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初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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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几日阴雨连绵，待到4月初雨过天晴。
废寝忘食了几天几夜后，紫悦自行研发出的实时反馈检测颈环终于制作完成，她先把设备戴在了自己脖颈处，用于接驳血液的软针贴片固定在自己柔软的下腹。
紫悦顶着浓重黑眼圈，全靠午夜闪闪连日照料、送来的茶水与咖啡撑着身子，她拿着二号试用品，朝她递去邀约：“午夜，你也来试试看吧，试用周期暂定一周。作为新研发的装置，我需要充足的实验数据来验证它的可靠性，确认安全无误后，才能给霜雪佩戴。”
“唉……好吧。”午夜闪闪无奈应允，“实在没必要拿自己以身试险，你实在太拼了，紫悦。”
“我现在体感一切良好，来，我帮你戴上～”
“霜雪除却脖颈完好柔软，身上其余部位都没有空余位置安置环具。虽说对小马而言，蹄环、角环会是更合适的选型，但眼下也只能先选用颈环，辛苦你了。”
咔嗒一声卡扣落定，青色环身稳稳贴合在午夜闪闪暗紫色的脖颈上。
“贴片软针你想要贴在哪个位置？”
“就和你一样，贴在下腹就好。”
滴、滴——！
（自检中……）
“注意避开水源，这款设备目前还不具备防水性能。”紫悦看着卧躺下来的天角兽，小心剃去下腹对应位置的皮毛，在对应的部位抹上酒精，擦拭，缓缓贴上贴片，轻轻按压固定，“后续一周的实测数据，就是检验装置效果的关键，你对此没有异议吧？”
“若是遇上各类日常突发意外，就得缓慢撕下贴片摘除设备。若无异常，你每晚来一趟实验室，我要做数据检测与设备例行维护。”
“行，”午夜闪闪若无其事地回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哈哈～～午夜，那……写给音韵公主和我哥哥的寄出去了吗？”
“寄了，其中还有一则请示。”望着闻言面露笑意、却难掩满脸倦容的紫悦，午夜关切地建议道，“你现在下去休息会儿吗？”
“休息？”
“或许……可能吧。”
紫悦素来做事严谨，习惯物品即拿即收，闲聊间隙的实验室早已收拾完毕，再也没有需要精简整理的地方。
“还是不了，泡杯普洱茶，等会儿出去采购，所需材料都已经罗列好了。毕竟库房剩余物料，已经不足以支撑研制继续了。”
“哦，对了……”紫悦忽然匆匆忙忙地说道，“午夜，麻烦你自己在实验单上签下字，按照我上面写的格式来……刚才是几点来着……”
“4月3日上午9点15。”
“嗯～～好的，啊啊昂……我想我需要去洗把脸了……”
——
后续的大采购中，投入的经费稍微超支了些，以至于后面的一个月紫悦和午夜闪闪大概都无法外出消费了。
对此，紫悦有些伤脑筋，她只是想把一切都尽量的完善，可没想过在精益求精中，生活会变得如此寒碜，她根本没想过在途中穗龙所提议的可以将这款设备申请专利，作为医疗设备来投入市场，从中获利；而是极其纯粹的为霜雪凛然提供着一切，依照她的想法行事。
往后怕是要连续啃一个月的甘草、芦苇和廉价西红柿，搭配午夜闪闪手工制作的面食，三餐不管是口感、营养，连带心境都难言舒心。
胡萝卜感觉都要变成奢侈品了……
外出被大多数小马盯着看，她还能靠着严谨学者为科学献身的心态宽慰自己，可要是饿了肚子——不不不，那怎么会呢，有午夜闪闪在，即便是再普通的食材也能变得好吃。
采购奔波结束回到住处，午饭便是用手边现有食材烹制而成。
饱餐一顿后，连日熬工的紫悦难得破例，踏踏实实午睡了三个小时，沉沉陷入熟睡。
午夜闪闪将她脖颈上的数显检测颈环取下，规整放到枕边，沉在梦乡的紫悦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消散，恍惚间仿佛忘掉了所有的烦心事。
就在紫悦酣睡之际，柔柔与云宝正巧登门串门。
哪怕两只小马撞见霜雪凛然陌生的异化模样后，在午夜闪闪布下静音魔法结界里惊得上蹿下跳、连声惊呼，吵闹的动静也只让熟睡的紫悦不耐地翻了个身，依旧深陷梦乡。
