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突破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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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在苟延残喘地燃烧。
空气潮湿霉烂，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历任囚犯留下的痕迹，虽然清平司很少用刑，但有些气息一旦渗进墙缝，就再也散不掉了。
韩景琛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
他对面，那个被阿渊掐得半死的黑袍人正被铁链锁在椅子上，身上的斗篷早就没了，露出一张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脸。
白柒站在韩景琛身侧，双手抱臂，面无表情。
阿渊站在她身后半步，裹着那件黑色风衣，时不时咳两声，一副“我很虚弱但我坚持要来”的表情。
江暮雨蹲在角落里的阴影处，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这可是她第一次旁听审讯，还是这么重要的犯人，必须全程记录！
郑老没来，他说对这种场面没兴趣，继续研究他那卷永远看不完的图纸去了。
“姓名。”韩景琛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黑袍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往生教江南分舵舵主，周济。”韩景琛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四十七岁，原本是清平司东海分部的封印师，十五年前叛逃加入往生教。擅长禁术，手上至少沾过十七条人命。”
黑袍人——周济——冷笑一声：“既然都查清楚了，还问什么？”
“问点没查清楚的。”韩景琛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你们往生教为什么要破坏古井封印？井底下到底是什么？”
周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想知道？自己去问那个鬼啊。”他看向阿渊，“他身上那股力量，和井底的东西同源。他应该最清楚。”
阿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不清楚啊。”
周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
“我真的不清楚。”阿渊咳了两声，“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井底下是什么？”
周济盯着他，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江暮雨在小册子上疯狂记录：“嫌疑人试图转移焦点，被我方阿渊哥用‘我不记得’完美化解。阿渊哥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无辜中带着真诚，迷茫中透着虚弱，毫无破绽。”
韩景琛无视她的嘀咕，继续问：“你们教主为什么要他的力量？”
周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周济说，“教主只说要抓住那个鬼，带回总坛。至于为什么，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韩景琛皱眉：“你们往生教的人，做事都不问理由？”
周济冷笑：“你清平司的人，做事都要问理由？”
韩景琛没理他。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周济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不知道井底下是什么，不知道教主为什么要阿渊的力量，不知道往生教的总坛在哪里——最后一个明显是假的，但他咬死了不说，韩景琛也没办法。
最后，韩景琛站起来。
“关着吧。”他对守卫说，“等他想说了再说。”
走出地牢，阳光刺得白柒眯了眯眼。
韩景琛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向白柒。
“从今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白柒愣了一下：“寸步不离？”
“对。”韩景琛说，“往生教已经盯上他了。他们知道他的价值，不会善罢甘休。你——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们这里最能打的。”他顿了顿，“保护他，同时也是监视他。”
白柒沉默了一秒。
“监视？”
“你别误会。”韩景琛说，“我不是不相信他。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万一哪天那些封印全解开，万一他失控——我们需要有人在他身边。”
他看着白柒，目光认真：“那个人只能是你。”
白柒还没说话，阿渊在旁边弱弱地开口：“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
韩景琛看向他。
阿渊小声说：“我不会失控的。就算失控，也不会伤柒柒。”
韩景琛挑眉：“你怎么知道？”
阿渊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就是知道。”
江暮雨在小册子上记：“阿渊哥对白柒姐的信任，已经超越了理性和记忆，进入了玄学领域。建议后续深入研究。”
白柒揉了揉眉心。
“行了。”她说，“我明白了。寸步不离是吧？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跟着？”
韩景琛点头：“对。”
阿渊的眼睛亮了：“那柒柒以后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24小时粘着你”的表情。
“……你能不能收敛点？”
阿渊立刻咳了两声，虚弱地说：“我、我只是觉得安全。”
江暮雨小声嘀咕：“你昨天单手秒五个人的时候，可没觉得不安全。”
阿渊装作没听见。
——
接下来的三天，白柒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具体来说就是——
她走到哪，阿渊跟到哪。
她去正厅开会，阿渊坐在角落里等她。
她去修炼室打坐，阿渊躺在隔壁柴房里——但白柒知道，他根本没睡，一直在“感应”她。
她去茅房，阿渊站在门口等。
第一次从茅房出来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时，白柒差点一拳打过去。
