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猴子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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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引领着一众领导踏入反贪局大楼时，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在肃穆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原本低头忙碌的工作人员闻声抬头，看清为首几人的身影后，瞬间起身列队，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打破了静谧。
“沙书记好！”
“高书记好！”
“季检好！”
……
季昌明眉头紧蹙，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沉声道
“你们侯局长他人呢？”
这声质问带着检察长特有的威严，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分。
工作人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没人敢轻易接话
——谁都知道侯局长今儿一早就关了审讯室，还特意交代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可眼前这阵仗，显然是出了大事。
“季检，这会应该在审讯室！”
陆亦可快步从人群来到前方，向着季昌明汇报道。
“你去，立马让侯亮平跑步过来！”
季昌明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
“不必了，直接去审讯室吧！”
沙瑞金迈着大步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让随行的众人都不敢怠慢。
“呃，这，好！”
陆亦可不敢耽搁，连忙快走几步在前带路，心里却直打鼓。
这下完蛋了，连沙书都要亲自审讯，祁大哥，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侯亮平正斜躺在座椅上，一双黑色皮鞋随意搭在办公桌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砰——”
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让侯亮平皱起了眉。
他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道
“出去，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真把单位当你家了！”
陆亦可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堵得一噎，正要开口反驳，身后就传来了季昌明的声音道
“说的好啊！我看这反贪局里，最不讲规矩的就是你侯亮平！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猛地坐直身体，抬头望去，只见陆亦可身后，沙瑞金、高玉良、田国富、季昌明等人依次站定，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沙书记、高书记、田书记、季检……”
侯亮平连忙起身，皮鞋从桌上滑下，忙不迭地站直身体，脸上的不耐瞬间换成了诧异道
“你们这是……怎么突然过来了？”
高玉良没理会他的疑问，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单向玻璃内。
当看清里面被审讯的人是祁同伟时，他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指着玻璃质问道
“侯亮平，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抓捕一名正厅级干部？还不赶紧给我把人放了！”
这话一出，观察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侯亮平脸上的诧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翳。
从汉大开始，你高玉良就一直偏心祁同伟，现如今他贪污腐败，落在我手里，抓他，合理合法，你搁这叫唤啥叫唤？
他这会心底对高玉良的不满，积攒到了极致。
梗着脖子，直视着高玉良道
“高书记，祁同伟涉嫌贪污受贿，我们在其住处搜出了大量赃款赃物，证据确凿。您一句话就让我放人，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沙瑞金。
果然，沙瑞金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老样子是生气了。
侯亮平心里暗喜，高玉良啊高玉良，这么明目张胆的包庇祁同伟，你是生怕沙书记看不出来你们拉帮结派啊！
哼，我侯某人，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
我背后站的，可是沙书记。
“你……”
高玉良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泛白，凌厉的目光直刺侯亮平。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手栽培的学生，竟会在这关键时刻当众与他撕破脸，更何况沙瑞金、田国富这些人在场。
一股悔意瞬间涌上心头
