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江南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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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柒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细密的雨丝斜织成网，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有小桥流水，乌篷船在河道中缓缓划过，船夫戴着斗笠，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还挺有诗意。”她低声说。
【宿主，诗意归诗意，您现在的形象有点狼狈。】
1414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熟悉的吐槽腔调。
雨水顺着白柒的发梢往下滴，身上穿着本世界的服饰——一套素色改良旗袍配浅灰色风衣——但肩头已经湿透了。
“你就不能给我选个干燥点时间过来？”
【传送坐标是根据身份植入随机生成的。】1414理直气壮，【而且根据计算，这个位置距离清平司江南分部最近，只隔两条街。您淋五分钟雨就能到，划算。】
白柒：“……”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系统计较。
白柒一边整理仪容，一边接收1414传来的身份信息。
【身份植入完成】
【姓名：白柒】
【年龄：28岁】
【身份：清平司江南分部新任调查员】
【背景：孤儿院长大，十五岁被清平司老调查员发掘，展现惊人修炼天赋。此后十三年辗转各地分部，屡立奇功。一个月前奉命调任江南分部，今日报到。】
【附加设定：您是罕见的修炼天才，灵力增长速度是常人三倍。此设定为真实属性，非虚构。】
白柒挑了挑眉：“天才？我喜欢。”
【您别高兴太早。天才意味着麻烦多。通常这种设定都伴随着——】
“伴随着什么？”
【……“所有人都盯着你，稍有差池就有人等着看笑话”。】1414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宿主加油。】
白柒：“……”
她已经习惯了1414的这种“鼓励”方式。
雨越下越大。
她加快脚步，按照导航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粉墙，墙头探出几枝湿漉漉的枇杷叶。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五个字，五个字苍劲古朴，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清平司·江南**
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如果不是1414导航，普通人路过一百次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雨水顺着黑漆木门的纹理往下淌，在门槛前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白柒站在门檐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默默给1414记了一笔。
“说好的只淋五分钟呢？”
【呃……】1414的声音难得有些心虚，【江南的天气嘛，说变就变。而且您看，这不就到了吗？】
白柒懒得再跟它计较。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三声过后没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剑眉星目，气质沉稳，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他打量着白柒，目光在她湿透的头发和肩头停留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
“白柒调查员？进来吧。”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低沉而有磁性。
白柒冲他点头致意后迈过门槛，跟随在男人的身后，穿过狭小天井，然后进入正厅。
厅里陈设简单，几张酸枝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画家的山水画，角落里燃着檀香，一缕缕清香在厅中飘散。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坐在桌前，对着一卷泛黄的图纸皱眉。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正捧着一杯热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刚走进来的她。
“组长，人到了？”玄衣男子还没说话，一旁的姑娘已经开口了。
那位老者闻言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了她一眼。
“白柒是吧？坐。”
白柒闻言在空椅上坐下。
老者抬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旁边那姑娘立刻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柒？十三岁被发掘，十五岁独立完成任务，十三年间辗转七个分部，破获大小案件四十七起？天哪你好厉害！”
白柒：“……传说到处都是。”
【宿主，看来您的“天才”人设已经提前传开了。】1414适时补刀，【压力来了。】
“咳咳。”韩景琛轻咳一声，打断姑娘的热情，“白柒调查员，我是韩景琛，江南分部调查组长。这位是——”
“我自己介绍！”姑娘抢过话头，“我叫江暮雨，分析师，今年二十五岁，单身，爱好是——唔！”
韩景琛面无表情地捂住了她的嘴。
