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升级：新手任务一11
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卧室这边，林玉正趴在床上看电视。
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苏瑶瑶发来的。
【瑶瑶】：我刚睡醒就看到一个朋友转发给我的消息，她说她老板被叫去加班了，因为有位客户要紧急筹备婚礼。
【瑶瑶】：你猜那位客户是谁？
【瑶瑶】：顾总！！我朋友说她老板被吵醒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后对了一下客户名单，整个人都精神了。
【瑶瑶】：整个婚礼策划圈今天早上都在加班。你老公一个电话，半个行业的打工人都没睡成懒觉。
【瑶瑶】：现在知道这事的，至少有四家公司。你老公是真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林玉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消息，没忍住笑了一声。
【玉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瑶瑶秒回，显然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瑶瑶】：那当然，我在朋友圈里可是人脉王。顾总要是敢对你有半分不好，我找人曝光他。
【玉玉】：他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瑶瑶】：哟，现在就开始护短了？
【玉玉】：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瑶瑶】：哪里不一样？
林玉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玉玉】：现在是我主动选的他。
苏瑶瑶的回复隔了好几秒才发过来。
【瑶瑶】：林玉，你真的变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林玉看着这条消息，弯起嘴角。
【玉玉】：我知道。
【瑶瑶】：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好好当你的准新娘，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对了，伴娘必须是我，这个没得商量。
【玉玉】：知道啦。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玉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从落地 窗里涌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花园里，园丁正推着割草机在草坪上缓慢移动，割草机的嗡鸣声隔着玻璃听起来很遥远。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清洁工正搭着梯子擦洗门廊的玻璃顶，水枪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彩虹。
李叔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说话。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整个别墅正在经历一场盛大的布置。
顾景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是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两块黄油曲奇。
“收拾一下，等会儿婚纱店的人要过来。”
林玉正盘腿坐在床沿上，伸出手去够牛奶，手指还没碰到杯壁，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
“婚纱店？”她歪着头看顾景辰，“现在？”
“嗯。陈秘书帮约好了。”顾景辰在床沿坐下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替她把翘起来的碎发慢慢梳顺。他的动作很轻。
“设计师会带几套成品过来给你试，量尺寸。你喜欢哪套就留哪套，不喜欢可以定制。”
林玉眨了眨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舔了舔嘴角的奶渍，“今天只是试婚纱吗？”
“对。”顾景辰把梳子放回梳妆台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停顿，
“中式礼服要等到订婚之后再说。今天先试西式的。”
林玉咬了一口黄油曲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客厅里，婚纱店的团队已经到了。
设计师姓秦，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齐耳短发，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她身后跟着三个助理，一人抱着一个大尺寸的防尘袋，袋子鼓鼓囊囊地垂到脚面。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活动龙门架穿过门厅，架子上挂着好几件不同款式的白纱，裙摆被透明的塑料罩子仔细地保护着。
秦设计师看到顾景辰，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顾总，恭喜。陈秘书跟我们说了您的需求，我把这一季最新的几款都带来了。
