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潮汐钟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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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贝卡在法师塔的下层走廊里奔跑。
她还能听到身后改造人追赶的脚步声——规律、沉重、不知疲倦。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是死路，只有一扇标着废料处理间的铁门。
她推开门进去，反手锁上。
房间里堆满了破损的魔法仪器和废弃的材料箱，空气中弥漫着魔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角落有扇通风百叶窗，外面是塔楼外墙。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有人试了试门把手，然后是金属撞击门锁的声音。
丽贝卡爬上材料箱，撬开百叶窗。
窗外是法师塔三层的高度，下方是狭窄的内院。
她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翻出窗外。
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她咬牙忍住痛呼，躲进墙角的阴影。
几秒后，上方传来百叶窗被破坏的声音，改造人的头探出窗口。
没时间了。
丽贝卡沿着内院边缘移动，找到一扇半开的侧门溜进去。
里面是法师塔的旧档案区，书架高耸，积满灰尘。
她藏身在一个书架后面，启动通讯器。
“托马斯，听到吗？”
短暂的杂音后，托马斯的声音传来，很轻：“我在。你怎么样？”
“被发现了，在旧档案区。改造人在追我。”丽贝卡压低声音，“埃德加是内鬼，他用污染结晶筛选目标，改造人提到了‘潮汐钟敲响时’，这应该是某种时间信号。”
“潮汐钟…我想起来了。”托马斯说，“旧码头区早年有个潮汐观测站，里面有口大钟，水位达到特定高度时会自动敲响。但那地方废弃三十年了。”
“具体位置？”
“白浪河旧河床，靠近现在的新码头西侧。地图上应该还能找到标记。”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阵杂音，然后林风的声音切进来，信号很差：“丽贝卡，报告你的位置。”
“法师塔旧档案区。有两个改造人在追捕我。”
“能坚持多久？”
“不确定。这里地形复杂，但他们有追踪手段。”
林风停顿了一秒：“听着，潮汐钟的情报很重要。根据我这边掌握的信息，维克多的移动实验室会在潮汐钟敲响时前往‘枢纽站’进行补给，窗口只有十五分钟。下一次潮汐钟响是…四十七分钟后。”
丽贝卡心算了一下时间。
白浪河的潮汐周期大约是六小时一次，最近的高潮时间确实是黄昏时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拖住追兵，四十七分钟后，我会在旧河床区域制造动静吸引注意。你趁机逃出来，到旧码头区的铁锚酒馆汇合，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明白。”
“还有，”林风的信号更差了，“如果逃不掉…优先销毁你的记录设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潮汐钟的线索。”
通讯中断。
丽贝卡收起通讯器，从背包里取出能量警示器。
装置显示两个热源正在靠近，距离约三十米，分左右两个方向包抄。
她看了眼周围环境。
书架很高，上面堆满了陈年卷宗。
她爬上一个书架，把顶层的几捆卷宗推下去，卷宗落地时扬起大片灰尘。
灰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她趁机移动到另一个书架后，从材料包里取出几个小装置——这是阿尔方斯给的简易陷阱，触发后会释放强光和噪音。
她布置了三个陷阱，然后躲到房间最深处的一排铁柜后面。
十秒后，两个改造人进入档案区。
他们戴着呼吸过滤器，不受灰尘影响，动作精准地搜查每个角落。
第一个陷阱被触发。
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爆鸣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改造人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但丽贝卡已经引爆了第二个陷阱——在相反方向。
声东击西。
她趁乱溜向出口。
但第三个改造人堵在门口。
他显然绕了路，提前预判了她的逃跑方向。
没时间犹豫了。
丽贝卡拔出麻醉针，但改造人的速度更快，金属手臂直接拍飞了针筒，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
力量大得吓人。
丽贝卡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目标捕获。”改造人对着衣领的通讯器说，声音机械单调。
丽贝卡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装置——不是陷阱，是阿尔方斯说的试验品，效果未知。
她按下启动钮，用力砸在改造人胸口。
装置爆开，释放出一团粘稠的凝胶状物质，迅速凝固，把改造人的手臂和身体黏在一起。
改造人试图挣脱，但凝胶异常坚韧。
丽贝卡挣脱出来，冲出档案区。
她听到身后传来凝胶被撕裂的声音——那个改造人正在强行挣脱。
她沿着楼梯往下跑，两层，三层，最后冲出一楼侧门，来到法师塔外的街道。
黄昏的天空泛着暗红，潮汐钟快要敲响了。
地下站台，林风贴在车厢阴影里。
三个工作人员完成了能量补给，开始收拾设备。
“还有三十二分钟。”其中一人看了眼墙上的机械钟，“准备移动。”
“祭司大人今天会亲自来枢纽站吗？”
“应该会。最后一批高质量样本今晚送达，他需要亲自确认接收。”
林风记住了这个信息。
如果维克多会出现，那就是最佳的行动时机——但也最危险。
工作人员进入第二节车厢。
林风趁机移动到第一节车厢的门边。门上有电子锁，但结构很简单。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两根细探针，插入锁孔，同时用驱动器微弱的能量干扰电子回路。