“……这位是江暮雨，我们分部的分析师。话多，但能力不错。”他指了指一旁的老者，“郑老，封印师。是我们这里资历最深的。”
郑老对白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又落回图纸上。
韩景琛放开江暮雨，回到主位坐下，神色变得严肃。
“白柒调查员，你的履历我看了，很漂亮。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请说。”
“你为什么来江南分部？”他直视着白柒的眼睛，“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选择京城总部，或者资源更丰富的东海分部。江南分部……说实话，是清平司最清闲的地方，也是案件最少的地方。”
白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需要时间。”她说，“前些年跑得太快，根基不稳。想找个地方沉淀一下，顺便……养养伤。”
养伤——这话不算假。她的灵魂确实需要修复。
韩景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明白了。江南分部虽然清闲，但也不是完全没事做。正好，有个案子需要人手。”
他示意郑老把图纸拿过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一座古宅的轮廓。图纸边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城东三十里，有座‘沈家古宅’。”韩景琛指着图上那片区域，“三百年前是江南大户沈家的祖宅，后来沈家获罪，满门抄斩，宅子就荒废了。从那以后，附近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最近三个月，频次明显增加。”江暮雨接过话头，语速飞快，“有十七起报案，包括走夜路的人莫名失踪、附近村庄的牲畜一夜之间被吸干血、还有三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进去之后疯了一个死了一个——死的那个到现在还没找到全尸。”
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柒：“我们怀疑那里面有大家伙。说不定是厉鬼级别。”
郑老这时开口了，声音沙哑：“古宅下方有封印。很古老，至少三千年。”
白柒心中一动。
三千年的封印？那岂不是——
【宿主，和记忆中的神族时代对得上。】1414及时提醒。
“什么样的封印？”她问。
郑老摇头：“看不透。符文很复杂，和我知道的所有体系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封印在松动。”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标注点：“三个月来，封印的能量读数下降了37%。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半年，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郑老的表情难得凝重，“但能让三千年前的封印镇压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能轻松对付的。”
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暮雨小声说：“所以我们想先派人去调查外围，确认情况，再做打算。白柒姐，你刚来就要出外勤，可以吗？”
白柒放下茶杯。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韩景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急。你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一早，我让暮雨陪你去。”
“不用陪。”白柒站起来，“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江暮雨急了，“古宅外围也不安全，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白柒看着她，语气平静但笃定，“你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江暮雨：“……”
韩景琛：“……”
郑老从图纸上抬起头，看了白柒一眼，又低下头去。
最后是韩景琛打破了沉默：“好。那就你自己去。但记住，只是外围调查，不要深入。有情况立刻回报。”
“明白。”
——
走出正厅，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给湿漉漉的天井镀上一层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角落里那株桂花树的幽香。
江暮雨追出来，塞给她一把油纸伞和一个布袋。
“伞你拿着，虽然现在停了但江南的天说变就变。布袋里是清平司的调查员标配——身份玉牌、紧急联络符、还有一瓶应急丹药。丹药是郑老炼的，虽然不好吃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白柒接过东西，道了声谢。
江暮雨犹豫了一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白柒姐，你真的不需要人陪吗？古宅那边……”
“真的不用。”
“那……”江暮雨眼珠转了转，“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看到一个特别虚弱的鬼，千万不要心软！”
白柒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江暮雨挠挠头，“最近那边有传言，说古宅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个很虚弱的男鬼，白白瘦瘦的，看着特别可怜。有人想帮他，结果差点被他害死。鬼嘛，最会装可怜了！”