林小姐可以先看图册挑选心仪的款式，也可以直接试挂在架子上的成品。”
“试成衣吧。”顾景辰回头看了一眼林玉。她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挂满婚纱的龙门架。“先看看上身效果。”
秦设计师点头，指挥助理把龙门架推到客厅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林玉面前，微微弯腰，声音温和而专业：“林小姐，我们先量一下尺寸。”
林玉站起来，披在身上的外套递给顾景辰，张开双臂让秦设计师测量。
软尺绕过她的肩宽、胸围、腰线、臀围。秦设计师的手指很轻，嘴里不断报出一串数字让助理记录。
她报完最后一个数字，低头看了看记录本，又抬眼看了看林玉，嘴角露出了一丝惊讶的微笑。
“林小姐的比例很好，肩颈线条和腰臀比都比较接近标准版型。成品穿上去应该很合适。”
林玉看了顾景辰一眼。后者正靠墙站着，眼神落在她身上，微微有些失神。她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秦设计师说：“麻烦了，我想试试那件。”
她手指的方向，是龙门架上最简洁的一件。
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蓬松的裙撑，面料是缎面的，泛着珍珠一样温润的光泽。
领口是小V领，腰线收得很干净，裙摆从腰往下自然垂坠，在脚踝处微微散开。
秦设计师点点头，示意助理把那件婚纱取下来，然后引导林玉往临时布置的试衣间走。
试衣间里，秦设计师和助理一起帮她套上婚纱。助理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拉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肩胛骨之间。
“林小姐，可以了。”
林玉转过身，面对着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缎面婚纱，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V领刚好露出锁骨的完整弧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从腰间垂下去。
她把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脑后。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秦设计师先走出来，站在一旁。
林玉提着裙摆，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到客厅中央，在落地窗前转过身，面向顾景辰。
“好看吗。”
顾景辰靠在墙上，金丝边眼镜后面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顾总？”秦设计师轻声唤了他一声。
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好看，再试试其他的。”
林玉笑眯眯的点头。
秦设计师翻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下一件婚纱的全息预览图。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三维模型便缓缓旋转了一圈，裙摆像被风吹开的花瓣一样层层荡开。
“林小姐，这件是今年的高定系列，全手工缝制，工期八周。”她抬起眼，目光在林玉身上停了一下，
“不过以林小姐的身材，成品几乎不需要修改。不如先试试这件，感受一下不同的风格？婚礼当天也可以用作主纱，和刚才那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林玉点头。
架子上的那纱被防尘袋完整地包裹着，只露出底下一小截裙摆。秦设计师示意助理拉开防尘袋的拉链，袋身滑落，婚纱的全貌便呈现出来。
是一件抹胸款，心形领口，腰线以下裙摆骤然蓬开。
一层又一层的轻纱从腰部倾泻而下，边缘覆着银线刺绣，灯光落在裙摆上，泛出一层淡淡的水光，走动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裙摆大得铺展开来能占满整张双人沙发。
“这件是典型的公主款。”秦设计师伸出手指沿着领口的弧线轻轻划过，
“心形领能露出林小姐的锁骨和肩颈线条，收腰设计可以把腰线衬得更细。裙摆是五层不同硬度的网纱叠加的，蓬度足够但不会太重，整个仪式下来也不会太累。”
林玉歪着头看了片刻，转头看向顾景辰。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他微微挑眉，唇角弯起。
助理小心地托着裙摆，将婚纱从龙门架上取下来，跟着林玉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秦设计师站在帘外，手里拿着针线和别针，随时准备做现场调整。
试衣间里，两个助理一人扶着裙身，一人蹲在地上整理裙摆。
“林小姐，深吸一口气。好的，慢慢呼出来。拉链上去了。”
腰线被收得很紧，紧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缎面内衬贴着肋骨。裙摆从腰际向外炸开，蓬松得像一朵倒置的白色郁金香。
她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婚纱的裙摆大得惊人，她走到落地窗前，面对顾景辰，裙摆随着动作旋转了半圈，银线刺绣在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这件怎么样？”
