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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钟声终于敲响。
新年的钟声传遍京城。
烟花在夜空绽放。
春晚也逐渐进入尾声。
而后台。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设备。
拆除道具。
准备撤场。
杨皓换回自己的衣服。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便准备离开。
和后台那些兴奋讨论的人相比。
他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刚刚创造收视高峰的人不是自己。
林小阳抱着外套跟在旁边。
看他一脸淡定。
忍不住说道：
“你就一点不激动？”
杨皓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有什么可激动的？”
“收视率第一啊！”
“那不是应该的吗？”
林小阳脚下一顿。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
这话说得。
真欠揍。
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从结果来看。
似乎确实如此。
杨皓拉开后台出口的大门。
寒冷的夜风迎面吹来。
远处烟花不断升空。
映亮半边天空。
他抬头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扬起。
别人眼里。
今晚是一次成功的演出。
一次漂亮的亮相。
一次让整个娱乐圈侧目的爆发。
可在他眼里。
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脑海里那些未来几十年的作品。
还远远没有拿出来。
电影。
音乐。
电视剧。
综艺。
未来的路还长。
而今晚。
只是其中很小的一步。
想到这里。
杨皓收回目光。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
迈步走进夜色。
身后。
是依旧灯火通明的演播大厅。
身前。
则是刚刚开始的2005年。
而属于他的时代。
也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
第二天。
当无数人从睡梦中醒来时。
全国各地的娱乐版面。
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杨皓。
《我相信》。
《IVoRY towER》。
北京春晚最令人难忘的舞台。
而这场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透过舷窗往外看，暮色下的上海像一片铺开的灯海。
高架桥上的车流连成光带。
远处黄浦江两岸灯火璀璨。
即便是经历过后世更加繁华的上海，杨皓每次看到这座城市，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因为这座城市有一种别的地方没有的气质。
既传统，又现代。
既怀旧，又先锋。
像个穿着旗袍却说着英文的姑娘。
矛盾，却迷人。
“看什么呢？”
旁边的林小阳拎着包站起来。
“看上海。”
杨皓笑着说。
“上海有什么好看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小阳翻了个白眼。
这一路上他已经习惯了杨皓时不时冒出几句老气横秋的话。
明明才十八岁。
有时候却像个五十八岁的老头。
出了机场。
远远便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朝这边招手。
“这里！这里！”
正是秦姨。
杨皓立刻拖着行李快步过去。
“哎呦喂，秦姨，怎么敢劳动您亲自接驾啊。”
秦姨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侬少来。”
“现在架子大了是不是？”
“北京春晚刚唱完，就跟阿姨摆谱啦？”
杨皓立刻捂着胳膊。
“天地良心。”
“我这是受宠若惊。”
秦姨被逗乐了。
“行了，上车再贫。”
几人上了商务车。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窗外的灯光不断后退。
上海夜色一点点铺展开来。
秦姨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明天上午第一次联排。”
“后天带妆彩排。”
“大后天录制。”
“节目顺序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你的《声声慢》放在前半段。”
“《Love Runs out》放后半段高潮区。”
“中间还安排了一个采访。”
“另外……”
她抬头看了杨皓一眼。
“《可凡倾听》那边已经确定了。”
杨皓点点头。
“知道。”
“录制时间安排出来了吗？”
“还没有。”
秦姨笑道。
“不过人家节目组现在比我们还积极。”
“北京春晚播完以后，你的热度又涨了一截。”
“现在想约你的人可不少。”
杨皓无奈摇头。
“我又不是熊猫。”
“差不多。”
秦姨认真说道。
“娱乐圈里十八岁的歌手有。”
“十八岁自己写歌自己做专辑的也有。”
“十八岁连续上两台地方春晚的有。”
“可十八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
“就你一个。”
杨皓顿时没话说了。
好像还真是。
车子驶入市区。
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东方明珠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夜空中。