——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教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田国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侯亮平毕竟是自己老领导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当即开口调停道
“玉良书记，亮平同志还年轻，行事难免急躁，您消消气！”
转而又对侯亮平道
“亮平同志，再紧要的事，也得按组织程序来。你这般贸然行动，终究是坏了规矩啊！”
他是被沙瑞金临时叫过来的，路上只听了些皮毛，只当是侯亮平一时草率，压根没料到这事背后还有沙瑞金的牵涉。
侯亮平哪里领会得到田国富的良苦用心，有沙瑞金在场给他撑腰，他本就无所畏惧，当即张口便要反驳。
“我……”
“够了！”
沙瑞金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放人。”
“对，不能……啥？”
侯亮平猛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沃德法……
放人？ 我裤子都脱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你让我放人？
高玉良闻言，心中却是狂喜。
方才在楼下撞见沙瑞金和田国富时，他还忐忑不安，生怕两人从中作梗，此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
“沙书记，这怎么能放啊？您不是说……”
“我说放人，你听不懂吗？！”
沙瑞金脸色铁青，狠狠瞪着呆立当场的侯亮平，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季昌明。
这一眼，可谓千钧重！
季昌明打了个激灵，哪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审讯室里，周正正铆足了劲施展毕生所学突破案情，见检察长突然亲自到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恭敬问候道
“季检，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放心，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保管让他老实交待所有问题！”
他还以为季昌明是关心案情进展，特意过来视察，当即表起了忠心。
季昌明听得脑门上满是黑线，心里把周正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我可谢谢你了！还再给你一天？我怕我活不到明天了！）
他没理会周正，转头看向祁同伟时，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道
“同伟同志啊，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这事我真不知情，不然绝不可能让他们这般胡闹！”
说罢，他狠狠瞪了周正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一眼，厉声训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祁局长解开！”
祁同伟抬头望去，见沙瑞金、高玉良、田国富都走了进来，有些诧异，高玉良来、田国富来很正常，怎么沙瑞金也……
可不等他开口说话，侯亮平便气势冲冲地追了进来，大声疾呼道
“不能放！”
他伸手指着祁同伟，转向众人恳切道
“沙书记！这个祁同伟可是实打实的贪污犯，他的问题还没交待清楚啊！您是没亲眼看到！”
侯亮平满脸正气，语气铿锵有力道
“他家里搜出的那些赃款赃物，哪一样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剥削来的？这样一个蛀虫，如果让他逍遥法外，公理何在？政府的公信力又何在？同志们辛辛苦苦追查了这么多天，要是让他就这么逃脱了，往后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这个局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田国富盯着侯亮平那副假正经的样子，胸腔里直窜火气
——刚才他眼皮都快眨抽筋了，结果纯属对猴弹琴，这家伙简直就是大傻春！
他当即敛了神色，沉声道
“亮平同志，你这次确实搞错了。同伟同志的情况，省纪委早有备案且专门核实过，他的财产清清白白，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好同志，不要再固执下去了！”
“什么？”
侯亮平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涣散地喃喃道
“不可能……这是假的……他祁同伟凭什么啊？”
没人理会他的失态。
沙瑞金转头看向祁同伟，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切换，眼底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恳切道
“同伟啊，这次真是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你爱人跟岳父都很挂念你，这样，我给你放个假，先回家好好休息，后续还有重要工作要倚重你，你看行吗？”
（得赶紧把这尊佛送走，不然没法跟秘书长交待。回头得找机会去拜访李老，可千万别让老爷子记恨上。）
一旁的陆亦可看得目瞪口呆。
祁大哥洗清冤屈她本该高兴，可沙书记这态度……未免也太过“亲民”，甚至透着点说不出的讨好。