“好看。”他微微偏头，目光在镜子里与她对视。
绕过她走到侧面，停在她被婚纱裹住的腰上。
“腰是不是太紧了。”他忽然问。
“还好，不算紧。”
“这里。”他的指尖在她腰侧按了一下，“比刚才那件收得多。”
秦设计师走上前来解释：“顾总，公主款的婚纱腰线都会收得比较紧，这是款式的特点。实际上并不影响呼吸，刚才林小姐穿上之后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舒服吗。”顾景辰直接问她。
“舒服的，就是比刚才那件重一点。走路的时候要小心，裙摆太大了。”
“那这件也备选。”他直起身，对秦设计师说，“腰线稍微放开一点。”
秦设计师点头，示意助理在记录板上写下备注。林玉提着裙摆又照了照镜子，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也有一条蓬蓬裙，白色的，裙摆有三层纱。每次穿上都要在院子里转圈，转得头晕才肯停下来。”
“你穿这件转个圈，也会很好看。”他的声音很低。
林玉转过头，发现他也正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试试。”她提起裙摆，小心地在地上转了一小圈。
裙摆旋起来，银线刺绣在灯光下闪成一道光环。她没站稳，转完之后往旁边歪了一下，顾景辰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转得好不好看？”她仰头看着他。
“好看。”他把她额前晃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秦设计师看着他们，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做婚礼策划和婚纱定制十几年了，见过太多准新娘和准新郎。
有些人试婚纱像完成任务，有些人试婚纱像在走秀，有些人试婚纱的时候准新郎全程在看手机。
能两人都专注的试着婚纱的倒是很少。
“那林小姐，我们再试试下一件？”秦设计师翻开平板，“这一件是鱼尾款，风格比较现代。剪裁贴身，从膝盖位置开始散开，会呈现一条流畅的鱼尾弧线。”
“会不会不好走路？”林玉看了一眼图片。
“会有一点，鱼尾裙的通病。但上身效果特别好，如果有身材的话，会非常惊艳。”
顾景辰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林玉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那就试试。”林玉弯起眼睛。
这一次没有助理帮忙，秦设计师亲自托着裙子陪她进了试衣间。
这件鱼尾裙从胸口到膝盖全部贴身，没有多余的布料。拉链从后背一路拉到腰窝，秦设计师扶着她的腰，让她侧对着镜子。
“林小姐，请看。”
林玉转过身，愣了一瞬。
镜子里的人像是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鱼尾裙从胸口往下紧紧贴合着身体的每一道曲线，腰侧的弧线流畅柔软，臀部被完美包裹。
裙摆从膝盖处散开，像一尾银白色的鱼尾垂在脚边，拖出一道小小的裙裾。
后背是深V的，开到腰窝的位置，露出整片背部流畅的肩胛骨线条。两根细带交叉着，从后颈一路交叉往下，串起一颗颗极小的珍珠。
秦设计师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观察她的表情，微笑着说：“这件对身材要求很高，但您穿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后背会不会有点太露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轻声问。
秦设计师刚要开口，试衣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撩开了一条缝。顾景辰站在帘外，只露出半张脸，金丝边眼镜后面的桃花眼落在她身上。
帘子被他撩得更高，他直接走了进来。秦设计师识趣地退到角落里，假装在整理别针。
顾景辰在她身后站定，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他的目光沿着肩胛骨往下，停在腰窝的交叉细带上，。
“后背，”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开得有点低。”
“我也觉得。”林玉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是好看。就是有点冷。”
“可以加一件披肩。”秦设计师适时地插进来，“搭在肩上，既保暖又不会遮住裙子的设计。”
顾景辰想了想，然后点头。“腰线很漂亮。但是后背开得太低，不适合婚礼当天。订婚宴可以考虑。”
“那就先记下来。”林玉弯起眼睛。
换下鱼尾裙之后，林玉试了一件短款的礼服裙，长度到膝盖，肩带是细细的蝴蝶结，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整体风格俏皮可爱，更适合订婚宴后的派对环节。
“这件好看吗。”她撩开帘子走出来，自己先笑了。
顾景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抬起头，目光在短裙上停了一瞬，“好看，很可爱。”
过了会儿，顾景辰有事先去了书房。林玉又试了好几套。
下午，婚礼策划公司登门。
婚礼策划公司的代表姓林，单名一个敏字。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亲切。
她按照预定时间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本厚厚的资料册。
陈秘书手里拎着几个文件夹，在前面带路。
