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华北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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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
白柒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枇杷树发呆。
五天前，他们从王家坳回来，开始了漫长的“搜山”生涯。
古宅附近的林子，他们翻了个遍。
东边搜了，没有。
西边找了，没有。
南边查了，没有。
北边——北边就是古宅核心区，那口井还在那儿稳稳地待着，里面的东西也还在老老实实地往外爬，没有要跑出来的意思。
那只从祭坛里跑出来的恶灵，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白柒姐！”
江暮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捧着她那个宝贝小册子，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既好奇又害怕。
“怎么了？”
“韩组长让你去正厅！出大事了！”
白柒站起来，刚要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阿渊从柴房里探出头，苍白着脸，虚弱地问：“柒柒，我能一起去吗？”
白柒看着他。
五天搜山，他也跟着跑了五天。虽然没出手，但每天都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咳得很虚，眼神很乖。
“来吧。”她说。
阿渊眼睛一亮，立刻裹紧风衣跟上来。
——
正厅里的气氛，白柒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韩景琛站在主位前，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不是江南区的地图，而是整个大夏国的地图。
郑老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看他那些宝贝的图纸，而是盯着地图上某个位置皱眉。
就连平时最活跃的江暮雨，此刻也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坐。”韩景琛朝着一旁的椅子指了一下。
白柒顺势坐下，阿渊自觉地走到她身后准备站着，不过却被白柒拉了一下，将他按在了她身旁的座椅上。
阿渊一愣，然后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抹浅笑，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
两人的动作只有一旁的江暮雨看在眼里，眼中亮光大盛，但是看到现在的气氛，又收起了心中的八卦之心，恢复成一脸的严肃。
韩景琛指着地图上一个圈出来的区域。
“华北区，济城。三天前开始出现大规模灵异事件。”
白柒看着那个位置——距离江南区，至少一千公里。
“多大规模？”
“非常大。”韩景琛说，“三天内，死了三十七个人。不是普通游魂作乱，是有组织的袭击。受害者全部被吸干了精血，尸体上都有相同的标记——”
他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具尸体的额头处，有一个漆黑的符文。那符文和之前祭坛上的那些……很像，但更复杂，更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往生教？”白柒问。
“不确定。”韩景琛说，“但这个符文，和他们的风格很像。”
他顿了顿，继续说：“华北区清平司已经全员出动，但人手不够。总司发布了召集令，从各区抽调精英前往支援。”
他看着白柒。
“我们江南区，也要派人去。”
白柒愣了一下：“我们？”
“对。”韩景琛说，“你，我，郑老，暮雨——所有人都去。”
江暮雨倒吸一口冷气：“全、全员出动？那江南区怎么办？”
韩景琛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那人是白柒第一次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普通，但眼神很稳。
“这位是刘副司长，会暂时接管江南区的事务。”
刘副司长对白柒点点头。
白柒回礼，然后看向韩景琛。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韩景琛说，“华北区的情况很紧急，越快越好。”
白柒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阿渊。
阿渊刚才一直在看着那些图片，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兴奋？
“他也要去吗？”白柒问道。
阿渊回神，眨了眨眼睛：“我？”
“对。”韩景琛点头，“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放在这里我不放心。跟着你，至少有人看着。”
阿渊看向白柒，暗金色的眼瞳中全是期待。
白柒闻言点头答应。
阿渊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
当天晚上，一辆黑色的灵能车停在了江南清平司的门口，车身上刻着清平司的徽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韩景琛第一个上车，坐在驾驶座旁边。郑老第二个，抱着他那卷图纸，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江暮雨第三个，一上车就掏出她的小册子，开始写“跨区支援观察日记”。
白柒第四个，阿渊跟在她身后。
上车的时候，阿渊突然拉住她的衣袖。
“柒柒。”
“嗯？”
“华北区……远不远？”
白柒想了想：“一千多公里，灵能车全速的话，大概四个时辰。”
阿渊低下头，小声说：“那我能不能……靠着你？”
