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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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祭大阵启动后的第三十分钟。
四道光柱在夜空中燃烧，如同四根钉入大地的巨钉。
空气中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蔓延到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随处可见晕厥的市民，他们的身体上飘出丝丝红色血气，向着城市中央的漩涡汇聚。
那些血气在空中交织成诡异的网络，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具现化。
而此刻，四组人马已经分别抵达四个阵眼。
战斗，正在同时打响。
——
东边阵眼处。
沈沧澜站在一座破败的古寺前。
这里曾经是济城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此刻，废墟中央竖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黑色的石柱上刻满了符文，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五十个黑衣人。
还有三只恶灵——每一只都比之前遇到的大一倍，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怨气，蹲在祭坛顶端，用血红的眼睛盯着来人。
“东海区沈沧澜，金丹中期。”为首的黑衣人笑了，“就凭你一个？”
沈沧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剑。
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说。
话音落下，他身后冒出十几个人——东海区的调查员、华北区的支援、还有几个主动请缨跟着来的散修。
黑衣人脸色微变。
“上！”他吼道。
战斗瞬间爆发。
沈沧澜迎上那三只恶灵。他的剑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蓝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怨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三只恶灵围攻他一个，他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队长小心！”一个东海区的调查员忽然喊道。
沈沧澜急忙侧身，一只恶灵的爪子擦着他的脸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反手一剑，直接贯穿那只恶灵的胸膛。
【第一只，解决。】
但代价是，他背后露出破绽，另一只恶灵趁机扑来——
一道火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那只恶灵。
图鲁扛着一柄巨大的火焰刀，大步走来。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沈队长，我来帮你。”他说。
阿依慕跟在他身后，面纱上溅着血迹，但眼睛依然明亮。她的武器是一对短刃，此刻刃上正滴着黑色的液体——那是恶灵的血。
“西漠区，图鲁，阿依慕，前来支援。”她说。
沈沧澜笑了。
“好。”
三人联手，剩下的两只恶灵很快被斩杀。
但祭坛周围的黑衣人还有三十多个，正在疯狂反扑。
一个华北区的调查员被三个黑衣人围攻，身上连中数刀，依然咬牙坚持。他的队友想要救援，却被另外几个黑衣人缠住。
“小陈！”有人喊。
那个叫小陈的调查员回头，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剑光贯穿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神里满是不甘。
然后缓缓倒下。
“不——！”
他的队友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疯狂地冲向那些黑衣人。
战斗更加惨烈。
沈沧澜一剑斩杀了三个黑衣人，但自己也受了伤。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看了一眼祭坛。
石柱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血气的流动速度在加快。
“必须尽快破坏祭坛！”他喊道。
图鲁怒吼一声，火焰刀横扫，逼退周围的敌人。他冲向祭坛，一刀斩在石柱上。
石柱剧烈震颤，符文闪烁了几下，但没有碎。
“再来！”
又是一刀。
石柱上出现裂纹。
黑衣人疯狂地扑来，想要阻止他。
阿依慕挡在他身前，双刃翻飞，斩杀一个个冲来的敌人。她的身上也受了伤，面纱被血浸透，但她一步不退。
“快点！”她喊。
图鲁第三刀斩下。
石柱轰然断裂。
祭坛上的符文瞬间暗淡，那冲天的青色光柱剧烈闪烁，然后缓缓消散。
黑衣人愣住了。
“撤！”为首的黑衣人吼道。
他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沧澜没有追。他看着倒下的那个年轻调查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城市中央的方向。
“白柒，我们这边完成了。你那边……一定要撑住。”
——
西边阵眼处。
铁战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被分到西阵眼也就算了，毕竟打仗嘛，哪儿都一样。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西阵眼这边的敌人比东边还多？！
“妈的！”他一刀劈开一个黑衣人，喘着粗气骂道，“老子是来立功的，不是来送死的！”
他身后的北原区调查员们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五个也个个带伤，正在苦战。
而祭坛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但那二十米，简直像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因为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浑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气息。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北原区铁战？”他说，“听说你很狂啊？”
铁战咬牙。
狂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他只是狂而已，又不是傻。
金丹巅峰，他打不过。
但身后是整座城市的人，他没有退路。
“兄弟们。”铁战大吼一声，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凛然而出，“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你们怕不怕？！”
剩下的五个北原区调查员看着他。
一个年轻人笑了：“队长，死就死呗，有什么好怕的。反正老子光棍一条，没老婆没孩子，今天杀了这么多往生教的杂碎，死了也不亏。”
另一个中年人也笑了：“我儿子已经十五岁了，能够自理了。就算我死了，相信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是啊，队长，现在这情况，如果能用我们的死换取这几百万人的生，我们就是大英雄，名垂青史啊！”
“哈哈哈，是啊......”
