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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母气得呼吸都有些乱。
傅闻砚走后，她忽然想到什么。
看向身旁对听到离婚这件事并不算意外、只一直安慰她别生气的傅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傅霆叹气，“早一点点，刚才闻砚来时，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傅母被气的开始头疼。
她揉着跳得眩晕的太阳穴，盛怒半分没消，“这么大的事，他们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
话落，傅母没在大厅多待。
气得直接起身上了楼。
—
两家联姻解除，对姜氏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创伤。
姜、傅两家从一开始就是暂时性的合作联姻，双方公司上的牵扯很少，离婚切割时，对各自家族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傅家老宅那边本来就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离婚之后，算是再无瓜葛。
而她父母这边，多少知道些她和傅闻砚之间的关系，对于他们离婚，也在意料之内，从未说过什么。
姜晚黎本来打算这几天安排完公司的事，直接去国外爸妈那边待一段时间。
但总部临时跟了个新能源的合作，暂时走不开，只能往后推迟了去国外的日期。
十一月底。
晴空万里的一天。
A国直达北城的飞机划破长空。
在外留学的傅家大小姐傅瑶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兴高采烈回国。
下飞机后，她直奔老宅，一路小跑着冲进大厅：“妈！我回来了！”
傅母正在跟圈子里的一位贵太太说话，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往外看去。
寒暄几句后，那位贵太太没打扰她们母女久别重逢，很快识趣地提前离开。
人走后，傅瑶将限量款包包扔在沙发上，黏去傅母那边，说了几句家常，她往楼上张望几眼，见自家哥嫂都不在，顺口问：
“妈，我哥和我嫂嫂呢？我来的路上问了管家，他说他们不在‘澜庭’，也没来老宅吗？”
傅母放下茶杯，眉头蹙了一下。
说：“他们离婚了。”
“离、离婚？”傅瑶瞪大眼，满脸诧异，“好端端的，他们怎么离婚了？为什么离婚啊？”
说到后半句时，她脑海中鬼使神差想起一个人影，她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因为周楹，她哥哥和嫂子才离的婚。
但还没问出口，就听她妈妈说：“离就离了，哪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当你嫂子？”
傅母自己并没意识到，提起这件事，她语气中尽是莫名的烦躁。
姜、傅两家刚联姻那两年，她满心不喜这个儿媳妇，更是一万个不赞成这桩婚姻。
姜家和傅家本就有着旧隔阂。
姜晚黎和贺家的继承人贺煜川又情谊深厚、青梅竹马多年。
放眼全北城，谁不知道他们姜家和贺家早晚要走到联姻那一步？
他们傅家犯得着去抢别人家的儿媳妇？
但联姻已成定局，在嫁进傅家后，姜晚黎又事事做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哪怕她好几次鸡蛋里挑骨头，也揪不到半分错处。
时间长了，她只能慢慢说服自己接受这段联姻，与其整天被这事弄得头疼，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省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如今，她被迫接受了姜、傅两家的婚事，也认可了这个儿媳妇，他们却又冷不丁地离了。
离就离罢。
傅母心道。
反正她一开始也不满意这门婚事。
就姜、傅两家，本来也不是能成亲家的关系。
傅母这般安慰自己，下意识忽视心底的那抹不痛快。
她揉了揉额头，压住心底的叹息，不愿再提这事，问自家女儿：
“这次放假，能在家待几天？”
傅瑶眉心无意识揪着，声音有些闷，“差不多一周。”
小群中，几个好姐妹纷纷在@傅瑶，问她这次放假回来，有没有兴趣办场party，她们给她接风洗尘庆祝。
往常这种时候，她都是欣然答应，身为傅家的千金、傅闻砚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她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就连和小姐妹热闹的party，也都是最奢华热闹的。