“你站这儿干嘛？”
阿渊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保护你。”
“茅房有什么好保护的？”
“万一往生教的人藏在里面呢？”
白柒：“……”
【宿主，你们队长不是让你保护他的吗？】1414说，【怎么现在变成他保护你了？】
“你觉得他真的需要我的保护？”
【说的也是。】
白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但问题是，这种寸步不离的“保护”，严重影响了她修炼。
每次她刚进入状态，就能感觉到门外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那道视线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依赖和期待——但就是让人无法专心。
三天下来，白柒的灵力一点都没增长。
第四天早上，她推开柴房门，看着正坐在床上对她虚弱的笑的阿渊。
“从今天开始，我要闭关。”
阿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闭关？”
“对。”白柒说，“就在后面的修炼室。三天，不许打扰。”
阿渊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在门口等？”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那副“你不让我跟着我会死”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
“门口可以。但不许一直盯着。”
阿渊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
修炼室是清平司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小屋，墙壁上刻满了聚灵符文，屋顶开了一扇天窗，阳光可以直接照进来。
白柒盘腿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三天她虽然被阿渊“监视”得无法专心，但之前的战斗积累已经足够多了。义庄的尸变怪物，古宅的怨念聚合体，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游魂厉鬼——每一场战斗都在淬炼她的灵力。
【宿主，您当前的灵力积累已经达到筑基巅峰的临界点。】1414报告，【突破金丹只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您自己悟。】
白柒：“……你能不能有点用？”
【我是辅助系统，不是修炼系统。】1414理直气壮，【修炼这种事，得靠您自己。】
白柒深吸一口气，不再理它。
她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平时更加汹涌。那些积累的功德虽然没有直接转化为灵力，但它们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她的灵魂，让她的经脉更加坚韧，让她的感知更加敏锐。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力越转越快，越转越汹涌，最后几乎要冲破经脉的束缚。
白柒咬紧牙关，引导着这股狂暴的灵力向丹田汇聚。
丹田就像一个巨大的容器，平时只能容纳一定量的灵力。但此刻，那些灵力疯狂涌入，容器开始膨胀，开始震颤——
“破！”
白柒低喝一声，所有的灵力瞬间炸开。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修炼室。那些光芒浓郁得近乎实质，在空中凝聚成复杂的符文，然后一点一点融入她的身体。
【恭喜宿主！突破金丹期！】1414的声音带着惊喜，【金丹初期，灵力容量提升三倍！寿命延长一百年！可以使用更高阶的神女传承！还可以——】
“行了行了。”白柒打断它，“让我缓缓。”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隐约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金丹修士的标志。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以前雄厚了至少三倍，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甚至能隐约“看到”修炼室门外那道蜷缩着的黑色身影。
他在门口坐着。
一直在等着。
白柒站起来，推开门。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到阿渊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
“柒柒！”他站起来，“你突破了？”
白柒点头。
阿渊冲过来，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喃喃着，“你三天没出来，我差点想撞门。”
白柒挑眉：“你不是说在门口等吗？”
“等是等了。”阿渊小声说，“但等得很担心。”
白柒看着他。
三天不见，他的脸色好像更白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鬼王当然不会有黑眼圈，但他就是神奇地出现了。
“你没睡觉？”
阿渊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阿渊低下头，小声说：“怕你出事。”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笨蛋。”她说，“我能出什么事？”
阿渊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以后还闭关吗？”
“……看情况。”
“闭关的时候我能进去陪吗？”
“不能。”
“那我在门口等。”
白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愿意为你等一辈子”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
“随你。”
——
白柒突破金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清平司江南分部。
韩景琛第一个道贺。他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白柒的肩膀：“二十八岁的金丹修士，清平司历史上第三个。不错。”
白柒：“……我才二十八？”
【宿主，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二十八岁。】1414提醒，【虽然您实际年龄已经没法算了。】
