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用你的理想，扞卫我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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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汉负责开采，脑子灵的负责规划路线，连体力不支的老人，也主动承担起修理工具、烧水送饭的后勤，只为赚取那微不足道的0.5个工分。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工分，为那碗能尝到肉味的汤，拼尽全力。
生产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第五天。
一场意外，成了摇摇欲坠的天平上，最后那根致命的稻草。
东区的一个矿洞，发生了小规模塌方。
一个叫杰克的年轻矿工，腿被巨石砸断，暗红的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兄弟会的成员们将他抬了出来，却围着他束手无策。
他们没有医生，没有药，只能眼睁睁看着杰克的脸色变得和石灰一样惨白。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死寂时。
西区的医疗队，在得到凯尔的许可后，越过了那条白线。
他们带来了干净的绷带，止血的草药，以及……芙蕾雅。
小姑娘看着杰克血肉模糊的腿，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她伸出小手，一缕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笼罩了伤口。
周围的矿工们全部失声了，有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矿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在那片翠绿的光芒下，狰狞的伤口止住了流血，竟在缓缓愈合。
虽然没能让断骨重生，却将杰克，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医疗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返回西区。
整个兄弟会的营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看看那个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同伴。
再看看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药箱，和那锅永远不够分的，清得能看见锅底的稀粥。
他们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大厦，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夜里。
赤手独自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西区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风里传来的，是吃饱喝足后的欢声笑语，甚至还有隐约的歌声。
而他的营地里，只有饥饿和寒冷压抑着的，痛苦的呻吟。
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是杰克的妹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彩色的硬糖。
“大……大叔。”
小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这是西区那个会发光的漂亮姐姐，给我的。”
“她说……她说谢谢我哥哥，是他……帮大家发现了那个矿洞很危险。”
“这个，给你吃。”
赤手死死盯着那颗糖。
在他眼中，那颗廉价的糖果，比任何宝石都要刺眼。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
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根本无法控制。
“帮大家发现了那个矿洞很危险……”
原来，他们用命换来的牺牲，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数据，一个提醒。
而对方，甚至为此支付了“报酬”。
一颗糖。
“咔嚓。”
赤手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那颗曾被坚硬理想包裹的心，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和这颗小小的糖果，击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二天清晨。
赤手独自一人，越过了那条划分了两个世界的白线。
他走进了希望镇的营地。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种理想被现实彻底碾碎后的，茫然与疲惫。
凯尔早已在登记处前等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赤手首领，早上好。”
“我输了。”
赤手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我想见你们的女王。”
凯尔并不意外，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正在等您。”
在一间温暖的帐篷里，赤手见到了艾琳娜。
她正坐在一张简易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画着什么。
桌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褐色饮料。
“坐。”
艾琳娜没有抬头，只是用炭笔的末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赤手沉默地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掌握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建立起他无法想象的秩序的女人。
他心中那点仅存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想通了？”
艾琳娜终于放下笔，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想不通。”
赤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所追求的‘人人平等’，最后却变成了猜忌，争斗，和混乱。”
“而你，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建立的，却是一个让所有底层人，都能看到希望，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世界。”
“这不公平。”
“公平？”
艾琳娜笑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赤手，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热气氤氲了她平静的脸。
“你想要的‘公平’，是结果的公平。你希望每个人都得到一样的东西，无论他付出多少，甚至无论他是否付出。”
“而我追求的，是规则的公平。”
艾琳娜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在赤手的心上。
“在我这里，每个人起跑线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愿意付出劳动，你就能获得回报。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你告诉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公平？”
她顿了顿，看着赤手失神的双眼，继续说道：
“你的理想很伟大，但它建立在沙滩之上。”
“因为它，违背了人性。”
艾琳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人性最根本的驱动力，是欲望。”
“我从不试图消灭欲望，那和试图阻止人吃饭喝水一样愚蠢。”
“我只是，将所有人的欲望，都引导到同一个方向。”
她指向帐篷外那片热火朝天的矿区。
“那就是，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富饶的希望镇。”
“因为只有希望镇变得更好，他们才能从我这里，换取到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食物，衣服，房子，甚至是……荣耀。”
赤手彻底沉默了。
