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准备童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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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读，他越感到震撼。
秦国的思想，秦国的制度，秦国的目标，都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要统一天下，更是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秩序——法治、高效、开放、包容。
而在这个新秩序中，六国之人，只要有能力，有贡献，都能找到位置。
这让他想起了公主的话：“融合，不是毁灭。”
那么，他该写什么呢？
思考了三天，魏忌终于提笔。他决定写魏国，写魏国的兴衰，写魏国的教训，也写对未来的期待。
题目是：《魏鉴：八百年兴亡启示》。
“魏之先，晋大夫也。文侯用李悝变法，强兵富民，称霸中原。其时，魏有吴起练武卒，西门豹治邺，魏国雄视天下，列国莫敢争锋……”
他回顾了魏国的辉煌，那时的魏国，改革先锋，人才辈出，是中原的霸主。
“然盛极而衰，其故何在？曰：变法不彻底，旧贵族反扑；曰：土地兼并，百姓困苦；曰：人才流失，韩非、商鞅皆魏人，不为魏用，反为他国强……”
他分析了魏国衰亡的原因，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写到这里，他心中刺痛。这些都是事实，但把这些事实写出来，公之于众，需要勇气。
“今观秦国，商鞅变法，彻底而坚定；废分封，行郡县，断贵族根基；开阡陌，奖耕战，百姓有生计；设科举，选贤能，人才得其所。此魏国欲为而不能为者也……”
魏忌将秦国与魏国对比，指出秦国的制度优势。这不是奉承，是客观分析。秦国做到了魏国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最后，他写道：“魏已亡，然魏之教训不可忘。天下将一，万民待治。愿以魏鉴为镜，助新朝避前车之覆，开万世太平。”
写完时，已是深夜。
魏忌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这篇文章，既是对故国的追思，也是对新朝的期待。他没有美化魏国，也没有贬低秦国，只是客观分析，真诚建言。
他不知道这篇文章会引来什么反响。也许会有人骂他叛徒，也许会有人赞他清醒。但无论如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声音。
第二天，他将文章交给赢高山。赢高山看后，沉默良久。
“魏客卿，这篇文章……很好。但有些话，可能会引起争议。”他指着“人才流失”那一段，“这话太直白了。”
“我知道。”魏忌平静道，“但真话总要说。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那客卿还有什么意义？”
赢高山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安排发表。下一期报纸，头版。”
“头版？”
“对。这么重要的文章，当然要放在头版。”赢高山道，“嘉阳说过，真话最有力量。魏客卿，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魏忌心中一动。正确的选择……也许吧。
二月二十，咸阳宫颁布诏令：
“大秦王诏：为开天下贤路，定于四月十五日始，行大秦童试，连考三日。凡大秦子民，年满十三皆可应试，女子亦准参试，唯限童试一级。取中者入郡县官学，男女皆可入学，以备后考。此乃为国选才之始，永为定制。”
诏令贴在咸阳各城门、市集、官署前。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识字的大声诵读，不识字的竖起耳朵听。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十三岁？我儿今年正好十三！”一个布衣汉子激动地抓住身旁少年，“儿啊，你有机会了！”
“女子真能考了！真能考了！”几个结伴而来的少女掩口低呼，眼中闪着光。她们穿着粗布衣裙，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得整齐。
老儒生郑闵却脸色铁青，竹杖顿地：“荒唐！十三岁黄口小儿，懂什么治国？女子应试，更是牝鸡司晨！此乃礼崩乐坏之始！”
“老先生此言差矣。”一个青衫士子转过身来，拱手一礼。他约莫二十岁，面容清秀，眼神明亮，“昔年甘罗十二岁为使，说张唐、取赵国五城。孔圣有云‘有教无类’，今大王开十三岁之限，正是要给早慧者机会。女子应试，更是开千古未有之先河。”
“可诏令也说了，女子只准考童试！”有人喊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青衫士子声音清朗，压过嘈杂，“三年前初试科举时，何人敢想女子能参试？今日能考童试，明日或可乡试。大秦既已一统天下，自当有包容四海之气度。”
郑闵冷笑：“陈朗，你一个游士，懂得什么？女子就该相夫教子，考什么试？乱了纲常！”
原来这青衫士子叫陈朗。他微微一笑：“老先生，纲常不是死的，是活的。周公制礼，孔子修书，都是为了安邦定国。如今大秦要安的是整个天下，自然要有新气象。女子有才，为何不能用？”
“你……你强词夺理！”
两人争论不休，周围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退出人群。她是王月娘，刚满十四，父亲是咸阳西市的皮货贩子。她挤过人群，一路小跑回家，胸口那卷偷偷抄录的《诗经》，此刻烫得像炭火。
她能考了。她真的能考了。
诏令抵达吏功司时，周昌正在核对各郡县地图。他是吏功司曹掾，负责科举具体事务，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曹掾，诏令到了。”主簿赵延捧着黄绫文书进来，脸色复杂，“年岁降为十三，各地适考者恐要翻倍。女子应试……更是前所未有。”
周昌接过诏令，细细读了两遍，眉头微皱。十三岁……这比原先议定的十六岁整整早了三年。他立刻明白其中深意：大秦连年灭国，急需培养新一代忠于秦制的官吏。十三岁启蒙，经数年官学培养，弱冠之年便可为吏。