白柒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江暮雨第二个冲进来。她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白柒姐！你真的突破金丹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金丹修士的灵力是什么颜色？金色对吧？我看到了！好漂亮！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白柒伸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力。
江暮雨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然后发出一声尖叫：“真的是金色的！我要记下来！二十八岁金丹修士！清平司史上第三！还是女的！太厉害了！”
她疯狂记录的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白柒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明明天赋那么好，却比谁都努力。”江暮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这三天闭关，别人只看到你突破了，我看到的是你这几个月每天深夜都在修炼。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看见你修炼室的灯亮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认真了：“天赋是老天给的，但努力是你自己给的。你值得。”
白柒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的江暮雨，会说出这种话。
“谢谢。”她说。
江暮雨摆摆手：“不客气！等你下次突破元婴，记得让我第一个摸！”
郑老最后一个到。
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皱眉表情，手里依然拿着那卷图纸。走到白柒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沙哑地说了一句：“不错。”
白柒等着他多说几句。
但他没有。
他就说了那两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江暮雨小声说：“郑老这是最高评价了。上次韩组长突破金丹，他也只说了‘还行’。”
白柒笑了。
晚上，清平司众人简单庆祝了一下。
江暮雨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韩景琛破例喝了点酒，连郑老都多吃了两碗饭。
阿渊坐在白柒旁边，看着她被众人围着敬酒，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柒柒。”他小声叫她。
白柒转头：“嗯？”
“你真厉害。”
白柒挑眉：“才发现？”
阿渊摇头：“早就发现了。从你背我出树林那天就发现了。”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我也会努力变强的。然后换我保护你。”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她说，“我等着。”
其实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
**深夜·柴房**
阿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白柒突破金丹了。
他替她高兴，但也有一点点……失落。
她越来越强了。
强到可能不需要他保护了。
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翻了个身，看着破旧的屋顶。
“快点想起来吧。”他轻声对自己说，“想起来你是谁，想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想起来怎么才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虚弱。
明天，继续被她保护。
明天，继续——
努力变强。
地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墙角一盏油灯在苟延残喘地燃烧。
空气潮湿霉烂，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历任囚犯留下的痕迹，虽然清平司很少用刑，但有些气息一旦渗进墙缝，就再也散不掉了。
韩景琛坐在审讯桌后面，面前的茶杯已经凉透。
他对面，那个被阿渊掐得半死的黑袍人正被铁链锁在椅子上，身上的斗篷早就没了，露出一张普通得扔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脸。
白柒站在韩景琛身侧，双手抱臂，面无表情。
阿渊站在她身后半步，裹着那件黑色风衣，时不时咳两声，一副“我很虚弱但我坚持要来”的表情。
江暮雨蹲在角落里的阴影处，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这可是她第一次旁听审讯，还是这么重要的犯人，必须全程记录！
郑老没来，他说对这种场面没兴趣，继续研究他那卷永远看不完的图纸去了。
“姓名。”韩景琛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黑袍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不说话。
“往生教江南分舵舵主，周济。”韩景琛自己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四十七岁，原本是清平司东海分部的封印师，十五年前叛逃加入往生教。擅长禁术，手上至少沾过十七条人命。”
黑袍人——周济——冷笑一声：“既然都查清楚了，还问什么？”
“问点没查清楚的。”韩景琛端起茶杯，发现凉了，又放下，“你们往生教为什么要破坏古井封印？井底下到底是什么？”
周济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想知道？自己去问那个鬼啊。”他看向阿渊，“他身上那股力量，和井底的东西同源。他应该最清楚。”
阿渊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我不清楚啊。”
周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
“我真的不清楚。”阿渊咳了两声，“我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记得井底下是什么？”