书房里，顾景辰坐在书桌后面，重新架上了金丝边眼镜，袖口挽到小臂。林敏坐在他对面，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几套婚礼策划方案，开始逐一讲解。
“顾总，根据陈秘书提供的时间和需求，我初步准备了三种方案。
第一种是户外花园婚礼，场地可以选择庄园或高尔夫球场，风格自然清新，适合春季。
第二种是室内宴会婚礼，酒店宴会厅或私人会所，风格典雅正式，适合大规模宾客。
第三种是海外目的地婚礼，法国、意大利或巴厘岛，适合私密性强、人数较少的婚礼。”
顾景辰翻开资料册，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然后抬眼看着林敏，语气简洁而果断。
“户外花园婚礼。就在我家的庄园办。”
林敏愣了一下，低头在平板上飞快地记着。
“好的，顾总。不过户外婚礼有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春季天气不太稳定。万一下雨，仪式可能会受影响。
我建议准备一套室内备用方案，在庄园里搭一个临时玻璃花房，即使下雨也能确保仪式正常进行。”
“可以。”顾景辰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玉的脑袋从门框边探了进来。她已经试了不少衣服，换回了家居服，头发重新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慵懒柔软。
她侧身挤进门缝，走到顾景辰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顾景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玉歪头看了一眼林敏，“你们在讨论什么？”
“婚礼策划。”顾景辰让林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总监拿了三套方案，我选了庄园户外婚礼。你觉得呢？”
“我看看。”林玉接过资料册翻开。她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认真浏览了。翻完之后她合上册子，转头看着顾景辰。
“我也喜欢户外。但是……”
“但是什么。”顾景辰的眼神微微一紧。
“但是我不想弄得太隆重。”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不要太多人，不要搞得太复杂。就请一些重要的朋友和家人就够了。我觉得婚礼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顾景辰没有说话。
“好。”他转头对林敏说，“宾客规模缩小，仪式流程精简。”
林敏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新娘的审美和要求很明确，而且顾总完全听从。
这比她在很多婚礼上遇到的情况要好得多。
林玉又低头翻了一遍册子，然后指着一张图片说：“这种花艺风格我喜欢。在梦幻一点，门口弄一个拱门，仪式区铺一条花路。”
“收到。”林敏点头，“花艺方面我会请专门的团队来设计方案，到时候林小姐可以亲自挑选花的品种和配色。这条花路我会安排团队铺在仪式区最好的位置。”
“场地布置也先这样。”顾景辰站起来，“感谢你今天过来。后续的事情陈秘书会跟你对接。”
林敏收拾好资料，和陈秘书一起退出了书房。她走得很快，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这个项目比她想象中顺利得多。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落地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花园里的清洁工还在忙碌。
顾景辰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看着她的眼睛，桃花眼里有碎光，“我……”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我以前不敢想会有这一天。你坐在我旁边，看婚礼方案的资料，跟我讨论花要用什么颜色。
这些画面，以前只敢在想一下，然后就赶紧压下去。怕想多了会忍不住问你，怕问了你会觉得压力。”
“以后不用了。”林玉抱住他。
晚上林玉窝在顾景辰怀里看电视。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片，男女主角在火车站台上拥抱。
她的眼皮渐渐往下垂，呼吸也越来越均匀。遥控器还松松地握在手里，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顾景辰把遥控器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来，关掉电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她匀细的呼吸声。
傍晚，别墅的清洁工作接近尾声。
整栋楼从上到下焕然一新。花园里的碎石小径被重新铺过，树下的枯枝被修剪干净，草坪整齐得像一块深绿色的绒毯。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冰岛。
顾母站在酒店大厅的前台前，身后跟着两个叠在一起的行李箱和三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她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跟前台确认机场接驳车的时间。脸上的神情像是出征的将军。
顾父站在她身后，推着行李箱，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航班信息，全程将近二十个小时。
