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吐谷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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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龄那句“到底是怎么个殖民法”，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余波荡漾，却未激起半分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那份被摔得皱巴巴的授权书，转移到了高自在的脸上。
这个刚刚还在撒泼打滚的家伙，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教书先生的从容。
“在说怎么殖民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吐谷浑是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它不是一个帝国，也不是一个王国，它就是一片巨大的牧场，外加一条连接东西的收费站。他们的经济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放牧、打劫、收过路费。没了。”
“他们的特产是什么？马，特别是青海骢，好东西。还有牛羊、皮毛。地底下可能还有点我们需要的矿。就这些。”
他摊了摊手，环视一圈那些面露不解的武将和若有所思的文臣。
“现在，我们来做一道算术题。我们出兵二十万，打生打死，花掉的钱粮能堆成山，最后得到了什么？一片穷得掉渣的烂地，一群除了放羊什么都不会的牧民。我们得派兵驻守，得修城堡，得给他们运粮，防止他们饿死造反。这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
“诸位，我们不是开善堂。打仗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扶贫！”
这番话粗俗直白，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高自在没理会众人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亢奋。
“所以，正确的思路不是灭了它，而是把它养起来！把它养成我们大唐专属的一头奶牛，一头绵羊！”
“怎么养？分两步走。”
“第一步，叫‘资源垄断’！”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打！狠狠地打！但不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打断他们的骨头！打到他们听到我大唐的马蹄声就尿裤子！然后，我们不占他们的地，而是跟他们签一个条约。”
“条约内容很简单。第一，他们吐谷浑境内，所有矿产的勘探权、开采权，全部归我大唐！我建议，由财政部部牵头，联合咱们长安城里有钱没处花的勋贵和商贾，成立一个‘大唐皇家青海矿务总公司’！”
此言一出，上议院那群贵族老爷们，眼中齐齐闪过一道精光。
“这家公司，独占吐谷浑所有的铁、铜、煤，挖出来的东西，直接通过咱们的运输线拉回内地工厂，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们留！他们想自己挖？或者卖给吐蕃？那就是撕毁条约，就是宣战！我们就有理由再打他们一次！”
“第二，畜牧业统购统销！他们不是产青海骢吗？好东西！以后，所有的青海骢，只能卖给我们大唐！由我们官方出台一个‘指导价’，这个价格，比他们自己内部交易高一点，让他们觉得有赚头，但要远远低于我们大唐的市场价！我们转手一卖，就是几倍的利润！”
“更绝的是，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皇家马种培育基地’，把他们最好的公马母马全都弄过来，由我们的人专门伺候。我们卖还给他们的，只能是阉割过的役马！让他们永远只能给我们提供最好的种，自己手里只剩下干活的骡子！”
“羊毛、牛皮，也是一个道理！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但我们赚得盆满钵满的价格，全部买断！让他们除了卖给我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大殿里，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对方的肉，还要让对方觉得这是在帮他。
太极殿的角落里，一直像个透明人，负责工商事务的刘洎，此刻两眼放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手里的笏板被捏得咯吱作响，仿佛看到的不是什么战略，而是一座座流着蜜淌着油的金山。
高自在扫了一眼刘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叫‘商品倾销’！”
“房相，咱们的工厂，现在一天能织多少布？能打多少把铁锅？这些东西，成本多少？”
房玄龄略一沉吟，报出了一个数字。
高自在笑了，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听到了吗？我们的机器织出来的粗布，成本只有他们手工织布的十分之一！我们的铁锅，比他们铁匠铺里敲敲打打出来的，又便宜又好用！”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把我们这些廉价、优质的工业品，像潮水一样，涌进吐谷浑的每一个帐篷！我们甚至可以给他们免税！”
