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天道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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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柒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和煦而温暖，衬着白柒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都泛着一股温暖的黄晕。
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是干净的棉被，带着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还有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完全不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血祭大阵的城市。
“醒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阿渊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裹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苍白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眼下那两团青色更重了，看起来像是一只熬夜了三天的熊猫——鬼王当然不会有黑眼圈，但他就是神奇地出现了。
“你守了多久了？”看他这样，白柒有些心疼的问。
阿渊想了想，老实说：“三天。”
白柒：“……”
“不是让你休息吗？”
“休息了。”阿渊点头，“坐着休息的。不看着你，我也睡不着。”
语气可怜兮兮的。
白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
她撑着坐起来，阿渊立即上前搀扶着白柒，动作轻柔，生怕动作重一点就伤到了白柒一般。
坐定后，白柒轻呼一口气，然后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然后她愣住了。
不对。
这情况不太对啊！
至于哪里不对？
她的灵魂力量……怎么感觉比昏迷前还更强了？
白柒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灵魂。
原本因为逆转阵法而几乎枯竭的灵魂能量，此刻竟然充盈得惊人。不仅恢复到了昏迷前的水平，甚至还超出了不少。
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灵力，然后发现，灵魂修复还不算夸张。
更夸张的是她的灵力修为。
金丹中期巅峰。
距离金丹后期，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她可是才突破金丹中期没几天啊！这就算是坐火箭也赶不上的速度啊！
“这……”白柒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声音中都带着颤音，“怎么回事啊？”
【宿主！您终于醒了！】1414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知道您昏迷这三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直接说。”白柒现在无比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天道功德！】1414说，【您救了整座城的人！三百万人！那是多大的功德您知道吗？系统计算了一下，至少五千点！直接砸下来，把您的灵魂能量修复了大半不说，还把您的修为往上推了一大截！】
白柒愣住了。
五千点功德？
她之前累死累活做任务，总共也才攒了不到两千点。这一下子就……
【而且这是天道奖励，不是任务奖励。】1414继续说，【不占用任务积分，纯属额外赠送！宿主您这次赚大了！】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问：“那其他人呢？那些帮我一起逆转阵法的人？”
【他们也分到了功德。】1414说，【但您是阵法的核心，承受了最大的风险，所以您拿的是大头。其他人根据贡献大小，各自分到了一些。沈沧澜突破了金丹后期，图鲁断掉的手接回来了，不影响以后的修为，铁战——铁战那家伙也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韩队也是......】
白柒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获益，她会觉得不安。但大家都得到了回报，那就好。
“柒柒。”阿渊在旁边叫她，声音小心翼翼的。
白柒看向他。
阿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股担忧，问道：“你身体怎么样啊？之前燃烧了本源力量，现在怎么样了啊？”
白柒笑着冲他摇摇头，“没事，身体一点事都没有，反而修为好似要突破了。”
至于灵魂力量的事，白柒没说，阿渊也不知道在之前的逆转阵法中还燃烧了灵魂力量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阿渊松了一口气，然后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那柒柒你现在饿不饿啊？我给你熬了粥。”
白柒挑眉：“你还会熬粥？”
“我刚学的。”阿渊老实说，“暮雨教我的。熬坏了三锅，这是第四锅，应该能喝。”
白柒：“……”
【宿主，这是什么神仙鬼王？】1414感慨，【守夜三天，还学熬粥？】
白柒没理它，对阿渊点点头。
阿渊眼睛一亮，立刻跑出去端粥。