“订好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明天晚上到上海。”
顾母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而坚定：“到了先去银行，我保险柜里放着的翡翠镯子，还有红宝石耳环，都得拿上。真是的冰岛也没什么能买的。”
“你还没见过儿媳妇呢，就知道她喜欢什么了。”
顾母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儿媳妇不喜欢，我再去给她买别的。”
飞机冲上跑道，在轰鸣声中离地而起。
云层之下，大西洋的海水在晨光中泛着深蓝色的光。
云层之上，阳光已经穿透窗洒进机舱。顾母靠着舷窗，翻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陈秘书发过来的几张照片。
林玉站在阳光下的侧影，她歪着头靠在顾景辰肩上对镜头笑的合影。
她把这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递给旁边的顾父看。
“你看咱儿媳妇多好看。儿子眼光不错。”
婚礼的筹备仍在继续。别墅里的忙碌，城市里的奔波，时光安静地流转。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在前面等着。
卧室这边，林玉正趴在床上看电视。
手机屏幕上有好几条未读消息。苏瑶瑶发来的。
【瑶瑶】：我刚睡醒就看到一个朋友转发给我的消息，她说她老板被叫去加班了，因为有位客户要紧急筹备婚礼。
【瑶瑶】：你猜那位客户是谁？
【瑶瑶】：顾总！！我朋友说她老板被吵醒的时候以为自己在做梦，然后对了一下客户名单，整个人都精神了。
【瑶瑶】：整个婚礼策划圈今天早上都在加班。你老公一个电话，半个行业的打工人都没睡成懒觉。
【瑶瑶】：现在知道这事的，至少有四家公司。你老公是真不知道什么叫低调。
林玉看着屏幕上那一连串消息，没忍住笑了一声。
【玉玉】：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瑶瑶秒回，显然一直守在手机旁边。
【瑶瑶】：那当然，我在朋友圈里可是人脉王。顾总要是敢对你有半分不好，我找人曝光他。
【玉玉】：他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瑶瑶】：哟，现在就开始护短了？
【玉玉】：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瑶瑶】：哪里不一样？
林玉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玉玉】：现在是我主动选的他。
苏瑶瑶的回复隔了好几秒才发过来。
【瑶瑶】：林玉，你真的变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林玉看着这条消息，弯起嘴角。
【玉玉】：我知道。
【瑶瑶】：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好好当你的准新娘，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对了，伴娘必须是我，这个没得商量。
【玉玉】：知道啦。除了你还能有谁。
林玉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从落地 窗里涌进来，铺满了整个房间。
花园里，园丁正推着割草机在草坪上缓慢移动，割草机的嗡鸣声隔着玻璃听起来很遥远。
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清洁工正搭着梯子擦洗门廊的玻璃顶，水枪喷出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小彩虹。
李叔站在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跟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说话。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整个别墅正在经历一场盛大的布置。
顾景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白瓷托盘。
托盘里放着一杯温热的牛奶，旁边是一小碟切好的水果和两块黄油曲奇。
“收拾一下，等会儿婚纱店的人要过来。”
林玉正盘腿坐在床沿上，伸出手去够牛奶，手指还没碰到杯壁，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顿住了。
“婚纱店？”她歪着头看顾景辰，“现在？”
“嗯。陈秘书帮约好了。”顾景辰在床沿坐下来，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替她把翘起来的碎发慢慢梳顺。他的动作很轻。
“设计师会带几套成品过来给你试，量尺寸。你喜欢哪套就留哪套，不喜欢可以定制。”
林玉眨了眨眼，端起牛奶喝了一小口。舔了舔嘴角的奶渍，“今天只是试婚纱吗？”
“对。”顾景辰把梳子放回梳妆台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停顿，
“中式礼服要等到订婚之后再说。今天先试西式的。”
林玉咬了一口黄油曲奇，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客厅里，婚纱店的团队已经到了。
设计师姓秦，是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套装，齐耳短发，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她身后跟着三个助理，一人抱着一个大尺寸的防尘袋，袋子鼓鼓囊囊地垂到脚面。