但推行难度，也随之倍增。
“预设考场需增至三百处。”周昌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各郡，“陇西、北地、巴蜀这些边郡，十三岁孩童大多未开蒙。而齐地、楚地文风盛，恐怕……”
“恐怕齐人根本不会参加。”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越读，他越感到震撼。
秦国的思想，秦国的制度，秦国的目标，都远远超出他的想象。这不仅仅是要统一天下，更是要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秩序——法治、高效、开放、包容。
而在这个新秩序中，六国之人，只要有能力，有贡献，都能找到位置。
这让他想起了公主的话：“融合，不是毁灭。”
那么，他该写什么呢？
思考了三天，魏忌终于提笔。他决定写魏国，写魏国的兴衰，写魏国的教训，也写对未来的期待。
题目是：《魏鉴：八百年兴亡启示》。
“魏之先，晋大夫也。文侯用李悝变法，强兵富民，称霸中原。其时，魏有吴起练武卒，西门豹治邺，魏国雄视天下，列国莫敢争锋……”
他回顾了魏国的辉煌，那时的魏国，改革先锋，人才辈出，是中原的霸主。
“然盛极而衰，其故何在？曰：变法不彻底，旧贵族反扑；曰：土地兼并，百姓困苦；曰：人才流失，韩非、商鞅皆魏人，不为魏用，反为他国强……”
他分析了魏国衰亡的原因，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写到这里，他心中刺痛。这些都是事实，但把这些事实写出来，公之于众，需要勇气。
“今观秦国，商鞅变法，彻底而坚定；废分封，行郡县，断贵族根基；开阡陌，奖耕战，百姓有生计；设科举，选贤能，人才得其所。此魏国欲为而不能为者也……”
魏忌将秦国与魏国对比，指出秦国的制度优势。这不是奉承，是客观分析。秦国做到了魏国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最后，他写道：“魏已亡，然魏之教训不可忘。天下将一，万民待治。愿以魏鉴为镜，助新朝避前车之覆，开万世太平。”
写完时，已是深夜。
魏忌放下笔，长舒一口气。烛火跳动，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曳不定。
这篇文章，既是对故国的追思，也是对新朝的期待。他没有美化魏国，也没有贬低秦国，只是客观分析，真诚建言。
他不知道这篇文章会引来什么反响。也许会有人骂他叛徒，也许会有人赞他清醒。但无论如何，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声音。
第二天，他将文章交给赢高山。赢高山看后，沉默良久。
“魏客卿，这篇文章……很好。但有些话，可能会引起争议。”他指着“人才流失”那一段，“这话太直白了。”
“我知道。”魏忌平静道，“但真话总要说。如果连真话都不敢说，那客卿还有什么意义？”
赢高山看着他，忽然笑了：“好，我安排发表。下一期报纸，头版。”
“头版？”
“对。这么重要的文章，当然要放在头版。”赢高山道，“嘉阳说过，真话最有力量。魏客卿，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魏忌心中一动。正确的选择……也许吧。
二月二十，咸阳宫颁布诏令：
“大秦王诏：为开天下贤路，定于四月十五日始，行大秦童试，连考三日。凡大秦子民，年满十三皆可应试，女子亦准参试，唯限童试一级。取中者入郡县官学，男女皆可入学，以备后考。此乃为国选才之始，永为定制。”
诏令贴在咸阳各城门、市集、官署前。百姓围得水泄不通，识字的大声诵读，不识字的竖起耳朵听。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十三岁？我儿今年正好十三！”一个布衣汉子激动地抓住身旁少年，“儿啊，你有机会了！”
“女子真能考了！真能考了！”几个结伴而来的少女掩口低呼，眼中闪着光。她们穿着粗布衣裙，但洗得很干净，头发梳得整齐。
老儒生郑闵却脸色铁青，竹杖顿地：“荒唐！十三岁黄口小儿，懂什么治国？女子应试，更是牝鸡司晨！此乃礼崩乐坏之始！”
“老先生此言差矣。”一个青衫士子转过身来，拱手一礼。他约莫二十岁，面容清秀，眼神明亮，“昔年甘罗十二岁为使，说张唐、取赵国五城。孔圣有云‘有教无类’，今大王开十三岁之限，正是要给早慧者机会。女子应试，更是开千古未有之先河。”
“可诏令也说了，女子只准考童试！”有人喊道。
“路要一步一步走。”青衫士子声音清朗，压过嘈杂，“三年前初试科举时，何人敢想女子能参试？今日能考童试，明日或可乡试。大秦既已一统天下，自当有包容四海之气度。”
郑闵冷笑：“陈朗，你一个游士，懂得什么？女子就该相夫教子，考什么试？乱了纲常！”
原来这青衫士子叫陈朗。他微微一笑：“老先生，纲常不是死的，是活的。周公制礼，孔子修书，都是为了安邦定国。如今大秦要安的是整个天下，自然要有新气象。女子有才，为何不能用？”
“你……你强词夺理！”
两人争论不休，周围百姓听得津津有味。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退出人群。她是王月娘，刚满十四，父亲是咸阳西市的皮货贩子。她挤过人群，一路小跑回家，胸口那卷偷偷抄录的《诗经》，此刻烫得像炭火。
她能考了。她真的能考了。
诏令抵达吏功司时，周昌正在核对各郡县地图。他是吏功司曹掾，负责科举具体事务，四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锐利。
“曹掾，诏令到了。”主簿赵延捧着黄绫文书进来，脸色复杂，“年岁降为十三，各地适考者恐要翻倍。女子应试……更是前所未有。”
周昌接过诏令，细细读了两遍，眉头微皱。十三岁……这比原先议定的十六岁整整早了三年。他立刻明白其中深意：大秦连年灭国，急需培养新一代忠于秦制的官吏。十三岁启蒙，经数年官学培养，弱冠之年便可为吏。
但推行难度，也随之倍增。
“预设考场需增至三百处。”周昌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各郡，“陇西、北地、巴蜀这些边郡，十三岁孩童大多未开蒙。而齐地、楚地文风盛，恐怕……”
“恐怕齐人根本不会参加。”一个清亮的女声从门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