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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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野爱的事业，终于抵达了顶点。
东京巨蛋。
那是无数偶像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圣地。而她，星野爱，做到了。
新闻、报纸、网络，所有的媒体都在为她即将到来的演唱会预热。她是这个时代的宠儿，是升阳国最耀眼的那颗星。
公寓里，电视正播放着关于她的专题报道。
“妈妈好厉害！”露比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脸颊，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阿库亚坐在一旁，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骄傲。
只有星野伦，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摆弄着一个积木。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万众瞩目，意味着被无数双眼睛囚禁。那座名为“东京巨蛋”的舞台，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无数名为“粉丝的爱”的锁链，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将那个名为星野爱的女人，捆绑得更紧。
这和墙内有什么区别？
前世他渴望自由，为此不惜发动地鸣，屠戮世界。可到头来，他才是最不自由的那个。
这一世，他只想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似乎注定要被打破。
演出前夕的清晨，天还未大亮。
星野爱已经悄悄起了床。她要去为演唱会做最后的准备。
她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温柔笑容。
她俯下身，先在阿库亚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是露比，小丫头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最后，她来到星野伦的床边。
他其实已经醒了。
他只是闭着眼睛，贪婪地感受着母亲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混杂着淡淡香气的温暖。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和卡露拉的吻一样温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星野爱为他们掖好被角，转身悄悄离开了房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星野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就好像许多年前，他站在墙壁上，看着远处那个超大型巨人出现前的瞬间。
他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小小的身体，动作却异常敏捷。
他刚溜到门口，就看到阿库亚也跟了上来。他们对视一眼，阿库亚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
“这么早，会是谁呢？”星野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向玄关。她没有丝毫防备，以为是事务所派来接她的工作人员。
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戴着一顶兜帽。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
“恭喜您，爱酱！预祝东京巨蛋演出圆满成功！”年轻人脸上带着腼腆又狂热的笑容。
“啊，谢谢你！”星野爱立刻换上了完美的偶像营业式微笑，那笑容无懈可击，“真是太感谢了，还特地跑一趟。”
她伸出手，准备去接那束花。
就在这一瞬间，年轻人的脸扭曲了。
那腼腆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三胞胎怎么样了？”
一抹冰冷的银光，从花束下闪现。那是一把匕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爱！”阿库亚发出一声惊叫。
但他离得太远。
忽然。
一道小小的黑影，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幼儿身体的爆发力，猛地冲了过去。
是星野伦。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了男子的膝盖上。
“砰！”
男子完全没料到旁边会冲出来一个孩子，重心不稳，向前一个趔趄。
刺向腹部的匕首偏离了轨道，狠狠划过星野爱的手臂。
“嘶——”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纯白色的家居服。
“啊啊啊啊！”
剧痛和惊吓，让星野爱发出了尖叫。
男子稳住身形，看着受伤的星野爱，眼中的疯狂更盛。“你这个叛徒！贱人！竟然背着我们偷偷生孩子！你把我们的爱当成什么了！”
他再次举起匕首，朝已经跌坐在地上的星野爱扑去。
房间里，被惊叫声吵醒的露比，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呆在原地，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
“妈妈！”
那哭声刺激了星野爱，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身边的三个孩子揽进怀里，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快跑！你们快跑！”她用还在流血的手臂，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小小的公寓，瞬间变成了封闭的猎场。
男子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匕首的寒光，在房间里摇曳。
“没用的，你们谁也跑不掉。”
“我要杀了你，杀了这个谎言的化身！再杀了你这些肮脏的孩子！”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星野伦的心脏上。
恐惧。
无助。
和当年，母亲被压在废墟下，眼睁睁看着巨人走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
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你冷静一点！”阿库亚忽然大声喊道，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弟弟妹妹和母亲护在身后，“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犯罪！”
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这个小小的、却异常镇定的男孩。
“犯罪？我这是在伸张正义！是在净化这个被她污染的世界！”
“你所谓的正义，就是伤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三个孩子吗？”阿库亚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你杀了人，你的人生也完了！这值得吗？”
他利用自己前世作为医生的知识，冷静地分析着。“你看起来很激动，呼吸急促，瞳孔放大。你是不是很久没睡好了？还是说，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帮你。”