白柒心中一动。
“那个男鬼……长什么样？”
“不知道。”江暮雨摇头，“见过的人都疯了，没疯的也说不清楚。就知道他穿着黑色风衣，瘦得像竹竿，咳个不停——一看就是老弱病残，标准受害者的长相。”
白柒沉默了一秒。
黑色风衣。瘦。咳个不停。老弱病残。
她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熟悉的身影。
【宿主，您在笑什么？】1414警觉地问。
“没笑。”白柒面无表情地对江暮雨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江暮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摆摆手跑回去了。
白柒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清平司给她安排的小院就在分部后面，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一进两重的格局，前面是会客的小厅，后面是卧室和修炼室，中间有个巴掌大的天井，种着几丛青竹和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葱长得正精神。
白柒在修炼室盘腿坐下，按照1414传输的功法开始运转灵力。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
“这个功法……”白柒感受着体内灵力流动的速度，有些难以置信，“也太快了吧？”
灵力在她经脉中奔腾如江河，每运转一个周天，灵力就肉眼可见地增长一截。普通人需要打坐一整天才能积累的量，她只用了半个时辰。
【所以您才是天才啊。】1414理所当然，【按这个速度，您半个月就能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三个月有望金丹。】
白柒：“……”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天才”会招人恨了。
收功起身，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亮起昏黄的灯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白柒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古宅的方向，那团雾气比白天更浓了。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她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月牙玉佩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宿主，那个方向……】
“我知道。”
白柒轻轻握紧玉佩。
“他在那里。”
【您确定是“他”？】
“不确定。”她望着那片雾气，“但如果是他，他会等我去找他。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
“如果不是，那就当是提前踩点。”
【……您这心态，我服。】
白柒关上窗，回到修炼室继续打坐。
明天要去古宅调查。
今天多修炼一刻，明天就多一分自保之力。
至于那个“虚弱男鬼”——
如果真的是他，她倒要看看，他这次打算怎么装。
——
【功德累计：0】
【灵力修为：筑基中期（稳步提升中）】
【系统提示：明日任务——古宅外围调查。建议保持警惕。】
【祝您好梦，宿主。】
夜色渐深。
江南小城沉入梦乡。
只有那座古宅的方向，雾气翻涌，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在雾气最深处，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望着小城的方向，望着那一点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来了啊……”
声音沙哑，虚弱，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神——那里面可没有半分虚弱。
只有温柔。
和无尽的等待。
白柒抬头看着灰白色的天空，细密的雨丝斜织成网，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远处有小桥流水，乌篷船在河道中缓缓划过，船夫戴着斗笠，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
“……还挺有诗意。”她低声说。
【宿主，诗意归诗意，您现在的形象有点狼狈。】
1414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熟悉的吐槽腔调。
雨水顺着白柒的发梢往下滴，身上穿着本世界的服饰——一套素色改良旗袍配浅灰色风衣——但肩头已经湿透了。
“你就不能给我选个干燥点时间过来？”
【传送坐标是根据身份植入随机生成的。】1414理直气壮，【而且根据计算，这个位置距离清平司江南分部最近，只隔两条街。您淋五分钟雨就能到，划算。】
白柒：“……”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系统计较。
白柒一边整理仪容，一边接收1414传来的身份信息。
【身份植入完成】
【姓名：白柒】
【年龄：28岁】
【身份：清平司江南分部新任调查员】
【背景：孤儿院长大，十五岁被清平司老调查员发掘，展现惊人修炼天赋。此后十三年辗转各地分部，屡立奇功。一个月前奉命调任江南分部，今日报到。】
【附加设定：您是罕见的修炼天才，灵力增长速度是常人三倍。此设定为真实属性，非虚构。】
白柒挑了挑眉：“天才？我喜欢。”
【您别高兴太早。天才意味着麻烦多。通常这种设定都伴随着——】
“伴随着什么？”
【……“所有人都盯着你，稍有差池就有人等着看笑话”。】1414的语气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宿主加油。】
白柒：“……”
