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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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一阵兵荒马乱，伤员急救，封锁现场，疏散人员，取证勘查，道路清理等等。
苏晓跟颜嘉思打电话说去不了吃饭了，顺便提了这边发生的事，颜嘉思对她好一通关心，表示没关系下次再约。
去警局做好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陈默去了医院，苏晓打给他。
电话接起，那头听着闹哄哄的。
“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急救。”
陈默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苏晓还能隐约听到，他旁边传来的阵阵痛哭声。
苏晓问：“需不需要我过去？”
“不用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这边也挺乱的。”
陈默环顾四周，张天纵的家人们脸上混杂着担心、痛苦和泪水。
“那我明天早上过去吧。”
毕竟也是朋友，苏晓总要去看看的。
“嗯，好。”
陈默应完，苏晓捏断电话，叹口气。
林夜关心道：“怎么样？”
“不太好。” 苏晓摇摇头。
她今天上手摸的时候，好几处骨头都断了，头上还那么多血，头恐怕也有磕到，脑震荡估计免不掉，其他还有什么损伤摸不出来，但应该也够呛，今天那个车可是翻滚了好几圈呢。
夏天的晚风吹起，吹到皮肤上有点冷。
苏晓心生感慨，世事真无常，她还能计划着明天怎么样，但很多人可能没有明天了。
————————————
次日。
上到住院部十二楼，拐个弯，就到了张天纵的病房。
走廊上只有陈默一个人在。
他右手打着石膏，被绷带吊在脖子上，脸上和脖子上交错着大大小小的擦伤和划痕，胡子拉碴也没剃。
他沉默地站在特护病房外，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的张天纵。
苏晓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苏晓走近前去和他并排站着，一同看向里面的张天纵。
他带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贴着许多监控贴片，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只剩旁边的机器，偶尔发出一两声提示音，宣告他还活着。
“他怎么样了？”
“骨折，脑损伤，胸肺受伤，还有些听不懂的。”
陈默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继续开口：
“转到这儿来要观察两三天，不恶化就算过鬼门关了，要是恶化……”
话未完，他喉头滚动，压下悲伤，继续道：
“情况不乐观，就算熬过来了，醒不醒得过来，还不一定。”
苏晓吃惊，猛然看向他。
醒不过来？植物人？！
她本以为最多重伤，要休养很久，没想到……
苏晓又看向张天纵，心里难受，怎么会这样，他还这么年轻呢……
植物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晓。”
陈默开口喊她。
她转过头看他，她才发现对方眼里全是红血丝。
陈默不知何时转身正对着她，她不明所以，出于礼貌也转过身去跟他面对面站着。
陈默静静地看着苏晓，看得苏晓满头问号。
良久，陈默才开口：
“对不起。”
苏晓：？
“为什么？”
陈默的眼里含着化不开的痛苦和懊悔：
“为了我做过的事。”
陈默喉结滚动，想要压下翻涌的心痛，却没有成功。
他哑着嗓子，艰难地说：
“直到张天纵躺在里面，我才清楚体会到这有多难受……”
陈默说不下去了，目光定定地看着苏晓，像是穿过时间，看到了林夜刚走时，痛苦的她。
陈默深吸一口气，倏地跨前一步，伸出双臂把苏晓圈起，拥入怀中，头埋在苏晓的颈侧。
苏晓一惊，反射性想推开他，却被陈默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陈默的低语：
“对不起……张天纵现在还活着，我都觉得难受极了……”
陈默又说不下去了，苏晓只听到他那试图调整情绪，而反复的深呼吸。
苏晓静静由他抱着，良久，他继续开口，声音沙哑：
“林夜……那时候……你该有多痛苦啊，虽然是有其他原因，但我那样做……我还说你……”
他不应该怕苏晓被上级注意到就着急结案，他不应该为了把苏晓快点赶走而口不择言，他应该把事情处理得更好。