但今天，她没有任何兴致。
闷闷地点进小群，回了句【先不了，没心情。】
发完消息，傅瑶无声抬头看了看自家母亲，想再问问哥哥嫂嫂离婚的事。
但她妈自己都烦躁得很，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她犹豫了几秒，勉强咽下没说出的话。
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中憋了一夜。
瞅着好友列表中自家亲哥和嫂子的对话框，来来回回点进去再退出半天，最后谁也没敢问，在第二天中午，找了个大厅没人的时机，悄悄溜去了姜氏总部。
彼时姜晚黎刚处理完公司加急的项目，正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去国外和姜父姜母团聚几天。
刚坐直达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就迎面碰见从车上下来准备摁电梯上楼的前小姑子傅瑶。
在这种场合下，冷不丁碰到面，两人都有点诧异。
姜晚黎看了她几眼。
贴在耳边的电话还没挂，她没准备多停留，从电梯中出来，就准备回去。
但傅瑶回神后，无意识地拉住了她衣角将她拦下：“嫂子！”
姜晚黎停步。
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待会儿再聊”，掐断通话转身看过来。
傅瑶注意到自己情急之下拽住姜晚黎衣角的动作，不自然地松开手，瘪了瘪嘴，咬着唇问：
“嫂子，你和我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离婚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
“没有误会。”姜晚黎缓声打断她，看着面前这个本性并不坏、只是脾气有些娇纵的大小姐，“我和你哥是和平离婚，还有——”
她声音很平和，一如在傅家的那几年，不骄不躁，耐心温和，平铺直述地提醒她：
“姜、傅两家的联姻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喊我嫂子，毕竟，从一开始你也不愿意喊我嫂子。”
她和傅闻砚刚结婚那会儿，除了傅母，傅瑶是最不能接受她成为她嫂子的人。
傅家万众瞩目的千金大小姐，自小出身高，家世优渥，一向眼高于顶，在她和傅闻砚阴差阳错联姻前，她心目中唯一认可的未来嫂嫂，是周家周景淮的妹妹周楹。
再加上傅母也有意和周家商量联姻，她没想过十拿九稳的事会有变故。
在传来傅家和姜家联姻的消息时，她根本接受不了。
甚至好几次趁着傅闻砚不在场的时候，冲到她面前，像只恶狠狠的给自己壮胆撑腰的老虎，难抑排斥地对她说：
她们傅家有板上钉钉的未来女主人，她心目中的嫂嫂不是她，她也不会轻易认可她。
每每听到这种话，她只当没听见，反正她早晚都会走，两家不过是暂时性的合作联姻，没必要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和她争辩。
后来，许是见她从不接招，也没反应，傅瑶自觉没趣，便渐渐很少再说这种话。
但她依旧不喊她嫂子。
除了傅闻砚在的时候喊几句。
就像在坚持某种别扭的较劲。
直到她和傅闻砚结婚的第二年。
在年后祭祖回来后，她突然瓮声瓮气地喊了她一声嫂子，接着重新认真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往四周看，看是不是傅闻砚过来了。
而刚打心底里改口的傅瑶，瞧见她这动作，气得嘴角都瘪了下来，不满地重重哼了声，跺了两下脚，转身跑去了一边。
再后来，傅瑶没多久就去了国外读书，一年到头很少回来，平时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很少再有交集。
从那些过往中回神，姜晚黎就见傅家这位大小姐拧着眉头、别扭却又有点失落地辩解：
“我、我没有……”
“我那时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才不肯认她。
但这种话，向来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根本低不下头说出口。
姜晚黎不想再多待，她早就订了机票，还等着赶航班。
见傅瑶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看了眼时间，委婉地提出还有事，真的要走了。
傅瑶不肯让她走，再次拉住她。
眼底压着着急，灼灼地盯着她：
“那、那你和我哥，还能……还能和好或者复婚吗？你们离婚如果是因为周楹，我、我能帮我哥解释——”
‘我哥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就连当初她妈有意和周家联姻，她哥那边都没答应过。