她已经习惯了1414的这种“鼓励”方式。
雨越下越大。
她加快脚步，按照导航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很窄，两侧是斑驳的粉墙，墙头探出几枝湿漉漉的枇杷叶。
巷子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黑漆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五个字，五个字苍劲古朴，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的清晰。
**清平司·江南**
没有招牌，没有标识，如果不是1414导航，普通人路过一百次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雨水顺着黑漆木门的纹理往下淌，在门槛前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白柒站在门檐下，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默默给1414记了一笔。
“说好的只淋五分钟呢？”
【呃……】1414的声音难得有些心虚，【江南的天气嘛，说变就变。而且您看，这不就到了吗？】
白柒懒得再跟它计较。
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三声过后没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剑眉星目，气质沉稳，穿着一身玄色劲装。他打量着白柒，目光在她湿透的头发和肩头停留了一秒，然后侧身让开。
“白柒调查员？进来吧。”沉稳的声音传入耳中，低沉而有磁性。
白柒冲他点头致意后迈过门槛，跟随在男人的身后，穿过狭小天井，然后进入正厅。
厅里陈设简单，几张酸枝木桌椅，墙上挂着几幅不知名画家的山水画，角落里燃着檀香，一缕缕清香在厅中飘散。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正坐在桌前，对着一卷泛黄的图纸皱眉。
在他旁边还有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扎着利落的高马尾，正捧着一杯热茶，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刚走进来的她。
“组长，人到了？”玄衣男子还没说话，一旁的姑娘已经开口了。
那位老者闻言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扫了她一眼。
“白柒是吧？坐。”
白柒闻言在空椅上坐下。
老者抬手给她倒了杯热茶，旁边那姑娘立刻凑了过来，满脸的好奇。
“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白柒？十三岁被发掘，十五岁独立完成任务，十三年间辗转七个分部，破获大小案件四十七起？天哪你好厉害！”
白柒：“……传说到处都是。”
【宿主，看来您的“天才”人设已经提前传开了。】1414适时补刀，【压力来了。】
“咳咳。”韩景琛轻咳一声，打断姑娘的热情，“白柒调查员，我是韩景琛，江南分部调查组长。这位是——”
“我自己介绍！”姑娘抢过话头，“我叫江暮雨，分析师，今年二十五岁，单身，爱好是——唔！”
韩景琛面无表情地捂住了她的嘴。
“……这位是江暮雨，我们分部的分析师。话多，但能力不错。”他指了指一旁的老者，“郑老，封印师。是我们这里资历最深的。”
郑老对白柒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视线又落回图纸上。
韩景琛放开江暮雨，回到主位坐下，神色变得严肃。
“白柒调查员，你的履历我看了，很漂亮。但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请说。”
“你为什么来江南分部？”他直视着白柒的眼睛，“以你的资历，完全可以选择京城总部，或者资源更丰富的东海分部。江南分部……说实话，是清平司最清闲的地方，也是案件最少的地方。”
白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我需要时间。”她说，“前些年跑得太快，根基不稳。想找个地方沉淀一下，顺便……养养伤。”
养伤——这话不算假。她的灵魂确实需要修复。
韩景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明白了。江南分部虽然清闲，但也不是完全没事做。正好，有个案子需要人手。”
他示意郑老把图纸拿过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地形图，标注着一座古宅的轮廓。图纸边缘有密密麻麻的批注，有些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城东三十里，有座‘沈家古宅’。”韩景琛指着图上那片区域，“三百年前是江南大户沈家的祖宅，后来沈家获罪，满门抄斩，宅子就荒废了。从那以后，附近就一直有闹鬼的传闻。”
“最近三个月，频次明显增加。”江暮雨接过话头，语速飞快，“有十七起报案，包括走夜路的人莫名失踪、附近村庄的牲畜一夜之间被吸干血、还有三个胆大包天的盗墓贼进去之后疯了一个死了一个——死的那个到现在还没找到全尸。”
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白柒：“我们怀疑那里面有大家伙。说不定是厉鬼级别。”
郑老这时开口了，声音沙哑：“古宅下方有封印。很古老，至少三千年。”
白柒心中一动。
三千年的封印？那岂不是——
【宿主，和记忆中的神族时代对得上。】1414及时提醒。
“什么样的封印？”她问。
郑老摇头：“看不透。符文很复杂，和我知道的所有体系都不一样。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封印在松动。”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标注点：“三个月来，封印的能量读数下降了37%。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最多半年，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里面的东西？”