周济盯着他，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江暮雨在小册子上疯狂记录：“嫌疑人试图转移焦点，被我方阿渊哥用‘我不记得’完美化解。阿渊哥的表情管理非常到位，无辜中带着真诚，迷茫中透着虚弱，毫无破绽。”
韩景琛无视她的嘀咕，继续问：“你们教主为什么要他的力量？”
周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知道。”
“不知道？”
“真不知道。”周济说，“教主只说要抓住那个鬼，带回总坛。至于为什么，他没说，我们也不敢问。”
韩景琛皱眉：“你们往生教的人，做事都不问理由？”
周济冷笑：“你清平司的人，做事都要问理由？”
韩景琛没理他。
审讯持续了一个时辰，周济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不知道井底下是什么，不知道教主为什么要阿渊的力量，不知道往生教的总坛在哪里——最后一个明显是假的，但他咬死了不说，韩景琛也没办法。
最后，韩景琛站起来。
“关着吧。”他对守卫说，“等他想说了再说。”
走出地牢，阳光刺得白柒眯了眯眼。
韩景琛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天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向白柒。
“从今天开始，你要寸步不离地保护他。”
白柒愣了一下：“寸步不离？”
“对。”韩景琛说，“往生教已经盯上他了。他们知道他的价值，不会善罢甘休。你——你是他最信任的人，也是我们这里最能打的。”他顿了顿，“保护他，同时也是监视他。”
白柒沉默了一秒。
“监视？”
“你别误会。”韩景琛说，“我不是不相信他。但他身上的秘密太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万一哪天那些封印全解开，万一他失控——我们需要有人在他身边。”
他看着白柒，目光认真：“那个人只能是你。”
白柒还没说话，阿渊在旁边弱弱地开口：“那个……我能不能说一句？”
韩景琛看向他。
阿渊小声说：“我不会失控的。就算失控，也不会伤柒柒。”
韩景琛挑眉：“你怎么知道？”
阿渊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就是知道。”
江暮雨在小册子上记：“阿渊哥对白柒姐的信任，已经超越了理性和记忆，进入了玄学领域。建议后续深入研究。”
白柒揉了揉眉心。
“行了。”她说，“我明白了。寸步不离是吧？吃饭睡觉上厕所都跟着？”
韩景琛点头：“对。”
阿渊的眼睛亮了：“那柒柒以后是不是一直在我身边？”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太好了我终于可以24小时粘着你”的表情。
“……你能不能收敛点？”
阿渊立刻咳了两声，虚弱地说：“我、我只是觉得安全。”
江暮雨小声嘀咕：“你昨天单手秒五个人的时候，可没觉得不安全。”
阿渊装作没听见。
——
接下来的三天，白柒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具体来说就是——
她走到哪，阿渊跟到哪。
她去正厅开会，阿渊坐在角落里等她。
她去修炼室打坐，阿渊躺在隔壁柴房里——但白柒知道，他根本没睡，一直在“感应”她。
她去茅房，阿渊站在门口等。
第一次从茅房出来看到他那张苍白的脸时，白柒差点一拳打过去。
“你站这儿干嘛？”
阿渊眨了眨眼睛，无辜地说：“保护你。”
“茅房有什么好保护的？”
“万一往生教的人藏在里面呢？”
白柒：“……”
【宿主，你们队长不是让你保护他的吗？】1414说，【怎么现在变成他保护你了？】
“你觉得他真的需要我的保护？”
【说的也是。】
白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
但问题是，这种寸步不离的“保护”，严重影响了她修炼。
每次她刚进入状态，就能感觉到门外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那道视线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依赖和期待——但就是让人无法专心。
三天下来，白柒的灵力一点都没增长。
第四天早上，她推开柴房门，看着正坐在床上对她虚弱的笑的阿渊。
“从今天开始，我要闭关。”
阿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闭关？”
“对。”白柒说，“就在后面的修炼室。三天，不许打扰。”
阿渊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在门口等？”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颗低垂的脑袋，那双委屈巴巴的眼睛，那副“你不让我跟着我会死”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
“门口可以。但不许一直盯着。”
阿渊立刻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
——
修炼室是清平司后院最深处的一间小屋，墙壁上刻满了聚灵符文，屋顶开了一扇天窗，阳光可以直接照进来。
白柒盘腿坐在蒲团上，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这三天她虽然被阿渊“监视”得无法专心，但之前的战斗积累已经足够多了。义庄的尸变怪物，古宅的怨念聚合体，还有那些数不清的游魂厉鬼——每一场战斗都在淬炼她的灵力。
【宿主，您当前的灵力积累已经达到筑基巅峰的临界点。】1414报告，【突破金丹只需要一个契机。】
“什么契机？”
【您自己悟。】
白柒：“……你能不能有点用？”
【我是辅助系统，不是修炼系统。】1414理直气壮，【修炼这种事，得靠您自己。】
白柒深吸一口气，不再理它。
她开始运转灵力。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比平时更加汹涌。那些积累的功德虽然没有直接转化为灵力，但它们在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她的灵魂，让她的经脉更加坚韧，让她的感知更加敏锐。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灵力越转越快，越转越汹涌，最后几乎要冲破经脉的束缚。
白柒咬紧牙关，引导着这股狂暴的灵力向丹田汇聚。
丹田就像一个巨大的容器，平时只能容纳一定量的灵力。但此刻，那些灵力疯狂涌入，容器开始膨胀，开始震颤——
“破！”
白柒低喝一声，所有的灵力瞬间炸开。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照亮了整个修炼室。那些光芒浓郁得近乎实质，在空中凝聚成复杂的符文，然后一点一点融入她的身体。
【恭喜宿主！突破金丹期！】1414的声音带着惊喜，【金丹初期，灵力容量提升三倍！寿命延长一百年！可以使用更高阶的神女传承！还可以——】
