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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已经和空管建立了联系。”机长的声音从机内通讯扬声器里传出来。
“哦，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被军机护航。还有一小时到达，已经获得优先降落许可，做好准备。”
白狐睁开眼睛侧头看向舷窗，两架苏-27正从左右两侧同时接近，翼尖挂着两枚格斗弹。
飞行员的面罩反着光，看不清脸，但他的头微微侧了侧，朝客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沃尔科夫起身再次检查了朴智勋的状态，引流瓶里的液面又上升了一些，颜色还是偏深。
引流管通畅，气泡还在冒，频率比之前慢了一些，胸腔里的气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他又检查了姜道允的膝盖，它还是肿着，皮肤绷得发亮，摸上去温度比正常皮肤高。
他又看了看金民秀和郑宇镇，两人的状态还算稳定，都在休息。
李时俊看着窗外那两架苏-27看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不停敲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到白狐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重新系好安全带。
“指挥官......到达之后我们需要办什么手续？我想知道贵方会如何安排我们。”
“会不会有......入境审查？问话？还是说我们算非法入境？”
白狐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手续。优先接受治疗，其它的事之后再说。”
飞机接近科利佐沃机场，高度开始下降。
乌拉尔山脉的余脉在下方展开，灰绿色的针叶林覆盖着山丘，河流在峡谷间蜿蜒。
城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灰色的建筑群，红色的屋顶，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
下降时的气压变化让朴智勋皱了皱眉。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但没有出声。
气压变化让胸腔里的气体膨胀了一下，引流瓶里的气泡冒得快了一些。
沃尔科夫帮他把安全带拉紧，确认引流瓶固定好不会晃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架苏-27左右摆了摆机翼，喷口收缩，从湾流的两侧向前冲刺，机尾喷出两道热浪。
它们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灰色的小点，消失在天际线的方向。
护航结束了。他们也要降落了。
湾流G650ER降落在科利佐沃机场，机轮接触跑道的瞬间震动了一下，很快平稳下来。
飞机沿着跑道滑行，减速，从主跑道拐进一条联络道，转进了一个偏僻的停机坪。
停机坪周围是一圈铁丝网围栏，远处停着几架军用运输机，灰色的机身，尾翼涂着红星。
不远处停着一架mi-8mtV，旋翼在缓缓旋转，引擎已经预热了。
西多罗夫正站在直升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身边站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有人推着担架车，有人手里拎着医疗箱，有人拿着氧气袋。
飞机停稳，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慢慢安静下来。
机长的声音最后一次从机内通讯传来，“到达目的地。祝你们好运。”
舱门打开。阳光和冷空气同时涌了进来。
乌拉尔山脉十月的空气已经有些凉了，带着针叶林特有的清冽气息。
露塔第一个走出舱门，她站在舷梯顶端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和狸猫一起开始转移伤员。
伤员们被一个一个地从机舱里抬出来，安置在担架车上。
朴智勋的引流瓶被小心翼翼地挂在担架车的支架上，用胶带固定好。
姜道允被抬出来的时候疼得脸都白了，牙齿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汗。
金民秀和郑宇镇互相搀扶着走了下来，但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
李时俊拒绝了担架，只是跟在担架车旁边，目光不断在那些医护人员脸上扫来扫去。
白狐的手机没电了，按开机键也没有反应。
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充过电，电量早就在今天早晨耗尽了。
西多罗夫从直升机旁边快步走来，递给白狐一个通讯终端，“指挥官，安德烈在线上。”
白狐接过终端按下通话键，安德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急切。
“指挥官，伤员情况如何？”
白狐看着担架车被推上mi-8mtV的机舱，固定在机舱的地板上。
姜道允被推上去了，金民秀和郑宇镇自己爬了上去。李时俊站在舷梯旁边回头看着白狐。
“一人气胸伴随感染需要手术，一人膝关节韧带重建，一人背部压缩性骨折需要固定。”
通讯终端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安德烈似乎在跑。
“手术室已经待命，医疗官正在等待接收伤员，到达后直接送医疗层。”
