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1章 归程与暗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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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里。
中院二楼浴室的窗户半开着，白色的水汽从窗缝里袅袅飘出，在秋日的空气里迅速消散。
杜珑赤裸裸地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浴霸的暖流冲击在湿漉漉的肩颈上，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发酥的感觉。
她今天的心情难得松弛。
姐姐母子平安，龙凤胎落地，两个小家伙的名字也定了下来——黄既明、黄知微。
她想起弟弟黄既明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想起小丫头黄知微安静攥着包被边角的小拳头，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笑意。
丛林里的刀光剑影、上官家的残局清算、奥国银行那一千亿美刀的来龙去脉……此刻都在水汽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裹住湿漉漉的长发，又拿另一条干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才赤脚踩在防滑垫上，走到洗漱台前。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伸手抹了一把，露出镜中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杜珑的皮肤本来就白，热水一蒸，两颊便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晨光里刚剥开的荔枝。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是不是对自己高挑丰满的身材很满意？
她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又抿了抿嘴唇。
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选了一身大红色的打扮。
暗红色的宽松针织衫，配一条黑色直筒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短靴，外套是一件酒红色的薄风衣，腰带随意地系了个蝴蝶结。
她对着穿衣镜转了半圈，觉得这身颜色够亮、够喜气。
她又从手提袋里翻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虽然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但她习惯用墨镜遮挡自己懒得化妆的眼睫毛。
红风衣的衣摆在楼梯扶手旁边扫过，她拎着一只银灰色的小行李箱下了楼。
箱子不大，里面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和几本给杜玲解闷的小说。
前院的葡萄架下，黄常青、何桂英和陈萌正坐在石桌旁，一人捧着一杯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何桂英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给陈萌听：
“亲家母，我跟你说，今儿早上我熬了一锅小米粥，想着给玲玲送去，结果老头子尝了一口，嫌我放糖放少了，非说不够甜……”
黄常青放下茶杯，眼睛一瞪：“我那是尝一口？我那是替你试味！你做的粥一会儿甜一会儿淡的，万一难吃，玲玲坐月子吃了，那不是遭罪吗？”
陈萌在旁边听得直笑：“亲家公，你这理挑得，姐姐熬了几十年的粥了，还能让你挑出毛病来？”
何桂英轻轻拍了黄常青胳膊一下，佯怒道：“就是。”
正说笑着，三人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齐齐抬头。
杜珑一身红风衣、拎着小箱子、戴着墨镜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明媚利落，连院子里的光线都仿佛亮了几分。
何桂英放下手里的瓜子，起身迎了两步：
“珑珑洗好了？来来来，坐这儿喝口茶再走。
我刚泡的铁观音，第三泡了，正出味呢。”
杜珑笑着摆了摆手：“干妈，茶就不喝了，我得赶回医院。
姐姐那儿还等着我回去，既明那小子太能闹，姐夫一个人招架不住。”
她把小行李箱立在脚边，走到石桌旁，先拉住何桂英的手捏了捏：
“干妈，您不用操心，东方姨说了，姐姐恢复得很好，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出院。
您在家养好精神，等姐姐出院了回家住，有的是您抱孩子的时候。”
何桂英连连点头，眼眶却有些微微泛红：
“好好好，我听你的。你跟你姐都别太累，有什么事让小政跑腿就行。”
她又转头看向黄常青：“老头子，你说是不是？玲玲这一胎龙凤胎，咱们黄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黄常青咳了一声，严肃地绷着脸，但嘴角的纹路已经翘得压不住了：
“那是人家杜家的家底厚、福气大。”
他顿了顿，看向杜珑，目光里带着老父亲式的慈爱和叮嘱：
“珑珑，你回医院要是累了就歇一歇，别硬撑。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
我听说你在雾云又开了一个厂，忙得脸色都瘦了一圈。”
杜珑心里一暖，嘴上却轻描淡写：
“干爸，您放心，我好着呢。
开厂也不用我干活，我也就是开开会。”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弯腰提起箱子，朝三人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啊。妈，干爸干妈，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别等我们。”
陈萌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从肩膀到腰线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瘦得太离谱，才轻轻“嗯”了一声：
“去吧。晚上凉，风衣扣紧了。”
杜珑应了一声“好”，转头朝侧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提高了声音：“铁子，走了……”