艾琳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深处的困惑，将那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为，欲望是万恶之源。
可现在，他才发现。
原来，欲望，也可以是推动世界前进的，最原始的燃料。
“我……明白了。”
许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站起身，对着艾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琳娜领主，我，和我的兄弟会，愿意向您效忠。”
“我们，请求加入希望镇。”
他的姿态，不再是战败者的投降。
而是一个迷途的求道者，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方向，向引领者，献上的最诚挚的敬意。
壮汉负责开采，脑子灵的负责规划路线，连体力不支的老人，也主动承担起修理工具、烧水送饭的后勤，只为赚取那微不足道的0.5个工分。
每一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工分，为那碗能尝到肉味的汤，拼尽全力。
生产效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第五天。
一场意外，成了摇摇欲坠的天平上，最后那根致命的稻草。
东区的一个矿洞，发生了小规模塌方。
一个叫杰克的年轻矿工，腿被巨石砸断，暗红的血瞬间浸透了裤腿。
兄弟会的成员们将他抬了出来，却围着他束手无策。
他们没有医生，没有药，只能眼睁睁看着杰克的脸色变得和石灰一样惨白。
就在所有人陷入绝望的死寂时。
西区的医疗队，在得到凯尔的许可后，越过了那条白线。
他们带来了干净的绷带，止血的草药，以及……芙蕾雅。
小姑娘看着杰克血肉模糊的腿，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她伸出小手，一缕柔和的翠绿色光芒，笼罩了伤口。
周围的矿工们全部失声了，有人下意识地张大了嘴，有人手里的矿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在那片翠绿的光芒下，狰狞的伤口止住了流血，竟在缓缓愈合。
虽然没能让断骨重生，却将杰克，从死亡线上，硬生生拽了回来。
做完这一切，医疗队没有多说一个字，转身返回西区。
整个兄弟会的营地，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他们看看那个被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同伴。
再看看自己那空空如也的药箱，和那锅永远不够分的，清得能看见锅底的稀粥。
他们心中，那座名为“信仰”的大厦，开始一寸寸地崩塌。
夜里。
赤手独自坐在冰冷的岩石上，望着西区那片灯火通明的营地。
风里传来的，是吃饱喝足后的欢声笑语，甚至还有隐约的歌声。
而他的营地里，只有饥饿和寒冷压抑着的，痛苦的呻吟。
一个瘦小的身影，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
是杰克的妹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伸出黑乎乎的小手，手心里，躺着一颗用油纸小心包着的，彩色的硬糖。
“大……大叔。”
小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这是西区那个会发光的漂亮姐姐，给我的。”
“她说……她说谢谢我哥哥，是他……帮大家发现了那个矿洞很危险。”
“这个，给你吃。”
赤手死死盯着那颗糖。
在他眼中，那颗廉价的糖果，比任何宝石都要刺眼。
他伸出手，想要去接。
可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根本无法控制。
“帮大家发现了那个矿洞很危险……”
原来，他们用命换来的牺牲，在别人眼里，只是一个数据，一个提醒。
而对方，甚至为此支付了“报酬”。
一颗糖。
“咔嚓。”
赤手仿佛听见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
他那颗曾被坚硬理想包裹的心，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和这颗小小的糖果，击得粉碎。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第二天清晨。
赤手独自一人，越过了那条划分了两个世界的白线。
他走进了希望镇的营地。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他的脸上，只剩下一种理想被现实彻底碾碎后的，茫然与疲惫。
凯尔早已在登记处前等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赤手首领，早上好。”
“我输了。”
赤手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我想见你们的女王。”
凯尔并不意外，只是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正在等您。”
在一间温暖的帐篷里，赤手见到了艾琳娜。
她正坐在一张简易的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炭笔，在一张巨大的图纸上勾画着什么。
桌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褐色饮料。
“坐。”
艾琳娜没有抬头，只是用炭笔的末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赤手沉默地坐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个掌握着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建立起他无法想象的秩序的女人。
他心中那点仅存的骄傲，早已荡然无存。
“想通了？”
艾琳娜终于放下笔，抬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想不通。”
赤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我只是，想不明白。”
“为什么，我所追求的‘人人平等’，最后却变成了猜忌，争斗，和混乱。”
“而你，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建立的，却是一个让所有底层人，都能看到希望，并愿意为之奋斗的世界。”
“这不公平。”
“公平？”
艾琳娜笑了，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赤手，你从一开始，就搞错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
她端起桌上的杯子，热气氤氲了她平静的脸。
“你想要的‘公平’，是结果的公平。你希望每个人都得到一样的东西，无论他付出多少，甚至无论他是否付出。”
“而我追求的，是规则的公平。”
艾琳娜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也敲在赤手的心上。
“在我这里，每个人起跑线都是一样的。只要你愿意付出劳动，你就能获得回报。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你告诉我，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公平？”
她顿了顿，看着赤手失神的双眼，继续说道：
“你的理想很伟大，但它建立在沙滩之上。”
“因为它，违背了人性。”
艾琳娜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人性最根本的驱动力，是欲望。”
“我从不试图消灭欲望，那和试图阻止人吃饭喝水一样愚蠢。”
“我只是，将所有人的欲望，都引导到同一个方向。”
她指向帐篷外那片热火朝天的矿区。
“那就是，建设一个更强大，更富饶的希望镇。”
“因为只有希望镇变得更好，他们才能从我这里，换取到更多他们想要的东西。”
“食物，衣服，房子，甚至是……荣耀。”
赤手彻底沉默了。
艾琳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无形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内心最深处的困惑，将那血淋淋的现实，展现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为，欲望是万恶之源。
可现在，他才发现。
原来，欲望，也可以是推动世界前进的，最原始的燃料。
“我……明白了。”
许久，他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站起身，对着艾琳娜，深深地，鞠了一躬。
“艾琳娜领主，我，和我的兄弟会，愿意向您效忠。”
“我们，请求加入希望镇。”
他的姿态，不再是战败者的投降。
而是一个迷途的求道者，终于找到了自己真正的方向，向引领者，献上的最诚挚的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