高玉良和田国富也面面相觑，事情解决就好，沙瑞金这般姿态，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祁同伟将沙瑞金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是岳父那边发了话，难怪沙瑞金会亲自出面，态度还这般热络。
他面上挤出一抹苦涩，嗓音沙哑地开口道
“沙书记、高书记、田书记、季检，我跟侯局长解释过多少次了，他偏不信，非要认定我贪污受贿，审了我整整一天一夜，我是水米未进。您让我回家休息，可我家被他们翻得底朝天，连地板都撬开了，这叫我怎么安心休息？”
见沙瑞金脸色难看，他又接着道
“再说，侯局长办案这般大张旗鼓，如今我祁同伟‘贪污受贿’的消息，怕是整个小区都传疯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一家人淹死。依我看，我还是在这儿待着吧，什么时候把事情彻底说清了，我也好回去给家人一个交待，不然我这张脸，实在没地方搁！”
沙瑞金听得火冒三丈，心里把侯亮平骂了千百遍
——这蠢货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哪有这么办案的？
抓人兴师动众，搜查完还把人家家拆得乱七八糟，跟土匪似的！
现在倒好，祁同伟还拿上了，非要个说法才肯走，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压力，他一狠心，只能挥泪斩马谡了，当下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刺骨道
“侯、亮、平！”
侯亮平打了个寒颤，这才从失神中惊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沙瑞金。
“给同伟同志道歉！”
啥？
让他给这个“泥腿子”道歉？
侯亮平脑子“嗡”的一声，想也不想便反驳道
“沙书记，这事不能全怪我啊！是他不肯配合交待，再说您之前也说过……”
“我让你道歉，没听见吗？”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他。
（蠢货！我是说支持你，可我也没让你抓我的暗线啊？你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这话你要是说出来，那我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翔也是翔了。这家伙怕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太蠢了！）
“我……”
侯亮平被沙瑞金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满心委屈
——（用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当初明明说好，我后面站的是你，现在说变卦就变卦了？）
他咬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挪到祁同伟面前，声音含糊道
“老学长，对不住啊。我承认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但我也是为了工作，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别往心里去。”
审讯室里的众人见状，皆各有所思。
高玉良反应最快，联想到之前在楼下沙瑞金的询问，再加上刚才反复提及的祁同伟岳父，心里顿时一动
——之前倒是看走眼了，这李老爷子，怕是远比表面看起来不简单。
不过眼下看来，老爷子越是不简单，反而越有利。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那张虚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道
“别，侯大局长。我可不敢当你的学长，我、不、配。”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径直闭上眼，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侯亮平讨了个没趣，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傻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
季昌明引领着一众领导踏入反贪局大楼时，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响在肃穆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原本低头忙碌的工作人员闻声抬头，看清为首几人的身影后，瞬间起身列队，此起彼伏的问好声打破了静谧。
“沙书记好！”
“高书记好！”
“季检好！”
……
季昌明眉头紧蹙，脸上不见半分笑意，凌厉的目光扫过众人，突然沉声道
“你们侯局长他人呢？”
这声质问带着检察长特有的威严，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几分。
工作人员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没人敢轻易接话
——谁都知道侯局长今儿一早就关了审讯室，还特意交代过不准任何人打扰，可眼前这阵仗，显然是出了大事。
“季检，这会应该在审讯室！”
陆亦可快步从人群来到前方，向着季昌明汇报道。
“你去，立马让侯亮平跑步过来！”
季昌明话音刚落，就被一道沉稳的声音打断。
“不必了，直接去审讯室吧！”
沙瑞金迈着大步上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却让随行的众人都不敢怠慢。
“呃，这，好！”