侧院的厢房里，夏铁正靠在廊下的木柱上闭目养神。
他刚到侧院的时候，看到杨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觉，被子都没盖。
夏铁没有吵醒他，扯了一条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他知道杨铁晚上要去医院替换夏林和姜强值夜班，白天要补觉。
他自己则在廊下的木凳上坐下来，把手机调成静音，闭着眼睛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丛林追踪、截胡蛇印，以及杜珑在车上跟他说的那个新计划……去奥国。
每一步都有条理，每一环都扣得上。他睁开眼的时候，恰好听到杜珑在前院喊他。
夏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穿过侧院的月亮门走到前院。
看到杜珑一身红风衣、墨镜遮面、手提行李箱的模样，他脚下顿了一瞬，笑着脱口而出：
“哇，珑姐姐，你这一身打扮太惊艳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走红毯。”
杜珑嘴角上扬，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别贫嘴了，开车。”
她说着把行李箱的拉杆往夏铁面前一推：“拎后备箱里去。”
“好嘞。”
夏铁接过箱子，麻利地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银灰色商务车。
他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珑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隔断了何桂英“路上慢点”的叮嘱声。
商务车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东城区的主干道。
杜珑坐在后座，把墨镜推到头顶，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开了口：
“铁子，你刚才说我这身打扮像走红毯？”
夏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话：
“珑姐，我这可是真心话，好看。
如果你在娱乐圈，肯定大红大紫。
等下政哥看了肯定高兴。”
杜珑沉默了，没有接这个话茬，十秒后才换了个话题：“郑兵他们到哪了？”
“我上车前跟他们联系过一次，说已经过了桂北收费站，再有三个多小时就能进府城地界了。”
夏铁的语气沉稳下来：“他们开车走高速，路上没歇。
不过他说好像上官文等人就在他们身后不远。”
杜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没事，上官文不可能是追他们的，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动机。
他现在的处境，自保都难，哪有精力去管郑兵他们？”
她微微眯起眼睛：“不过你让郑兵小心点，进了府城地界就不要走高速了，从县道绕进市区，走旧机场那条路。。”
“明白。”夏铁应道。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座椅侧面的储物格里摸索了一下，摸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熟练地按了一串号码，等那头接通后，简洁地传达道：
“郑兵，入城后改走旧机场线。圈里的传话，回避。”
得到那边简短确认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储物格里。
商务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协和医院的白色建筑群已经在视线中。
杜珑靠在椅背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有句话叫‘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铁子，眼下看起来什么都安顿了，但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呢。”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包里那块温润的蛇印：
“等奥国那边的事办妥了，才算真正落定。”
夏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商务车在协和医院门诊大楼前的临时落客区停下。
杜珑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朝夏铁摆了摆手：
“行了，你把车停到地下去吧。晚上你要是不想回四合院，就在附近找个宾馆，别走远。”
夏铁点了点头，看着杜珑红风衣的背影走进门诊大厅，才缓缓松开刹车，把车驶向地下停车场的方向。
（场景切换）
府城国台记者站的副主任办公室里。
林晓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整理昨天采访的那篇关于府城新区产业链升级的专题稿。
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她也没顾上喝，只是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手边的笔记本。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姐”。
林晓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一下，随即摘下耳机，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继续打字一边开口：
“喂，老姐，怎么想起这会儿打电话了？你那边该是天黑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林语嫣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海风和电流，听起来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天黑了一会儿了。你那边是下午吧？忙不忙？”
“忙啊，正赶稿呢，不过再忙你的电话我肯定得接得，嘿嘿！”
林晓干脆停了打字，靠在椅背上，伸手端过那杯凉咖啡抿了一口：
“姐，我跟你说个好消息，玲玲她昨天生了！
而且你猜怎么着，龙凤胎！一男一女，母女平安，母子也平安！