另外还有两个年轻人正小心翼翼地推着一个活动龙门架穿过门厅，架子上挂着好几件不同款式的白纱，裙摆被透明的塑料罩子仔细地保护着。
秦设计师看到顾景辰，微微颔首，语气不卑不亢：“顾总，恭喜。陈秘书跟我们说了您的需求，我把这一季最新的几款都带来了。
林小姐可以先看图册挑选心仪的款式，也可以直接试挂在架子上的成品。”
“试成衣吧。”顾景辰回头看了一眼林玉。她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着那个挂满婚纱的龙门架。“先看看上身效果。”
秦设计师点头，指挥助理把龙门架推到客厅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
然后她走到林玉面前，微微弯腰，声音温和而专业：“林小姐，我们先量一下尺寸。”
林玉站起来，披在身上的外套递给顾景辰，张开双臂让秦设计师测量。
软尺绕过她的肩宽、胸围、腰线、臀围。秦设计师的手指很轻，嘴里不断报出一串数字让助理记录。
她报完最后一个数字，低头看了看记录本，又抬眼看了看林玉，嘴角露出了一丝惊讶的微笑。
“林小姐的比例很好，肩颈线条和腰臀比都比较接近标准版型。成品穿上去应该很合适。”
林玉看了顾景辰一眼。后者正靠墙站着，眼神落在她身上，微微有些失神。她弯起眼睛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秦设计师说：“麻烦了，我想试试那件。”
她手指的方向，是龙门架上最简洁的一件。
没有繁复的蕾丝，没有蓬松的裙撑，面料是缎面的，泛着珍珠一样温润的光泽。
领口是小V领，腰线收得很干净，裙摆从腰往下自然垂坠，在脚踝处微微散开。
秦设计师点点头，示意助理把那件婚纱取下来，然后引导林玉往临时布置的试衣间走。
试衣间里，秦设计师和助理一起帮她套上婚纱。助理蹲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拉拉链，从腰际一直拉到肩胛骨之间。
“林小姐，可以了。”
林玉转过身，面对着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的人穿着缎面婚纱，面料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小V领刚好露出锁骨的完整弧线，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从腰间垂下去。
她把散在肩头的头发拢到脑后。
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秦设计师先走出来，站在一旁。
林玉提着裙摆，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到客厅中央，在落地窗前转过身，面向顾景辰。
“好看吗。”
顾景辰靠在墙上，金丝边眼镜后面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顾总？”秦设计师轻声唤了他一声。
他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两步。“好看，再试试其他的。”
林玉笑眯眯的点头。
秦设计师翻开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下一件婚纱的全息预览图。
她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三维模型便缓缓旋转了一圈，裙摆像被风吹开的花瓣一样层层荡开。
“林小姐，这件是今年的高定系列，全手工缝制，工期八周。”她抬起眼，目光在林玉身上停了一下，
“不过以林小姐的身材，成品几乎不需要修改。不如先试试这件，感受一下不同的风格？婚礼当天也可以用作主纱，和刚才那件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林玉点头。
架子上的那纱被防尘袋完整地包裹着，只露出底下一小截裙摆。秦设计师示意助理拉开防尘袋的拉链，袋身滑落，婚纱的全貌便呈现出来。
是一件抹胸款，心形领口，腰线以下裙摆骤然蓬开。
一层又一层的轻纱从腰部倾泻而下，边缘覆着银线刺绣，灯光落在裙摆上，泛出一层淡淡的水光，走动时会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裙摆大得铺展开来能占满整张双人沙发。
“这件是典型的公主款。”秦设计师伸出手指沿着领口的弧线轻轻划过，
“心形领能露出林小姐的锁骨和肩颈线条，收腰设计可以把腰线衬得更细。裙摆是五层不同硬度的网纱叠加的，蓬度足够但不会太重，整个仪式下来也不会太累。”
林玉歪着头看了片刻，转头看向顾景辰。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他微微挑眉，唇角弯起。
助理小心地托着裙摆，将婚纱从龙门架上取下来，跟着林玉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上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秦设计师站在帘外，手里拿着针线和别针，随时准备做现场调整。
试衣间里，两个助理一人扶着裙身，一人蹲在地上整理裙摆。
“林小姐，深吸一口气。好的，慢慢呼出来。拉链上去了。”
腰线被收得很紧，紧到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缎面内衬贴着肋骨。裙摆从腰际向外炸开，蓬松得像一朵倒置的白色郁金香。
她撩开帘子，走了出去。
婚纱的裙摆大得惊人，她走到落地窗前，面对顾景辰，裙摆随着动作旋转了半圈，银线刺绣在光线下闪烁了一下。