林小阳趴在车窗边。
“啧。”
“上海是真有钱啊。”
秦姨笑了笑。
“那当然。”
“这里可是全国最国际化的城市。”
说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杨皓。
“看看。”
“什么？”
“你的节目方案。”
杨皓接过来。
翻开第一页。
目光微微一顿。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海上声慢》。
他继续往后看。
越看眼睛越亮。
节目组显然下了大功夫。
不仅重新设计了舞台。
甚至把整个节目主题都进行了包装。
不单单是一首歌。
而是准备把它做成上海文化展示的一部分。
石库门。
梧桐树。
外白渡桥。
苏州河。
评弹。
旗袍。
吴语。
海派文化。
整个节目方案看下来。
杨皓甚至有种在看文旅宣传片的感觉。
“有意思。”
他笑了。
秦姨观察着他的表情。
“满意？”
“满意。”
“非常满意。”
杨皓合上文件夹。
“看来导演组是真想把上海唱出来。”
秦姨点头。
“这也是领导的意思。”
“北京春晚那边要的是热闹。”
“上海这边更希望有文化味道。”
“所以你的《声声慢》很受重视。”
说到这里。
她顿了顿。
“甚至比后面那首《Love Runs out》还重视。”
杨皓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知道。
对于上海来说。
国际化从来不是最稀缺的东西。
文化认同才是。
如何把属于上海的味道唱出来。
才是最难的。
车子一路开到酒店。
办理入住。
放下行李。
折腾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结果刚准备休息。
房门又被敲响。
打开一看。
竟然是节目组导演。
“杨老师。”
“打扰了。”
导演满脸笑容。
“领导让我来跟您碰一下节目。”
杨皓连忙把人请进来。
导演一坐下就进入主题。
“我们今天开会讨论了很久。”
“最终决定《声声慢》前面加一段评弹。”
“然后直接接吴语演唱。”
“您觉得怎么样？”
杨皓眼睛一亮。
“好主意。”
导演也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歌手有意见。
毕竟很多歌手都喜欢突出自己。
不愿意被其他表演元素分走注意力。
可杨皓显然不是。
甚至主动补充。
“如果条件允许。”
“背景还能加点苏州河和石库门的影像。”
“不要太艳。”
“淡一点。”
“像旧照片慢慢活过来那种感觉。”
导演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忍不住拿笔记下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
从舞台设计聊到灯光。
从伴舞聊到服装。
最后甚至聊到了上海文化。
不知不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导演离开的时候。
满脸兴奋。
“杨老师。”
“我突然觉得这个节目还能再往上拔一拔。”
杨皓笑了。
“那就拔。”
“反正咱们都来了。”
导演哈哈大笑。
转身离开。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
上海夜景依旧璀璨。
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
远处高楼的霓虹映在玻璃上。
像一片流动的银河。
杨皓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这座城市。
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北京春晚唱《我相信》和《IVoRY towER》。
唱的是青春。
唱的是热血。
唱的是少年锋芒。
而上海春晚不一样。
这里更像一次文化表达。
是一座城市借他的歌声。
向全国观众讲自己的故事。
想到这里。
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知道。
等《声声慢》真正唱响的时候。
很多人都会第一次发现。
原来吴侬软语。
也可以这么美。
而那时。
才是这场上海之行真正开始的时候。
窗外夜色渐深。
黄浦江的水缓缓流向远方。
上海这座城市还没有睡去。
而属于杨皓的舞台。
也正在灯火辉煌的演播大厅里。
一点点准备就绪。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
上海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
春晚录制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面几个节目效果都不错。
歌舞、小品、杂技轮番上场。
现场掌声不断。
后台导播间里。
总导演却频频看向节目单。
准确地说。
是在看同一个名字。
杨皓。
《声声慢》。
副导演忍不住笑道：
“您这半小时看了八回了。”
总导演也不否认。
“能不紧张吗？”
“这节目可是今年文化板块的重头戏。”
“领导都盯着呢。”
旁边几人点头。
其实整个节目组都清楚。
《声声慢》不属于那种保险节目。
唱好了。
能成为整场晚会最有记忆点的文化节目。
唱不好。
观众听不懂吴语。
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
耳机里响起声音。
“《声声慢》准备完毕。”
导播间顿时安静下来。
总导演坐直身体。
“各部门准备。”
“灯光组。”
“舞美组。”
“一号机。”
“二号摇臂。”
“全部就位。”
一道道回应迅速传来。
“收到。”
“收到。”
“准备完成。”
......
