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换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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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
白柒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按在凯斯额头上的手掌没有移开。
继续。
淡金色光晕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般，切入凯斯的大脑。第一个目标：脑干。这里的孢子最少，但最关键——它们正在尝试接管心跳和呼吸控制。光晕如阳光融化冰雪，孢子被逐一分解，凯斯的自主生命体征开始稳定。
第二个目标：小脑。这里的孢子网络已经相当密集，正在改写凯斯的运动记忆和协调能力。清除过程更复杂，需要更精细的控制。白柒感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鼻血。她没擦。
第三个目标：额叶。这里是孢子最密集的区域，也是虫族试图覆盖凯斯人格和记忆的主要战场。淡金色光晕在这里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孢子似乎“意识”到了威胁，开始聚集，形成某种防御结构。
白柒咬牙，加大了能量输出。更多的生命力被燃烧，转化为更强烈的净化能量。淡金色变得几乎刺眼，像一个小太阳在她掌心爆发。
孢子防御结构开始崩解。一个接一个的巢穴被清除，一片接一片的神经区域被夺回。
最后一点墨绿色纹路从凯斯脸上褪去。
倒计时：76天16小时33分。
治疗完成。
白柒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医疗设备架上。仪器倾倒，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她试图站稳，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视野彻底变黑前，她看到凯斯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医疗舱的气密门被从外面强行打开。艾薇拉和医疗队冲了进来，看到的是瘫倒在地、口鼻流血的白柒，以及刚刚苏醒、茫然看着周围的凯斯。
“指挥官！”医疗队长冲到白柒身边，快速检查生命体征，“脉搏微弱，血压极低，呼吸浅快……这是严重的内出血和器官衰竭症状！快！急救！”
艾薇拉则冲到凯斯身边：“凯斯团长，你感觉怎么样？”
凯斯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晰。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完全消失的墨绿色纹路，然后转头看向被医疗兵围住、正被抬上担架的白柒。
“她……”他的声音沙哑，“她做了什么？”
“救了你。”艾薇拉简短地说，然后立刻加入了对白柒的抢救，“医疗队，优先稳定指挥官的生命体征！通知黎明号，准备最高规格的重症监护！”
倒计时：76天16小时27分。
白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八小时后。
她躺在黎明号医疗舱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上连接的管线和传感器比上次更多。监控屏幕上的数据虽然还在危险区间，但至少稳定了。
医疗主任站在床边，脸色比上次更难看：“指挥官，我必须严肃警告：这次的生命力透支比上次严重五倍以上。细胞端粒缩短相当于自然衰老五年，器官功能衰退程度……如果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需要长期卧床了。您的心脏、肝脏、肾脏都有明显的功能损伤，神经反应速度下降了22%。”
白柒安静地听着。五年寿命，换凯斯一条命。她早就算过这笔账。
“恢复方案？”
“深度休眠，至少一百二十小时。配合高能营养注射和基因修复疗法。”医疗主任说，“但即使这样，最多也只能恢复三年左右的损耗。剩下的两年……是永久性的。”
永久性的两年寿命损失。白柒闭上眼睛。如果战争持续下去，如果还需要使用治疗能力……
她可能活不到战争结束。
“凯斯团长呢？”她问。
“已经完全恢复。孢子被彻底清除，没有任何后遗症。”医疗主任顿了顿，“他三个小时前来过，但你还在昏迷。他说……等你醒了，他有话要说。”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凯斯走进监护室。佣兵团长看起来和受伤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里多了某种沉重的东西。他走到床边，沉默地看了白柒几秒。