“这件怎么样？”
“好看。”他微微偏头，目光在镜子里与她对视。
绕过她走到侧面，停在她被婚纱裹住的腰上。
“腰是不是太紧了。”他忽然问。
“还好，不算紧。”
“这里。”他的指尖在她腰侧按了一下，“比刚才那件收得多。”
秦设计师走上前来解释：“顾总，公主款的婚纱腰线都会收得比较紧，这是款式的特点。实际上并不影响呼吸，刚才林小姐穿上之后也没有觉得不舒服。”
“舒服吗。”顾景辰直接问她。
“舒服的，就是比刚才那件重一点。走路的时候要小心，裙摆太大了。”
“那这件也备选。”他直起身，对秦设计师说，“腰线稍微放开一点。”
秦设计师点头，示意助理在记录板上写下备注。林玉提着裙摆又照了照镜子，歪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也有一条蓬蓬裙，白色的，裙摆有三层纱。每次穿上都要在院子里转圈，转得头晕才肯停下来。”
“你穿这件转个圈，也会很好看。”他的声音很低。
林玉转过头，发现他也正从镜子里看着她，目光温柔。
“我试试。”她提起裙摆，小心地在地上转了一小圈。
裙摆旋起来，银线刺绣在灯光下闪成一道光环。她没站稳，转完之后往旁边歪了一下，顾景辰伸出手扶住她的胳膊。
“转得好不好看？”她仰头看着他。
“好看。”他把她额前晃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秦设计师看着他们，嘴角挂着职业的微笑。
她做婚礼策划和婚纱定制十几年了，见过太多准新娘和准新郎。
有些人试婚纱像完成任务，有些人试婚纱像在走秀，有些人试婚纱的时候准新郎全程在看手机。
能两人都专注的试着婚纱的倒是很少。
“那林小姐，我们再试试下一件？”秦设计师翻开平板，“这一件是鱼尾款，风格比较现代。剪裁贴身，从膝盖位置开始散开，会呈现一条流畅的鱼尾弧线。”
“会不会不好走路？”林玉看了一眼图片。
“会有一点，鱼尾裙的通病。但上身效果特别好，如果有身材的话，会非常惊艳。”
顾景辰的目光从平板上移开，落在林玉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
“那就试试。”林玉弯起眼睛。
这一次没有助理帮忙，秦设计师亲自托着裙子陪她进了试衣间。
这件鱼尾裙从胸口到膝盖全部贴身，没有多余的布料。拉链从后背一路拉到腰窝，秦设计师扶着她的腰，让她侧对着镜子。
“林小姐，请看。”
林玉转过身，愣了一瞬。
镜子里的人像是从黑白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鱼尾裙从胸口往下紧紧贴合着身体的每一道曲线，腰侧的弧线流畅柔软，臀部被完美包裹。
裙摆从膝盖处散开，像一尾银白色的鱼尾垂在脚边，拖出一道小小的裙裾。
后背是深V的，开到腰窝的位置，露出整片背部流畅的肩胛骨线条。两根细带交叉着，从后颈一路交叉往下，串起一颗颗极小的珍珠。
秦设计师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观察她的表情，微笑着说：“这件对身材要求很高，但您穿上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后背会不会有点太露了。”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影，轻声问。
秦设计师刚要开口，试衣间的帘子被人从外面轻轻撩开了一条缝。顾景辰站在帘外，只露出半张脸，金丝边眼镜后面的桃花眼落在她身上。
帘子被他撩得更高，他直接走了进来。秦设计师识趣地退到角落里，假装在整理别针。
顾景辰在她身后站定，镜子里映出两个人。他的目光沿着肩胛骨往下，停在腰窝的交叉细带上，。
“后背，”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开得有点低。”
“我也觉得。”林玉侧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但是好看。就是有点冷。”
“可以加一件披肩。”秦设计师适时地插进来，“搭在肩上，既保暖又不会遮住裙子的设计。”
顾景辰想了想，然后点头。“腰线很漂亮。但是后背开得太低，不适合婚礼当天。订婚宴可以考虑。”
“那就先记下来。”林玉弯起眼睛。
换下鱼尾裙之后，林玉试了一件短款的礼服裙，长度到膝盖，肩带是细细的蝴蝶结，裙摆是层层叠叠的荷叶边。整体风格俏皮可爱，更适合订婚宴后的派对环节。
“这件好看吗。”她撩开帘子走出来，自己先笑了。
顾景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抬起头，目光在短裙上停了一瞬，“好看，很可爱。”
过了会儿，顾景辰有事先去了书房。林玉又试了好几套。
下午，婚礼策划公司登门。
婚礼策划公司的代表姓林，单名一个敏字。三十岁出头，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笑起来很亲切。
她按照预定时间过来。手里抱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本厚厚的资料册。
陈秘书手里拎着几个文件夹，在前面带路。
书房里，顾景辰坐在书桌后面，重新架上了金丝边眼镜，袖口挽到小臂。林敏坐在他对面，打开平板电脑，调出几套婚礼策划方案，开始逐一讲解。
“顾总，根据陈秘书提供的时间和需求，我初步准备了三种方案。
第一种是户外花园婚礼，场地可以选择庄园或高尔夫球场，风格自然清新，适合春季。
第二种是室内宴会婚礼，酒店宴会厅或私人会所，风格典雅正式，适合大规模宾客。
第三种是海外目的地婚礼，法国、意大利或巴厘岛，适合私密性强、人数较少的婚礼。”
顾景辰翻开资料册，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然后抬眼看着林敏，语气简洁而果断。
“户外花园婚礼。就在我家的庄园办。”
林敏愣了一下，低头在平板上飞快地记着。