铁战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好。”他说，“那今天就一起拼了，死后咱们还做兄弟，一起名垂青史，哈哈哈......”
话说完铁战便提着刀大笑着冲向那个老者。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道血光就朝着铁战射来。
铁战硬接了这一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砸穿了一堵墙。
但他马上又站起来，继续冲。
一次又一次。
老者终于不耐烦了。
“找死！”他亲自出手，血光化作利刃，直取铁战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挡在铁战身前。
是那个说“光棍一条”的年轻人。
血刃贯穿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洞，嘴里涌出鲜血，但还在笑。
“队长……”他说，“我好像……也没那么光棍……刚才……好像喜欢上……隔壁那个……卖花的姑娘……”
他缓缓倒下。
铁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浑身灵力狂涌，一刀斩向老者。
老者没料到他会突然爆发，仓促抵挡，被一刀劈退。
“给我死！”
铁战疯狂地攻击，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老者终于怕了。
他转身就跑。
铁战没有追。
他跪在那个年轻人身边，抱着他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流。
“傻子……”他喃喃道，“喜欢就早点说啊……现在……现在……”
良久，他站起来。
走到祭坛前，一刀斩断石柱。
西阵眼的白色光柱消散。
——
南边的阵眼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
而南阵眼的战斗，则是另一种惨烈。
这里没有金丹巅峰的老怪物，但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恶灵。
密密麻麻的恶灵从地下涌出，像潮水一样扑向清平司的人。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尖叫。
带队的是华北区的一个老调查员，姓周，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他看着那些恶灵，脸色凝重。
“有人在用活人喂养它们。”他说，“这里的恶灵，比外面强一倍。”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华北区的、南疆区的、还有几个散修。
“周老，怎么办？”有人问。
周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拖住它们。你们去破坏祭坛。”
“可是——”
“没有可是。”周老打断他，“我年纪大了，活够了。你们还年轻。”
他冲向恶灵群。
金色的灵力在他身上燃烧，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光芒。
恶灵们疯狂地扑向他，撕咬他，但他死死挡住通往祭坛的路。
“快走！”他吼道。
剩下的人含着泪冲向祭坛。
一路上，又有人倒下。
一个南疆区的调查员被恶灵拖入黑暗，只留下一声惨叫。
一个散修被三个恶灵围攻，临死前拉响了身上的符咒，和它们同归于尽。
到最后，只剩下五个人冲到祭坛前。
他们一起出手，斩断石柱。
红色的光柱消散。
但回头看去，周老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的恶灵尸体，和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
北边的阵眼在一座废弃医院中。
北阵眼的战斗，是最诡异的一场。
带队的是郑老。
是的，郑老。
韩景琛本来不让他来，说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冲锋陷阵。但郑老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地走向北边。
韩景琛知道拦不住他。
此刻，郑老站在废弃医院的楼顶，看着下方的祭坛。
祭坛周围没有黑衣人，没有恶灵。
只有一个。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祭坛中央，抬着头看他。
那女人的脸，和郑老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你来了。”女人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等了你很久。”
郑老的手在发抖。
他研究封印五十年，见过无数鬼物幻化的幻象。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像这个一样……真实。
“你不是她。”他说，声音沙哑。
女人笑了。
“我是。也不是。”她说，“我是她用最后的思念凝成的。你每次研究封印到深夜，她就在旁边看着你。你每次受伤，她就躲在角落里哭。你每次——”
“够了。”郑老打断她。
他抬起手。
女人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温柔。
“你要杀我吗？”她问。
郑老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想起了她死前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被任何幻象迷惑。