朴智勋被固定时疼得龇牙咧嘴，引流管在移动时牵动着伤口，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李时俊在旁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撑住，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一名医护凑过来看了一眼，随手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刺进朴智勋手臂。
朴智勋的表情很快变得放松，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
那医护把空注射器扔进锐器盒，“镇痛剂，能撑两小时。够了。”
西多罗夫在白狐通话完后才开口，“指挥官，总统先生带话让我转告给您。”
“优先处理伤势，等‘夜枭’小队痊愈后带到莫斯科进行后续安排商讨。”
“您离开期间d6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所有系统运行稳定，人员无异常变动。”
“奥列格将警戒等级，提升到了二级，您不在的这几天，他每天亲自巡逻，烦得不得了。”
白狐点了点头，把通讯终端还给西多罗夫，钻进了mi-8mtV的机舱。
机舱里已经坐满了人，伤员们在左侧，固定在担架架上，医护人员坐在他们旁边照看着。
狸猫和露塔坐在右侧，李时俊坐在伤员们中间，沃尔科夫抱着背包坐在最后面。
西多罗夫坐进驾驶座关上舱门，旋翼开始缓缓转动，引擎的轰鸣声从低沉变成尖锐。
舷窗外，科利佐沃机场在下方越来越小，直升机朝着乌拉尔山脉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降落在L0层门外的空地上，地勤人员正开着牵引车准备将直升机拖进机库。
旋翼还没有完全停转，医护人员已经拉开了舱门，跳下飞机把担架车从机舱里拉出来。
医疗官是快步走到担架车旁边看了一眼朴智勋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引流瓶的液面和颜色。
“这么多伤员？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走！快！”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向入口跑去，金民秀试图从担架上坐起来时被医护人员按住了肩。
直升机旋翼慢慢停止转动，被牵引车拖进了机库。
闸门正在缓缓闭合，两层，外层是厚重的钢制防爆门，内层是气密门。
防爆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气密门随后合上，密封条压紧。
最后一线天光被切断，d6的人工灯光完全取代了外面的自然光。
李时俊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L0层的规模让他震惊。
巨大的穹顶结构，挑高至少有二十米，顶部是金属桁架和照明灯，地面是环氧树脂地坪。
几架直升机停在机库的不同位置，有mi-8，有mi-26，还有一些被迷彩布盖着。
地勤人员在机库中穿梭，有人推着工具箱，有人在对着一架直升机的发动机进行检修。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奔跑，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效率很高，安静得不像一个机库。
一些卫兵站在角落，黑色的作战服，戴着头盔，步枪挂在胸前。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军衔，没有臂章，唯一能辨认的是胸口的身份牌，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步枪的型号他没见过，不是AK系列，也不是西方的常见型号。
白狐看了李时俊一眼，放慢了脚步，“李队长，你的队员会得到最完善的支持。”
“我们的医疗水平比你想象的好得多，不用担心。跟我来，保密协议需要过目。”
李时俊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把目光从那两个卫兵身上收回来。
他看着白狐，犹豫了一下，“您说您是指挥官，这里......这里是一个军事基地？”
沃尔科夫从身后赶上来拍了拍李时俊的肩膀，“这里比LFG任何一个基地都大，是吧？”
“放心，这里能治好你们。这整个设施都是指挥官的地盘，指挥权限甚至是独立的......”
狸猫看了沃尔科夫一眼，“多嘴了，博士。硬盘和核心要送到L5层。”
沃尔科夫忙点着头，快步向升降平台的方向走去。
白狐则带着李时俊走进了另一部升降平台，他站在平台的角落里，看着面板上的数字跳动。
L1，L2......“驻防层”、“生命层”、“能源层”、“智库层”、“科研层”。
白狐直接带着李时俊进了主控室，狸猫和露塔卸下装备也赶了过来。
主控室依旧照常。环形屏幕墙上显示着d6各层的运行状态，数据在滚动，图表在变化。
中央的指挥椅椅背上搭着白狐那件深色的作战服外套，还是上次离开时挂在那里的样子。
李时俊站在主控室中央环顾四周，“这是......指挥中心？”
白狐没理他，径直在指挥椅上坐下，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是俄文的，好几页，订书钉订在左上角，封面上印着红色的“保密”字样。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又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一起推到桌面的另一侧。
李时俊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起来，翻了几页，又翻回去，表情有些为难。
一大堆俄文让他眼花缭白，那些西里尔字母在他脑子里无法转换成有意义的词汇。
他能认出几个词“机密”、“禁止”、“责任”，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指挥官，我只看得懂一部分，这......”
