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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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着了可怎么得了！来，奶奶抱着你一起看，小心点啊。”
二人靠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大海。
只见海浪翻腾如沸水，一波接一波地撞向礁石。
……
咸涩的海水死死拽着童小洁的脚踝。
童斌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漂浮在水面的那块破旧门板，另一只手用尽全力往回拉妹妹。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指甲因用力过度而翻起，鲜血混着海水缓缓渗出。
可浪头实在太凶猛了，狂风裹挟着巨浪一次次扑来。
那块门板在滔天狂涛之中，渺小得如同一片枯叶。
转瞬就被巨浪吞噬，消失在茫茫浊浪之间。
远处，一艘巨大的邮轮正缓缓靠近。
船身宽得像漂浮在海上的移动酒店。
已有许多乘客被救上了船，裹着毛毯，瑟瑟发抖却满脸庆幸。
风雨再大，在这钢铁巨舰面前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阻挠。
可童斌和童小洁兄妹俩，此刻却只能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爬上软梯，登上甲板，远离这场生死浩劫。
而自己却被困在这片无情海域，孤立无援。
“小洁，别放弃！坚持住！”
童斌嘶声力竭地喊着。
一口咸涩的海水猛地呛进喉咙，他剧烈咳嗽起来，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被碎木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童小洁的手腕早就被水流撕扯得红肿不堪，力气早已耗尽。
全靠一股不肯认命的倔强支撑着意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嗡嗡作响。
恍惚间，她看见一道金光猛然刺破黑压压的云层。
那光芒越来越亮，凝聚成一只通体闪耀彩羽的凤凰。
它鸣叫一声，清越悠扬，穿透风雨。
然后直冲而下，朝她俯冲而来。
那光太亮，太烫，热得她睁不开眼。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童斌眼见妹妹眼神涣散。
终于，有人听见了那绝望的呼喊。
一名救援队员循声望去，发现了还在水中挣扎的两人。
他立即发出信号，几条救生艇迅速调转方向。
绳索抛下，钩住漂浮物。
几名强壮的水手齐力拉动。
一把将童斌和童小洁从海水中狠狠拽起，拖上了甲板。
寒风瞬间扑面而来，但他们已经安全了。
一确认脱险，紧张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
童斌腿上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此刻剧痛袭来，加上极度疲惫与后怕。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童小洁也早已昏厥，脸色青白，气息微弱。
兄妹俩倒在一起，双双失去了知觉。
海风停了，浪也歇了。
童小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规律滴答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下的床单粗糙而僵硬，身上盖着一条浅蓝色的薄被。
护士走了进来，脚步轻快却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她端着一个托盘，一边低头核对腕带信息，一边用一口地道的家乡话嘟囔了一句。
“二号床醒了？”
她猛地眨了眨眼，喉咙一哽。
她真的回来了！
她不是漂在海上，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是踏踏实实地踩在了陆地上！
活着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起初还带着喘息，紧接着越来越响。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她居然活下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才是命中注定的主角？
她的怪笑戛然而止，却已经惊动了外面的护士。
那人皱着眉头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神情冷淡地打量了她一眼。
“二号床，今天上午打了疫苗，缝了针，用了药，再加上床位费和护理费，加起来两千多。赶紧让你爸妈来交钱。”
童小洁依旧躺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几秒后，她忽然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针头从手背上拔了下来。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皮肤缓缓滑下。
“怕什么，”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我还能欠你们钱？”
说完，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伸手往裤兜里掏。
那里藏着姜楠给她的那张支票。
两万块，整整两万块！
那是她全家翻身的凭据，是她走出泥潭的唯一希望。
为了防丢，她亲手把支票缝在了内裤的夹层里。
可当她颤抖着手掏出那张纸的一刻，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抡了一锤，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张曾洁白平整的支票，如今早已被海水泡得不成样子。
上面的字迹全部化开，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黑斑。
连最关键的金额数字都分辨不清了。
签名处原本清晰的笔迹，如今只剩一团无法辨认的墨团。
她不信邪，连忙用手背用力去擦，一下又一下，试图还原哪怕一点点痕迹。
可越擦，污渍就越扩散，纸面越发柔软潮湿。
最终彻底烂成一张湿漉漉的破纸。
那张被她视若命根子的支票，此刻软塌塌地躺在她掌心。
钱，废了。
“不……”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天爷……这是在耍她吗？
护士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走过来，低头一看针头已经被拔掉。
她把记录本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有钱就赶紧交，别让我天天跑来催！影响工作你负得起责任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隔壁六床说和你是一起落水的，是个年轻男人，刚醒。赶紧叫你们大人来！要是敢赖账，别怪我们上报征信，法院见！”
童小洁双手死死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张被海水和泪水反复浸泡过的支票早已软塌塌地皱成一团。