张天纵是他的好兄弟也是好战友，他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却什么都帮不到他，也阻止不了。
他终于能切身体会苏晓之前的心情，他没有在那个时候帮助她，宽慰她，也没有处理好，给她带去新的伤害。
即将失去好友的痛苦和恐惧，还有对苏晓的心疼和愧疚，混杂在一起几乎将他撕碎，他不断呢喃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苏晓听着他的声音哽咽起来，颈窝漫开一阵滚烫的湿意，耳边只剩下他压抑的抽噎。
苏晓眼眶也有点发热，那些无助的时光，那些疼痛和眼泪，都历历在目，又好像很遥远了。
失去挚友的感受，没谁比苏晓更清楚，虽说张天纵还没死，但他的情况也很危急。
不得不承认，陈默比她强一点，自己深陷在痛苦里，还能想到她，通过现在的处境窥见她那时的痛，克制又理智地自我反省。
她那时候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想把所有不顺她意的人和事都毁掉。
颈窝的湿意蔓延着，苏晓在心里叹口气，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背。
谢谢你心疼那时的我。
陈默的抽噎渐渐停了，却没有动弹，依然抱着苏晓。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站得腿都有点发麻，陈默才抬起头站直，放开苏晓。
陈默垂着眸，不敢抬眼跟苏晓对视，耳朵尖红红的，有些手足无措，像他问她愿不愿意在一起的那天。
“头儿，有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一个警察跑了过来，把陈默从无措中解救出去。
陈默跟着同事离开了，剩苏晓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外。
“哇，刚才我都快感动哭了！你居然没有哭！”
林夜飘过来，刚才她跟着苏晓上来的时候，看到陈默在，就没靠近，停在转弯那边。
苏晓：……我知道你在旁边看着呢，情绪起不来。
“晓晓，我也心疼你，对不起！”
林夜扑过来学陈默刚那样抱住她。
“你为我受苦了！”
“好冷好冷好冷，快撒开！”
————————
宵夜小剧场
病房外，陈默抱着苏晓。
“对不起……张天纵现在还活着，我都觉得难受极了……”
病房里，张天纵脸巴在玻璃上看着他俩。
（ ￣—￣ ）
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不该活着呗？？！
现场一阵兵荒马乱，伤员急救，封锁现场，疏散人员，取证勘查，道路清理等等。
苏晓跟颜嘉思打电话说去不了吃饭了，顺便提了这边发生的事，颜嘉思对她好一通关心，表示没关系下次再约。
去警局做好笔录，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陈默去了医院，苏晓打给他。
电话接起，那头听着闹哄哄的。
“他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急救。”
陈默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苏晓还能隐约听到，他旁边传来的阵阵痛哭声。
苏晓问：“需不需要我过去？”
“不用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这边也挺乱的。”
陈默环顾四周，张天纵的家人们脸上混杂着担心、痛苦和泪水。
“那我明天早上过去吧。”
毕竟也是朋友，苏晓总要去看看的。
“嗯，好。”
陈默应完，苏晓捏断电话，叹口气。
林夜关心道：“怎么样？”
“不太好。” 苏晓摇摇头。
她今天上手摸的时候，好几处骨头都断了，头上还那么多血，头恐怕也有磕到，脑震荡估计免不掉，其他还有什么损伤摸不出来，但应该也够呛，今天那个车可是翻滚了好几圈呢。
夏天的晚风吹起，吹到皮肤上有点冷。
苏晓心生感慨，世事真无常，她还能计划着明天怎么样，但很多人可能没有明天了。
————————————
次日。
上到住院部十二楼，拐个弯，就到了张天纵的病房。
走廊上只有陈默一个人在。
他右手打着石膏，被绷带吊在脖子上，脸上和脖子上交错着大大小小的擦伤和划痕，胡子拉碴也没剃。
他沉默地站在特护病房外，透过大大的玻璃窗看着躺在里面的张天纵。
苏晓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苏晓走近前去和他并排站着，一同看向里面的张天纵。