——
白柒喝完阿渊精心准备的第四锅粥，感觉味道还是不错的，正在心中感慨着鬼王的学习能力不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我先进去！”
“凭什么你先？老子也等了三天！”
“你们别挤！我带着小册子呢！”
白柒看向阿渊。
阿渊一脸无辜：“他们每天都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江暮雨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捧着她那个已经写满的小册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她身后跟着沈沧澜、图鲁、阿依慕、铁战，还有韩景琛和郑老。
一群人挤进小小的房间，瞬间把空间占满了。
“白柒姐！”江暮雨扑到床边，“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年！你知道这三天我写了多少页观察日记吗？四十七页！全是关于你的！还有阿渊哥的！他每天守在你床边，连厕所都不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鬼不用上厕所——”
“暮雨。”韩景琛打断她。
心中吐槽，那不就是个鬼嘛！
江暮雨听到队长的声音，立即乖乖闭嘴，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沈沧澜走上前，温和地笑了笑。
“白柒调查员，感觉怎么样？”
“还好。”白柒说，“听说你突破了？”
沈沧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托你的福。那天的功德，让我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图鲁在旁边举起他那条原本断掉的手，咧嘴一笑：“我的也接回来了。与之前没有多大的差别，修养一段时间就完全恢复了。”
阿依慕点头，难得开口：“谢谢你。”
白柒看着他们，认真地说：“不用谢我。那天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早就被阵法抽干了。要谢，也是我谢你们。”
铁战站在最后面，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上前。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白柒看着他。
铁战的脸有点红，但还是坚持说完：“我看不起你，觉得你一个江南区的小调查员没什么了不起。但你救了整座城的人，还救了北原区的兄弟。我……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也欠你一句谢谢。”
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江暮雨在小册子上疯狂记录：“铁战道歉！百年难得一遇！白柒姐威武！”
白柒看着铁战，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起来吧。”
铁战抬起头。
白柒笑了笑：“你那天在阵眼的战斗，我听说了。你是个好队长。而且，救我也有你的份，我也感谢你。”
铁战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点红。
他转过身，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阿渊在旁边小声对白柒说：“他哭了。”
铁战猛地回头：“我没哭！”
阿渊缩到白柒身后，虚弱地说：“哦。”
众人哄笑。
——
事件彻底结束后，各区的人开始陆续离开。
白柒站在总司门口，看着一队队人马整装待发。
东海区的人先走。
沈沧澜带着仅剩的七个手下，朝白柒点点头。
“后会有期。”
白柒点头：“后会有期。”
东海区的人转身上车。白柒注意到，他们来的时候是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
那五个人，永远留在了济城。
西漠区的人第二个走。
图鲁断掉的手虽然接回来了，但还需要休养。
他朝白柒挥了挥手，咧嘴一笑。
“下次来西漠，请你喝酒。”
阿依慕点点头，算是告别。
他们来的时候是八个人，现在剩下五个。
北原区的人第三个走。
铁战站在车前，看着白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那个兄弟……他喜欢一个卖花的姑娘。我答应他，会帮他照顾。”
白柒点头。
阿渊站在白柒身后，脸上带着疑惑，这事他跟柒柒说干嘛？！
铁战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北原区来的时候是十个人，现在剩下四个。
最后是江南区。
白柒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
韩景琛，郑老，江暮雨，阿渊，还有她自己。
五个人。
一个不少。
江暮雨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车队，小声说：“白柒姐，他们都走了。”
“嗯。”
“我们……是唯一一个没有减员的队。”
白柒沉默了一秒。
是的。唯一一个。
她想起了那些牺牲的人——东海区的那个年轻调查员，西漠区那个用同归于尽炸死恶灵的散修，北原区那个挡在铁战身前的年轻人，还有那个燃烧自己拖住恶灵群的周老。
他们都不在了。
但他们保护的人，活了下来。
“走吧。”韩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家。”
白柒点头，转身上车。
阿渊跟在她身后，坐进车里，紧挨着她。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华北总司。
白柒透过车窗，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市。