更别说傅、周两家的联姻当时只是走到长辈有意撮合的那一步，就算真到了明面商量联姻的程度，她哥那边就不可能同意。
这事，她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只是，她还没说完。
就被姜晚黎略显无奈地打断。
“和谁都没有关系。”看着面前这个莫名有点执拗的大小姐，姜晚黎轻叹气：
“当时联姻存着意外的成分在，如今离婚，是和平结束，不存在误会，也没有旁的隔阂，只是和平分开，仅此而已。”
所以。
言外之意是。
她和傅闻砚，并不会有那一出——彼此有过感情才会出现的‘破镜重圆’。
傅瑶一点点松开拉着姜晚黎衣角的手指。
垂下眼，强压下眼底的失落。
但心底莫名堆积的沉闷却如潮水灌来。
傅母气得呼吸都有些乱。
傅闻砚走后，她忽然想到什么。
看向身旁对听到离婚这件事并不算意外、只一直安慰她别生气的傅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了？”
傅霆叹气，“早一点点，刚才闻砚来时，我正想跟你说这事。”
傅母被气的开始头疼。
她揉着跳得眩晕的太阳穴，盛怒半分没消，“这么大的事，他们想怎么胡来就怎么胡来！”
话落，傅母没在大厅多待。
气得直接起身上了楼。
—
两家联姻解除，对姜氏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创伤。
姜、傅两家从一开始就是暂时性的合作联姻，双方公司上的牵扯很少，离婚切割时，对各自家族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傅家老宅那边本来就不满意她这个儿媳妇，离婚之后，算是再无瓜葛。
而她父母这边，多少知道些她和傅闻砚之间的关系，对于他们离婚，也在意料之内，从未说过什么。
姜晚黎本来打算这几天安排完公司的事，直接去国外爸妈那边待一段时间。
但总部临时跟了个新能源的合作，暂时走不开，只能往后推迟了去国外的日期。
十一月底。
晴空万里的一天。
A国直达北城的飞机划破长空。
在外留学的傅家大小姐傅瑶趁着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兴高采烈回国。
下飞机后，她直奔老宅，一路小跑着冲进大厅：“妈！我回来了！”
傅母正在跟圈子里的一位贵太太说话，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往外看去。
寒暄几句后，那位贵太太没打扰她们母女久别重逢，很快识趣地提前离开。
人走后，傅瑶将限量款包包扔在沙发上，黏去傅母那边，说了几句家常，她往楼上张望几眼，见自家哥嫂都不在，顺口问：
“妈，我哥和我嫂嫂呢？我来的路上问了管家，他说他们不在‘澜庭’，也没来老宅吗？”
傅母放下茶杯，眉头蹙了一下。
说：“他们离婚了。”
“离、离婚？”傅瑶瞪大眼，满脸诧异，“好端端的，他们怎么离婚了？为什么离婚啊？”
说到后半句时，她脑海中鬼使神差想起一个人影，她下意识想问，是不是因为周楹，她哥哥和嫂子才离的婚。
但还没问出口，就听她妈妈说：“离就离了，哪那么多为什么？你不是也不喜欢她当你嫂子？”
傅母自己并没意识到，提起这件事，她语气中尽是莫名的烦躁。
姜、傅两家刚联姻那两年，她满心不喜这个儿媳妇，更是一万个不赞成这桩婚姻。
姜家和傅家本就有着旧隔阂。
姜晚黎和贺家的继承人贺煜川又情谊深厚、青梅竹马多年。
放眼全北城，谁不知道他们姜家和贺家早晚要走到联姻那一步？
他们傅家犯得着去抢别人家的儿媳妇？
但联姻已成定局，在嫁进傅家后，姜晚黎又事事做的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哪怕她好几次鸡蛋里挑骨头，也揪不到半分错处。
时间长了，她只能慢慢说服自己接受这段联姻，与其整天被这事弄得头疼，还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省的给自己找不痛快。
可如今，她被迫接受了姜、傅两家的婚事，也认可了这个儿媳妇，他们却又冷不丁地离了。
离就离罢。
傅母心道。
反正她一开始也不满意这门婚事。
就姜、傅两家，本来也不是能成亲家的关系。
傅母这般安慰自己，下意识忽视心底的那抹不痛快。
她揉了揉额头，压住心底的叹息，不愿再提这事，问自家女儿：
“这次放假，能在家待几天？”
傅瑶眉心无意识揪着，声音有些闷，“差不多一周。”
小群中，几个好姐妹纷纷在@傅瑶，问她这次放假回来，有没有兴趣办场party，她们给她接风洗尘庆祝。
往常这种时候，她都是欣然答应，身为傅家的千金、傅闻砚唯一的妹妹，从小到大，她吃穿用度样样都是最好的，就连和小姐妹热闹的party，也都是最奢华热闹的。
但今天，她没有任何兴致。
闷闷地点进小群，回了句【先不了，没心情。】
发完消息，傅瑶无声抬头看了看自家母亲，想再问问哥哥嫂嫂离婚的事。