狸猫走过来从李时俊手中抽出了文件，她把文件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我来给你翻译。有异议可以提，但大部分条款不可更改。”
狸猫一页一页地翻，一段一段地翻译。保密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管辖法律。
每一条都很长，有些条款里有例外情况，有些条款里有补充说明。
李时俊听完每一条翻译后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狸猫一一回答。
李时俊他听完最后一条，沉默了一会，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呢？我的队员们也要签吗？”
白狐点了点头，接过文件放在桌面上，用扫描仪扫了一份上传到系统里。
“现在他们签不了字。等他们手术完成后会补签。”
莉娜的声音从主控室的扬声器里传来，“指挥官，总统先生发来了通讯请求。”
白狐在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通讯界面接通了通讯。
主屏幕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总统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身后的书架还是老样子。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李时俊立正了，这是是多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他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
“李队长，协议扫描件我已经收到了，伤员们正在手术？”总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李时俊声音有些发紧，“是的，总统先生。感谢援助，我代表我的队员们向您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可能......”
总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不用说这些”。
“他们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毕竟d6的技术与医疗水平可是走在了整个国家前面。”
“另外，我有个提议。等你的队员们痊愈后，我想在莫斯科见见你们。”
“有些关于后续合作的事情要谈，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返回。当然，一切自愿。不强迫。”
李时俊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总统先生，我们一定去。再次感谢您。”
总统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好好养伤，到了莫斯科我们再详谈。”
他的目光落在白狐脸上，“指挥官，他们的事由于你全权负责。返回后的事由我交接。”
通讯挂断，屏幕上的窗口消失，数据重新占据了主导，李时俊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白狐指挥官。在富士山，在芝加哥都是你们在前面挡着。我欠你一条命，我的队员们也欠。”
露塔靠在主控台的边缘开口了，“上一次欠一条，这一次又一条。很难还啊~李队长~”
李时俊苦笑着，没有反驳。
白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伤好了之后继续留在特种部队？”
李时俊点了点头，“回。但如果他们因为这次受伤把我刷下来我也认了。至少活下来了。”
狸猫从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李时俊，“他们恢复后不会比原来差。”
“主要是需要时间。你们先安心养伤，别的先别想。想也没用，你都签了保密协议了。”
白狐调出了监控画面，几个窗口在屏幕上弹出来，显示着医疗层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手术室的门依旧关着，观察室里，金民秀和郑宇镇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测设备。
另一个观察室空着，床铺已经铺好了，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纸巾。
“莉娜，医疗层还要多久？”白狐问。
莉娜将几个监控画面高亮标出、放大。
“朴智勋的胸腔内出血和断骨已经处理，正在缝合，二十分钟结束。”
“姜道允的膝关节韧带重建刚刚开始，预计两个半小时。”
“金民秀无气胸体征。郑宇镇胸椎压缩性骨折已用支具固定，下肢神经功能正常。”
白狐关掉监控，站起身，“跟我来，李队长。你的队员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L2层是生活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控室，穿过走廊，向升降平台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嵌入式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d6的本层导航图。
