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莱恩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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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嚎峰。
狼人部落的石堡，像一头匍匐在山巅的巨兽，沉默地对抗着永恒的风雪。
莱恩·卢卡斯的房间里，火盆中的火焰跳动着，将墙壁上狰狞的兽骨影子投射在地面，扭曲拉长。
他刚刚发出了那条私信。
金色的符文，消失在黑曜石的屏幕上。
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掌控感。
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烦躁，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在石室里踱步，坚硬的靴底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吸血鬼的直播。
那个名叫薇薇安的女孩，坐在那张破烂的王座上，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用一种轻快的、仿佛在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问出了那两个名字。
“卢卡斯。”
“月嚎峰。”
在那一瞬间，莱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绝对冷静的精神力，出现了裂痕。
那个环绕在他Id周围的金色光晕，在那一刻的黯淡，是他内心世界剧烈地震的唯一外在表现。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巧合。
一场那个狡猾的吸血鬼，为了制造噱头而胡乱编造的、不入流的戏剧。
可当他看到那本龙皮日记，听到她用那种真假难辨的、充满了宿命感的语调，讲述那段关于“三相议会”的历史时，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那不是编造。
那里面，有太多他都不知道的、却又与家族秘闻隐隐吻合的细节。
关于星辰法师的描述。
关于圣物“月神之心”的传说。
还有，关于那个施加在两个家族血脉之上的，双重诅咒。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金线和银线织就的家族挂毯。
挂毯描绘的，是卢卡斯家族代代相传的、最光辉的时刻。
伟大的初代族长，莱恩哈特·卢卡斯，以英雄的姿态，将他那锋利的狼爪，刺入了背叛者奥古斯都·冯·凡尔赛的心脏。
画面上的凡尔赛伯爵，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恶毒与不甘。
而他的先祖，莱恩哈特，则面容坚毅，眼神中充满了对正义的扞卫。
数百年来，这幅挂毯是每一个卢卡斯族人仇恨的源头，是他们荣耀的基石。
可今天，莱恩第一次，从那上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凡尔赛伯爵那扭曲的面容之下，隐藏着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痛苦。
那不像是背叛者的不甘。
更像是一个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受害者的绝望。
他又看向自己的先祖。
那张坚毅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日记里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背叛者，是卢卡斯呢？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猛地转身，冲向房间角落里那个由黑铁打造的、沉重的书柜。
他要寻找证据。
寻找能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彻底碾碎的证据。
他从书柜里，抽出那些用厚重兽皮装订的家族古籍。
这些古籍，记录着卢卡斯家族自黄昏时代以来的所有历史。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古老的狼人文字，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他看到了无数场光辉的胜利，看到了无数次对敌人的无情碾压。
他看到了对凡尔赛家族长达数百年的、充满了鄙夷与仇恨的描述。
懦弱，虚伪，狡诈，堕落。
所有的负面词汇，都被毫不吝啬地，用在了那个古老的吸血鬼家族身上。
一开始，这些文字让他感到心安。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记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篇被人精心修改过无数遍的公关文稿。
所有的战役，卢卡斯家族都是正义的化身，英勇无畏，算无遗策。
所有的敌人，都愚蠢，鲁莽，不堪一击。
没有任何一次失败的记录，没有任何一次错误的决策，没有任何一个族人，对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仇恨，提出过一丝一毫的质疑。
这不正常。
历史，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真正的历史，应该充满了矛盾，充满了偶然，充满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肮脏的细节。
而不是一本单薄的、只有黑与白的英雄赞歌。
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段描述“月圆狂化”诅咒的文字上。
书上说，这是凡尔赛的恶毒诅咒，也是卢卡斯家族为了胜利而付出的、荣耀的代价。
每一个在月圆之夜失去理智的族人，都是背负着荣耀的英雄。
莱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荣耀？
他亲眼见过，自己的父亲，那个上一代的族长，在月圆之夜，是如何变成一头只知道撕咬和嚎叫的野兽。
他也亲眼见过，父亲在清醒之后，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是如何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野兽般的悲鸣。
那不是荣耀。
那是折磨。
是足以将一个最强大的战士，从灵魂深处彻底摧毁的、永无止境的地狱。
“砰。”
他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古籍。
尘土飞扬。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薇薇安的脸。
那个女孩，在直播里，为了几百点人气值，能对着一块破石头编出一段史诗。
她会因为一个掉进杯子里的老鼠而惊慌失措。
她会因为观众的几句安慰，而笨拙地表达感谢。
她贫穷，弱小，满嘴谎言。
但她也很坚韧，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不起眼的杂草。
无论被风雨如何摧残，她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这样的人，会是那个“懦弱、虚伪、狡诈”的背叛者后裔吗？