但她妈自己都烦躁得很，不愿意再提这个话题，她犹豫了几秒，勉强咽下没说出的话。
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间中憋了一夜。
瞅着好友列表中自家亲哥和嫂子的对话框，来来回回点进去再退出半天，最后谁也没敢问，在第二天中午，找了个大厅没人的时机，悄悄溜去了姜氏总部。
彼时姜晚黎刚处理完公司加急的项目，正准备回家收拾东西去国外和姜父姜母团聚几天。
刚坐直达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就迎面碰见从车上下来准备摁电梯上楼的前小姑子傅瑶。
在这种场合下，冷不丁碰到面，两人都有点诧异。
姜晚黎看了她几眼。
贴在耳边的电话还没挂，她没准备多停留，从电梯中出来，就准备回去。
但傅瑶回神后，无意识地拉住了她衣角将她拦下：“嫂子！”
姜晚黎停步。
和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待会儿再聊”，掐断通话转身看过来。
傅瑶注意到自己情急之下拽住姜晚黎衣角的动作，不自然地松开手，瘪了瘪嘴，咬着唇问：
“嫂子，你和我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离婚了？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
“没有误会。”姜晚黎缓声打断她，看着面前这个本性并不坏、只是脾气有些娇纵的大小姐，“我和你哥是和平离婚，还有——”
她声音很平和，一如在傅家的那几年，不骄不躁，耐心温和，平铺直述地提醒她：
“姜、傅两家的联姻已经结束了，你不用再喊我嫂子，毕竟，从一开始你也不愿意喊我嫂子。”
她和傅闻砚刚结婚那会儿，除了傅母，傅瑶是最不能接受她成为她嫂子的人。
傅家万众瞩目的千金大小姐，自小出身高，家世优渥，一向眼高于顶，在她和傅闻砚阴差阳错联姻前，她心目中唯一认可的未来嫂嫂，是周家周景淮的妹妹周楹。
再加上傅母也有意和周家商量联姻，她没想过十拿九稳的事会有变故。
在传来傅家和姜家联姻的消息时，她根本接受不了。
甚至好几次趁着傅闻砚不在场的时候，冲到她面前，像只恶狠狠的给自己壮胆撑腰的老虎，难抑排斥地对她说：
她们傅家有板上钉钉的未来女主人，她心目中的嫂嫂不是她，她也不会轻易认可她。
每每听到这种话，她只当没听见，反正她早晚都会走，两家不过是暂时性的合作联姻，没必要因为这种不值一提的小事和她争辩。
后来，许是见她从不接招，也没反应，傅瑶自觉没趣，便渐渐很少再说这种话。
但她依旧不喊她嫂子。
除了傅闻砚在的时候喊几句。
就像在坚持某种别扭的较劲。
直到她和傅闻砚结婚的第二年。
在年后祭祖回来后，她突然瓮声瓮气地喊了她一声嫂子，接着重新认真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往四周看，看是不是傅闻砚过来了。
而刚打心底里改口的傅瑶，瞧见她这动作，气得嘴角都瘪了下来，不满地重重哼了声，跺了两下脚，转身跑去了一边。
再后来，傅瑶没多久就去了国外读书，一年到头很少回来，平时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很少再有交集。
从那些过往中回神，姜晚黎就见傅家这位大小姐拧着眉头、别扭却又有点失落地辩解：
“我、我没有……”
“我那时只是……”一时间接受不了，才不肯认她。
但这种话，向来心高气傲的大小姐，根本低不下头说出口。
姜晚黎不想再多待，她早就订了机票，还等着赶航班。
见傅瑶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她看了眼时间，委婉地提出还有事，真的要走了。
傅瑶不肯让她走，再次拉住她。
眼底压着着急，灼灼地盯着她：
“那、那你和我哥，还能……还能和好或者复婚吗？你们离婚如果是因为周楹，我、我能帮我哥解释——”
‘我哥不喜欢她，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就连当初她妈有意和周家联姻，她哥那边都没答应过。
更别说傅、周两家的联姻当时只是走到长辈有意撮合的那一步，就算真到了明面商量联姻的程度，她哥那边就不可能同意。
这事，她还是后来才知道的。
只是，她还没说完。
就被姜晚黎略显无奈地打断。
“和谁都没有关系。”看着面前这个莫名有点执拗的大小姐，姜晚黎轻叹气：
“当时联姻存着意外的成分在，如今离婚，是和平结束，不存在误会，也没有旁的隔阂，只是和平分开，仅此而已。”
所以。
言外之意是。
她和傅闻砚，并不会有那一出——彼此有过感情才会出现的‘破镜重圆’。
傅瑶一点点松开拉着姜晚黎衣角的手指。
垂下眼，强压下眼底的失落。
但心底莫名堆积的沉闷却如潮水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