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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计时:81天14小时22分。

    黎明号舰桥,白柒坐在指挥席上,面前的光屏同时显示着十几份报告:塔尔塔罗斯的后续清理进度、缴获虫族样本的初步分析、三方舰队的损伤修复情况、以及......一份来自火星的加密通讯请求。

    是艾薇拉。

    白柒接通通讯。

    全息投影中出现了红发队长的身影,但背景不是火星议会厅,而是一艘小型穿梭舰的舱室。

    艾薇拉看起来疲惫但亢奋,眼中闪烁着某种“刚打完一场硬仗”的光芒。

    “你醒了?正好。”她开门见山,“我刚离开火星轨道,正在返回集结点的路上。长话短说:我在议会吵了三个小时,最后赢了。”

    “赢了?”

    “火星议会以17票赞成、9票反对、3票弃权的结果,通过决议:正式派遣三十名高阶灵能者及配套的六艘‘凤凰级’灵能特化舰,加入联军编制,归你指挥。”艾薇拉语速很快,“这是火星共和国近五十年来最大规模的外派军事力量。条件有三个:第一,灵能者部队在非战斗任务中保持独立性;第二,所有涉及灵能者的战术决策必须有我参与;第三,如果联军最高指挥官——也就是你——出现重大决策失误,火星保留单方面撤出的权利。”

    白柒迅速权衡这些条件。

    第一条和第二条可以接受,灵能部队确实需要专业指挥,艾薇拉的参与也能提高协同效率。

    第三条......有点麻烦,但也在情理之中。

    “我接受。”她说,“但作为交换,我需要灵能者部队的完整训练资料和战术手册——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更好地整合到整体战术体系中。”

    艾薇拉挑眉:“你胃口不小。那些资料是火星的最高机密。”

    “战争时期,机密需要为胜利让路。”白柒的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如果你希望灵能者部队在战场上发挥最大作用,而不是因为协同不畅白白牺牲,就需要共享足够的信息。”

    沉默了几秒。

    艾薇拉盯着她,然后突然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着疲惫和释然的笑。

    “你知道吗,我在议会就用这个理由说服了那些老古董。”她说,“‘如果我们不让她了解我们,她怎么带我们打胜仗?’结果那群老头子脸色铁青,但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但这不是我联系你的主要原因。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才是真正的重点——也是那个‘你不会喜欢的消息’。”

    白柒坐直了身体。

    艾薇拉调出一组数据,通过加密频道传输到黎明号。

    那是复杂的星图、能量读数、还有一系列灵能观测记录。

    “过去三十天,火星灵能者部队一直在远程监测虫族母巢的动向。”艾薇拉的声音变得凝重,“我们发现,母巢的移动轨迹有异常。它不是随机漂流,也不是直接朝着太阳系来——它在刻意接近‘巴别塔星域’的一颗濒死红巨星,编号为‘塔洛斯之眼’。”

    星图放大。

    可以看到代表虫族母巢的巨大红色标记,正以稳定的速度向一颗暗红色的恒星靠近。两者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0.5光年。

    “最初我们以为母巢只是路过。”艾薇拉继续说,“但观测数据显示,它在接近过程中,持续向红巨星发射某种能量光束。不是攻击,更像是......‘连接’。而且红巨星的能量输出读数,在过去十五天里下降了3.2%。”

    3.2%。听起来不多,但对一颗恒星来说,这是恐怖的巨变。恒星的能量输出是近乎恒定的,除非......

    “它在吞噬恒星能量。”白柒低声说,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对。”艾薇拉点头,“我们的灵能者通过深层感应确认:母巢正在吸收红巨星的能量,用于某种大规模进化或者生产。具体是什么还不清楚,但根据能量吸收速率推算......”

    她调出预测模型。

    图表上,一条曲线陡峭上升:如果维持当前速率,母巢将在四十到四十五天内完成对红巨星的能量吸收。

    “四十天。”白柒重复这个数字,大脑飞速运转,“比之前的预估提前了至少十天。而它完成吸收后,会做什么?”