白柒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更白了，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心虚。
“怕？”
阿渊点头：“有一点。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拉着他与她坐在了一起，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阿渊眼睛一亮，立刻靠过来，把头枕在她肩上。
江暮雨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白、白柒姐……”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这是——”
“他害怕。”白柒面无表情，“让他靠一会儿。”
江暮雨看了看阿渊——他靠在白柒肩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舒服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她默默在小册子上记了一笔：“阿渊哥成功获得靠肩权。手法：装可怜+卖乖+合理利用地理距离。建议载入教科书。”
——
四个时辰后，灵能车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白柒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比江南区的清平司大了至少五倍，高七层，外墙是青灰色的石砖，透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
**华北总司**
门口已经停满了灵能车，各种颜色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烁——东海的、西漠的、南疆的、北原的，还有几个白柒不认识的区。
“这么多人啊……”江暮雨小声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白柒姐，你看那个！东海区的！他们的制服是蓝色的！还有那个！西漠区的！他们的皮肤好黑！还有那个——”
“暮雨。”韩景琛打断她。
“嗯？”
“保持形象。”
江暮雨乖乖闭嘴。
一行人走进大门。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穿着各种颜色制服的清平司调查员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研究墙上的地图，有的在互相打量——毕竟来自不同区，平时难得一见，多少有点好奇。
白柒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意的，还有几道……明显带着挑衅的。
“哟，江南区的也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白柒转头，看到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壮汉正朝他们走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制服，胸口绣着“北原”两个大字，国字脸，络腮胡，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北原区，铁战。”他自报家门，目光在白柒身上扫了一圈，“你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江南区新星？叫什么来着……白什么？”
“白柒。”她平静地说。
“对，白柒。”铁战咧嘴笑了笑，“听说你二十八岁就突破金丹了？不错嘛。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视，“金丹初期在我们北原区也就一般。我们那儿三十岁以下的金丹，一只手数不过来。”
江暮雨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你数啊，我看看你一只手够不够。”
铁战的脸僵了一下。
韩景琛适时上前，挡在白柒面前。
“铁战，好久不见。”他的语气很平淡，“北原区这次来了多少人？”
铁战冷哼一声，没再纠缠白柒，侧身与韩景琛敷衍的说了两句就走了。
江暮雨松了口气，小声对白柒说：“白柒姐，你别理他。北原区的人就那样，仗着资源多，天天看不起人。”
白柒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注意到，大厅里还有几道目光一直在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身后的阿渊。
那些目光很隐晦，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柒柒。”阿渊小声叫她，往她身边靠了靠，“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白柒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自己身后藏。
“别怕。”她说，“有我在。”
阿渊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挨着她，微微弓着身子，脑袋贴在了白柒的肩后，一步都不肯离开。
不少人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眼中都有不同的情绪闪过。
——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被召集到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上百人。此时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区的高手——金丹期的至少有二十个，剩下的也都是筑基巅峰。
白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阿渊紧挨着她。江暮雨坐在她另一边，手里捧着小册子，眼睛四处乱瞄，嘴里念念有词：“东海区来了七个，西漠区五个，南疆区六个，北原区八个，我们江南区五个……加上华北区本地的，总共有四十多人！好大的阵仗！”