但为什么……
“郑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老回头，看到几个年轻调查员正冲上来。
“我们来帮您！”
郑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个女人。
“你不是她。”他说，“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送死。”
女人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她不会。”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芒。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老郑，好好活着。”
郑老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分不清那是幻象，还是……
他摇摇头，走到祭坛前，亲手斩断石柱。
黑色的光柱消散。
他站在那里，看着夜空，很久很久。
——
在城市中央的黑色漩涡处，魔灵忽然隐去消失了踪迹，阿渊还处于昏迷中，白柒可不会坐以待毙的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此时，白柒正在疯狂地研究着地面那繁复的阵法。
她不懂封印，也不懂符文，不懂这些复杂的神族传承。
但她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神女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闪烁，白柒渐渐地找到了与眼前的阵法图案一一相对应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找到了！”白柒突然说道。
“找到什么了？”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白柒立即作出防御状态，下一秒就要攻击出手的模样。
而在看清身边人的模样时，才松了口气，关切的问道：“阿渊，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了一会儿。”阿渊轻咳一声，捂着嘴问道，“你刚刚说找到什么了？”
“哦，就是最后一个阵眼，我找到了。”白柒指着阵法的核心，“在这里！只要我们破坏它，整个大阵就会——”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忽然从侧面袭来。
白柒本能地闪避，但那道黑影太快，她的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顿时鲜血飞溅。
“柒柒！”阿渊冲过来扶她。
白柒抬头，看到那个魔灵正站在不远处，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找得挺快嘛。”它说，“可惜，来不及了。”
它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直射白柒。
白柒咬牙，挥剑抵挡，但那魔气太强，她整个人被震飞，撞在祭坛边缘。
“柒柒！”阿渊跑向她，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魔灵猖狂的笑了。
“哈哈哈哈，看着吧。”魔灵那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恶劣，说，“看着这座城变成一座死城。看着这些人的血气都成为我的养料。看着——”
它顿了顿，看向阿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看着你，一点一点，变成我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四道光柱同时剧烈闪烁。
天空中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那些从城市各处涌来的血气，像河流归海一样涌入漩涡中心。
血祭大阵，即将完成。
城市里，晕厥的人们身体开始干瘪，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清平司的众人站在各自的阵眼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东阵眼，沈沧澜浑身是血，单膝跪地。
西阵眼，铁战抱着战友的尸体，无声流泪。
南阵眼，仅剩的五个人站在周老牺牲的地方，沉默无言。
北阵眼，郑老看着天空中的漩涡，眼神空洞。
“完了……”有人喃喃道。
“来不及了……”
“我们……失败了……”
血祭大阵启动后的第三十分钟。
四道光柱在夜空中燃烧，如同四根钉入大地的巨钉。
空气中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已经蔓延到整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街道上，随处可见晕厥的市民，他们的身体上飘出丝丝红色血气，向着城市中央的漩涡汇聚。
那些血气在空中交织成诡异的网络，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具现化。
而此刻，四组人马已经分别抵达四个阵眼。
战斗，正在同时打响。
——
东边阵眼处。
沈沧澜站在一座破败的古寺前。