霜雪凛然同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惊，整件事由午夜闪闪全权出面周旋、逐一解答朋友们关于颈环装置与霜雪身形异变的疑问。
从伙伴们离开金橡木图书馆时各不相同的神情能看出，大家对眼下的变故接纳程度参差不齐。
“……午夜，午夜，”霜雪仍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此刻只陷入深深的自责与自我怀疑之中，“我以后是不是要足不出户一辈子……除了紫悦、穗龙和你以外，大家都在害怕我。”
“要不，别再折腾了，我走了，一切基本都会好起来的。”
穗龙在此插嘴道：“哦，至少没有比这再糟糕的局面了，我就算是条龙，也是会感到害怕的。”
“那你干脆和珍奇姐说好，是我违约了，要交的违约金，我都会给她……”
“不不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穗龙连连摆手澄清道，“我只是说——以后会更好的。”
“以后只会更糟！”
“好了，霜雪。”
“连云宝、柔柔她们都会被吓到，我还有什么畅想的？若是被珍奇撞见了，她只会夺门而去。小马对幻形灵的恶意与恐惧，全都源自幻形灵过往恶劣的所作所为，我现在还有什么颜面……这些都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了。”
“谁会在意剥离皮囊之后真实的我，根本就没有……能接受的早就接受了，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
“我——”
“霜雪，霜雪凛然，我说够了。”午夜闪闪义正言辞地掰正她的脸庞。
望着她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午夜心底不由得一阵窝火。
“吐露心底的委屈无可厚非，但一味沉溺消沉就是错的！”
“就算所有小马都因种种缘由讨厌你、排斥你，可家就在这里，我们全都是你的坚实后盾，你的归宿就在此处、家人也在身边，你没有理由一直萎靡颓丧。”
“但是、但是……我感觉我坚持不下去，他们都会在背后议论我的。”察觉暗紫色天角兽的怒火里裹着心疼与无奈，霜雪凛然带着哭腔应声回话，单薄的蝉翼悄然晕开点点清浅蓝光，“我不是纯粹的小马……也算不上正统的幻形灵，午夜，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当初你收留我原本只是一纸契约交易，你给了我选择的权利，到头来却被我把所有事全都搞砸了。”
“我明明能感受到你们慢慢将我视作家人，贪恋这份温暖，也甘愿背负身处小马社会里对应的责任与羁绊——紫悦和你是我的监护人，一半的我属于小马，一半的我源自幻形灵，可到了现在，我反倒什么都算不上了呀！”
“除了这里，我想不出还能去哪里，幻形族绝对不会接纳我，如今小马们也难以接纳我。我不想无休止消耗你们的心意、占用你们的资源，我真的好卑劣……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咳咳啊啊昂～～”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落在了她的两侧脸颊上，霜雪霎时间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不该你想的，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望着霜雪发懵的神情，她眼底漫开的委屈，让午夜闪闪看见了从前那个深陷内耗、摇摆不定的自己。
“……下手太重了吗，疼吗？”
“霜雪、霜雪……？”
她几乎颤抖地伸出马蹄。
一旁的穗龙都吓得张大了嘴巴。
“午夜……呜呜呜～～”
心慌意乱的午夜闪闪连忙把她搂入怀中，圆睁着双眼，不停轻抚着她止不住发抖的后背。
“打疼了……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稳住你失控的心态。”