韩景琛和郑老坐在前面，和几个其他区的负责人低声交谈。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上讲台。
他一出现，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我是华北区司长，陆震。”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感谢各位远道而来支援。情况紧急，我就不多废话了。”
他抬手，身后的巨大光屏亮起，显示出一张地图——济城的详细地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
“三天内，济城发生了四十七起灵异事件，死亡五十三人。”陆震指着那些红点，“分布范围很广，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事件都发生在这些标记的位置。”
他放大其中一个红点。
“这是第一起事件的位置，城东老城区。死者十一人，全部被吸干精血，尸体上有这个标记。”
屏幕上出现那个漆黑的符文。
“经过初步调查，我们怀疑这是往生教的手笔。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似乎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凝重了。
“那个东西，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它杀了人，留下标记，然后消失。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痕迹，就像……凭空蒸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白柒看向阿渊。
阿渊正盯着屏幕上的符文，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怎么了？”她小声问。
阿渊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那个符文……我好像见过。”
“在哪里？”
阿渊摇头：“想不起来。但感觉很熟悉。”
白柒正要再问，台上的陆震又开口了。
“接下来，我们要分成几个小组，分区搜索。华北区本地的调查员会担任向导，各区的高手分组行动。目标是——”他目光扫过全场，“找到那个东西，消灭它，查清楚往生教的真正目的。”
他开始分组。
白柒被分到第三组，和东海区、西漠区的几个人一起，负责城西区域。
分完组，陆震最后说了一句：
“各位，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那个东西能在三天内杀五十三人，实力绝对不弱。希望大家小心行事，互相配合。有情况立刻汇报。”
散会后，白柒走出会议室，阿渊紧跟着她。
江暮雨凑过来，小声说：“白柒姐，我们组有谁啊？厉害吗？”
白柒看了一眼名单。
“东海区两个，西漠区两个，加上我们三个，一共七个人。队长是东海区的，叫……”她顿了顿，“沈沧澜。”
江暮雨眼睛亮了：“沈沧澜？！那个东海区的天才？！三十一岁就金丹中期了？！听说他长得特别帅！是不是真的？”
白柒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还没见着。”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柒调查员？”
白柒转身。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她面前。他身材修长，五官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和刚才那个北原区的铁战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是沈沧澜。”他说，“东海区，第三组队长。接下来几天，多多关照。”
白柒点头：“江南区，白柒。这是江暮雨，这是——”
她指了指身后的阿渊。
阿渊正缩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沈沧澜。
沈沧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位是？”
“我养的……咳，我朋友。”白柒说，“阿渊。”
沈沧澜看着阿渊那副“我很虚弱我很警惕你别靠近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
“好，那明天辰时，城西入口见。”他说，“晚上好好休息。”
他走后，江暮雨拉着白柒的袖子疯狂摇晃：“白柒姐你看到了吗！好帅！真的好帅！而且人好温柔！和那个铁战完全不一样！”
白柒：“……你能不能矜持点？”
江暮雨理直气壮：“不能！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阿渊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一般。”
江暮雨看向他：“什么？”
阿渊立刻缩回白柒身后，虚弱地说：“没、没什么。”
晚上，白柒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阿渊住在隔壁房间——本来韩景琛想让他和白柒分开住，但阿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白柒，白柒就心软了，给他争取了隔壁。
“就隔一堵墙。”她说，“有事叫我。”
阿渊当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此刻，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宿主。】1414突然开口。
“嗯？”
【您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些看阿渊的眼神，不太对劲？】
白柒沉默了一秒。
“感觉到了。”
【有几个人的眼神，像是认识他。或者至少，知道他的存在。】
白柒皱眉。
“往生教的人？”
【不确定。但您要小心。】
白柒点头。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隔壁很安静，但白柒知道，阿渊一定还没睡。