一路上偶尔有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路过，看到白狐都微微点头示意。
两人乘升降梯上到L2层，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走廊，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有编号，光线柔和。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厨房，能看到咖啡机。
白狐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你的房间在L2-73。你的队员们的房间是74至78。”
“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二十四小时供应简餐，呼叫后会送至房间门口。”
“其他需要到同层的主食堂，三餐时间固定，非餐点有自助餐台，冷热都有。”
她靠在门框上，“有需要可以用房内通讯器呼叫莉娜或后勤部门。”
“莉娜什么都能帮你安排，只要不违反保密协议。”
“门禁已经录入你和你队员的信息，接近房门会自动解锁。”
李时俊看了看室内的环境，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便签纸和笔。
“指挥官。”李时俊转过身看着白狐，“那些硬盘和核心......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白狐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有些东西是我们需要的，有些东西是总统需要的，作为最后的筹码。”
“有些东西则是永远不应该被任何人看到的。秘密需要保守，技术需要封存。”
“李队长，你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事情不该你操心。”
白狐说完转身就走，李时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安静了。
白狐下到L5层，这里正一片忙碌景象。
沃尔科夫正拿着一个平板不断翻着，他站在分析室门口，眉头紧紧皱着。
分析室里几台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声音很响，从门口就能听到。
几个研究员坐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
见白狐前来，沃尔科夫抬起头，把平板翻过来给她看。
“指挥官，核心的初步分析已经出来了。”沃尔科夫放大了Jh-3核心的电路图。
“Jh核心的架构和VK-1有很多相似之处，在Jh-2时和VK-2是部分相似。”
“但到了Jh-3，两个核心就完全是不同的路线了。”
“他们用了新的工艺和材料，有几个地方质量很差，封装材料有气泡，芯片表面有划痕。”
“这样的产品成品率估计不到百分之四十。产线被炸后短时间不能重建。”
白狐接过平板划了几下，Jh-3核心的三维结构图和VK-2的结构图并排放在一起。
大部分相同的是基础架构，不同的是工艺路线和材料选择。
Jh-3在某些指标上领先，但代价是制造难度极大，成品率低得离谱。
“成品率不到百分之四十。”白狐将平板还给沃尔科夫，“LFG的良品率一直这么低？”
沃尔科夫摇了摇头，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Jh-3核心举到灯光下，指着芯片边缘。
“不是一直。我之前在LFG的时候，Jh-1的良品率百分之七十，Jh-2百分之六十。”
“到了Jh-3，他们改了设计，用了新材料，但工艺没跟上。”
“我猜他们的设备精度不够，或者操作人员培训不足。”
“不管怎样，现在产线没了，他们想重新生产，至少需要两年。”
“两年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他把芯片放回容器，盖上盖子放回操作台。
白狐点了点头，“硬盘的数据呢？”
一旁的分析组组长抬起了头，“莉娜在辅助解密了。目前速度受限于机械硬盘读取速度。”
“已解密的有好几份技术转让协议。有美国国防部的印章和几位高官的签名。”
“如果这些文件公开，对美国军方来说是一场灾难。”
“里面还有实验体的实验记录，详细记录了每一次改造的过程，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些实验体不到十八岁，有些是直接从战场上下来的俘虏，有些甚至是医院里偷来的。”
“他们还和几家制药公司有合作关系，那些公司都是世界排名前列的。”
“这些文件的价值无法估量，光是这些实验记录就够LFG在美国本土吃十几场官司。”
“每一页都是钱，每一段记录都是证据，每一份协议都是武器。”
白狐走到屏幕前随便点开一份文档，扫描件，像素不高，但那个红色的国防部印章清晰。
“全部解密完成后打包发给总统先生。他需要这些文件......沃尔科夫博士。”
被叫到的沃尔科夫愣了愣，赶到白狐身边，“指挥官。”
白狐看了他一眼，“博士，你该休息了。你从芝加哥回来就没合过眼。”
沃尔科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平板，又看了看白狐那张没多少表情的脸。
“我......再整理一会儿数据。Jh-3的核心切片还有一些扫描没做完，我......”