后台。
候场区。
杨皓已经换好了演出服。
林小阳看见他的第一眼。
差点没认出来。
“卧槽。”
“你谁啊？”
杨皓抬头看他。
“怎么了？”
“你这也太不像你了。”
林小阳围着他转了一圈。
忍不住啧啧称奇。
白色立领衬衫。
深灰色改良长衫。
外面搭着同色系马甲。
没有任何夸张装饰。
头发向后梳起。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整个人温润得不像个歌手。
倒像民国时期从圣约翰大学刚毕业的青年学者。
带着股书卷气。
又带着点海派公子的精致。
完全看不出半点摇滚歌手的影子。
林小阳越看越觉得离谱。
“北京春晚你像要掀屋顶。”
“今天你像要去教书。”
杨皓笑了。
“这叫因地制宜。”
旁边的化妆师听见都乐了。
“杨老师这身造型，导演组看完都说绝了。”
“特别符合上海味道。”
正说着。
工作人员快步跑来。
“杨老师。”
“还有三分钟。”
杨皓点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朝舞台入口走去。
......
与此同时。
舞台上。
主持人已经开始串场。
“上海，是一座有故事的城市。”
“这里有石库门里的烟火气。”
“有苏州河畔的旧时光。”
“有黄浦江边的灯火璀璨。”
“也有属于这座城市独有的声音。”
“下面请欣赏——”
“吴语歌曲。”
“《声声慢》。”
掌声响起。
灯光骤然暗下。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
一束暖黄色追光缓缓亮起。
却没有照到歌手。
而是照在舞台左侧。
那里坐着一位评弹老师。
怀抱三弦。
轻轻拨动琴弦。
叮——
清脆的弦音像一滴雨落进湖面。
整个演播大厅忽然静了。
许多观众下意识坐直身体。
评弹？
春晚上居然先来了段评弹？
紧接着。
琵琶加入。
三弦轻响。
吴侬软语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歌词。
只是简单几句吟唱。
却让整个舞台仿佛一下回到了旧上海。
LEd大屏缓缓亮起。
黑白照片一般的画面慢慢出现。
石库门。
梧桐树。
有轨电车。
外白渡桥。
苏州河上的晨雾。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
现场许多年纪稍长的上海观众。
眼神一下柔和下来。
......
导播间里。
总导演眼睛亮了。
“成了。”
他知道。
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观众已经被带进去了。
......