    艾薇拉切换画面,显示出一些模糊的、基于灵能预见的影像碎片:“我们的预见者看到了几个可能场景:大量新型虫族单位孵化、母巢本身进化成某种‘战斗形态’、或者......生产‘主宰级’虫舰。”

    最后那个词让舰桥里的空气凝固了。

    主宰级虫舰。在St-7713世界的资料中,那是虫族的终极战斗单位,一艘就能对抗一支标准舰队。如果母巢真的能孵化出那种东西,而且不止一艘......

    “它需要吞噬一整颗恒星的能量,才能生产主宰级单位?”白柒问。

    “按照我们的推测,是的。”艾薇拉说,“恒星级的能量,才能支撑那种规模的生物构造和能量系统。但问题是......”她深吸一口气,“如果它真的成功了,我们现有的所有舰队加起来,可能都打不过三艘主宰级虫舰。”

    倒计时:81天13小时55分。

    时间压力骤然增大。

    原本的九十天倒计时,因为母巢加速吞噬红巨星,实际有效的备战时间可能只剩四十天。甚至更少。

    白柒的双手在指挥台上收紧。

    她调出凯斯之前提供的关于幽影虫皇的资料,与艾薇拉的情报进行交叉比对。

    “凯斯说,幽影虫皇的寄生体需要每七十二小时与主宰进行一次‘意识同步’,否则控制力会下降。”她低声分析,“如果母巢正在集中能量进行大规模孵化或进化,那么主宰的意识可能也会被分散,同步频率可能会改变......”

    “你想干什么?”艾薇拉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白柒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我想知道,墨珣——幽冥号的指挥官——在母巢集中能量进行大型工程时,他的状态会有什么变化。如果主宰的注意力被分散,他对寄生体的控制会不会减弱?如果减弱,墨珣的人类意识有没有可能......暂时占据上风?”

    这个想法大胆到近乎疯狂。

    但艾薇拉没有立刻否定。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理论上,有可能。灵能寄生是双向的连接,如果一端减弱,另一端确实可能获得更多‘空间’。但是白柒,即使他真的暂时清醒,能清醒多久?几分钟?几秒?而且你怎么确定他会帮我们而不是帮虫族?”

    “我不确定。”白柒诚实地说,“但这是唯一的变量。正面对抗加速进化的虫族,胜算太低。我们需要变数,哪怕是有风险的变数。”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很久。穿梭舰的背景音里,引擎的嗡鸣声稳定地持续着。

    “我会让灵能者部队加强对幽冥号的监测。”艾薇拉最终说,“尝试捕捉它的意识波动变化。但你别抱太大希望。即使有变化,可能也是极其微弱的。”

    “微弱就够了。”白柒说,“只要能确认存在这种可能,我们就能制定相应的计划。”

    她关闭与艾薇拉的通讯,立刻接通了林恩。

    老将军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指挥台旁,背景是地球联邦总部的作战室。他看起来比三天前更苍老了,眼下的阴影明显。

    “白柒指挥官,听说你恢复得不错。”林恩说,“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联邦科学院分析了塔尔塔罗斯的样本,确认虫族的进化速度比预估快了至少30%。他们建议......”

    “建议我们必须在四十天内发起总攻,否则就来不及了。”白柒接上他的话。

    林恩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艾薇拉刚带回的情报:母巢正在吞噬红巨星‘塔洛斯之眼’,预计四十天内完成能量吸收,届时可能孵化主宰级虫舰。”白柒快速汇报,“上将,我们需要立即重新评估战略。原定的九十天防御计划必须压缩,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在母巢完成进化前摧毁它。”

    沉默。长达十几秒的沉默。林恩的表情从惊讶变成凝重,最终变成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主动出击......”他重复这个词,“以我们现在的力量,正面强攻母巢的胜算不超过20%。即使加上火星的灵能者部队和外域的佣兵团,最多提到30%。”

    “但如果加上一个内应呢?”白柒说。

    “内应?什么内应?”

    “幽冥号的指挥官,墨珣皇子。”白柒调出凯斯提供的资料,“如果我能唤醒他,哪怕只是暂时的,让他从内部破坏母巢的能量核心......”