陆亦可不敢耽搁，连忙快走几步在前带路，心里却直打鼓。
这下完蛋了，连沙书都要亲自审讯，祁大哥，你到底是犯了什么事啊？
审讯室外的观察室里，侯亮平正斜躺在座椅上，一双黑色皮鞋随意搭在办公桌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眯着眼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被固定在审讯椅上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砰——”
观察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急促的脚步声让侯亮平皱起了眉。
他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不耐道
“出去，还有没有点规矩了？真把单位当你家了！”
陆亦可被这劈头盖脸的训斥堵得一噎，正要开口反驳，身后就传来了季昌明的声音道
“说的好啊！我看这反贪局里，最不讲规矩的就是你侯亮平！你把这儿当成什么地方了？”
侯亮平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音再熟悉不过。
他猛地坐直身体，抬头望去，只见陆亦可身后，沙瑞金、高玉良、田国富、季昌明等人依次站定，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沙书记、高书记、田书记、季检……”
侯亮平连忙起身，皮鞋从桌上滑下，忙不迭地站直身体，脸上的不耐瞬间换成了诧异道
“你们这是……怎么突然过来了？”
高玉良没理会他的疑问，目光越过他，径直落在单向玻璃内。
当看清里面被审讯的人是祁同伟时，他脸色骤变，快步上前，指着玻璃质问道
“侯亮平，谁给你的胆子，敢私自抓捕一名正厅级干部？还不赶紧给我把人放了！”
这话一出，观察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侯亮平脸上的诧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阴翳。
从汉大开始，你高玉良就一直偏心祁同伟，现如今他贪污腐败，落在我手里，抓他，合理合法，你搁这叫唤啥叫唤？
他这会心底对高玉良的不满，积攒到了极致。
梗着脖子，直视着高玉良道
“高书记，祁同伟涉嫌贪污受贿，我们在其住处搜出了大量赃款赃物，证据确凿。您一句话就让我放人，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沙瑞金。
果然，沙瑞金的眉头已经紧紧皱起，老样子是生气了。
侯亮平心里暗喜，高玉良啊高玉良，这么明目张胆的包庇祁同伟，你是生怕沙书记看不出来你们拉帮结派啊！
哼，我侯某人，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
我背后站的，可是沙书记。
“你……”
高玉良猛地攥紧拳头，指关节泛白，凌厉的目光直刺侯亮平。
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手栽培的学生，竟会在这关键时刻当众与他撕破脸，更何况沙瑞金、田国富这些人在场。
一股悔意瞬间涌上心头
——当初怎么就看走了眼，教出这么个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田国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侯亮平毕竟是自己老领导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当即开口调停道
“玉良书记，亮平同志还年轻，行事难免急躁，您消消气！”
转而又对侯亮平道
“亮平同志，再紧要的事，也得按组织程序来。你这般贸然行动，终究是坏了规矩啊！”
他是被沙瑞金临时叫过来的，路上只听了些皮毛，只当是侯亮平一时草率，压根没料到这事背后还有沙瑞金的牵涉。
侯亮平哪里领会得到田国富的良苦用心，有沙瑞金在场给他撑腰，他本就无所畏惧，当即张口便要反驳。
“我……”
“够了！”
沙瑞金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
“放人。”
“对，不能……啥？”
侯亮平猛地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沃德法……
放人？ 我裤子都脱了，就差最后一哆嗦了，你让我放人？
高玉良闻言，心中却是狂喜。
方才在楼下撞见沙瑞金和田国富时，他还忐忑不安，生怕两人从中作梗，此刻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长长舒了口气。
“沙书记，这怎么能放啊？您不是说……”
“我说放人，你听不懂吗？！”
沙瑞金脸色铁青，狠狠瞪着呆立当场的侯亮平，随即目光锐利地扫向季昌明。
这一眼，可谓千钧重！
季昌明打了个激灵，哪敢耽搁，立刻快步上前推开审讯室的大门。
审讯室里，周正正铆足了劲施展毕生所学突破案情，见检察长突然亲自到访，吓了一跳，连忙起身恭敬问候道
“季检，您怎么亲自来了？您放心，再给我一天时间，我保管让他老实交待所有问题！”
他还以为季昌明是关心案情进展，特意过来视察，当即表起了忠心。
季昌明听得脑门上满是黑线，心里把周正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我可谢谢你了！还再给你一天？我怕我活不到明天了！）
他没理会周正，转头看向祁同伟时，脸上瞬间堆起和煦的笑容道
“同伟同志啊，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这事我真不知情，不然绝不可能让他们这般胡闹！”
说罢，他狠狠瞪了周正和另一名工作人员一眼，厉声训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祁局长解开！”