阳光很好，街道上已经有行人在走动。那些被救活的市民，此刻正忙着修复被破坏的房屋，清理满地的狼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有那么多人为他们而死。
但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
在回江南的车上。
江暮雨坐在白柒对面，难得安静。
她的小册子摊在膝盖上，但没有写字。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阿渊靠在白柒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白柒低头看他。
他的脸依然苍白，眼下的青色依然明显，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傻子。”她轻声说。
阿渊没有反应。
但他的手，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韩景琛坐在前面，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开口。
“白柒。”
“嗯？”
“这次回去，给你放半个月假。”
白柒挑眉：“这么好？”
韩景琛回头看她，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你救了三百万人。放半个月假怎么了？”
江暮雨立刻举手：“我呢我呢？”
“你也放。”
“郑老呢？”
“他什么时候休过假？”
郑老在旁边默默地卷着图纸，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
回到江南清平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白柒推开自己的院门，深吸一口气。
江南的空气还是那么湿润，带着桂花香和青苔的气息。院子里那几丛青竹依然青翠，菜地里的葱长得更旺盛了。
“回家了。”她轻声说。
阿渊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小院子，眼睛亮晶晶的。
“柒柒，我们终于回来了。”
“嗯。”
“你放假半个月，是不是就可以天天陪我了？”
白柒回头看他。
阿渊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白柒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得美。”
阿渊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说：“队长都说了给你放半个月的假了，难道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吗？”
白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行吧，陪你几天。”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阿渊笑了，那个笑容比院里的桂花还甜。
江暮雨从隔壁探出头，手里捧着她的小册子。
“白柒姐！你们聊什么呢？我能不能记录一下？”
“不能。”
江暮雨失望地缩回去。
阿渊站在院子里，看着白柒，突然说：“柒柒。”
“嗯？”
“谢谢你。”
白柒挑眉：“谢什么？”
阿渊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活下来。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谢谢你在。”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很弱但我很真诚”的表情。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她说。
阿渊笑了。
月光洒下来，在小院里落下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江暮雨的嘀咕声：“又摸头了又摸头了！可惜不能记！”
郑老的房间亮起灯，图纸的影子映在窗上。
韩景琛在正厅喝茶，翻看着这一次的伤亡报告。
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白柒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脸上，和煦而温暖，衬着白柒还有些苍白的脸色都泛着一股温暖的黄晕。
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被子是干净的棉被，带着阳光的味道。
窗外的鸟叫声清脆悦耳，还有花香顺着窗户飘进来，完全不像是一座刚刚经历血祭大阵的城市。
“醒了？”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白柒转头，看到阿渊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裹着那件万年不变的黑色风衣，苍白的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眼下那两团青色更重了，看起来像是一只熬夜了三天的熊猫——鬼王当然不会有黑眼圈，但他就是神奇地出现了。
“你守了多久了？”看他这样，白柒有些心疼的问。
阿渊想了想，老实说：“三天。”
白柒：“……”
“不是让你休息吗？”
“休息了。”阿渊点头，“坐着休息的。不看着你，我也睡不着。”
语气可怜兮兮的。
白柒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这个问题。
她撑着坐起来，阿渊立即上前搀扶着白柒，动作轻柔，生怕动作重一点就伤到了白柒一般。
坐定后，白柒轻呼一口气，然后细细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
然后她愣住了。
不对。
这情况不太对啊！
至于哪里不对？
她的灵魂力量……怎么感觉比昏迷前还更强了？