而就在这时。
评弹声渐渐淡去。
灯光开始移动。
追光缓缓向舞台中央延伸。
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光里。
杨皓。
全场顿时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许多人愣了一下。
因为谁也没想到。
那个在北京春晚唱《我相信》的少年。
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镜头缓缓推进。
金丝眼镜。
修长身形。
温润如玉。
像从老上海月份牌里走出来的人。
大屏幕上。
石库门缓缓打开。
仿佛一个时代正在苏醒。
而这时。
杨皓抬起麦克风。
第一句吴语缓缓唱出。
那一瞬间。
全场彻底安静。
不是礼貌性的安静。
而是真正被吸引住的安静。
零点钟声终于敲响。
新年的钟声传遍京城。
烟花在夜空绽放。
春晚也逐渐进入尾声。
而后台。
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设备。
拆除道具。
准备撤场。
杨皓换回自己的衣服。
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便准备离开。
和后台那些兴奋讨论的人相比。
他显得格外平静。
仿佛刚刚创造收视高峰的人不是自己。
林小阳抱着外套跟在旁边。
看他一脸淡定。
忍不住说道：
“你就一点不激动？”
杨皓回头看了他一眼。
笑了。
“有什么可激动的？”
“收视率第一啊！”
“那不是应该的吗？”
林小阳脚下一顿。
整个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
这话说得。
真欠揍。
偏偏还让人无法反驳。
因为从结果来看。
似乎确实如此。
杨皓拉开后台出口的大门。
寒冷的夜风迎面吹来。
远处烟花不断升空。
映亮半边天空。
他抬头看了一眼。
嘴角微微扬起。
别人眼里。
今晚是一次成功的演出。
一次漂亮的亮相。
一次让整个娱乐圈侧目的爆发。
可在他眼里。
这不过是又一个开始。
因为他很清楚。
自己脑海里那些未来几十年的作品。
还远远没有拿出来。
电影。
音乐。
电视剧。
综艺。
未来的路还长。
而今晚。
只是其中很小的一步。
想到这里。
杨皓收回目光。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
迈步走进夜色。
身后。
是依旧灯火通明的演播大厅。
身前。
则是刚刚开始的2005年。
而属于他的时代。
也正在悄然拉开序幕。
......
第二天。
当无数人从睡梦中醒来时。
全国各地的娱乐版面。
出现了同一个名字。
杨皓。
《我相信》。
《IVoRY towER》。
北京春晚最令人难忘的舞台。
而这场属于一个十八岁少年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透过舷窗往外看，暮色下的上海像一片铺开的灯海。
高架桥上的车流连成光带。
远处黄浦江两岸灯火璀璨。
即便是经历过后世更加繁华的上海，杨皓每次看到这座城市，还是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因为这座城市有一种别的地方没有的气质。
既传统，又现代。
既怀旧，又先锋。
像个穿着旗袍却说着英文的姑娘。
矛盾，却迷人。
“看什么呢？”
旁边的林小阳拎着包站起来。
“看上海。”
杨皓笑着说。
“上海有什么好看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
林小阳翻了个白眼。
这一路上他已经习惯了杨皓时不时冒出几句老气横秋的话。
明明才十八岁。
有时候却像个五十八岁的老头。
出了机场。
远远便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正朝这边招手。
“这里！这里！”
正是秦姨。
杨皓立刻拖着行李快步过去。
“哎呦喂，秦姨，怎么敢劳动您亲自接驾啊。”
秦姨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侬少来。”
“现在架子大了是不是？”
“北京春晚刚唱完，就跟阿姨摆谱啦？”
杨皓立刻捂着胳膊。
“天地良心。”
“我这是受宠若惊。”
秦姨被逗乐了。
“行了，上车再贫。”
几人上了商务车。
车子缓缓驶出机场。
窗外的灯光不断后退。
上海夜色一点点铺展开来。
秦姨翻开手里的文件夹。
立刻进入工作状态。
“明天上午第一次联排。”
“后天带妆彩排。”
“大后天录制。”
“节目顺序已经基本定下来了。”
“你的《声声慢》放在前半段。”
“《Love Runs out》放后半段高潮区。”
“中间还安排了一个采访。”
“另外……”
她抬头看了杨皓一眼。
“《可凡倾听》那边已经确定了。”
杨皓点点头。
“知道。”
“录制时间安排出来了吗？”
“还没有。”
秦姨笑道。
“不过人家节目组现在比我们还积极。”
“北京春晚播完以后，你的热度又涨了一截。”
“现在想约你的人可不少。”
杨皓无奈摇头。
“我又不是熊猫。”
“差不多。”
秦姨认真说道。
“娱乐圈里十八岁的歌手有。”
“十八岁自己写歌自己做专辑的也有。”
“十八岁连续上两台地方春晚的有。”
“可十八岁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