“十二小时。”白狐打断了他，“如果十二小时内莉娜汇报你出现在实验室的监控里，我换人。”
沃尔科夫的嘴张开又合上，他低下头关掉了平板。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圈很重，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鸟窝。
“......明白了。”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从高凳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了实验室。
“我们已经和空管建立了联系。”机长的声音从机内通讯扬声器里传出来。
“哦，天呐，我还是第一次被军机护航。还有一小时到达，已经获得优先降落许可，做好准备。”
白狐睁开眼睛侧头看向舷窗，两架苏-27正从左右两侧同时接近，翼尖挂着两枚格斗弹。
飞行员的面罩反着光，看不清脸，但他的头微微侧了侧，朝客机的方向看了一眼。
沃尔科夫起身再次检查了朴智勋的状态，引流瓶里的液面又上升了一些，颜色还是偏深。
引流管通畅，气泡还在冒，频率比之前慢了一些，胸腔里的气已经排得差不多了。
他又检查了姜道允的膝盖，它还是肿着，皮肤绷得发亮，摸上去温度比正常皮肤高。
他又看了看金民秀和郑宇镇，两人的状态还算稳定，都在休息。
李时俊看着窗外那两架苏-27看了很久，手指在扶手上不停敲着。
他终于忍不住了，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走到白狐旁边的空位上坐下，重新系好安全带。
“指挥官......到达之后我们需要办什么手续？我想知道贵方会如何安排我们。”
“会不会有......入境审查？问话？还是说我们算非法入境？”
白狐从窗外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不需要手续。优先接受治疗，其它的事之后再说。”
飞机接近科利佐沃机场，高度开始下降。
乌拉尔山脉的余脉在下方展开，灰绿色的针叶林覆盖着山丘，河流在峡谷间蜿蜒。
城镇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灰色的建筑群，红色的屋顶，工厂的烟囱冒着白烟。
下降时的气压变化让朴智勋皱了皱眉。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嘴唇抿紧了，但没有出声。
气压变化让胸腔里的气体膨胀了一下，引流瓶里的气泡冒得快了一些。
沃尔科夫帮他把安全带拉紧，确认引流瓶固定好不会晃动，拍了拍他的肩膀。
两架苏-27左右摆了摆机翼，喷口收缩，从湾流的两侧向前冲刺，机尾喷出两道热浪。
它们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灰色的小点，消失在天际线的方向。
护航结束了。他们也要降落了。
湾流G650ER降落在科利佐沃机场，机轮接触跑道的瞬间震动了一下，很快平稳下来。
飞机沿着跑道滑行，减速，从主跑道拐进一条联络道，转进了一个偏僻的停机坪。
停机坪周围是一圈铁丝网围栏，远处停着几架军用运输机，灰色的机身，尾翼涂着红星。
不远处停着一架mi-8mtV，旋翼在缓缓旋转，引擎已经预热了。
西多罗夫正站在直升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身边站着几名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有人推着担架车，有人手里拎着医疗箱，有人拿着氧气袋。
飞机停稳，引擎的轰鸣声逐渐降低，慢慢安静下来。
机长的声音最后一次从机内通讯传来，“到达目的地。祝你们好运。”
舱门打开。阳光和冷空气同时涌了进来。
乌拉尔山脉十月的空气已经有些凉了，带着针叶林特有的清冽气息。
露塔第一个走出舱门，她站在舷梯顶端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和狸猫一起开始转移伤员。
伤员们被一个一个地从机舱里抬出来，安置在担架车上。
朴智勋的引流瓶被小心翼翼地挂在担架车的支架上，用胶带固定好。
姜道允被抬出来的时候疼得脸都白了，牙齿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汗。
金民秀和郑宇镇互相搀扶着走了下来，但每走一步眉头就皱一下。
李时俊拒绝了担架，只是跟在担架车旁边，目光不断在那些医护人员脸上扫来扫去。
白狐的手机没电了，按开机键也没有反应。
她从昨天下午开始就没有充过电，电量早就在今天早晨耗尽了。
西多罗夫从直升机旁边快步走来，递给白狐一个通讯终端，“指挥官，安德烈在线上。”
白狐接过终端按下通话键，安德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带着急切。
“指挥官，伤员情况如何？”
白狐看着担架车被推上mi-8mtV的机舱，固定在机舱的地板上。
姜道允被推上去了，金民秀和郑宇镇自己爬了上去。李时俊站在舷梯旁边回头看着白狐。
“一人气胸伴随感染需要手术，一人膝关节韧带重建，一人背部压缩性骨折需要固定。”
通讯终端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安德烈似乎在跑。