祁同伟抬头望去，见沙瑞金、高玉良、田国富都走了进来，有些诧异，高玉良来、田国富来很正常，怎么沙瑞金也……
可不等他开口说话，侯亮平便气势冲冲地追了进来，大声疾呼道
“不能放！”
他伸手指着祁同伟，转向众人恳切道
“沙书记！这个祁同伟可是实打实的贪污犯，他的问题还没交待清楚啊！您是没亲眼看到！”
侯亮平满脸正气，语气铿锵有力道
“他家里搜出的那些赃款赃物，哪一样不是从老百姓身上剥削来的？这样一个蛀虫，如果让他逍遥法外，公理何在？政府的公信力又何在？同志们辛辛苦苦追查了这么多天，要是让他就这么逃脱了，往后检察院、反贪局的工作还怎么开展？我这个局长，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田国富盯着侯亮平那副假正经的样子，胸腔里直窜火气
——刚才他眼皮都快眨抽筋了，结果纯属对猴弹琴，这家伙简直就是大傻春！
他当即敛了神色，沉声道
“亮平同志，你这次确实搞错了。同伟同志的情况，省纪委早有备案且专门核实过，他的财产清清白白，是经得起组织考验的好同志，不要再固执下去了！”
“什么？”
侯亮平如遭雷击，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踉跄着后退一步，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涣散地喃喃道
“不可能……这是假的……他祁同伟凭什么啊？”
没人理会他的失态。
沙瑞金转头看向祁同伟，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切换，眼底堆起温和的笑意，语气恳切道
“同伟啊，这次真是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待。你爱人跟岳父都很挂念你，这样，我给你放个假，先回家好好休息，后续还有重要工作要倚重你，你看行吗？”
（得赶紧把这尊佛送走，不然没法跟秘书长交待。回头得找机会去拜访李老，可千万别让老爷子记恨上。）
一旁的陆亦可看得目瞪口呆。
祁大哥洗清冤屈她本该高兴，可沙书记这态度……未免也太过“亲民”，甚至透着点说不出的讨好。
高玉良和田国富也面面相觑，事情解决就好，沙瑞金这般姿态，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祁同伟将沙瑞金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顿时豁然开朗
——原来是岳父那边发了话，难怪沙瑞金会亲自出面，态度还这般热络。
他面上挤出一抹苦涩，嗓音沙哑地开口道
“沙书记、高书记、田书记、季检，我跟侯局长解释过多少次了，他偏不信，非要认定我贪污受贿，审了我整整一天一夜，我是水米未进。您让我回家休息，可我家被他们翻得底朝天，连地板都撬开了，这叫我怎么安心休息？”
见沙瑞金脸色难看，他又接着道
“再说，侯局长办案这般大张旗鼓，如今我祁同伟‘贪污受贿’的消息，怕是整个小区都传疯了。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街坊邻居的唾沫星子，都能把我们一家人淹死。依我看，我还是在这儿待着吧，什么时候把事情彻底说清了，我也好回去给家人一个交待，不然我这张脸，实在没地方搁！”
沙瑞金听得火冒三丈，心里把侯亮平骂了千百遍
——这蠢货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哪有这么办案的？
抓人兴师动众，搜查完还把人家家拆得乱七八糟，跟土匪似的！
现在倒好，祁同伟还拿上了，非要个说法才肯走，这不是给他出难题吗？
想到自己即将面对的压力，他一狠心，只能挥泪斩马谡了，当下一字一句，语气冰冷刺骨道
“侯、亮、平！”
侯亮平打了个寒颤，这才从失神中惊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不敢看沙瑞金。
“给同伟同志道歉！”
啥？
让他给这个“泥腿子”道歉？
侯亮平脑子“嗡”的一声，想也不想便反驳道
“沙书记，这事不能全怪我啊！是他不肯配合交待，再说您之前也说过……”
“我让你道歉，没听见吗？”
沙瑞金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打断他。
（蠢货！我是说支持你，可我也没让你抓我的暗线啊？你出门都不带脑子的吗？这话你要是说出来，那我真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翔也是翔了。这家伙怕不是敌人派来的卧底，以后可得离他远点，太蠢了！）
“我……”
侯亮平被沙瑞金的怒火吓得一哆嗦，满心委屈
——（用人家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当初明明说好，我后面站的是你，现在说变卦就变卦了？）
他咬着后槽牙，极不情愿地挪到祁同伟面前，声音含糊道
“老学长，对不住啊。我承认之前说话声音大了点，但我也是为了工作，希望你能高抬贵手，别往心里去。”
审讯室里的众人见状，皆各有所思。
高玉良反应最快，联想到之前在楼下沙瑞金的询问，再加上刚才反复提及的祁同伟岳父，心里顿时一动
——之前倒是看走眼了，这李老爷子，怕是远比表面看起来不简单。
不过眼下看来，老爷子越是不简单，反而越有利。
祁同伟看着侯亮平那张虚伪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道
“别，侯大局长。我可不敢当你的学长，我、不、配。”
“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话音落下，他径直闭上眼，再也不肯多说一个字。
侯亮平讨了个没趣，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傻愣愣地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