向来心思缜密的午夜闪闪，擅长照料幼驹，往日里对此胸有成竹，拥有丰富的照看经验，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失态暴怒过……
巨大的情绪起伏席卷全身，心口一阵翻涌——
滴滴滴……！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响接连响起，她脖颈上的检测颈环由青色转为赤红，心率飙升触发了警示。
……
转眼几日阴雨连绵，待到4月初雨过天晴。
废寝忘食了几天几夜后，紫悦自行研发出的实时反馈检测颈环终于制作完成，她先把设备戴在了自己脖颈处，用于接驳血液的软针贴片固定在自己柔软的下腹。
紫悦顶着浓重黑眼圈，全靠午夜闪闪连日照料、送来的茶水与咖啡撑着身子，她拿着二号试用品，朝她递去邀约：“午夜，你也来试试看吧，试用周期暂定一周。作为新研发的装置，我需要充足的实验数据来验证它的可靠性，确认安全无误后，才能给霜雪佩戴。”
“唉……好吧。”午夜闪闪无奈应允，“实在没必要拿自己以身试险，你实在太拼了，紫悦。”
“我现在体感一切良好，来，我帮你戴上～”
“霜雪除却脖颈完好柔软，身上其余部位都没有空余位置安置环具。虽说对小马而言，蹄环、角环会是更合适的选型，但眼下也只能先选用颈环，辛苦你了。”
咔嗒一声卡扣落定，青色环身稳稳贴合在午夜闪闪暗紫色的脖颈上。
“贴片软针你想要贴在哪个位置？”
“就和你一样，贴在下腹就好。”
滴、滴——！
（自检中……）
“注意避开水源，这款设备目前还不具备防水性能。”紫悦看着卧躺下来的天角兽，小心剃去下腹对应位置的皮毛，在对应的部位抹上酒精，擦拭，缓缓贴上贴片，轻轻按压固定，“后续一周的实测数据，就是检验装置效果的关键，你对此没有异议吧？”
“若是遇上各类日常突发意外，就得缓慢撕下贴片摘除设备。若无异常，你每晚来一趟实验室，我要做数据检测与设备例行维护。”
“行，”午夜闪闪若无其事地回应道，“一切听你的安排。”
“哈哈～～午夜，那……写给音韵公主和我哥哥的寄出去了吗？”
“寄了，其中还有一则请示。”望着闻言面露笑意、却难掩满脸倦容的紫悦，午夜关切地建议道，“你现在下去休息会儿吗？”
“休息？”
“或许……可能吧。”
紫悦素来做事严谨，习惯物品即拿即收，闲聊间隙的实验室早已收拾完毕，再也没有需要精简整理的地方。
“还是不了，泡杯普洱茶，等会儿出去采购，所需材料都已经罗列好了。毕竟库房剩余物料，已经不足以支撑研制继续了。”
“哦，对了……”紫悦忽然匆匆忙忙地说道，“午夜，麻烦你自己在实验单上签下字，按照我上面写的格式来……刚才是几点来着……”
“4月3日上午9点15。”
“嗯～～好的，啊啊昂……我想我需要去洗把脸了……”
——
后续的大采购中，投入的经费稍微超支了些，以至于后面的一个月紫悦和午夜闪闪大概都无法外出消费了。
对此，紫悦有些伤脑筋，她只是想把一切都尽量的完善，可没想过在精益求精中，生活会变得如此寒碜，她根本没想过在途中穗龙所提议的可以将这款设备申请专利，作为医疗设备来投入市场，从中获利；而是极其纯粹的为霜雪凛然提供着一切，依照她的想法行事。
往后怕是要连续啃一个月的甘草、芦苇和廉价西红柿，搭配午夜闪闪手工制作的面食，三餐不管是口感、营养，连带心境都难言舒心。
胡萝卜感觉都要变成奢侈品了……
外出被大多数小马盯着看，她还能靠着严谨学者为科学献身的心态宽慰自己，可要是饿了肚子——不不不，那怎么会呢，有午夜闪闪在，即便是再普通的食材也能变得好吃。
采购奔波结束回到住处，午饭便是用手边现有食材烹制而成。
饱餐一顿后，连日熬工的紫悦难得破例，踏踏实实午睡了三个小时，沉沉陷入熟睡。
午夜闪闪将她脖颈上的数显检测颈环取下，规整放到枕边，沉在梦乡的紫悦连日紧绷的疲惫尽数消散，恍惚间仿佛忘掉了所有的烦心事。
就在紫悦酣睡之际，柔柔与云宝正巧登门串门。
哪怕两只小马撞见霜雪凛然陌生的异化模样后，在午夜闪闪布下静音魔法结界里惊得上蹿下跳、连声惊呼，吵闹的动静也只让熟睡的紫悦不耐地翻了个身，依旧深陷梦乡。