“就你一个。”
杨皓顿时没话说了。
好像还真是。
车子驶入市区。
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东方明珠的轮廓出现在远处夜空中。
林小阳趴在车窗边。
“啧。”
“上海是真有钱啊。”
秦姨笑了笑。
“那当然。”
“这里可是全国最国际化的城市。”
说着。
她忽然想起什么。
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资料递给杨皓。
“看看。”
“什么？”
“你的节目方案。”
杨皓接过来。
翻开第一页。
目光微微一顿。
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
《海上声慢》。
他继续往后看。
越看眼睛越亮。
节目组显然下了大功夫。
不仅重新设计了舞台。
甚至把整个节目主题都进行了包装。
不单单是一首歌。
而是准备把它做成上海文化展示的一部分。
石库门。
梧桐树。
外白渡桥。
苏州河。
评弹。
旗袍。
吴语。
海派文化。
整个节目方案看下来。
杨皓甚至有种在看文旅宣传片的感觉。
“有意思。”
他笑了。
秦姨观察着他的表情。
“满意？”
“满意。”
“非常满意。”
杨皓合上文件夹。
“看来导演组是真想把上海唱出来。”
秦姨点头。
“这也是领导的意思。”
“北京春晚那边要的是热闹。”
“上海这边更希望有文化味道。”
“所以你的《声声慢》很受重视。”
说到这里。
她顿了顿。
“甚至比后面那首《Love Runs out》还重视。”
杨皓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他知道。
对于上海来说。
国际化从来不是最稀缺的东西。
文化认同才是。
如何把属于上海的味道唱出来。
才是最难的。
车子一路开到酒店。
办理入住。
放下行李。
折腾完已经接近晚上十点。
结果刚准备休息。
房门又被敲响。
打开一看。
竟然是节目组导演。
“杨老师。”
“打扰了。”
导演满脸笑容。
“领导让我来跟您碰一下节目。”
杨皓连忙把人请进来。
导演一坐下就进入主题。
“我们今天开会讨论了很久。”
“最终决定《声声慢》前面加一段评弹。”
“然后直接接吴语演唱。”
“您觉得怎么样？”
杨皓眼睛一亮。
“好主意。”
导演也松了口气。
其实他们最担心的就是歌手有意见。
毕竟很多歌手都喜欢突出自己。
不愿意被其他表演元素分走注意力。
可杨皓显然不是。
甚至主动补充。
“如果条件允许。”
“背景还能加点苏州河和石库门的影像。”
“不要太艳。”
“淡一点。”
“像旧照片慢慢活过来那种感觉。”
导演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忍不住拿笔记下来。
两人越聊越投机。
从舞台设计聊到灯光。
从伴舞聊到服装。
最后甚至聊到了上海文化。
不知不觉。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导演离开的时候。
满脸兴奋。
“杨老师。”
“我突然觉得这个节目还能再往上拔一拔。”
杨皓笑了。
“那就拔。”
“反正咱们都来了。”
导演哈哈大笑。
转身离开。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窗外。
上海夜景依旧璀璨。
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
远处高楼的霓虹映在玻璃上。
像一片流动的银河。
杨皓站在落地窗前。
看着这座城市。
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北京春晚唱《我相信》和《IVoRY towER》。
唱的是青春。
唱的是热血。
唱的是少年锋芒。
而上海春晚不一样。
这里更像一次文化表达。
是一座城市借他的歌声。
向全国观众讲自己的故事。
想到这里。
他忽然笑了。
因为他知道。
等《声声慢》真正唱响的时候。
很多人都会第一次发现。
原来吴侬软语。
也可以这么美。
而那时。
才是这场上海之行真正开始的时候。
窗外夜色渐深。
黄浦江的水缓缓流向远方。
上海这座城市还没有睡去。
而属于杨皓的舞台。
也正在灯火辉煌的演播大厅里。
一点点准备就绪。
晚上八点五十七分。
上海电视台一号演播大厅。
春晚录制已经进行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面几个节目效果都不错。
歌舞、小品、杂技轮番上场。
现场掌声不断。
后台导播间里。
总导演却频频看向节目单。
准确地说。
是在看同一个名字。
杨皓。
《声声慢》。
副导演忍不住笑道：
“您这半小时看了八回了。”
总导演也不否认。
“能不紧张吗？”
“这节目可是今年文化板块的重头戏。”
“领导都盯着呢。”
旁边几人点头。
其实整个节目组都清楚。
《声声慢》不属于那种保险节目。
唱好了。
能成为整场晚会最有记忆点的文化节目。
唱不好。
观众听不懂吴语。
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就在这时。
耳机里响起声音。
“《声声慢》准备完毕。”
导播间顿时安静下来。
总导演坐直身体。
“各部门准备。”
“灯光组。”
“舞美组。”
“一号机。”
“二号摇臂。”
“全部就位。”
一道道回应迅速传来。
“收到。”
“收到。”
“准备完成。”
......