这里曾经是济城最大的寺庙，香火鼎盛，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但此刻，废墟中央竖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黑色的石柱上刻满了符文，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祭坛周围，密密麻麻站着至少五十个黑衣人。
还有三只恶灵——每一只都比之前遇到的大一倍，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怨气，蹲在祭坛顶端，用血红的眼睛盯着来人。
“东海区沈沧澜，金丹中期。”为首的黑衣人笑了，“就凭你一个？”
沈沧澜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出剑。
蓝色的剑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他说。
话音落下，他身后冒出十几个人——东海区的调查员、华北区的支援、还有几个主动请缨跟着来的散修。
黑衣人脸色微变。
“上！”他吼道。
战斗瞬间爆发。
沈沧澜迎上那三只恶灵。他的剑法飘逸灵动，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杀意。蓝色的剑光与暗红色的怨气碰撞，爆发出刺耳的轰鸣。
三只恶灵围攻他一个，他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队长小心！”一个东海区的调查员忽然喊道。
沈沧澜急忙侧身，一只恶灵的爪子擦着他的脸划过，留下一道血痕。他反手一剑，直接贯穿那只恶灵的胸膛。
【第一只，解决。】
但代价是，他背后露出破绽，另一只恶灵趁机扑来——
一道火光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击中那只恶灵。
图鲁扛着一柄巨大的火焰刀，大步走来。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沈队长，我来帮你。”他说。
阿依慕跟在他身后，面纱上溅着血迹，但眼睛依然明亮。她的武器是一对短刃，此刻刃上正滴着黑色的液体——那是恶灵的血。
“西漠区，图鲁，阿依慕，前来支援。”她说。
沈沧澜笑了。
“好。”
三人联手，剩下的两只恶灵很快被斩杀。
但祭坛周围的黑衣人还有三十多个，正在疯狂反扑。
一个华北区的调查员被三个黑衣人围攻，身上连中数刀，依然咬牙坚持。他的队友想要救援，却被另外几个黑衣人缠住。
“小陈！”有人喊。
那个叫小陈的调查员回头，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的剑光贯穿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神里满是不甘。
然后缓缓倒下。
“不——！”
他的队友发出撕心裂肺的怒吼，疯狂地冲向那些黑衣人。
战斗更加惨烈。
沈沧澜一剑斩杀了三个黑衣人，但自己也受了伤。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顺着手臂滴落。
他看了一眼祭坛。
石柱上的符文越来越亮，血气的流动速度在加快。
“必须尽快破坏祭坛！”他喊道。
图鲁怒吼一声，火焰刀横扫，逼退周围的敌人。他冲向祭坛，一刀斩在石柱上。
石柱剧烈震颤，符文闪烁了几下，但没有碎。
“再来！”
又是一刀。
石柱上出现裂纹。
黑衣人疯狂地扑来，想要阻止他。
阿依慕挡在他身前，双刃翻飞，斩杀一个个冲来的敌人。她的身上也受了伤，面纱被血浸透，但她一步不退。
“快点！”她喊。
图鲁第三刀斩下。
石柱轰然断裂。
祭坛上的符文瞬间暗淡，那冲天的青色光柱剧烈闪烁，然后缓缓消散。
黑衣人愣住了。
“撤！”为首的黑衣人吼道。
他们如潮水般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沈沧澜没有追。他看着倒下的那个年轻调查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看向城市中央的方向。
“白柒，我们这边完成了。你那边……一定要撑住。”
——
西边阵眼处。
铁战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被分到西阵眼也就算了，毕竟打仗嘛，哪儿都一样。但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西阵眼这边的敌人比东边还多？！
“妈的！”他一刀劈开一个黑衣人，喘着粗气骂道，“老子是来立功的，不是来送死的！”
他身后的北原区调查员们已经倒下了三个。剩下的五个也个个带伤，正在苦战。
而祭坛就在前方二十米处。
但那二十米，简直像天堑一样难以跨越。
因为祭坛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的老者，浑身散发着金丹巅峰的气息。他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角带着诡异的笑容。
“北原区铁战？”他说，“听说你很狂啊？”
铁战咬牙。
狂是一回事，送死是另一回事。
他只是狂而已，又不是傻。
金丹巅峰，他打不过。
但身后是整座城市的人，他没有退路。
“兄弟们。”铁战大吼一声，一股视死如归的气势凛然而出，“今天可能要交代在这儿了，你们怕不怕？！”
剩下的五个北原区调查员看着他。
一个年轻人笑了：“队长，死就死呗，有什么好怕的。反正老子光棍一条，没老婆没孩子，今天杀了这么多往生教的杂碎，死了也不亏。”
另一个中年人也笑了：“我儿子已经十五岁了，能够自理了。就算我死了，相信他也能照顾好自己。”
“是啊，队长，现在这情况，如果能用我们的死换取这几百万人的生，我们就是大英雄，名垂青史啊！”
“哈哈哈，是啊......”