白柒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灵魂。
原本因为逆转阵法而几乎枯竭的灵魂能量，此刻竟然充盈得惊人。不仅恢复到了昏迷前的水平，甚至还超出了不少。
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灵力，然后发现，灵魂修复还不算夸张。
更夸张的是她的灵力修为。
金丹中期巅峰。
距离金丹后期，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
她可是才突破金丹中期没几天啊！这就算是坐火箭也赶不上的速度啊！
“这……”白柒难以置信地睁开眼睛，声音中都带着颤音，“怎么回事啊？”
【宿主！您终于醒了！】1414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您知道您昏迷这三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直接说。”白柒现在无比的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造成的。
【天道功德！】1414说，【您救了整座城的人！三百万人！那是多大的功德您知道吗？系统计算了一下，至少五千点！直接砸下来，把您的灵魂能量修复了大半不说，还把您的修为往上推了一大截！】
白柒愣住了。
五千点功德？
她之前累死累活做任务，总共也才攒了不到两千点。这一下子就……
【而且这是天道奖励，不是任务奖励。】1414继续说，【不占用任务积分，纯属额外赠送！宿主您这次赚大了！】
白柒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问：“那其他人呢？那些帮我一起逆转阵法的人？”
【他们也分到了功德。】1414说，【但您是阵法的核心，承受了最大的风险，所以您拿的是大头。其他人根据贡献大小，各自分到了一些。沈沧澜突破了金丹后期，图鲁断掉的手接回来了，不影响以后的修为，铁战——铁战那家伙也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韩队也是......】
白柒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一些。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获益，她会觉得不安。但大家都得到了回报，那就好。
“柒柒。”阿渊在旁边叫她，声音小心翼翼的。
白柒看向他。
阿渊苍白的脸上带着一股担忧，问道：“你身体怎么样啊？之前燃烧了本源力量，现在怎么样了啊？”
白柒笑着冲他摇摇头，“没事，身体一点事都没有，反而修为好似要突破了。”
至于灵魂力量的事，白柒没说，阿渊也不知道在之前的逆转阵法中还燃烧了灵魂力量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阿渊松了一口气，然后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的问道：“那柒柒你现在饿不饿啊？我给你熬了粥。”
白柒挑眉：“你还会熬粥？”
“我刚学的。”阿渊老实说，“暮雨教我的。熬坏了三锅，这是第四锅，应该能喝。”
白柒：“……”
【宿主，这是什么神仙鬼王？】1414感慨，【守夜三天，还学熬粥？】
白柒没理它，对阿渊点点头。
阿渊眼睛一亮，立刻跑出去端粥。
——
白柒喝完阿渊精心准备的第四锅粥，感觉味道还是不错的，正在心中感慨着鬼王的学习能力不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我先进去！”
“凭什么你先？老子也等了三天！”
“你们别挤！我带着小册子呢！”
白柒看向阿渊。
阿渊一脸无辜：“他们每天都来。”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
江暮雨第一个冲进来，手里捧着她那个已经写满的小册子，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她身后跟着沈沧澜、图鲁、阿依慕、铁战，还有韩景琛和郑老。
一群人挤进小小的房间，瞬间把空间占满了。
“白柒姐！”江暮雨扑到床边，“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明年！你知道这三天我写了多少页观察日记吗？四十七页！全是关于你的！还有阿渊哥的！他每天守在你床边，连厕所都不去！我都怀疑他是不是鬼不用上厕所——”
“暮雨。”韩景琛打断她。
心中吐槽，那不就是个鬼嘛！
江暮雨听到队长的声音，立即乖乖闭嘴，这都成条件反射了。
沈沧澜走上前，温和地笑了笑。
“白柒调查员，感觉怎么样？”
“还好。”白柒说，“听说你突破了？”
沈沧澜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感慨：“托你的福。那天的功德，让我摸到了金丹后期的门槛。”
图鲁在旁边举起他那条原本断掉的手，咧嘴一笑：“我的也接回来了。与之前没有多大的差别，修养一段时间就完全恢复了。”
阿依慕点头，难得开口：“谢谢你。”
白柒看着他们，认真地说：“不用谢我。那天如果没有你们帮忙，我早就被阵法抽干了。要谢，也是我谢你们。”
铁战站在最后面，脸色有些不自然。
他踌躇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上前。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小了一半，“之前的事，是我不对。”
白柒看着他。
铁战的脸有点红，但还是坚持说完：“我看不起你，觉得你一个江南区的小调查员没什么了不起。但你救了整座城的人，还救了北原区的兄弟。我……我欠你一句对不起，也欠你一句谢谢。”
他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
房间里安静了一秒。
江暮雨在小册子上疯狂记录：“铁战道歉！百年难得一遇！白柒姐威武！”
白柒看着铁战，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起来吧。”