莱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发出的那条警告，不是为了威胁她。
而是为了……
阻止自己内心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想要去探寻真相的冲动。
但他失败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直到撑破他用数百年谎言构筑起来的、坚硬的外壳。
他不能再坐在这里，靠着这些不可信的文字，来欺骗自己。
他必须去。
亲自去见她。
亲自去看那本龙皮日记。
然后，当着她的面，问出那个盘踞在他心中，已经快要让他发疯的问题。
我们，到底是谁？
月嚎峰。
狼人部落的石堡，像一头匍匐在山巅的巨兽，沉默地对抗着永恒的风雪。
莱恩·卢卡斯的房间里，火盆中的火焰跳动着，将墙壁上狰狞的兽骨影子投射在地面，扭曲拉长。
他刚刚发出了那条私信。
金色的符文，消失在黑曜石的屏幕上。
他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掌控感。
一种更深沉的、无法言喻的烦躁，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开始在石室里踱步，坚硬的靴底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个吸血鬼的直播。
那个名叫薇薇安的女孩，坐在那张破烂的王座上，脸上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用一种轻快的、仿佛在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问出了那两个名字。
“卢卡斯。”
“月嚎峰。”
在那一瞬间，莱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在任何情况下都保持绝对冷静的精神力，出现了裂痕。
那个环绕在他Id周围的金色光晕，在那一刻的黯淡，是他内心世界剧烈地震的唯一外在表现。
他以为那只是一场巧合。
一场那个狡猾的吸血鬼，为了制造噱头而胡乱编造的、不入流的戏剧。
可当他看到那本龙皮日记，听到她用那种真假难辨的、充满了宿命感的语调，讲述那段关于“三相议会”的历史时，他无法再欺骗自己。
那不是编造。
那里面，有太多他都不知道的、却又与家族秘闻隐隐吻合的细节。
关于星辰法师的描述。
关于圣物“月神之心”的传说。
还有，关于那个施加在两个家族血脉之上的，双重诅咒。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用金线和银线织就的家族挂毯。
挂毯描绘的，是卢卡斯家族代代相传的、最光辉的时刻。
伟大的初代族长，莱恩哈特·卢卡斯，以英雄的姿态，将他那锋利的狼爪，刺入了背叛者奥古斯都·冯·凡尔赛的心脏。
画面上的凡尔赛伯爵，面容扭曲，眼神中充满了恶毒与不甘。
而他的先祖，莱恩哈特，则面容坚毅，眼神中充满了对正义的扞卫。
数百年来，这幅挂毯是每一个卢卡斯族人仇恨的源头，是他们荣耀的基石。
可今天，莱恩第一次，从那上面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了凡尔赛伯爵那扭曲的面容之下，隐藏着一种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痛苦。
那不像是背叛者的不甘。
更像是一个被至亲之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受害者的绝望。
他又看向自己的先祖。
那张坚毅的脸上，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近乎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了他的脑海。
如果……
如果日记里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背叛者，是卢卡斯呢？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他猛地转身，冲向房间角落里那个由黑铁打造的、沉重的书柜。
他要寻找证据。
寻找能将这个可怕的念头，彻底碾碎的证据。
他从书柜里，抽出那些用厚重兽皮装订的家族古籍。
这些古籍，记录着卢卡斯家族自黄昏时代以来的所有历史。
他一页一页地翻阅着。
古老的狼人文字，在他眼中飞速掠过。
他看到了无数场光辉的胜利，看到了无数次对敌人的无情碾压。
他看到了对凡尔赛家族长达数百年的、充满了鄙夷与仇恨的描述。
懦弱，虚伪，狡诈，堕落。
所有的负面词汇，都被毫不吝啬地，用在了那个古老的吸血鬼家族身上。
一开始，这些文字让他感到心安。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问题。
这些记载，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篇被人精心修改过无数遍的公关文稿。
所有的战役，卢卡斯家族都是正义的化身，英勇无畏，算无遗策。
所有的敌人，都愚蠢，鲁莽，不堪一击。
没有任何一次失败的记录，没有任何一次错误的决策，没有任何一个族人，对这场持续了数百年的仇恨，提出过一丝一毫的质疑。
这不正常。
历史，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真正的历史，应该充满了矛盾，充满了偶然，充满了无数见不得光的、肮脏的细节。
而不是一本单薄的、只有黑与白的英雄赞歌。
他的手指，停留在一段描述“月圆狂化”诅咒的文字上。
书上说，这是凡尔赛的恶毒诅咒，也是卢卡斯家族为了胜利而付出的、荣耀的代价。
每一个在月圆之夜失去理智的族人，都是背负着荣耀的英雄。
莱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荣耀？
他亲眼见过，自己的父亲，那个上一代的族长，在月圆之夜，是如何变成一头只知道撕咬和嚎叫的野兽。
他也亲眼见过，父亲在清醒之后，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是如何跪在地上，发出绝望的、野兽般的悲鸣。
那不是荣耀。
那是折磨。
是足以将一个最强大的战士，从灵魂深处彻底摧毁的、永无止境的地狱。
“砰。”
他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古籍。
尘土飞扬。
他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薇薇安的脸。
那个女孩，在直播里，为了几百点人气值，能对着一块破石头编出一段史诗。
她会因为一个掉进杯子里的老鼠而惊慌失措。
她会因为观众的几句安慰，而笨拙地表达感谢。
她贫穷，弱小，满嘴谎言。
但她也很坚韧，像一株生长在悬崖峭壁上的、不起眼的杂草。
无论被风雨如何摧残，她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
这样的人，会是那个“懦弱、虚伪、狡诈”的背叛者后裔吗？
莱恩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发出的那条警告，不是为了威胁她。
而是为了……
阻止自己内心那股越来越强烈的、想要去探寻真相的冲动。
但他失败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直到撑破他用数百年谎言构筑起来的、坚硬的外壳。
他不能再坐在这里，靠着这些不可信的文字，来欺骗自己。
他必须去。
亲自去见她。
亲自去看那本龙皮日记。
然后，当着她的面，问出那个盘踞在他心中，已经快要让他发疯的问题。
我们，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