“手术室已经待命，医疗官正在等待接收伤员，到达后直接送医疗层。”
朴智勋被固定时疼得龇牙咧嘴，引流管在移动时牵动着伤口，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李时俊在旁边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撑住，马上就到了。再忍忍。”
一名医护凑过来看了一眼，随手从急救箱里取出一支预充式注射器，刺进朴智勋手臂。
朴智勋的表情很快变得放松，眉头慢慢舒展开，呼吸也平稳了。
那医护把空注射器扔进锐器盒，“镇痛剂，能撑两小时。够了。”
西多罗夫在白狐通话完后才开口，“指挥官，总统先生带话让我转告给您。”
“优先处理伤势，等‘夜枭’小队痊愈后带到莫斯科进行后续安排商讨。”
“您离开期间d6一切正常，没有异常情况，所有系统运行稳定，人员无异常变动。”
“奥列格将警戒等级，提升到了二级，您不在的这几天，他每天亲自巡逻，烦得不得了。”
白狐点了点头，把通讯终端还给西多罗夫，钻进了mi-8mtV的机舱。
机舱里已经坐满了人，伤员们在左侧，固定在担架架上，医护人员坐在他们旁边照看着。
狸猫和露塔坐在右侧，李时俊坐在伤员们中间，沃尔科夫抱着背包坐在最后面。
西多罗夫坐进驾驶座关上舱门，旋翼开始缓缓转动，引擎的轰鸣声从低沉变成尖锐。
舷窗外，科利佐沃机场在下方越来越小，直升机朝着乌拉尔山脉的方向飞去。
直升机降落在L0层门外的空地上，地勤人员正开着牵引车准备将直升机拖进机库。
旋翼还没有完全停转，医护人员已经拉开了舱门，跳下飞机把担架车从机舱里拉出来。
医疗官是快步走到担架车旁边看了一眼朴智勋的脸色，又看了一眼引流瓶的液面和颜色。
“这么多伤员？手术室已经准备好了！走！快！”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车向入口跑去，金民秀试图从担架上坐起来时被医护人员按住了肩。
直升机旋翼慢慢停止转动，被牵引车拖进了机库。
闸门正在缓缓闭合，两层，外层是厚重的钢制防爆门，内层是气密门。
防爆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气密门随后合上，密封条压紧。
最后一线天光被切断，d6的人工灯光完全取代了外面的自然光。
李时俊走在队伍中间，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L0层的规模让他震惊。
巨大的穹顶结构，挑高至少有二十米，顶部是金属桁架和照明灯，地面是环氧树脂地坪。
几架直升机停在机库的不同位置，有mi-8，有mi-26，还有一些被迷彩布盖着。
地勤人员在机库中穿梭，有人推着工具箱，有人在对着一架直升机的发动机进行检修。
没有人喧哗，没有人奔跑，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效率很高，安静得不像一个机库。
一些卫兵站在角落，黑色的作战服，戴着头盔，步枪挂在胸前。
他们的制服上没有军衔，没有臂章，唯一能辨认的是胸口的身份牌，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步枪的型号他没见过，不是AK系列，也不是西方的常见型号。
白狐看了李时俊一眼，放慢了脚步，“李队长，你的队员会得到最完善的支持。”
“我们的医疗水平比你想象的好得多，不用担心。跟我来，保密协议需要过目。”
李时俊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把目光从那两个卫兵身上收回来。
他看着白狐，犹豫了一下，“您说您是指挥官，这里......这里是一个军事基地？”
沃尔科夫从身后赶上来拍了拍李时俊的肩膀，“这里比LFG任何一个基地都大，是吧？”
“放心，这里能治好你们。这整个设施都是指挥官的地盘，指挥权限甚至是独立的......”
狸猫看了沃尔科夫一眼，“多嘴了，博士。硬盘和核心要送到L5层。”
沃尔科夫忙点着头，快步向升降平台的方向走去。
白狐则带着李时俊走进了另一部升降平台，他站在平台的角落里，看着面板上的数字跳动。
L1，L2......“驻防层”、“生命层”、“能源层”、“智库层”、“科研层”。
白狐直接带着李时俊进了主控室，狸猫和露塔卸下装备也赶了过来。
主控室依旧照常。环形屏幕墙上显示着d6各层的运行状态，数据在滚动，图表在变化。
中央的指挥椅椅背上搭着白狐那件深色的作战服外套，还是上次离开时挂在那里的样子。
李时俊站在主控室中央环顾四周，“这是......指挥中心？”
白狐没理他，径直在指挥椅上坐下，从一旁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文件。
文件是俄文的，好几页，订书钉订在左上角，封面上印着红色的“保密”字样。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又从笔筒里取出一支笔一起推到桌面的另一侧。
李时俊接过文件，翻了翻。眉头皱起来，翻了几页，又翻回去，表情有些为难。
一大堆俄文让他眼花缭白，那些西里尔字母在他脑子里无法转换成有意义的词汇。
他能认出几个词“机密”、“禁止”、“责任”，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指挥官，我只看得懂一部分，这......”