他总是这样，到一个新地方就睡不着，要过很久才能适应。
“别怕。”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隔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在。”
而在隔壁房间的阿渊此刻也躺在床上，同样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但和白柒想的不一样，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梦里。
在那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有很多人用那种眼神看他。贪婪的，渴望的，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
“我到底是谁？”他轻声问自己。
月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眼神。
但有一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转——
那些人，会不会认识他？
会不会知道他是谁？
如果知道了，他还会是柒柒的阿渊吗？
第五天。
白柒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枇杷树发呆。
五天前，他们从王家坳回来，开始了漫长的“搜山”生涯。
古宅附近的林子，他们翻了个遍。
东边搜了，没有。
西边找了，没有。
南边查了，没有。
北边——北边就是古宅核心区，那口井还在那儿稳稳地待着，里面的东西也还在老老实实地往外爬，没有要跑出来的意思。
那只从祭坛里跑出来的恶灵，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白柒姐！”
江暮雨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她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捧着她那个宝贝小册子，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既兴奋又紧张，既好奇又害怕。
“怎么了？”
“韩组长让你去正厅！出大事了！”
白柒站起来，刚要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
阿渊从柴房里探出头，苍白着脸，虚弱地问：“柒柒，我能一起去吗？”
白柒看着他。
五天搜山，他也跟着跑了五天。虽然没出手，但每天都跟在她身后，走得很慢，咳得很虚，眼神很乖。
“来吧。”她说。
阿渊眼睛一亮，立刻裹紧风衣跟上来。
——
正厅里的气氛，白柒一进门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韩景琛站在主位前，面前的桌子上铺着一张巨大的地图——不是江南区的地图，而是整个大夏国的地图。
郑老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看他那些宝贝的图纸，而是盯着地图上某个位置皱眉。
就连平时最活跃的江暮雨，此刻也安静地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
“坐。”韩景琛朝着一旁的椅子指了一下。
白柒顺势坐下，阿渊自觉地走到她身后准备站着，不过却被白柒拉了一下，将他按在了她身旁的座椅上。
阿渊一愣，然后苍白的脸上漾起一抹浅笑，乖巧的坐在了椅子上。
两人的动作只有一旁的江暮雨看在眼里，眼中亮光大盛，但是看到现在的气氛，又收起了心中的八卦之心，恢复成一脸的严肃。
韩景琛指着地图上一个圈出来的区域。
“华北区，济城。三天前开始出现大规模灵异事件。”
白柒看着那个位置——距离江南区，至少一千公里。
“多大规模？”
“非常大。”韩景琛说，“三天内，死了三十七个人。不是普通游魂作乱，是有组织的袭击。受害者全部被吸干了精血，尸体上都有相同的标记——”
他推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一具尸体的额头处，有一个漆黑的符文。那符文和之前祭坛上的那些……很像，但更复杂，更扭曲，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往生教？”白柒问。
“不确定。”韩景琛说，“但这个符文，和他们的风格很像。”
他顿了顿，继续说：“华北区清平司已经全员出动，但人手不够。总司发布了召集令，从各区抽调精英前往支援。”
他看着白柒。
“我们江南区，也要派人去。”
白柒愣了一下：“我们？”
“对。”韩景琛说，“你，我，郑老，暮雨——所有人都去。”
江暮雨倒吸一口冷气：“全、全员出动？那江南区怎么办？”
韩景琛指了指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中年人——那人是白柒第一次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面容普通，但眼神很稳。
“这位是刘副司长，会暂时接管江南区的事务。”
刘副司长对白柒点点头。
白柒回礼，然后看向韩景琛。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韩景琛说，“华北区的情况很紧急，越快越好。”
白柒点头，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侧头看向阿渊。
阿渊刚才一直在看着那些图片，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有紧张，有好奇，还有一点点……兴奋？
“他也要去吗？”白柒问道。
阿渊回神，眨了眨眼睛：“我？”
“对。”韩景琛点头，“他身上有太多的秘密，放在这里我不放心。跟着你，至少有人看着。”
阿渊看向白柒，暗金色的眼瞳中全是期待。
白柒闻言点头答应。
阿渊的眼睛瞬间更亮了。
——
当天晚上，一辆黑色的灵能车停在了江南清平司的门口，车身上刻着清平司的徽章，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