铁战看着他们，眼眶有点红。
“好。”他说，“那今天就一起拼了，死后咱们还做兄弟，一起名垂青史，哈哈哈......”
话说完铁战便提着刀大笑着冲向那个老者。
老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一道血光就朝着铁战射来。
铁战硬接了这一击，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砸穿了一堵墙。
但他马上又站起来，继续冲。
一次又一次。
老者终于不耐烦了。
“找死！”他亲自出手，血光化作利刃，直取铁战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侧面扑来，挡在铁战身前。
是那个说“光棍一条”的年轻人。
血刃贯穿他的胸膛。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洞，嘴里涌出鲜血，但还在笑。
“队长……”他说，“我好像……也没那么光棍……刚才……好像喜欢上……隔壁那个……卖花的姑娘……”
他缓缓倒下。
铁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浑身灵力狂涌，一刀斩向老者。
老者没料到他会突然爆发，仓促抵挡，被一刀劈退。
“给我死！”
铁战疯狂地攻击，一刀接一刀，每一刀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厉。
老者终于怕了。
他转身就跑。
铁战没有追。
他跪在那个年轻人身边，抱着他的尸体，眼泪止不住地流。
“傻子……”他喃喃道，“喜欢就早点说啊……现在……现在……”
良久，他站起来。
走到祭坛前，一刀斩断石柱。
西阵眼的白色光柱消散。
——
南边的阵眼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
而南阵眼的战斗，则是另一种惨烈。
这里没有金丹巅峰的老怪物，但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恶灵。
密密麻麻的恶灵从地下涌出，像潮水一样扑向清平司的人。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情况！”有人尖叫。
带队的是华北区的一个老调查员，姓周，五十多岁，经验丰富。他看着那些恶灵，脸色凝重。
“有人在用活人喂养它们。”他说，“这里的恶灵，比外面强一倍。”
他身后站着二十多个人——华北区的、南疆区的、还有几个散修。
“周老，怎么办？”有人问。
周老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我拖住它们。你们去破坏祭坛。”
“可是——”
“没有可是。”周老打断他，“我年纪大了，活够了。你们还年轻。”
他冲向恶灵群。
金色的灵力在他身上燃烧，那是燃烧生命本源的光芒。
恶灵们疯狂地扑向他，撕咬他，但他死死挡住通往祭坛的路。
“快走！”他吼道。
剩下的人含着泪冲向祭坛。
一路上，又有人倒下。
一个南疆区的调查员被恶灵拖入黑暗，只留下一声惨叫。
一个散修被三个恶灵围攻，临死前拉响了身上的符咒，和它们同归于尽。
到最后，只剩下五个人冲到祭坛前。
他们一起出手，斩断石柱。
红色的光柱消散。
但回头看去，周老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的恶灵尸体，和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
北边的阵眼在一座废弃医院中。
北阵眼的战斗，是最诡异的一场。
带队的是郑老。
是的，郑老。
韩景琛本来不让他来，说他年纪大了，不适合冲锋陷阵。但郑老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默默地走向北边。
韩景琛知道拦不住他。
此刻，郑老站在废弃医院的楼顶，看着下方的祭坛。
祭坛周围没有黑衣人，没有恶灵。
只有一个。
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在祭坛中央，抬着头看他。
那女人的脸，和郑老死去的妻子一模一样。
“你来了。”女人说，声音温柔得像春风，“我等了你很久。”
郑老的手在发抖。
他研究封印五十年，见过无数鬼物幻化的幻象。但从来没有哪一个，像这个一样……真实。
“你不是她。”他说，声音沙哑。
女人笑了。
“我是。也不是。”她说，“我是她用最后的思念凝成的。你每次研究封印到深夜，她就在旁边看着你。你每次受伤，她就躲在角落里哭。你每次——”
“够了。”郑老打断她。
他抬起手。