狸猫走过来从李时俊手中抽出了文件，她把文件翻到第一页，清了清嗓子。
“我来给你翻译。有异议可以提，但大部分条款不可更改。”
狸猫一页一页地翻，一段一段地翻译。保密期限，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管辖法律。
每一条都很长，有些条款里有例外情况，有些条款里有补充说明。
李时俊听完每一条翻译后偶尔问一两个问题，狸猫一一回答。
李时俊他听完最后一条，沉默了一会，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们呢？我的队员们也要签吗？”
白狐点了点头，接过文件放在桌面上，用扫描仪扫了一份上传到系统里。
“现在他们签不了字。等他们手术完成后会补签。”
莉娜的声音从主控室的扬声器里传来，“指挥官，总统先生发来了通讯请求。”
白狐在主控台上操作了几下，调出通讯界面接通了通讯。
主屏幕弹出了一个视频窗口，总统坐在克里姆林宫的办公室里，身后的书架还是老样子。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面前的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李时俊立正了，这是是多年军旅生涯刻进骨头里的条件反射，他有些紧张，咽了口唾沫。
“李队长，协议扫描件我已经收到了，伤员们正在手术？”总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李时俊声音有些发紧，“是的，总统先生。感谢援助，我代表我的队员们向您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们可能......”
总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行了，不用说这些”。
“他们会得到最好的治疗。毕竟d6的技术与医疗水平可是走在了整个国家前面。”
“另外，我有个提议。等你的队员们痊愈后，我想在莫斯科见见你们。”
“有些关于后续合作的事情要谈，之后我会安排你们返回。当然，一切自愿。不强迫。”
李时俊想了想，点了点头，“好，总统先生，我们一定去。再次感谢您。”
总统笑了笑，“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好好养伤，到了莫斯科我们再详谈。”
他的目光落在白狐脸上，“指挥官，他们的事由于你全权负责。返回后的事由我交接。”
通讯挂断，屏幕上的窗口消失，数据重新占据了主导，李时俊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白狐指挥官。在富士山，在芝加哥都是你们在前面挡着。我欠你一条命，我的队员们也欠。”
露塔靠在主控台的边缘开口了，“上一次欠一条，这一次又一条。很难还啊~李队长~”
李时俊苦笑着，没有反驳。
白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伤好了之后继续留在特种部队？”
李时俊点了点头，“回。但如果他们因为这次受伤把我刷下来我也认了。至少活下来了。”
狸猫从饮水机那边接了一杯水递给李时俊，“他们恢复后不会比原来差。”
“主要是需要时间。你们先安心养伤，别的先别想。想也没用，你都签了保密协议了。”
白狐调出了监控画面，几个窗口在屏幕上弹出来，显示着医疗层不同区域的实时画面。
手术室的门依旧关着，观察室里，金民秀和郑宇镇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测设备。
另一个观察室空着，床铺已经铺好了，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纸巾。
“莉娜，医疗层还要多久？”白狐问。
莉娜将几个监控画面高亮标出、放大。
“朴智勋的胸腔内出血和断骨已经处理，正在缝合，二十分钟结束。”
“姜道允的膝关节韧带重建刚刚开始，预计两个半小时。”
“金民秀无气胸体征。郑宇镇胸椎压缩性骨折已用支具固定，下肢神经功能正常。”
白狐关掉监控，站起身，“跟我来，李队长。你的队员需要休息，你也需要。”
“L2层是生活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主控室，穿过走廊，向升降平台走去。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嵌入式显示屏，屏幕上显示着d6的本层导航图。
一路上偶尔有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工作人员路过，看到白狐都微微点头示意。
两人乘升降梯上到L2层，外面是一条更宽的走廊，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地毯。
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门，门上有编号，光线柔和。走廊尽头是一间小厨房，能看到咖啡机。
白狐在一扇门前停下来，“你的房间在L2-73。你的队员们的房间是74至78。”
