冷了。
若没有火，他们没法撑过。
“二毛~大川~醒醒~”
“别睡了！我们支着火把往回走！”
知道跟踪人，他们做足了准备，什么绳子，手电筒，望远镜，夜视镜都备了一份，连指南针也没落，足足塞了两大包。
份量虽少，但什么也不缺。
到目前为止，除绳索，包里家伙没用上，其余全用了个遍，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好用。
如袜子，在这里，无论穿几双，很快会被露水打湿。
如指南针，好像受到某种干扰，左右摇晃不止。
好在林间并未下雨，他们只歇了五个小时，来时脚印还在，只要找到寨子村民的脚印，便能找到回去的路...
在李峥彻夜未眠，换了两块电池，找了无数人，被钞能力感动的两架直升机，终从省城出发。
直升机到达小镇学校操场，学校还没响起上课铃，大部分学生还没到校，但周边居民却围了好几圈。
直升机啊，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跟电视上小小的一只不同，它很高，也很长。
若是车子，还能上手摸一摸，感受一番。
但这个，他们连抬手的勇气也没有，近在咫尺，却很远。
直升机在操场停留了二十分钟，接了人，带上几包物资，在赵国全一声令下，便朝盘龙寨飞去。
嗯，舅妈不去，他留在镇上既无聊，也做不了什么，不如让安保留下，他去寻人。
三十多公里的山路，若是人大概要走十来个小时，但飞机不同，不到二十分钟，赵国全就看到他们昨天歇脚的坡地，但灰蒙的天边，并无浓烟。
又一个眨眼，直升机已飞过山头。
他掏出临时买的大喇叭，打算沿途找人。
赵办事员拦下他，凑他耳边大声说：“直升机声音够大，他们能听到，用望远镜，叫飞行员开慢点，飞低点，咱慢慢找！”
“嗯~”
直升机的声音有多大呢？
远的不说，杵在直升机下方的两人，要用吼，面对面的人才能听到。
只要不聋不瞎，不超出视线范围，都能被人察觉。
但怎样让直升机的人，知道下方有人，只有浓烟，或使用特殊频率的对讲机。
没有后者，只有想法生火。
在直升机绕着山头，盘旋数圈，正打算回去，右边山脉有烟升起。
“这边！ ”
“快！那，有烟！往那边飞。”
闻言，机长扳动操杆，飞向那头，同时让副驾驶给救援人扣上安全吊带。
赵国全往外瞟了眼，很是大度的让出位置。
赵办事员内心的小火苗忽闪忽闪，有点后悔，就该带上一名安保，他们胆子大，定不怕。
在副驾驶再三催促，他闭眼，任由对方将名为命的绳子套在身上。
“这个牢靠吗？”
“牢靠！它在我们在！”
正要推门，身旁的赵国全惊呼：“那架飞机下人了！我们等等。”
闻言，赵办事员深深吐了口气，瞥了眼赵国全，庆幸自己磨蹭了几十秒。
待缓过神，他直起身子，看向下方。
下方绿荫一片，只有一条隐隐可见的绳子，约莫十分钟后，绳子扭动起来。
正看的起劲，副驾驶员拍了拍他的身体，同时递来一副耳机：“有三名伤者，我们也要下去接人！”
赵办事员不想动。
“快点，没油了，我们要在半个小时内返程！”
见那边稳稳拉上一人， 赵办事员眼一闭，心一横，紧紧抱住缰绳，任风吹乱头发，颤颤摸到机翼：“站在上面就可以吗？”
“是！你别怕，你踩住缰绳板，我们放绳了。”
赵办事员不怕，只是快吓尿了，浑身直哆嗦，耳旁只有砰砰乱跳的心，再无其他。
直到后背有异动，脚好像挨着大地，他才睁眼。
“这个怎么套？”
“套？”
赵办事员记得，哆哆嗦嗦将昏迷不醒的人套上，又担心绳索不够结实，直接将人搂在怀里，才通知上头拉人。
在安全绳上升之际，他才想起要事：“你们怎搞的？咋这么狼狈？人呢？找到没？”
“报警！报警！他们是人贩子窝！”
“报警啊！！！”
直到屁股稳稳挨着座垫，看着赵国全大喊大叫，试图唤醒昏迷的人，赵办事员的理智彻底回神，捂住耳塞，用力喊着：“报警！报警！”
虽然他也是警务人员，但此时，他只想找到组织。
这次，直升机并未在小镇停下，而是直奔省城，同一时间，省城也有五架直升机，飞向小镇。
两架物资，三架救援队伍。
往返三趟， 才将山坳的人全部带回。
凌晨一点，赵办事员再次返回小镇，没过多久，一辆辆警车赶到。
“人都找到了？”
李峥皱眉：“还差六人。”
见一旁停着好几架直升机，赵国全冲到李峥跟前：“那还等什么，赶紧进山找呀！”
被送到省城医院的人，便是骨折，夜里又失了温，要不是他们懂点常识，知道不能烤火，一直用身体护着，若晚上一个小时，怕要截肢。
“有两架直升机还在山里搜寻。”李峥顿了顿，看向赵办事员：“你们之后有什么计划？是现在进山？还是明早？”
赵办事员一愣，转身看向这次专案办事员。
这时，远处一束光，刚好射到专案办事员脸上，他皱起眉，“他们怎么还不睡？不冷？”
赵国全哼了声：“冷呀，可再冷，哪有热闹好看！”一群刁民，他早从东子口中知道山里发生的一切。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抓人啊，你知不知道，那个寨子，全是人贩子。
我们还是以亲戚名义见一面，整个寨子倾巢出动，一个个拿着镰刀，扛着锄头，那凶神恶煞样噢，像极了我们兄弟挖了他们祖坟一般！”
专案办事员并未接话，只是看向操场上的直升机，过了一会，冷不丁的冒出一句话：“山里没信号？”
“没有！一点也没有！”
“那镇上有没有寨子的亲戚？”
额...他们全是外来者，怎会知道有没有？
李峥再次催促：“几架飞机都有油，机长也休息好了，你们能不能现在进去，我担心那姑娘出意外。”
“寨子有多少人？”
“大概百多人！”
“一架直升机能坐几人？”
“六人！”
“几架直升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