铁战抬起头。
白柒笑了笑：“你那天在阵眼的战斗，我听说了。你是个好队长。而且，救我也有你的份，我也感谢你。”
铁战愣了一下，然后眼眶有点红。
他转过身，假装看窗外的风景，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阿渊在旁边小声对白柒说：“他哭了。”
铁战猛地回头：“我没哭！”
阿渊缩到白柒身后，虚弱地说：“哦。”
众人哄笑。
——
事件彻底结束后，各区的人开始陆续离开。
白柒站在总司门口，看着一队队人马整装待发。
东海区的人先走。
沈沧澜带着仅剩的七个手下，朝白柒点点头。
“后会有期。”
白柒点头：“后会有期。”
东海区的人转身上车。白柒注意到，他们来的时候是十二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
那五个人，永远留在了济城。
西漠区的人第二个走。
图鲁断掉的手虽然接回来了，但还需要休养。
他朝白柒挥了挥手，咧嘴一笑。
“下次来西漠，请你喝酒。”
阿依慕点点头，算是告别。
他们来的时候是八个人，现在剩下五个。
北原区的人第三个走。
铁战站在车前，看着白柒，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那个兄弟……他喜欢一个卖花的姑娘。我答应他，会帮他照顾。”
白柒点头。
阿渊站在白柒身后，脸上带着疑惑，这事他跟柒柒说干嘛？！
铁战深吸一口气，转身上车。
北原区来的时候是十个人，现在剩下四个。
最后是江南区。
白柒回头，看着自己身后的队伍。
韩景琛，郑老，江暮雨，阿渊，还有她自己。
五个人。
一个不少。
江暮雨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渐行渐远的车队，小声说：“白柒姐，他们都走了。”
“嗯。”
“我们……是唯一一个没有减员的队。”
白柒沉默了一秒。
是的。唯一一个。
她想起了那些牺牲的人——东海区的那个年轻调查员，西漠区那个用同归于尽炸死恶灵的散修，北原区那个挡在铁战身前的年轻人，还有那个燃烧自己拖住恶灵群的周老。
他们都不在了。
但他们保护的人，活了下来。
“走吧。”韩景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家。”
白柒点头，转身上车。
阿渊跟在她身后，坐进车里，紧挨着她。
车子启动，缓缓驶离华北总司。
白柒透过车窗，看着那座渐渐远去的城市。
阳光很好，街道上已经有行人在走动。那些被救活的市民，此刻正忙着修复被破坏的房屋，清理满地的狼藉。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有那么多人为他们而死。
但他们活下来了。
这就够了。
——
在回江南的车上。
江暮雨坐在白柒对面，难得安静。
她的小册子摊在膝盖上，但没有写字。只是看着窗外发呆。
阿渊靠在白柒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白柒低头看他。
他的脸依然苍白，眼下的青色依然明显，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傻子。”她轻声说。
阿渊没有反应。
但他的手，悄悄攥住了她的衣角。
韩景琛坐在前面，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开口。
“白柒。”
“嗯？”
“这次回去，给你放半个月假。”
白柒挑眉：“这么好？”
韩景琛回头看她，难得露出一个笑容。
“你救了三百万人。放半个月假怎么了？”
江暮雨立刻举手：“我呢我呢？”
“你也放。”
“郑老呢？”
“他什么时候休过假？”
郑老在旁边默默地卷着图纸，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
回到江南清平司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白柒推开自己的院门，深吸一口气。
江南的空气还是那么湿润，带着桂花香和青苔的气息。院子里那几丛青竹依然青翠，菜地里的葱长得更旺盛了。
“回家了。”她轻声说。
阿渊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小院子，眼睛亮晶晶的。
“柒柒，我们终于回来了。”
“嗯。”
“你放假半个月，是不是就可以天天陪我了？”
白柒回头看他。
阿渊眨巴着眼睛，一脸期待。
白柒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想得美。”
阿渊捂着额头，委屈巴巴地说：“队长都说了给你放半个月的假了，难道不应该好好享受一下吗？”
白柒看着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说：“行吧，陪你几天。”
阿渊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
“真的。”
阿渊笑了，那个笑容比院里的桂花还甜。
江暮雨从隔壁探出头，手里捧着她的小册子。
“白柒姐！你们聊什么呢？我能不能记录一下？”
“不能。”
江暮雨失望地缩回去。
阿渊站在院子里，看着白柒，突然说：“柒柒。”
“嗯？”
“谢谢你。”
白柒挑眉：“谢什么？”
阿渊认真地说：“谢谢你愿意相信我。谢谢你活下来。谢谢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
“谢谢你在。”
白柒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那副“我很弱但我很真诚”的表情。
她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她说。
阿渊笑了。
月光洒下来，在小院里落下一片银白。
远处传来江暮雨的嘀咕声：“又摸头了又摸头了！可惜不能记！”
郑老的房间亮起灯，图纸的影子映在窗上。
韩景琛在正厅喝茶，翻看着这一次的伤亡报告。
一切都像从前一样。
但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