霜雪凛然同样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一惊，整件事由午夜闪闪全权出面周旋、逐一解答朋友们关于颈环装置与霜雪身形异变的疑问。
从伙伴们离开金橡木图书馆时各不相同的神情能看出，大家对眼下的变故接纳程度参差不齐。
“……午夜，午夜，”霜雪仍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此刻只陷入深深的自责与自我怀疑之中，“我以后是不是要足不出户一辈子……除了紫悦、穗龙和你以外，大家都在害怕我。”
“要不，别再折腾了，我走了，一切基本都会好起来的。”
穗龙在此插嘴道：“哦，至少没有比这再糟糕的局面了，我就算是条龙，也是会感到害怕的。”
“那你干脆和珍奇姐说好，是我违约了，要交的违约金，我都会给她……”
“不不不，我可不是那个意思。”穗龙连连摆手澄清道，“我只是说——以后会更好的。”
“以后只会更糟！”
“好了，霜雪。”
“连云宝、柔柔她们都会被吓到，我还有什么畅想的？若是被珍奇撞见了，她只会夺门而去。小马对幻形灵的恶意与恐惧，全都源自幻形灵过往恶劣的所作所为，我现在还有什么颜面……这些都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了。”
“谁会在意剥离皮囊之后真实的我，根本就没有……能接受的早就接受了，接受不了就是接受不了。”
“我——”
“霜雪，霜雪凛然，我说够了。”午夜闪闪义正言辞地掰正她的脸庞。
望着她一副自暴自弃的模样，午夜心底不由得一阵窝火。
“吐露心底的委屈无可厚非，但一味沉溺消沉就是错的！”
“就算所有小马都因种种缘由讨厌你、排斥你，可家就在这里，我们全都是你的坚实后盾，你的归宿就在此处、家人也在身边，你没有理由一直萎靡颓丧。”
“但是、但是……我感觉我坚持不下去，他们都会在背后议论我的。”察觉暗紫色天角兽的怒火里裹着心疼与无奈，霜雪凛然带着哭腔应声回话，单薄的蝉翼悄然晕开点点清浅蓝光，“我不是纯粹的小马……也算不上正统的幻形灵，午夜，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当初你收留我原本只是一纸契约交易，你给了我选择的权利，到头来却被我把所有事全都搞砸了。”
“我明明能感受到你们慢慢将我视作家人，贪恋这份温暖，也甘愿背负身处小马社会里对应的责任与羁绊——紫悦和你是我的监护人，一半的我属于小马，一半的我源自幻形灵，可到了现在，我反倒什么都算不上了呀！”
“除了这里，我想不出还能去哪里，幻形族绝对不会接纳我，如今小马们也难以接纳我。我不想无休止消耗你们的心意、占用你们的资源，我真的好卑劣……我舍不得离开你们……咳咳啊啊昂～～”
啪——啪——！
两声清脆的耳光骤然响起，落在了她的两侧脸颊上，霜雪霎时间愣在原地，满脸茫然。
“不该你想的，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望着霜雪发懵的神情，她眼底漫开的委屈，让午夜闪闪看见了从前那个深陷内耗、摇摆不定的自己。
“……下手太重了吗，疼吗？”
“霜雪、霜雪……？”
她几乎颤抖地伸出马蹄。
一旁的穗龙都吓得张大了嘴巴。
“午夜……呜呜呜～～”
心慌意乱的午夜闪闪连忙把她搂入怀中，圆睁着双眼，不停轻抚着她止不住发抖的后背。
“打疼了……啊。”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稳住你失控的心态。”
向来心思缜密的午夜闪闪，擅长照料幼驹，往日里对此胸有成竹，拥有丰富的照看经验，却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失态暴怒过……
巨大的情绪起伏席卷全身，心口一阵翻涌——
滴滴滴……！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响接连响起，她脖颈上的检测颈环由青色转为赤红，心率飙升触发了警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