他带着氧气罩，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贴着许多监控贴片，一动不动，安安静静，只剩旁边的机器，偶尔发出一两声提示音，宣告他还活着。
“他怎么样了？”
“骨折，脑损伤，胸肺受伤，还有些听不懂的。”
陈默顿了一下，有些艰难地继续开口：
“转到这儿来要观察两三天，不恶化就算过鬼门关了，要是恶化……”
话未完，他喉头滚动，压下悲伤，继续道：
“情况不乐观，就算熬过来了，醒不醒得过来，还不一定。”
苏晓吃惊，猛然看向他。
醒不过来？植物人？！
她本以为最多重伤，要休养很久，没想到……
苏晓又看向张天纵，心里难受，怎么会这样，他还这么年轻呢……
植物人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苏晓。”
陈默开口喊她。
她转过头看他，她才发现对方眼里全是红血丝。
陈默不知何时转身正对着她，她不明所以，出于礼貌也转过身去跟他面对面站着。
陈默静静地看着苏晓，看得苏晓满头问号。
良久，陈默才开口：
“对不起。”
苏晓：？
“为什么？”
陈默的眼里含着化不开的痛苦和懊悔：
“为了我做过的事。”
陈默喉结滚动，想要压下翻涌的心痛，却没有成功。
他哑着嗓子，艰难地说：
“直到张天纵躺在里面，我才清楚体会到这有多难受……”
陈默说不下去了，目光定定地看着苏晓，像是穿过时间，看到了林夜刚走时，痛苦的她。
陈默深吸一口气，倏地跨前一步，伸出双臂把苏晓圈起，拥入怀中，头埋在苏晓的颈侧。
苏晓一惊，反射性想推开他，却被陈默紧紧抱住，动弹不得。
耳边传来陈默的低语：
“对不起……张天纵现在还活着，我都觉得难受极了……”
陈默又说不下去了，苏晓只听到他那试图调整情绪，而反复的深呼吸。
苏晓静静由他抱着，良久，他继续开口，声音沙哑：
“林夜……那时候……你该有多痛苦啊，虽然是有其他原因，但我那样做……我还说你……”
他不应该怕苏晓被上级注意到就着急结案，他不应该为了把苏晓快点赶走而口不择言，他应该把事情处理得更好。
张天纵是他的好兄弟也是好战友，他眼睁睁看着他出事，却什么都帮不到他，也阻止不了。
他终于能切身体会苏晓之前的心情，他没有在那个时候帮助她，宽慰她，也没有处理好，给她带去新的伤害。
即将失去好友的痛苦和恐惧，还有对苏晓的心疼和愧疚，混杂在一起几乎将他撕碎，他不断呢喃着：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到底都做了什么啊……
苏晓听着他的声音哽咽起来，颈窝漫开一阵滚烫的湿意，耳边只剩下他压抑的抽噎。
苏晓眼眶也有点发热，那些无助的时光，那些疼痛和眼泪，都历历在目，又好像很遥远了。
失去挚友的感受，没谁比苏晓更清楚，虽说张天纵还没死，但他的情况也很危急。
不得不承认，陈默比她强一点，自己深陷在痛苦里，还能想到她，通过现在的处境窥见她那时的痛，克制又理智地自我反省。
她那时候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只想把所有不顺她意的人和事都毁掉。
颈窝的湿意蔓延着，苏晓在心里叹口气，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默的背。
谢谢你心疼那时的我。
陈默的抽噎渐渐停了，却没有动弹，依然抱着苏晓。
不知过了多久，苏晓站得腿都有点发麻，陈默才抬起头站直，放开苏晓。
陈默垂着眸，不敢抬眼跟苏晓对视，耳朵尖红红的，有些手足无措，像他问她愿不愿意在一起的那天。
“头儿，有事需要你处理一下。”
一个警察跑了过来，把陈默从无措中解救出去。
陈默跟着同事离开了，剩苏晓一个人站在玻璃窗外。
“哇，刚才我都快感动哭了！你居然没有哭！”
林夜飘过来，刚才她跟着苏晓上来的时候，看到陈默在，就没靠近，停在转弯那边。
苏晓：……我知道你在旁边看着呢，情绪起不来。
“晓晓，我也心疼你，对不起！”
林夜扑过来学陈默刚那样抱住她。
“你为我受苦了！”
“好冷好冷好冷，快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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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夜小剧场
病房外，陈默抱着苏晓。
“对不起……张天纵现在还活着，我都觉得难受极了……”
病房里，张天纵脸巴在玻璃上看着他俩。
（ ￣—￣ ）
兄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就不该活着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