韩景琛第一个上车，坐在驾驶座旁边。郑老第二个，抱着他那卷图纸，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江暮雨第三个，一上车就掏出她的小册子，开始写“跨区支援观察日记”。
白柒第四个，阿渊跟在她身后。
上车的时候，阿渊突然拉住她的衣袖。
“柒柒。”
“嗯？”
“华北区……远不远？”
白柒想了想：“一千多公里，灵能车全速的话，大概四个时辰。”
阿渊低下头，小声说：“那我能不能……靠着你？”
白柒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脸更白了，眼睛里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丝心虚。
“怕？”
阿渊点头：“有一点。没出过这么远的门。”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拉着他与她坐在了一起，随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阿渊眼睛一亮，立刻靠过来，把头枕在她肩上。
江暮雨在旁边看着，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
“白、白柒姐……”她结结巴巴地说，“你们这是——”
“他害怕。”白柒面无表情，“让他靠一会儿。”
江暮雨看了看阿渊——他靠在白柒肩上，眼睛闭着，嘴角微微上扬，整个人看起来舒服得像只晒太阳的猫。
她默默在小册子上记了一笔：“阿渊哥成功获得靠肩权。手法：装可怜+卖乖+合理利用地理距离。建议载入教科书。”
——
四个时辰后，灵能车在一座巨大的建筑前停下。
白柒下车，抬头看着眼前的建筑——比江南区的清平司大了至少五倍，高七层，外墙是青灰色的石砖，透着一种厚重的历史感。大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四个鎏金大字：
**华北总司**
门口已经停满了灵能车，各种颜色的徽章在灯光下闪烁——东海的、西漠的、南疆的、北原的，还有几个白柒不认识的区。
“这么多人啊……”江暮雨小声说，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白柒姐，你看那个！东海区的！他们的制服是蓝色的！还有那个！西漠区的！他们的皮肤好黑！还有那个——”
“暮雨。”韩景琛打断她。
“嗯？”
“保持形象。”
江暮雨乖乖闭嘴。
一行人走进大门。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几十号人。穿着各种颜色制服的清平司调查员三五成群地站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研究墙上的地图，有的在互相打量——毕竟来自不同区，平时难得一见，多少有点好奇。
白柒一进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敌意的，还有几道……明显带着挑衅的。
“哟，江南区的也来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白柒转头，看到一个身高至少一米九的壮汉正朝他们走来。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制服，胸口绣着“北原”两个大字，国字脸，络腮胡，眼神里带着一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北原区，铁战。”他自报家门，目光在白柒身上扫了一圈，“你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江南区新星？叫什么来着……白什么？”
“白柒。”她平静地说。
“对，白柒。”铁战咧嘴笑了笑，“听说你二十八岁就突破金丹了？不错嘛。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视，“金丹初期在我们北原区也就一般。我们那儿三十岁以下的金丹，一只手数不过来。”
江暮雨在旁边小声嘀咕：“那你数啊，我看看你一只手够不够。”
铁战的脸僵了一下。
韩景琛适时上前，挡在白柒面前。
“铁战，好久不见。”他的语气很平淡，“北原区这次来了多少人？”
铁战冷哼一声，没再纠缠白柒，侧身与韩景琛敷衍的说了两句就走了。
江暮雨松了口气，小声对白柒说：“白柒姐，你别理他。北原区的人就那样，仗着资源多，天天看不起人。”
白柒点点头，没说话。
但她注意到，大厅里还有几道目光一直在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身后的阿渊。
那些目光很隐晦，但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贪婪？
“柒柒。”阿渊小声叫她，往她身边靠了靠，“那些人看我的眼神……好奇怪。”
白柒握住他的手，拉着他往自己身后藏。
“别怕。”她说，“有我在。”
阿渊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挨着她，微微弓着身子，脑袋贴在了白柒的肩后，一步都不肯离开。
不少人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眼中都有不同的情绪闪过。
——
半个时辰后，所有人被召集到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很大，能容纳上百人。此时已经坐满了来自各区的高手——金丹期的至少有二十个，剩下的也都是筑基巅峰。
白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阿渊紧挨着她。江暮雨坐在她另一边，手里捧着小册子，眼睛四处乱瞄，嘴里念念有词：“东海区来了七个，西漠区五个，南疆区六个，北原区八个，我们江南区五个……加上华北区本地的，总共有四十多人！好大的阵仗！”
韩景琛和郑老坐在前面，和几个其他区的负责人低声交谈。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人走上讲台。
他一出现，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各位，我是华北区司长，陆震。”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感谢各位远道而来支援。情况紧急，我就不多废话了。”