“不知道。”郑老的表情难得凝重，“但能让三千年前的封印镇压的东西，绝对不是我们能轻松对付的。”
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江暮雨小声说：“所以我们想先派人去调查外围，确认情况，再做打算。白柒姐，你刚来就要出外勤，可以吗？”
白柒放下茶杯。
“可以。什么时候出发？”
韩景琛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急。你先安顿下来，熟悉一下环境。明天一早，我让暮雨陪你去。”
“不用陪。”白柒站起来，“我自己去就行。”
“那怎么行！”江暮雨急了，“古宅外围也不安全，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可以。”白柒看着她，语气平静但笃定，“你去了我还要分心保护你。”
江暮雨：“……”
韩景琛：“……”
郑老从图纸上抬起头，看了白柒一眼，又低下头去。
最后是韩景琛打破了沉默：“好。那就你自己去。但记住，只是外围调查，不要深入。有情况立刻回报。”
“明白。”
——
走出正厅，雨已经停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给湿漉漉的天井镀上一层金色。空气里弥漫着雨水冲刷后的清新气息，混合着角落里那株桂花树的幽香。
江暮雨追出来，塞给她一把油纸伞和一个布袋。
“伞你拿着，虽然现在停了但江南的天说变就变。布袋里是清平司的调查员标配——身份玉牌、紧急联络符、还有一瓶应急丹药。丹药是郑老炼的，虽然不好吃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白柒接过东西，道了声谢。
江暮雨犹豫了一下，又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白柒姐，你真的不需要人陪吗？古宅那边……”
“真的不用。”
“那……”江暮雨眼珠转了转，“如果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比如看到一个特别虚弱的鬼，千万不要心软！”
白柒一愣：“什么意思？”
“就是……”江暮雨挠挠头，“最近那边有传言，说古宅附近偶尔会出现一个很虚弱的男鬼，白白瘦瘦的，看着特别可怜。有人想帮他，结果差点被他害死。鬼嘛，最会装可怜了！”
白柒心中一动。
“那个男鬼……长什么样？”
“不知道。”江暮雨摇头，“见过的人都疯了，没疯的也说不清楚。就知道他穿着黑色风衣，瘦得像竹竿，咳个不停——一看就是老弱病残，标准受害者的长相。”
白柒沉默了一秒。
黑色风衣。瘦。咳个不停。老弱病残。
她脑海里浮现出某个熟悉的身影。
【宿主，您在笑什么？】1414警觉地问。
“没笑。”白柒面无表情地对江暮雨点点头，“谢谢提醒，我会注意的。”
江暮雨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还是摆摆手跑回去了。
白柒转身，走向自己的住处——清平司给她安排的小院就在分部后面，穿过一个月亮门就到了。
院子不大，但五脏俱全。一进两重的格局，前面是会客的小厅，后面是卧室和修炼室，中间有个巴掌大的天井，种着几丛青竹和一小片绿油油的菜地——葱长得正精神。
白柒在修炼室盘腿坐下，按照1414传输的功法开始运转灵力。
然后她愣住了。
【怎么了？】
“这个功法……”白柒感受着体内灵力流动的速度，有些难以置信，“也太快了吧？”
灵力在她经脉中奔腾如江河，每运转一个周天，灵力就肉眼可见地增长一截。普通人需要打坐一整天才能积累的量，她只用了半个时辰。
【所以您才是天才啊。】1414理所当然，【按这个速度，您半个月就能从筑基中期突破到筑基后期，三个月有望金丹。】
白柒：“……”
她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天才”会招人恨了。
收功起身，天已经快黑了。院子里亮起昏黄的灯光，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犬吠声。
白柒推开窗，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
古宅的方向，那团雾气比白天更浓了。雾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移动。
她低头看向掌心。
那枚月牙玉佩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银白色光芒，一闪一闪，像是在传递什么信号。
【宿主，那个方向……】
“我知道。”
白柒轻轻握紧玉佩。
“他在那里。”
【您确定是“他”？】
“不确定。”她望着那片雾气，“但如果是他，他会等我去找他。如果不是——”
她顿了顿。
“如果不是，那就当是提前踩点。”
【……您这心态，我服。】
白柒关上窗，回到修炼室继续打坐。
明天要去古宅调查。
今天多修炼一刻，明天就多一分自保之力。
至于那个“虚弱男鬼”——
如果真的是他，她倒要看看，他这次打算怎么装。
——
【功德累计：0】
【灵力修为：筑基中期（稳步提升中）】
【系统提示：明日任务——古宅外围调查。建议保持警惕。】
【祝您好梦，宿主。】
夜色渐深。
江南小城沉入梦乡。
只有那座古宅的方向，雾气翻涌，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在雾气最深处，一双暗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他望着小城的方向，望着那一点微弱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轻轻咳了一声。
“来了啊……”
声音沙哑，虚弱，像是随时会消散在风中。
但如果有人能看到他的眼神——那里面可没有半分虚弱。
只有温柔。
和无尽的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