“一开始，他们会很高兴。‘天哪，大唐人真是活菩萨，卖的东西这么便宜！’然后，他们自己部落里的织女，就没人找她们织布了，因为买比织便宜。他们的铁匠，也打不出东西了，因为没人买。不出十年，吐谷浑将再也没有一个手工业者！他们从穿的衣服，到做饭的锅，甚至打猎用的弓箭，都必须从我们这里买！”
“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顿住了，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椅上的李渊和李世民。
“他们就彻底离不开我们了。我们想让他们生，他们就生。我们想让他们死，只需要断掉食盐和铁锅的供应，不出三个月，他们自己就崩溃了！”
“我们甚至可以玩得更花一点。对他们的上层贵族，我们卖给他们丝绸、瓷器、茶叶，甚至贵族的奢侈品。让他们沉迷于奢靡享乐，彻底腐化！对底层的牧民，我们就只卖给他们最基础的日用品，让他们饿不死，但也绝对富不起来！”
“如此一来，吐谷浑的上层被我们用奢侈品收买，底层被我们用必需品捆绑。他们将成为我们大唐最忠实的附庸，成为我们和吐蕃之间的战略缓冲区！他们会主动替我们放牧，替我们养马，替我们看守西陲的门户，因为他们的身家性命，已经和我们大唐的商品，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这，就叫经济殖民！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这，才是日不落帝国的真正根基！”
“打下来？太低级了！蠢货才干那种事！”
高自在一番话说完，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套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步步惊心的理论给震得魂飞天外。
那不是一幅开疆拓土的雄壮画卷，而是一张用金钱、商品和欲望编织的，无形却又挣脱不掉的巨网！
良久。
“……附议！”
一个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上议院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牌勋贵，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老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高大人的方略，实乃万世之策！一个半死不活，能源源不断为我大唐输血的吐谷浑，远比一个死了的吐谷浑，有价值得多！本议员附议，立刻重拟策略！”
“我等附议！”
瞬间，上议院那群公侯伯爵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纷纷出列。他们都是大唐最大的地主和潜在的资本家，他们比谁都清楚，高自在描绘的蓝图，意味着何等庞大的财富。
紧接着，一个身影几乎是冲了出来。
是刘洎！
他冲到殿中，对着龙椅深深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陛下！高大人此策，非止于吐谷浑，实为我大唐未来百年国策之基石！此法一成，则天下财富，尽入我大唐府库！臣，刘洎，以民部之名，恳请陛下与国会，采纳此议！”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高自在，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同僚，而是在看一个下凡的财神爷！
房玄龄那句“到底是怎么个殖民法”，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余波荡漾，却未激起半分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地上那份被摔得皱巴巴的授权书，转移到了高自在的脸上。
这个刚刚还在撒泼打滚的家伙，此刻却像是换了个人。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教书先生的从容。
“在说怎么殖民之前，我们得先搞清楚，吐谷浑是个什么东西。”
他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虚点了一下。
“它不是一个帝国，也不是一个王国，它就是一片巨大的牧场，外加一条连接东西的收费站。他们的经济结构，简单得令人发指——放牧、打劫、收过路费。没了。”
“他们的特产是什么？马，特别是青海骢，好东西。还有牛羊、皮毛。地底下可能还有点我们需要的矿。就这些。”
他摊了摊手，环视一圈那些面露不解的武将和若有所思的文臣。
“现在，我们来做一道算术题。我们出兵二十万，打生打死，花掉的钱粮能堆成山，最后得到了什么？一片穷得掉渣的烂地，一群除了放羊什么都不会的牧民。我们得派兵驻守，得修城堡，得给他们运粮，防止他们饿死造反。这是一笔稳赔不赚的买卖！”
“诸位，我们不是开善堂。打仗是为了发财，不是为了扶贫！”
这番话粗俗直白，却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高自在没理会众人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越来越亢奋。
“所以，正确的思路不是灭了它，而是把它养起来！把它养成我们大唐专属的一头奶牛，一头绵羊！”
“怎么养？分两步走。”
“第一步，叫‘资源垄断’！”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
“打！狠狠地打！但不是为了占领，而是为了打断他们的骨头！打到他们听到我大唐的马蹄声就尿裤子！然后，我们不占他们的地，而是跟他们签一个条约。”