她可太好命了，我昨天去看了，两个小家伙虽然皱巴巴的，但眉眼那个俊啊，长大了肯定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晓起初没在意，以为姐姐在听自己絮叨，便继续说：
“我准备下班了再过去一趟，替你也带份礼。姐，你说包多少合适？”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可说了好几句话，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林晓终于觉出不对劲了，把手机从肩上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信号满格。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试探着叫了一声：“姐？姐，你听得到吗？怎么不说话？”
府城东城区黄政的四合院里。
中院二楼浴室的窗户半开着，白色的水汽从窗缝里袅袅飘出，在秋日的空气里迅速消散。
杜珑赤裸裸地站在花洒下，闭着眼睛，任由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连日奔波的疲惫。
浴霸的暖流冲击在湿漉漉的肩颈上，带着一种让人骨头都发酥的感觉。
她今天的心情难得松弛。
姐姐母子平安，龙凤胎落地，两个小家伙的名字也定了下来——黄既明、黄知微。
她想起弟弟黄既明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珠，想起小丫头黄知微安静攥着包被边角的小拳头，嘴角便不由自主地浮起笑意。
丛林里的刀光剑影、上官家的残局清算、奥国银行那一千亿美刀的来龙去脉……此刻都在水汽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裹住湿漉漉的长发，又拿另一条干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珠，才赤脚踩在防滑垫上，走到洗漱台前。
镜子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伸手抹了一把，露出镜中那张微微泛红的脸。
杜珑的皮肤本来就白，热水一蒸，两颊便浮起一层浅浅的粉色，像晨光里刚剥开的荔枝。
她仔细端详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不知是不是对自己高挑丰满的身材很满意？
她对着镜子挑了挑眉，又抿了抿嘴唇。
自顾自地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去拿搭在椅背上的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她选了一身大红色的打扮。
暗红色的宽松针织衫，配一条黑色直筒长裤，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短靴，外套是一件酒红色的薄风衣，腰带随意地系了个蝴蝶结。
她对着穿衣镜转了半圈，觉得这身颜色够亮、够喜气。
她又从手提袋里翻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虽然下午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但她习惯用墨镜遮挡自己懒得化妆的眼睫毛。
红风衣的衣摆在楼梯扶手旁边扫过，她拎着一只银灰色的小行李箱下了楼。
箱子不大，里面装了两套换洗衣物和几本给杜玲解闷的小说。
前院的葡萄架下，黄常青、何桂英和陈萌正坐在石桌旁，一人捧着一杯热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何桂英手里捏着一把瓜子，边嗑边说给陈萌听：
“亲家母，我跟你说，今儿早上我熬了一锅小米粥，想着给玲玲送去，结果老头子尝了一口，嫌我放糖放少了，非说不够甜……”
黄常青放下茶杯，眼睛一瞪：“我那是尝一口？我那是替你试味！你做的粥一会儿甜一会儿淡的，万一难吃，玲玲坐月子吃了，那不是遭罪吗？”
陈萌在旁边听得直笑：“亲家公，你这理挑得，姐姐熬了几十年的粥了，还能让你挑出毛病来？”
何桂英轻轻拍了黄常青胳膊一下，佯怒道：“就是。”
正说笑着，三人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响，齐齐抬头。
杜珑一身红风衣、拎着小箱子、戴着墨镜从月亮门里走出来，整个人像一团行走的火焰，明媚利落，连院子里的光线都仿佛亮了几分。
何桂英放下手里的瓜子，起身迎了两步：
“珑珑洗好了？来来来，坐这儿喝口茶再走。
我刚泡的铁观音，第三泡了，正出味呢。”
杜珑笑着摆了摆手：“干妈，茶就不喝了，我得赶回医院。
姐姐那儿还等着我回去，既明那小子太能闹，姐夫一个人招架不住。”
她把小行李箱立在脚边，走到石桌旁，先拉住何桂英的手捏了捏：
“干妈，您不用操心，东方姨说了，姐姐恢复得很好，最多一个礼拜就能出院。
您在家养好精神，等姐姐出院了回家住，有的是您抱孩子的时候。”
何桂英连连点头，眼眶却有些微微泛红：
“好好好，我听你的。你跟你姐都别太累，有什么事让小政跑腿就行。”
她又转头看向黄常青：“老头子，你说是不是？玲玲这一胎龙凤胎，咱们黄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黄常青咳了一声，严肃地绷着脸，但嘴角的纹路已经翘得压不住了：
“那是人家杜家的家底厚、福气大。”
他顿了顿，看向杜珑，目光里带着老父亲式的慈爱和叮嘱：
“珑珑，你回医院要是累了就歇一歇，别硬撑。
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
我听说你在雾云又开了一个厂，忙得脸色都瘦了一圈。”
杜珑心里一暖，嘴上却轻描淡写：
“干爸，您放心，我好着呢。
开厂也不用我干活，我也就是开开会。”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弯腰提起箱子，朝三人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啊。妈，干爸干妈，你们晚上早点休息，别等我们。”
陈萌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端着茶杯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女儿身上，从肩膀到腰线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瘦得太离谱，才轻轻“嗯”了一声：
“去吧。晚上凉，风衣扣紧了。”
杜珑应了一声“好”，转头朝侧院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提高了声音：“铁子，走了……”