男子被他说得一愣。
就是现在！
星野伦的脑海里，没有正义，没有净化，只有一个念头。
驱逐出去。
把这个威胁到他家人的“巨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驱逐出去！
他趁着阿库亚吸引了男子全部注意力的瞬间，小小的身体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溜向了厨房。
他踮起脚，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厨具。
他拿起了一把菜刀。很沉。但他用双手紧紧握住，稳住了刀柄。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看到了门口那捧被丢弃的，散落一地的红玫瑰。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抱着菜刀，悄悄绕到玄关，抓起那捧已经不成样子的花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子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谁？！”
男子正被阿库亚的话扰乱心神，忽然感觉后脑被重物砸中。他下意识地回头。
漫天的红色花瓣和带刺的茎叶，在他眼前炸开，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
机会！
星野伦从阴影中冲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高高举起那把与他身体完全不相称的菜刀，对准了男子的后颈。
那个位置。
是巨人的弱点。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砍进骨头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呃啊……”
男子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悲鸣，身体向前扑倒，手中的匕首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还没死。他挣扎着，想要回头看清是谁在攻击他。
星野伦扔掉手里的菜刀，快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他跨坐在男子的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训练场上的汗水。
立体机动装置划破空气的声音。
同伴们惨死的哀嚎。
还有母亲卡露拉，被巨人吞噬时，那绝望的脸。
“要把他们……一个不留地……”
他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誓言。
“……从这个世界上……驱逐出去！”
他举起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刀都对准了男子的心脏和脖颈等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笨拙。
他不是在发泄愤怒。
他是在执行一次驱逐。
鲜血溅满了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衣服。温暖的，黏腻的。
他失去了理智。
或者说，他找回了那个名为艾伦·耶格尔的，恶魔的理智。
“伦……不要……”
“伦！停下来！”
是母亲的哭喊声。
星野爱和阿库亚都吓傻了。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孩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伦！求你了！停下来啊！”
星野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他继续挥刀。
母亲的怀抱很温暖。
母亲的泪水滴落在他脸上，很烫。
星野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匕首滑落。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下的男人。
那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身体被捅得千疮百孔，早已停止了呼吸。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仿佛，看到了恶魔。
星野爱的事业，终于抵达了顶点。
东京巨蛋。
那是无数偶像穷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圣地。而她，星野爱，做到了。
新闻、报纸、网络，所有的媒体都在为她即将到来的演唱会预热。她是这个时代的宠儿，是升阳国最耀眼的那颗星。
公寓里，电视正播放着关于她的专题报道。
“妈妈好厉害！”露比坐在地毯上，双手托着脸颊，眼睛里闪烁着崇拜的光。
阿库亚坐在一旁，表情平静，但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骄傲。
只有星野伦，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摆弄着一个积木。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万众瞩目，意味着被无数双眼睛囚禁。那座名为“东京巨蛋”的舞台，在他看来，不过是一个更大、更华丽的牢笼。他仿佛已经能看到，无数名为“粉丝的爱”的锁链，正从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将那个名为星野爱的女人，捆绑得更紧。
这和墙内有什么区别？
前世他渴望自由，为此不惜发动地鸣，屠戮世界。可到头来，他才是最不自由的那个。
这一世，他只想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可这份平静，似乎注定要被打破。
演出前夕的清晨，天还未大亮。
星野爱已经悄悄起了床。她要去为演唱会做最后的准备。
她走到婴儿床边，看着三个熟睡的孩子，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不带任何伪装的温柔笑容。
她俯下身，先在阿库亚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是露比，小丫头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最后，她来到星野伦的床边。
他其实已经醒了。
他只是闭着眼睛，贪婪地感受着母亲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混杂着淡淡香气的温暖。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和卡露拉的吻一样温暖。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地流下泪来。
星野爱为他们掖好被角，转身悄悄离开了房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突兀。
星野伦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
就好像许多年前，他站在墙壁上，看着远处那个超大型巨人出现前的瞬间。
他立刻从床上翻了下来，小小的身体，动作却异常敏捷。
他刚溜到门口，就看到阿库亚也跟了上来。他们对视一眼，阿库亚的脸上，同样写满了凝重。
“这么早，会是谁呢？”星野爱一边自言自语，一边走向玄关。她没有丝毫防备，以为是事务所派来接她的工作人员。
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戴着一顶兜帽。他怀里抱着一大束娇艳的红玫瑰。
“恭喜您，爱酱！预祝东京巨蛋演出圆满成功！”年轻人脸上带着腼腆又狂热的笑容。