“条约内容很简单。第一，他们吐谷浑境内，所有矿产的勘探权、开采权，全部归我大唐！我建议，由财政部部牵头，联合咱们长安城里有钱没处花的勋贵和商贾，成立一个‘大唐皇家青海矿务总公司’！”
此言一出，上议院那群贵族老爷们，眼中齐齐闪过一道精光。
“这家公司，独占吐谷浑所有的铁、铜、煤，挖出来的东西，直接通过咱们的运输线拉回内地工厂，一个铜板都不给他们留！他们想自己挖？或者卖给吐蕃？那就是撕毁条约，就是宣战！我们就有理由再打他们一次！”
“第二，畜牧业统购统销！他们不是产青海骢吗？好东西！以后，所有的青海骢，只能卖给我们大唐！由我们官方出台一个‘指导价’，这个价格，比他们自己内部交易高一点，让他们觉得有赚头，但要远远低于我们大唐的市场价！我们转手一卖，就是几倍的利润！”
“更绝的是，我们可以成立一个‘皇家马种培育基地’，把他们最好的公马母马全都弄过来，由我们的人专门伺候。我们卖还给他们的，只能是阉割过的役马！让他们永远只能给我们提供最好的种，自己手里只剩下干活的骡子！”
“羊毛、牛皮，也是一个道理！用一个他们无法拒绝，但我们赚得盆满钵满的价格，全部买断！让他们除了卖给我们，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买家！”
大殿里，吸气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在用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对方的肉，还要让对方觉得这是在帮他。
太极殿的角落里，一直像个透明人，负责工商事务的刘洎，此刻两眼放光，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手里的笏板被捏得咯吱作响，仿佛看到的不是什么战略，而是一座座流着蜜淌着油的金山。
高自在扫了一眼刘洎，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叫‘商品倾销’！”
“房相，咱们的工厂，现在一天能织多少布？能打多少把铁锅？这些东西，成本多少？”
房玄龄略一沉吟，报出了一个数字。
高自在笑了，笑得像个偷了鸡的狐狸。
“听到了吗？我们的机器织出来的粗布，成本只有他们手工织布的十分之一！我们的铁锅，比他们铁匠铺里敲敲打打出来的，又便宜又好用！”
“所以，我们要做什么？把我们这些廉价、优质的工业品，像潮水一样，涌进吐谷浑的每一个帐篷！我们甚至可以给他们免税！”
“一开始，他们会很高兴。‘天哪，大唐人真是活菩萨，卖的东西这么便宜！’然后，他们自己部落里的织女，就没人找她们织布了，因为买比织便宜。他们的铁匠，也打不出东西了，因为没人买。不出十年，吐谷浑将再也没有一个手工业者！他们从穿的衣服，到做饭的锅，甚至打猎用的弓箭，都必须从我们这里买！”
“到那个时候，会发生什么？”
他顿住了，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椅上的李渊和李世民。
“他们就彻底离不开我们了。我们想让他们生，他们就生。我们想让他们死，只需要断掉食盐和铁锅的供应，不出三个月，他们自己就崩溃了！”
“我们甚至可以玩得更花一点。对他们的上层贵族，我们卖给他们丝绸、瓷器、茶叶，甚至贵族的奢侈品。让他们沉迷于奢靡享乐，彻底腐化！对底层的牧民，我们就只卖给他们最基础的日用品，让他们饿不死，但也绝对富不起来！”
“如此一来，吐谷浑的上层被我们用奢侈品收买，底层被我们用必需品捆绑。他们将成为我们大唐最忠实的附庸，成为我们和吐蕃之间的战略缓冲区！他们会主动替我们放牧，替我们养马，替我们看守西陲的门户，因为他们的身家性命，已经和我们大唐的商品，死死地绑在了一起！”
“这，就叫经济殖民！这，才是利益最大化的玩法！这，才是日不落帝国的真正根基！”
“打下来？太低级了！蠢货才干那种事！”
高自在一番话说完，整个太极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套闻所未闻，却又逻辑严密、步步惊心的理论给震得魂飞天外。
那不是一幅开疆拓土的雄壮画卷，而是一张用金钱、商品和欲望编织的，无形却又挣脱不掉的巨网！
良久。
“……附议！”
一个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上议院中，一名须发花白的老牌勋贵，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他老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
“高大人的方略，实乃万世之策！一个半死不活，能源源不断为我大唐输血的吐谷浑，远比一个死了的吐谷浑，有价值得多！本议员附议，立刻重拟策略！”
“我等附议！”
瞬间，上议院那群公侯伯爵们，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纷纷出列。他们都是大唐最大的地主和潜在的资本家，他们比谁都清楚，高自在描绘的蓝图，意味着何等庞大的财富。
紧接着，一个身影几乎是冲了出来。
是刘洎！
他冲到殿中，对着龙椅深深一躬，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陛下！高大人此策，非止于吐谷浑，实为我大唐未来百年国策之基石！此法一成，则天下财富，尽入我大唐府库！臣，刘洎，以民部之名，恳请陛下与国会，采纳此议！”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死死盯着高自在，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同僚，而是在看一个下凡的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