她咬紧牙关，下唇都被咬出了浅浅的血痕，强撑着抬起头。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我也是交费心切才没及时换干纸！信不信我去找护士长投诉你？”
小护士瞥了眼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红肿，却仍固执地瞪着自己，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她心里一叹，觉得再争下去也没意思。
毕竟一个孩子而已，还能真把她怎么样？
于是冷哼一声，甩了甩手里的记录本，转身就快步朝护士站走去。
“摔着了可怎么得了！来，奶奶抱着你一起看，小心点啊。”
二人靠在窗前，目光投向远处漆黑的大海。
只见海浪翻腾如沸水，一波接一波地撞向礁石。
……
咸涩的海水死死拽着童小洁的脚踝。
童斌咬着牙，拼着最后一口气，双手死死抓住漂浮在水面的那块破旧门板，另一只手用尽全力往回拉妹妹。
他的手臂青筋暴起，指甲因用力过度而翻起，鲜血混着海水缓缓渗出。
可浪头实在太凶猛了，狂风裹挟着巨浪一次次扑来。
那块门板在滔天狂涛之中，渺小得如同一片枯叶。
转瞬就被巨浪吞噬，消失在茫茫浊浪之间。
远处，一艘巨大的邮轮正缓缓靠近。
船身宽得像漂浮在海上的移动酒店。
已有许多乘客被救上了船，裹着毛毯，瑟瑟发抖却满脸庆幸。
风雨再大，在这钢铁巨舰面前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阻挠。
可童斌和童小洁兄妹俩，此刻却只能泡在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他们眼睁睁看着别人一个接一个爬上软梯，登上甲板，远离这场生死浩劫。
而自己却被困在这片无情海域，孤立无援。
“小洁，别放弃！坚持住！”
童斌嘶声力竭地喊着。
一口咸涩的海水猛地呛进喉咙，他剧烈咳嗽起来，额头不知什么时候被碎木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脸颊流淌。
童小洁的手腕早就被水流撕扯得红肿不堪，力气早已耗尽。
全靠一股不肯认命的倔强支撑着意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嗡嗡作响。
恍惚间，她看见一道金光猛然刺破黑压压的云层。
那光芒越来越亮，凝聚成一只通体闪耀彩羽的凤凰。
它鸣叫一声，清越悠扬，穿透风雨。
然后直冲而下，朝她俯冲而来。
那光太亮，太烫，热得她睁不开眼。
“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童斌眼见妹妹眼神涣散。
终于，有人听见了那绝望的呼喊。
一名救援队员循声望去，发现了还在水中挣扎的两人。
他立即发出信号，几条救生艇迅速调转方向。
绳索抛下，钩住漂浮物。
几名强壮的水手齐力拉动。
一把将童斌和童小洁从海水中狠狠拽起，拖上了甲板。
寒风瞬间扑面而来，但他们已经安全了。
一确认脱险，紧张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
童斌腿上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此刻剧痛袭来，加上极度疲惫与后怕。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童小洁也早已昏厥，脸色青白，气息微弱。
兄妹俩倒在一起，双双失去了知觉。
海风停了，浪也歇了。
童小洁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头顶惨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规律滴答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身下的床单粗糙而僵硬，身上盖着一条浅蓝色的薄被。
护士走了进来，脚步轻快却带着职业性的冷漠。
她端着一个托盘，一边低头核对腕带信息，一边用一口地道的家乡话嘟囔了一句。
“二号床醒了？”
她猛地眨了眨眼，喉咙一哽。
她真的回来了！
她不是漂在海上，不是在生死边缘挣扎，而是踏踏实实地踩在了陆地上！
活着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声起初还带着喘息，紧接着越来越响。
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她居然活下来了！
那是不是说明，她才是命中注定的主角？
她的怪笑戛然而止，却已经惊动了外面的护士。
那人皱着眉头走进来，手里拿着记录本，神情冷淡地打量了她一眼。
“二号床，今天上午打了疫苗，缝了针，用了药，再加上床位费和护理费，加起来两千多。赶紧让你爸妈来交钱。”
童小洁依旧躺在那儿，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几秒后，她忽然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那只插着输液管的手，毫不犹豫地一把将针头从手背上拔了下来。
鲜红的血珠瞬间渗出，顺着皮肤缓缓滑下。
“怕什么，”她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劲，“我还能欠你们钱？”
说完，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伸手往裤兜里掏。
那里藏着姜楠给她的那张支票。
两万块，整整两万块！
那是她全家翻身的凭据，是她走出泥潭的唯一希望。
为了防丢，她亲手把支票缝在了内裤的夹层里。
可当她颤抖着手掏出那张纸的一刻，心口仿佛被人狠狠抡了一锤，痛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张曾洁白平整的支票，如今早已被海水泡得不成样子。
上面的字迹全部化开，墨水晕染成一片模糊的黑斑。
连最关键的金额数字都分辨不清了。
签名处原本清晰的笔迹，如今只剩一团无法辨认的墨团。
她不信邪，连忙用手背用力去擦，一下又一下，试图还原哪怕一点点痕迹。
可越擦，污渍就越扩散，纸面越发柔软潮湿。
最终彻底烂成一张湿漉漉的破纸。
那张被她视若命根子的支票，此刻软塌塌地躺在她掌心。
钱，废了。
“不……”
她张了张嘴，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老天爷……这是在耍她吗？
护士听见动静，立刻快步走过来，低头一看针头已经被拔掉。
她把记录本往床头柜上一放，语气变得咄咄逼人。
“有钱就赶紧交，别让我天天跑来催！影响工作你负得起责任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
“对了，隔壁六床说和你是一起落水的，是个年轻男人，刚醒。赶紧叫你们大人来！要是敢赖账，别怪我们上报征信，法院见！”
童小洁双手死死攥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张被海水和泪水反复浸泡过的支票早已软塌塌地皱成一团。
她咬紧牙关，下唇都被咬出了浅浅的血痕，强撑着抬起头。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我……我也是交费心切才没及时换干纸！信不信我去找护士长投诉你？”
小护士瞥了眼眼前这个小女孩儿，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眼睛红肿，却仍固执地瞪着自己，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
她心里一叹，觉得再争下去也没意思。
毕竟一个孩子而已，还能真把她怎么样？
于是冷哼一声，甩了甩手里的记录本，转身就快步朝护士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