后台。
候场区。
杨皓已经换好了演出服。
林小阳看见他的第一眼。
差点没认出来。
“卧槽。”
“你谁啊？”
杨皓抬头看他。
“怎么了？”
“你这也太不像你了。”
林小阳围着他转了一圈。
忍不住啧啧称奇。
白色立领衬衫。
深灰色改良长衫。
外面搭着同色系马甲。
没有任何夸张装饰。
头发向后梳起。
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整个人温润得不像个歌手。
倒像民国时期从圣约翰大学刚毕业的青年学者。
带着股书卷气。
又带着点海派公子的精致。
完全看不出半点摇滚歌手的影子。
林小阳越看越觉得离谱。
“北京春晚你像要掀屋顶。”
“今天你像要去教书。”
杨皓笑了。
“这叫因地制宜。”
旁边的化妆师听见都乐了。
“杨老师这身造型，导演组看完都说绝了。”
“特别符合上海味道。”
正说着。
工作人员快步跑来。
“杨老师。”
“还有三分钟。”
杨皓点点头。
深吸了一口气。
转身朝舞台入口走去。
......
与此同时。
舞台上。
主持人已经开始串场。
“上海，是一座有故事的城市。”
“这里有石库门里的烟火气。”
“有苏州河畔的旧时光。”
“有黄浦江边的灯火璀璨。”
“也有属于这座城市独有的声音。”
“下面请欣赏——”
“吴语歌曲。”
“《声声慢》。”
掌声响起。
灯光骤然暗下。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秒。
一束暖黄色追光缓缓亮起。
却没有照到歌手。
而是照在舞台左侧。
那里坐着一位评弹老师。
怀抱三弦。
轻轻拨动琴弦。
叮——
清脆的弦音像一滴雨落进湖面。
整个演播大厅忽然静了。
许多观众下意识坐直身体。
评弹？
春晚上居然先来了段评弹？
紧接着。
琵琶加入。
三弦轻响。
吴侬软语缓缓流淌而出。
没有歌词。
只是简单几句吟唱。
却让整个舞台仿佛一下回到了旧上海。
LEd大屏缓缓亮起。
黑白照片一般的画面慢慢出现。
石库门。
梧桐树。
有轨电车。
外白渡桥。
苏州河上的晨雾。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
现场许多年纪稍长的上海观众。
眼神一下柔和下来。
......
导播间里。
总导演眼睛亮了。
“成了。”
他知道。
至少第一步成功了。
观众已经被带进去了。
......
而就在这时。
评弹声渐渐淡去。
灯光开始移动。
追光缓缓向舞台中央延伸。
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光里。
杨皓。
全场顿时出现一阵轻微骚动。
许多人愣了一下。
因为谁也没想到。
那个在北京春晚唱《我相信》的少年。
居然会是这副模样。
镜头缓缓推进。
金丝眼镜。
修长身形。
温润如玉。
像从老上海月份牌里走出来的人。
大屏幕上。
石库门缓缓打开。
仿佛一个时代正在苏醒。
而这时。
杨皓抬起麦克风。
第一句吴语缓缓唱出。
那一瞬间。
全场彻底安静。
不是礼貌性的安静。
而是真正被吸引住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