“啊，谢谢你！”星野爱立刻换上了完美的偶像营业式微笑，那笑容无懈可击，“真是太感谢了，还特地跑一趟。”
她伸出手，准备去接那束花。
就在这一瞬间，年轻人的脸扭曲了。
那腼腆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刻骨的怨毒与疯狂。
“三胞胎怎么样了？”
一抹冰冷的银光，从花束下闪现。那是一把匕首。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爱！”阿库亚发出一声惊叫。
但他离得太远。
忽然。
一道小小的黑影，用一种完全不符合幼儿身体的爆发力，猛地冲了过去。
是星野伦。
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在了男子的膝盖上。
“砰！”
男子完全没料到旁边会冲出来一个孩子，重心不稳，向前一个趔趄。
刺向腹部的匕首偏离了轨道，狠狠划过星野爱的手臂。
“嘶——”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她纯白色的家居服。
“啊啊啊啊！”
剧痛和惊吓，让星野爱发出了尖叫。
男子稳住身形，看着受伤的星野爱，眼中的疯狂更盛。“你这个叛徒！贱人！竟然背着我们偷偷生孩子！你把我们的爱当成什么了！”
他再次举起匕首，朝已经跌坐在地上的星野爱扑去。
房间里，被惊叫声吵醒的露比，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吓得呆在原地，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哭声。
“妈妈！”
那哭声刺激了星野爱，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把将身边的三个孩子揽进怀里，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躲开了致命的一击。
“快跑！你们快跑！”她用还在流血的手臂，将三个孩子护在身后，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小小的公寓，瞬间变成了封闭的猎场。
男子一步步逼近，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匕首的寒光，在房间里摇曳。
“没用的，你们谁也跑不掉。”
“我要杀了你，杀了这个谎言的化身！再杀了你这些肮脏的孩子！”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星野伦的心脏上。
恐惧。
无助。
和当年，母亲被压在废墟下，眼睁睁看着巨人走近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
不一样！
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无能为力的孩子！
“你冷静一点！”阿库亚忽然大声喊道，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将弟弟妹妹和母亲护在身后，“你看看你自己在做什么！这是犯罪！”
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看向这个小小的、却异常镇定的男孩。
“犯罪？我这是在伸张正义！是在净化这个被她污染的世界！”
“你所谓的正义，就是伤害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和三个孩子吗？”阿库亚试图用言语拖延时间，“你杀了人，你的人生也完了！这值得吗？”
他利用自己前世作为医生的知识，冷静地分析着。“你看起来很激动，呼吸急促，瞳孔放大。你是不是很久没睡好了？还是说，你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帮你。”
男子被他说得一愣。
就是现在！
星野伦的脑海里，没有正义，没有净化，只有一个念头。
驱逐出去。
把这个威胁到他家人的“巨人”，从这个世界上，彻底驱逐出去！
他趁着阿库亚吸引了男子全部注意力的瞬间，小小的身体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溜向了厨房。
他踮起脚，拉开最下面的抽屉。
里面放着厨具。
他拿起了一把菜刀。很沉。但他用双手紧紧握住，稳住了刀柄。
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他看到了门口那捧被丢弃的，散落一地的红玫瑰。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瞬间成型。
他抱着菜刀，悄悄绕到玄关，抓起那捧已经不成样子的花束，用尽全身力气，朝着男子的后脑勺扔了过去。
“谁？！”
男子正被阿库亚的话扰乱心神，忽然感觉后脑被重物砸中。他下意识地回头。
漫天的红色花瓣和带刺的茎叶，在他眼前炸开，完全遮蔽了他的视线。
机会！
星野伦从阴影中冲出。
他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高高举起那把与他身体完全不相称的菜刀，对准了男子的后颈。
那个位置。
是巨人的弱点。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砍进骨头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呃啊……”
男子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悲鸣，身体向前扑倒，手中的匕首也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但他还没死。他挣扎着，想要回头看清是谁在攻击他。
星野伦扔掉手里的菜刀，快步上前，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匕首。
他跨坐在男子的背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
前世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训练场上的汗水。
立体机动装置划破空气的声音。
同伴们惨死的哀嚎。
还有母亲卡露拉，被巨人吞噬时，那绝望的脸。
“要把他们……一个不留地……”
他的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誓言。
“……从这个世界上……驱逐出去！”
他举起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一刀。
两刀。
三刀。
他的动作精准而高效，每一刀都对准了男子的心脏和脖颈等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笨拙。
他不是在发泄愤怒。
他是在执行一次驱逐。
鲜血溅满了他的脸，他的手，他的衣服。温暖的，黏腻的。
他失去了理智。
或者说，他找回了那个名为艾伦·耶格尔的，恶魔的理智。
“伦……不要……”
“伦！停下来！”
是母亲的哭喊声。
星野爱和阿库亚都吓傻了。他们看着那个浑身是血，如同地狱修罗般的孩子，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伦！求你了！停下来啊！”
星野爱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了他，用自己的身体阻止他继续挥刀。
母亲的怀抱很温暖。
母亲的泪水滴落在他脸上，很烫。
星野伦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他手中的匕首滑落。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身下的男人。
那个人，已经不成人形了。身体被捅得千疮百孔，早已停止了呼吸。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仿佛，看到了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