“好的，顾总。不过户外婚礼有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春季天气不太稳定。万一下雨，仪式可能会受影响。
我建议准备一套室内备用方案，在庄园里搭一个临时玻璃花房，即使下雨也能确保仪式正常进行。”
“可以。”顾景辰点了点头。
这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林玉的脑袋从门框边探了进来。她已经试了不少衣服，换回了家居服，头发重新扎成了低马尾，看起来慵懒柔软。
她侧身挤进门缝，走到顾景辰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凑近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
顾景辰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林玉歪头看了一眼林敏，“你们在讨论什么？”
“婚礼策划。”顾景辰让林玉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林总监拿了三套方案，我选了庄园户外婚礼。你觉得呢？”
“我看看。”林玉接过资料册翻开。她看得很仔细，每一页都认真浏览了。翻完之后她合上册子，转头看着顾景辰。
“我也喜欢户外。但是……”
“但是什么。”顾景辰的眼神微微一紧。
“但是我不想弄得太隆重。”她看着他，声音很轻，
“不要太多人，不要搞得太复杂。就请一些重要的朋友和家人就够了。我觉得婚礼不是为了给别人看的，是你和我之间的事。”
顾景辰没有说话。
“好。”他转头对林敏说，“宾客规模缩小，仪式流程精简。”
林敏飞快地在平板上记录，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新娘的审美和要求很明确，而且顾总完全听从。
这比她在很多婚礼上遇到的情况要好得多。
林玉又低头翻了一遍册子，然后指着一张图片说：“这种花艺风格我喜欢。在梦幻一点，门口弄一个拱门，仪式区铺一条花路。”
“收到。”林敏点头，“花艺方面我会请专门的团队来设计方案，到时候林小姐可以亲自挑选花的品种和配色。这条花路我会安排团队铺在仪式区最好的位置。”
“场地布置也先这样。”顾景辰站起来，“感谢你今天过来。后续的事情陈秘书会跟你对接。”
林敏收拾好资料，和陈秘书一起退出了书房。她走得很快，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这个项目比她想象中顺利得多。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落地钟的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窗外花园里的清洁工还在忙碌。
顾景辰弯下腰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他看着她的眼睛，桃花眼里有碎光，“我……”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
“我以前不敢想会有这一天。你坐在我旁边，看婚礼方案的资料，跟我讨论花要用什么颜色。
这些画面，以前只敢在想一下，然后就赶紧压下去。怕想多了会忍不住问你，怕问了你会觉得压力。”
“以后不用了。”林玉抱住他。
晚上林玉窝在顾景辰怀里看电视。屏幕上放着一部老电影，黑白片，男女主角在火车站台上拥抱。
她的眼皮渐渐往下垂，呼吸也越来越均匀。遥控器还松松地握在手里，手指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顾景辰把遥控器轻轻从她手里抽出来，关掉电视。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她匀细的呼吸声。
傍晚，别墅的清洁工作接近尾声。
整栋楼从上到下焕然一新。花园里的碎石小径被重新铺过，树下的枯枝被修剪干净，草坪整齐得像一块深绿色的绒毯。
与此同时，远在太平洋彼岸的冰岛。
顾母站在酒店大厅的前台前，身后跟着两个叠在一起的行李箱和三个鼓鼓囊囊的购物袋。
她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跟前台确认机场接驳车的时间。脸上的神情像是出征的将军。
顾父站在她身后，推着行李箱，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航班信息，全程将近二十个小时。
“订好了。”他把手机放进口袋，“明天晚上到上海。”
顾母回头看了他一眼，表情严肃而坚定：“到了先去银行，我保险柜里放着的翡翠镯子，还有红宝石耳环，都得拿上。真是的冰岛也没什么能买的。”
“你还没见过儿媳妇呢，就知道她喜欢什么了。”
顾母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起身来，脸上露出笑容，“儿媳妇不喜欢，我再去给她买别的。”
飞机冲上跑道，在轰鸣声中离地而起。
云层之下，大西洋的海水在晨光中泛着深蓝色的光。
云层之上，阳光已经穿透窗洒进机舱。顾母靠着舷窗，翻开手机相册，里面存着陈秘书发过来的几张照片。
林玉站在阳光下的侧影，她歪着头靠在顾景辰肩上对镜头笑的合影。
她把这些照片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递给旁边的顾父看。
“你看咱儿媳妇多好看。儿子眼光不错。”
婚礼的筹备仍在继续。别墅里的忙碌，城市里的奔波，时光安静地流转。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这样的日子在前面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