侧院的厢房里，夏铁正靠在廊下的木柱上闭目养神。
他刚到侧院的时候，看到杨铁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觉，被子都没盖。
夏铁没有吵醒他，扯了一条薄毯轻轻搭在他身上，他知道杨铁晚上要去医院替换夏林和姜强值夜班，白天要补觉。
他自己则在廊下的木凳上坐下来，把手机调成静音，闭着眼睛把这几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丛林追踪、截胡蛇印，以及杜珑在车上跟他说的那个新计划……去奥国。
每一步都有条理，每一环都扣得上。他睁开眼的时候，恰好听到杜珑在前院喊他。
夏铁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快步穿过侧院的月亮门走到前院。
看到杜珑一身红风衣、墨镜遮面、手提行李箱的模样，他脚下顿了一瞬，笑着脱口而出：
“哇，珑姐姐，你这一身打扮太惊艳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走红毯。”
杜珑嘴角上扬，把墨镜往下一拉，露出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别贫嘴了，开车。”
她说着把行李箱的拉杆往夏铁面前一推：“拎后备箱里去。”
“好嘞。”
夏铁接过箱子，麻利地转身走向停在院门口的那辆银灰色商务车。
他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拉开后座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杜珑弯腰钻进车里，车门关上，隔断了何桂英“路上慢点”的叮嘱声。
商务车缓缓驶出巷子，拐上东城区的主干道。
杜珑坐在后座，把墨镜推到头顶，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忽然开了口：
“铁子，你刚才说我这身打扮像走红毯？”
夏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着接话：
“珑姐，我这可是真心话，好看。
如果你在娱乐圈，肯定大红大紫。
等下政哥看了肯定高兴。”
杜珑沉默了，没有接这个话茬，十秒后才换了个话题：“郑兵他们到哪了？”
“我上车前跟他们联系过一次，说已经过了桂北收费站，再有三个多小时就能进府城地界了。”
夏铁的语气沉稳下来：“他们开车走高速，路上没歇。
不过他说好像上官文等人就在他们身后不远。”
杜珑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没事，上官文不可能是追他们的，他没有那个胆子，也没有那个动机。
他现在的处境，自保都难，哪有精力去管郑兵他们？”
她微微眯起眼睛：“不过你让郑兵小心点，进了府城地界就不要走高速了，从县道绕进市区，走旧机场那条路。。”
“明白。”夏铁应道。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座椅侧面的储物格里摸索了一下，摸出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熟练地按了一串号码，等那头接通后，简洁地传达道：
“郑兵，入城后改走旧机场线。圈里的传话，回避。”
得到那边简短确认后，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回储物格里。
商务车驶过一个十字路口，前方协和医院的白色建筑群已经在视线中。
杜珑靠在椅背上，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有句话叫‘居安思危，思则有备，有备无患。’
铁子，眼下看起来什么都安顿了，但真正的硬仗还没开始呢。”
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包里那块温润的蛇印：
“等奥国那边的事办妥了，才算真正落定。”
夏铁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商务车在协和医院门诊大楼前的临时落客区停下。
杜珑推门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行李箱，朝夏铁摆了摆手：
“行了，你把车停到地下去吧。晚上你要是不想回四合院，就在附近找个宾馆，别走远。”
夏铁点了点头，看着杜珑红风衣的背影走进门诊大厅，才缓缓松开刹车，把车驶向地下停车场的方向。
（场景切换）
府城国台记者站的副主任办公室里。
林晓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双手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着，整理昨天采访的那篇关于府城新区产业链升级的专题稿。
桌角的咖啡早就凉透了，她也没顾上喝，只是偶尔停下来翻一翻手边的笔记本。
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的名字是“姐”。
林晓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一下，随即摘下耳机，拿起手机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一边继续打字一边开口：
“喂，老姐，怎么想起这会儿打电话了？你那边该是天黑了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传来林语嫣的声音，隔着几千公里的海风和电流，听起来比平时轻了几分：
“嗯，天黑了一会儿了。你那边是下午吧？忙不忙？”
“忙啊，正赶稿呢，不过再忙你的电话我肯定得接得，嘿嘿！”
林晓干脆停了打字，靠在椅背上，伸手端过那杯凉咖啡抿了一口：
“姐，我跟你说个好消息，玲玲她昨天生了！
而且你猜怎么着，龙凤胎！一男一女，母女平安，母子也平安！
她可太好命了，我昨天去看了，两个小家伙虽然皱巴巴的，但眉眼那个俊啊，长大了肯定好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林晓起初没在意，以为姐姐在听自己絮叨，便继续说：
“我准备下班了再过去一趟，替你也带份礼。姐，你说包多少合适？”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可说了好几句话，电话那头始终没有回应。
林晓终于觉出不对劲了，把手机从肩上拿下来看了一眼，还在通话中，信号满格。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试探着叫了一声：“姐？姐，你听得到吗？怎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