“医疗主任说，你消耗了五年寿命救我。”凯斯开口，声音很平静，“为什么？我只是个佣兵，随时可能死在下一场战斗里。五年寿命，对你来说，对联军来说，应该比我这条命值钱。”
白柒看着他：“你是联军的一部分，是我的指挥官之一。而且……”她顿了顿，“你之前说，佣兵有佣兵的规矩：欠了命，得还。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了。”
凯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苦涩和某种敬意的笑。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
“不。”白柒说，“是为了让你活着，继续帮我打赢这场战争。你欠我的命，就用你的情报网、你的佣兵团、你的全部能力来还。努力工作，凯斯团长。人类的未来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凯斯郑重地点头：“明白了。救命之恩，我欠你一条命。从现在开始，自由之翼佣兵团完全听从你的调遣，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保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另外，关于你那种能力需要补充生命力的事……我已经有确切线索了。火星‘灵能水晶矿’深处确实有‘生命结晶’产出，但产量极低，而且被火星军方严格管控。不过……我有些‘特殊渠道’，也许能弄到一些。”
白柒没有立刻回应。她需要那些结晶吗？如果需要继续使用治疗能力，答案是肯定的。但获取火星军方的管制物资，风险太大。
“先收集情报，不要行动。”她最终说，“我们现在不能节外生枝。等决战之后……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凯斯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另外，你昏迷期间，我们分析了从观察者级提取的墨珣梦境片段。里面有他反复提到的一个坐标……在母巢内部。艾薇拉认为，那可能是幽影虫皇寄生体的‘维护室’，也是墨珣意识最可能短暂清醒的地方。”
白柒的眼睛微微睁大。
“详细数据等你恢复后给你。”凯斯说，“好好休息，指挥官。我们需要你活着，带领我们打完最后这一仗。”
门关上。
监护室里只剩下白柒一个人，和监控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五年寿命。
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她看着天花板，大脑已经开始计算：深度休眠一百二十小时，恢复三年损耗，还剩两年永久损失。如果决战前还需要使用治疗能力……
她可能需要更多的“生命结晶”。或者，接受自己可能活不到战争结束的事实。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些光芒穿越了数千甚至数万光年，见证过无数生命的诞生与消逝。
而现在，它们将见证一场交易：一个人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换取另一个可能胜利的机会。
倒计时：75天22小时12分。
白柒闭上眼睛，进入医疗主任安排的深度休眠。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想的是：
如果五年寿命能换一场胜利。
那么，再五年呢？
五年。
白柒的手颤抖了一下，但按在凯斯额头上的手掌没有移开。
继续。
淡金色光晕如最精密的外科手术刀般，切入凯斯的大脑。第一个目标：脑干。这里的孢子最少，但最关键——它们正在尝试接管心跳和呼吸控制。光晕如阳光融化冰雪，孢子被逐一分解，凯斯的自主生命体征开始稳定。
第二个目标：小脑。这里的孢子网络已经相当密集，正在改写凯斯的运动记忆和协调能力。清除过程更复杂，需要更精细的控制。白柒感到鼻子里有温热的液体流下，是鼻血。她没擦。
第三个目标：额叶。这里是孢子最密集的区域，也是虫族试图覆盖凯斯人格和记忆的主要战场。淡金色光晕在这里遇到了最顽强的抵抗——孢子似乎“意识”到了威胁，开始聚集，形成某种防御结构。
白柒咬牙，加大了能量输出。更多的生命力被燃烧，转化为更强烈的净化能量。淡金色变得几乎刺眼，像一个小太阳在她掌心爆发。
孢子防御结构开始崩解。一个接一个的巢穴被清除，一片接一片的神经区域被夺回。
最后一点墨绿色纹路从凯斯脸上褪去。
倒计时：76天16小时33分。
治疗完成。
白柒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医疗设备架上。仪器倾倒，发出刺耳的撞击声。她试图站稳，但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视野彻底变黑前，她看到凯斯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医疗舱的气密门被从外面强行打开。艾薇拉和医疗队冲了进来，看到的是瘫倒在地、口鼻流血的白柒，以及刚刚苏醒、茫然看着周围的凯斯。