女人看着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温柔。
“你要杀我吗？”她问。
郑老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了那个女人，想起了她死前的眼神，想起了自己发过的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被任何幻象迷惑。
但为什么……
“郑老！”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郑老回头，看到几个年轻调查员正冲上来。
“我们来帮您！”
郑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那个女人。
“你不是她。”他说，“她不会眼睁睁看着我送死。”
女人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她不会。”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芒。
最后，她说了一句话：
“老郑，好好活着。”
郑老愣住了。
那一瞬间，他分不清那是幻象，还是……
他摇摇头，走到祭坛前，亲手斩断石柱。
黑色的光柱消散。
他站在那里，看着夜空，很久很久。
——
在城市中央的黑色漩涡处，魔灵忽然隐去消失了踪迹，阿渊还处于昏迷中，白柒可不会坐以待毙的待在这里浪费时间。
此时，白柒正在疯狂地研究着地面那繁复的阵法。
她不懂封印，也不懂符文，不懂这些复杂的神族传承。
但她有一个优势——那就是神女记忆。
那些记忆碎片在她脑海中闪烁，白柒渐渐地找到了与眼前的阵法图案一一相对应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
“找到了！”白柒突然说道。
“找到什么了？”身旁忽然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白柒立即作出防御状态，下一秒就要攻击出手的模样。
而在看清身边人的模样时，才松了口气，关切的问道：“阿渊，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醒了一会儿。”阿渊轻咳一声，捂着嘴问道，“你刚刚说找到什么了？”
“哦，就是最后一个阵眼，我找到了。”白柒指着阵法的核心，“在这里！只要我们破坏它，整个大阵就会——”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忽然从侧面袭来。
白柒本能地闪避，但那道黑影太快，她的肩膀还是被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
顿时鲜血飞溅。
“柒柒！”阿渊冲过来扶她。
白柒抬头，看到那个魔灵正站在不远处，血红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找得挺快嘛。”它说，“可惜，来不及了。”
它抬手，一道黑色的魔气直射白柒。
白柒咬牙，挥剑抵挡，但那魔气太强，她整个人被震飞，撞在祭坛边缘。
“柒柒！”阿渊跑向她，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
魔灵猖狂的笑了。
“哈哈哈哈，看着吧。”魔灵那嘶哑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恶劣，说，“看着这座城变成一座死城。看着这些人的血气都成为我的养料。看着——”
它顿了顿，看向阿渊，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看着你，一点一点，变成我的一部分。”
话音刚落，四道光柱同时剧烈闪烁。
天空中的漩涡开始加速旋转，那些从城市各处涌来的血气，像河流归海一样涌入漩涡中心。
血祭大阵，即将完成。
城市里，晕厥的人们身体开始干瘪，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
清平司的众人站在各自的阵眼处，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绝望。
东阵眼，沈沧澜浑身是血，单膝跪地。
西阵眼，铁战抱着战友的尸体，无声流泪。
南阵眼，仅剩的五个人站在周老牺牲的地方，沉默无言。
北阵眼，郑老看着天空中的漩涡，眼神空洞。
“完了……”有人喃喃道。
“来不及了……”
“我们……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