“行了行了。”白柒打断它，“让我缓缓。”
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隐约有金色的光芒流转，那是金丹修士的标志。她能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比以前雄厚了至少三倍，感知范围扩大了一倍不止，甚至能隐约“看到”修炼室门外那道蜷缩着的黑色身影。
他在门口坐着。
一直在等着。
白柒站起来，推开门。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看到阿渊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头。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有惊喜，有担忧，还有一种很深很深的心疼。
“柒柒！”他站起来，“你突破了？”
白柒点头。
阿渊冲过来，上下打量她，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他喃喃着，“你三天没出来，我差点想撞门。”
白柒挑眉：“你不是说在门口等吗？”
“等是等了。”阿渊小声说，“但等得很担心。”
白柒看着他。
三天不见，他的脸色好像更白了，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鬼王当然不会有黑眼圈，但他就是神奇地出现了。
“你没睡觉？”
阿渊摇头：“睡不着。”
“为什么？”
阿渊低下头，小声说：“怕你出事。”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笨蛋。”她说，“我能出什么事？”
阿渊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睛里亮晶晶的。
“那以后还闭关吗？”
“……看情况。”
“闭关的时候我能进去陪吗？”
“不能。”
“那我在门口等。”
白柒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愿意为你等一辈子”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
“随你。”
——
白柒突破金丹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清平司江南分部。
韩景琛第一个道贺。他难得露出笑容，拍了拍白柒的肩膀：“二十八岁的金丹修士，清平司历史上第三个。不错。”
白柒：“……我才二十八？”
【宿主，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是二十八岁。】1414提醒，【虽然您实际年龄已经没法算了。】
白柒决定忽略这个问题。
江暮雨第二个冲进来。她手里捧着她那个小册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白柒姐！你真的突破金丹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金丹修士的灵力是什么颜色？金色对吧？我看到了！好漂亮！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白柒伸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灵力。
江暮雨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然后发出一声尖叫：“真的是金色的！我要记下来！二十八岁金丹修士！清平司史上第三！还是女的！太厉害了！”
她疯狂记录的同时，嘴里念念有词：“白柒姐，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
“你明明天赋那么好，却比谁都努力。”江暮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这三天闭关，别人只看到你突破了，我看到的是你这几个月每天深夜都在修炼。我半夜起来上厕所，总能看见你修炼室的灯亮着。”
她顿了顿，声音更认真了：“天赋是老天给的，但努力是你自己给的。你值得。”
白柒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平时嘻嘻哈哈的江暮雨，会说出这种话。
“谢谢。”她说。
江暮雨摆摆手：“不客气！等你下次突破元婴，记得让我第一个摸！”
郑老最后一个到。
他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皱眉表情，手里依然拿着那卷图纸。走到白柒面前，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然后沙哑地说了一句：“不错。”
白柒等着他多说几句。
但他没有。
他就说了那两个字，然后转身走了。
江暮雨小声说：“郑老这是最高评价了。上次韩组长突破金丹，他也只说了‘还行’。”
白柒笑了。
晚上，清平司众人简单庆祝了一下。
江暮雨张罗了一大桌子菜，韩景琛破例喝了点酒，连郑老都多吃了两碗饭。
阿渊坐在白柒旁边，看着她被众人围着敬酒，暗金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柒柒。”他小声叫她。
白柒转头：“嗯？”
“你真厉害。”
白柒挑眉：“才发现？”
阿渊摇头：“早就发现了。从你背我出树林那天就发现了。”
他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
“以后，我也会努力变强的。然后换我保护你。”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她说，“我等着。”
其实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
**深夜·柴房**
阿渊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白柒突破金丹了。
他替她高兴，但也有一点点……失落。
她越来越强了。
强到可能不需要他保护了。
那他还能做什么呢？
他翻了个身，看着破旧的屋顶。
“快点想起来吧。”他轻声对自己说，“想起来你是谁，想起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想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想起来怎么才能永远陪在她身边。”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片银白。
他闭上眼睛。
明天，继续虚弱。
明天，继续被她保护。
明天，继续——
努力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