他抬手，身后的巨大光屏亮起，显示出一张地图——济城的详细地图，上面标着十几个红点。
“三天内，济城发生了四十七起灵异事件，死亡五十三人。”陆震指着那些红点，“分布范围很广，但有一个共同点——所有事件都发生在这些标记的位置。”
他放大其中一个红点。
“这是第一起事件的位置，城东老城区。死者十一人，全部被吸干精血，尸体上有这个标记。”
屏幕上出现那个漆黑的符文。
“经过初步调查，我们怀疑这是往生教的手笔。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似乎召唤出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更凝重了。
“那个东西，我们到现在都没找到。它杀了人，留下标记，然后消失。没有任何规律，没有任何痕迹，就像……凭空蒸发。”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白柒看向阿渊。
阿渊正盯着屏幕上的符文，暗金色的眼睛里光芒闪烁。
“怎么了？”她小声问。
阿渊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那个符文……我好像见过。”
“在哪里？”
阿渊摇头：“想不起来。但感觉很熟悉。”
白柒正要再问，台上的陆震又开口了。
“接下来，我们要分成几个小组，分区搜索。华北区本地的调查员会担任向导，各区的高手分组行动。目标是——”他目光扫过全场，“找到那个东西，消灭它，查清楚往生教的真正目的。”
他开始分组。
白柒被分到第三组，和东海区、西漠区的几个人一起，负责城西区域。
分完组，陆震最后说了一句：
“各位，这次的任务很危险。那个东西能在三天内杀五十三人，实力绝对不弱。希望大家小心行事，互相配合。有情况立刻汇报。”
散会后，白柒走出会议室，阿渊紧跟着她。
江暮雨凑过来，小声说：“白柒姐，我们组有谁啊？厉害吗？”
白柒看了一眼名单。
“东海区两个，西漠区两个，加上我们三个，一共七个人。队长是东海区的，叫……”她顿了顿，“沈沧澜。”
江暮雨眼睛亮了：“沈沧澜？！那个东海区的天才？！三十一岁就金丹中期了？！听说他长得特别帅！是不是真的？”
白柒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还没见着。”
话音刚落，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柒调查员？”
白柒转身。
一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她面前。他身材修长，五官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整个人透着一股儒雅的气质——和刚才那个北原区的铁战完全是两个极端。
“我是沈沧澜。”他说，“东海区，第三组队长。接下来几天，多多关照。”
白柒点头：“江南区，白柒。这是江暮雨，这是——”
她指了指身后的阿渊。
阿渊正缩在她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沈沧澜。
沈沧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位是？”
“我养的……咳，我朋友。”白柒说，“阿渊。”
沈沧澜看着阿渊那副“我很虚弱我很警惕你别靠近我”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
“好，那明天辰时，城西入口见。”他说，“晚上好好休息。”
他走后，江暮雨拉着白柒的袖子疯狂摇晃：“白柒姐你看到了吗！好帅！真的好帅！而且人好温柔！和那个铁战完全不一样！”
白柒：“……你能不能矜持点？”
江暮雨理直气壮：“不能！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阿渊在旁边小声说：“我觉得一般。”
江暮雨看向他：“什么？”
阿渊立刻缩回白柒身后，虚弱地说：“没、没什么。”
晚上，白柒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阿渊住在隔壁房间——本来韩景琛想让他和白柒分开住，但阿渊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白柒，白柒就心软了，给他争取了隔壁。
“就隔一堵墙。”她说，“有事叫我。”
阿渊当时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此刻，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宿主。】1414突然开口。
“嗯？”
【您有没有觉得，今天那些看阿渊的眼神，不太对劲？】
白柒沉默了一秒。
“感觉到了。”
【有几个人的眼神，像是认识他。或者至少，知道他的存在。】
白柒皱眉。
“往生教的人？”
【不确定。但您要小心。】
白柒点头。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隔壁很安静，但白柒知道，阿渊一定还没睡。
他总是这样，到一个新地方就睡不着，要过很久才能适应。
“别怕。”她轻声说，像是在对隔壁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在。”
而在隔壁房间的阿渊此刻也躺在床上，同样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但和白柒想的不一样，他睡不着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
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梦里。
在那个很长很长的梦里，有很多人用那种眼神看他。贪婪的，渴望的，想要把他拆吃入腹的。
“我到底是谁？”他轻声问自己。
月光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那些眼神。
但有一个念头，一直在脑子里转——
那些人，会不会认识他？
会不会知道他是谁？
如果知道了，他还会是柒柒的阿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