    “你疯了!”林恩几乎是在吼,“那是一个被虫族完全寄生的人!即使你真的能唤醒他,他能清醒多久?几秒?而且你怎么确定他会帮我们而不是帮虫族?这太冒险了!”

    “不冒险的话,胜算只有30%。”白柒冷静地反驳,“冒险的话,如果成功,胜算可以提到50%以上。而上将,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在灭绝战争中,30%和50%的差别,可能就是幸存和灭亡的差别。”

    林恩死死盯着她,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最终,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需要看到完整的计划。”他睁开眼,声音沙哑,“每一步,每一个细节,每一种可能的失败后果和应对方案。如果你能拿出这样的计划......我会说服联邦最高统帅部支持你。”

    “给我四十八小时。”白柒说。

    “你只有二十四小时。”林恩说,“因为二十四小时后,联邦统帅部将召开紧急会议,决定人类文明的最终战略。你的计划必须在那个时候提交。”

    通讯结束。

    倒计时:81天13小时28分。

    二十四小时。她要拿出一份可能决定人类命运的计划。

    白柒没有时间感到压力。

    她立刻开始工作:调出所有关于虫族母巢的数据、关于幽冥号的战斗记录、关于墨珣的背景资料、关于神女治疗术的改良模型......

    她需要把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拼出一条可能不存在的路。

    四个小时后,艾薇拉的穿梭舰抵达集结点。

    红发队长直接来到黎明号舰桥,没有寒暄,直接递给白柒一个数据存储器。

    “议会正式批准的灵能者部队派遣文件,还有你要的训练资料和战术手册——大部分解密的,但核心的灵能共振频率数据还是加密的,需要你亲自去火星录入生物信息才能解锁。”艾薇拉语速很快,“另外,我在回来的路上,让灵能者继续监测了母巢。新的数据:吞噬速度又加快了2%。现在预估完成时间是三十八天,不是四十天。”

    三十八天。

    白柒接过存储器,手指微微收紧。每过一小时,时间就更紧迫一分。

    “还有一件事。”艾薇拉看着她,“我在议会吵架的时候,有几个老议员提到:如果你真的打算尝试唤醒墨珣,火星方面可以提供一个技术——‘灵能共鸣桥’。那是我们用来治疗深度灵能污染者的设备,原理是建立两个意识之间的纯净连接通道。但从未在被寄生者身上使用过,风险极大。”

    “设备在哪里?”

    “火星第七研究所。需要最高权限才能调用。”艾薇拉停顿了一下,“而获取那个权限,需要你亲自去火星一趟,通过议会和科学院的联合听证会——证明你的计划值得他们冒险提供这种级别的技术支持。”

    又是一个需要时间的环节。

    听证会、审批、设备运输......至少需要三天。

    而她现在只有二十四小时拿出初步计划,三十八天完成一切。

    白柒闭上眼睛,快速计算时间线。

    然后她睁开眼:“安排听证会。越快越好。我会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计划草案,提交地球联邦。如果获得支持,我立刻前往火星。”

    艾薇拉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突然说:“我舌战群儒三小时,你听完后第一句话是‘时间不够了’?连句谢谢都没有?”

    白柒愣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谢谢。现在能请你把红巨星的详细数据调出来吗?特别是能量吸收曲线的每一小时变化记录。”

    艾薇拉的表情扭曲了一下,最终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操作数据板:“......你赢了。”

    倒计时:81天12小时07分。

    舰桥里只剩下白柒和不断刷新的数据。窗外,火星的灵能特化舰正在陆续抵达,暗红色的舰体在星光下像流动的血液。外域佣兵团的改装船在地球舰队旁边停泊,风格迥异但规模可观。

    一支真正的联军正在形成。

    而她要带领这支联军,在三十八天内,完成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唤醒一个被虫族完全寄生的人,让他从内部摧毁一个正在吞噬恒星的母巢。

    白柒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开始起草计划。她的眼神专注,表情冷静,但内心深处,某个地方在轻微震动。

    如果失败,人类文明可能在三十八天后终结。

    如果成功......

    她不知道成功会怎样。但她知道,这是唯一的路。

    窗外的星辰冷漠地闪烁,见证又一场生死赌博的开始。

    而这一次,赌注是整个种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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