“指挥官！”医疗队长冲到白柒身边，快速检查生命体征，“脉搏微弱，血压极低，呼吸浅快……这是严重的内出血和器官衰竭症状！快！急救！”
艾薇拉则冲到凯斯身边：“凯斯团长，你感觉怎么样？”
凯斯眨了眨眼，意识逐渐清晰。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手臂上已经完全消失的墨绿色纹路，然后转头看向被医疗兵围住、正被抬上担架的白柒。
“她……”他的声音沙哑，“她做了什么？”
“救了你。”艾薇拉简短地说，然后立刻加入了对白柒的抢救，“医疗队，优先稳定指挥官的生命体征！通知黎明号，准备最高规格的重症监护！”
倒计时：76天16小时27分。
白柒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八小时后。
她躺在黎明号医疗舱的重症监护室里，身上连接的管线和传感器比上次更多。监控屏幕上的数据虽然还在危险区间，但至少稳定了。
医疗主任站在床边，脸色比上次更难看：“指挥官，我必须严肃警告：这次的生命力透支比上次严重五倍以上。细胞端粒缩短相当于自然衰老五年，器官功能衰退程度……如果是个普通人，现在已经需要长期卧床了。您的心脏、肝脏、肾脏都有明显的功能损伤，神经反应速度下降了22%。”
白柒安静地听着。五年寿命，换凯斯一条命。她早就算过这笔账。
“恢复方案？”
“深度休眠，至少一百二十小时。配合高能营养注射和基因修复疗法。”医疗主任说，“但即使这样，最多也只能恢复三年左右的损耗。剩下的两年……是永久性的。”
永久性的两年寿命损失。白柒闭上眼睛。如果战争持续下去，如果还需要使用治疗能力……
她可能活不到战争结束。
“凯斯团长呢？”她问。
“已经完全恢复。孢子被彻底清除，没有任何后遗症。”医疗主任顿了顿，“他三个小时前来过，但你还在昏迷。他说……等你醒了，他有话要说。”
“让他进来。”
几分钟后，凯斯走进监护室。佣兵团长看起来和受伤前没什么不同，只是眼神里多了某种沉重的东西。他走到床边，沉默地看了白柒几秒。
“医疗主任说，你消耗了五年寿命救我。”凯斯开口，声音很平静，“为什么？我只是个佣兵，随时可能死在下一场战斗里。五年寿命，对你来说，对联军来说，应该比我这条命值钱。”
白柒看着他：“你是联军的一部分，是我的指挥官之一。而且……”她顿了顿，“你之前说，佣兵有佣兵的规矩：欠了命，得还。现在，你欠我一条命了。”
凯斯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苦涩和某种敬意的笑。
“所以你是为了让我欠你人情？”
“不。”白柒说，“是为了让你活着，继续帮我打赢这场战争。你欠我的命，就用你的情报网、你的佣兵团、你的全部能力来还。努力工作，凯斯团长。人类的未来需要每一个能战斗的人。”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凯斯郑重地点头：“明白了。救命之恩，我欠你一条命。从现在开始，自由之翼佣兵团完全听从你的调遣，没有任何条件，没有任何保留。”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另外，关于你那种能力需要补充生命力的事……我已经有确切线索了。火星‘灵能水晶矿’深处确实有‘生命结晶’产出，但产量极低，而且被火星军方严格管控。不过……我有些‘特殊渠道’，也许能弄到一些。”
白柒没有立刻回应。她需要那些结晶吗？如果需要继续使用治疗能力，答案是肯定的。但获取火星军方的管制物资，风险太大。
“先收集情报，不要行动。”她最终说，“我们现在不能节外生枝。等决战之后……如果还有‘之后’的话。”
凯斯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另外，你昏迷期间，我们分析了从观察者级提取的墨珣梦境片段。里面有他反复提到的一个坐标……在母巢内部。艾薇拉认为，那可能是幽影虫皇寄生体的‘维护室’，也是墨珣意识最可能短暂清醒的地方。”
白柒的眼睛微微睁大。
“详细数据等你恢复后给你。”凯斯说，“好好休息，指挥官。我们需要你活着，带领我们打完最后这一仗。”
门关上。
监护室里只剩下白柒一个人，和监控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五年寿命。
一个可能的突破口。
她看着天花板，大脑已经开始计算：深度休眠一百二十小时，恢复三年损耗，还剩两年永久损失。如果决战前还需要使用治疗能力……
她可能需要更多的“生命结晶”。或者，接受自己可能活不到战争结束的事实。
窗外的星光透过舷窗，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些光芒穿越了数千甚至数万光年，见证过无数生命的诞生与消逝。
而现在，它们将见证一场交易：一个人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去换取另一个可能胜利的机会。
倒计时：75天22小时12分。
白柒闭上眼睛，进入医疗主任安排的深度休眠。在意识沉入黑暗前，她最后想的是：
如果五年寿命能换一场胜利。
那么，再五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