“每个房间都有独立的卫生间和淋浴。二十四小时供应简餐，呼叫后会送至房间门口。”
“其他需要到同层的主食堂，三餐时间固定，非餐点有自助餐台，冷热都有。”
她靠在门框上，“有需要可以用房内通讯器呼叫莉娜或后勤部门。”
“莉娜什么都能帮你安排，只要不违反保密协议。”
“门禁已经录入你和你队员的信息，接近房门会自动解锁。”
李时俊看了看室内的环境，一张单人床，白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
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一个衣柜，一个床头柜，床头柜上放着便签纸和笔。
“指挥官。”李时俊转过身看着白狐，“那些硬盘和核心......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白狐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
“有些东西是我们需要的，有些东西是总统需要的，作为最后的筹码。”
“有些东西则是永远不应该被任何人看到的。秘密需要保守，技术需要封存。”
“李队长，你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的事情不该你操心。”
白狐说完转身就走，李时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关上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房间里安静了。
白狐下到L5层，这里正一片忙碌景象。
沃尔科夫正拿着一个平板不断翻着，他站在分析室门口，眉头紧紧皱着。
分析室里几台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声音很响，从门口就能听到。
几个研究员坐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
见白狐前来，沃尔科夫抬起头，把平板翻过来给她看。
“指挥官，核心的初步分析已经出来了。”沃尔科夫放大了Jh-3核心的电路图。
“Jh核心的架构和VK-1有很多相似之处，在Jh-2时和VK-2是部分相似。”
“但到了Jh-3，两个核心就完全是不同的路线了。”
“他们用了新的工艺和材料，有几个地方质量很差，封装材料有气泡，芯片表面有划痕。”
“这样的产品成品率估计不到百分之四十。产线被炸后短时间不能重建。”
白狐接过平板划了几下，Jh-3核心的三维结构图和VK-2的结构图并排放在一起。
大部分相同的是基础架构，不同的是工艺路线和材料选择。
Jh-3在某些指标上领先，但代价是制造难度极大，成品率低得离谱。
“成品率不到百分之四十。”白狐将平板还给沃尔科夫，“LFG的良品率一直这么低？”
沃尔科夫摇了摇头，从操作台上拿起一个Jh-3核心举到灯光下，指着芯片边缘。
“不是一直。我之前在LFG的时候，Jh-1的良品率百分之七十，Jh-2百分之六十。”
“到了Jh-3，他们改了设计，用了新材料，但工艺没跟上。”
“我猜他们的设备精度不够，或者操作人员培训不足。”
“不管怎样，现在产线没了，他们想重新生产，至少需要两年。”
“两年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他把芯片放回容器，盖上盖子放回操作台。
白狐点了点头，“硬盘的数据呢？”
一旁的分析组组长抬起了头，“莉娜在辅助解密了。目前速度受限于机械硬盘读取速度。”
“已解密的有好几份技术转让协议。有美国国防部的印章和几位高官的签名。”
“如果这些文件公开，对美国军方来说是一场灾难。”
“里面还有实验体的实验记录，详细记录了每一次改造的过程，看得人头皮发麻。”
“有些实验体不到十八岁，有些是直接从战场上下来的俘虏，有些甚至是医院里偷来的。”
“他们还和几家制药公司有合作关系，那些公司都是世界排名前列的。”
“这些文件的价值无法估量，光是这些实验记录就够LFG在美国本土吃十几场官司。”
“每一页都是钱，每一段记录都是证据，每一份协议都是武器。”
白狐走到屏幕前随便点开一份文档，扫描件，像素不高，但那个红色的国防部印章清晰。
“全部解密完成后打包发给总统先生。他需要这些文件......沃尔科夫博士。”
被叫到的沃尔科夫愣了愣，赶到白狐身边，“指挥官。”
白狐看了他一眼，“博士，你该休息了。你从芝加哥回来就没合过眼。”
沃尔科夫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平板，又看了看白狐那张没多少表情的脸。
“我......再整理一会儿数据。Jh-3的核心切片还有一些扫描没做完，我......”
“十二小时。”白狐打断了他，“如果十二小时内莉娜汇报你出现在实验室的监控里，我换人。”
沃尔科夫的嘴张开又合上，他低下头关掉了平板。
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自己的脸，眼圈很重，嘴唇干裂，头发乱得像鸟窝。
“......明白了。”他把平板放在桌上，从高凳上拿起自己的外套走出了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