五秒后，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门滑开一道缝。
他闪身进去，关上门。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技术。
前半部分是操作台和监控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各个区域的状态。
后半部分是实验区，有几个封闭的培养槽，槽里漂浮着暗红色能量体。
操作台前没人。
林风快速检查屏幕上的数据。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着样本库存状态：
当前库存：47
高质量样本（A级以上）：12
已转化电池：23
待处理：12
另一个窗口是移动时间表：
下一站：枢纽站d-4区
到达时间：潮汐钟响+2分钟
停留时间：15分钟
下一站：主实验室（坐标加密）
主实验室的坐标被加密了，但枢纽站的位置是明确的：d-4区。
林风从操作台的数据端口拔出存储晶片，插进自己带的读取器。
数据开始下载，进度条缓慢移动。
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要进来了。
他环顾四周，躲进实验区的一个设备柜后面。
柜门虚掩，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里拿着平板。
“祭司大人命令，今晚必须完成最后十二个样本的处理。”其中一个说，“庆典只剩五天了，欲望电池的数量还差十七个才达标。”
“时间够吗？高质量样本可不好找。”
“埃德加那边又确认了五个，巴洛已经自愿献祭，加上我们手头这些…勉强够。但处理过程需要四十八小时，所以必须今晚开始。”
两人走到一个培养槽前。
槽里的暗红能量体正在缓慢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这个样本纯度A+，欲望类型是权力欲。如果成功制成电池，能量输出预计是普通电池的三倍。”
“可惜了，原本是个很有前途的官员。但他太想往上爬了…”
对话继续，但林风听到另一个关键词——他们提到巴洛已经自愿献祭。
这么说，拍卖会那边出事了。
数据下载完成。
林风收回晶片，但移动时不小心碰倒了柜子里的一个玻璃瓶。
瓶子落地碎裂，液体溅出。
两个技术人员立刻转头：“谁在那里？”
林风冲出藏身处，一拳击中最近那人的下巴，同时夺过他手里的平板。
另一人想按警报，但林风已经把平板砸在他脸上。
两人倒地昏厥。
林风捡起平板，快速浏览上面的信息——今晚的处理流程、样本名单、还有…维克多抵达枢纽站的具体时间：潮汐钟响后五分钟。
他记下信息，离开车厢。
站台上，另外三个工作人员正走向第三节车厢，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林风看了眼站台墙上的机械钟：还有十八分钟潮汐钟就要敲响了。
他需要在那之前离开地下隧道，赶到枢纽站d-4区。
铁锚酒馆坐落在旧码头区边缘，是栋两层木楼。
一楼是酒馆，二楼有几个简陋的客房。
老板是个独眼老人，看到丽贝卡一瘸一拐地进来，什么都没问，指了指楼上：“三号房。”
三号房里，托马斯已经在了。
他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逃跑时被碎玻璃划的。
“你没事吧？”丽贝卡问。
“小伤。你呢？”
“脚踝扭了，但不严重。”丽贝卡坐下，“林风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但雷克斯刚刚传来消息，巴洛在拍卖会后失踪了，现场检测到强烈的污染能量残留。他们正在追踪，但巴洛跑得很快，不像普通人类。”
“他被控制了。改造人说是自愿献祭者。”
托马斯脸色难看：“名单上还有五个人。如果每个都这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窗外传来低沉的钟声。
不是教堂的钟，是更沉闷、更悠长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潮汐钟响了。
丽贝卡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白浪河的方向，能隐约看到旧潮汐观测站的轮廓。
钟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十五分钟窗口期开始了。”她轻声说。
地下隧道里，林风听到了透过岩层传来的隐约钟声。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启动移动程序！”
“轨道切换至d-4线！”
“通知枢纽站，准备接收！”
五节车厢开始震动，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风躲进第二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有个检修通道，勉强能容身。
车厢开始移动，速度逐渐加快。
隧道在窗外快速后退，风声呼啸。
大约两分钟后，车速开始放缓，前方出现灯光——另一个站台，更大，更明亮。
枢纽站d-4区到了。
站台上已经有人等候。
六个改造人分列两侧，中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不是维克多，是个年轻女人，戴着眼罩，左手是机械义肢。
车厢停稳。
年轻女人走到第二节车厢门前：“祭司大人五分钟后到。样本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从车厢里推出一个移动货架，上面放着十二个密封的金属箱。“高质量样本都在这里。”
“开始转运。直接送到处理室，祭司大人要亲眼确认转化过程。”
改造人开始搬运箱子。
林风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货架上，从检修通道溜出来，躲到站台的一堆货箱后面。
从这里能看清整个枢纽站的结构：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高约十米。
中央是轨道交汇点，五条轨道从不同方向延伸出去。
四周有多个出入口，有些标着编号，有些没有标记。
年轻女人走到中央控制台，操作了几下。
地面打开，升起一个圆柱形装置，装置表面镶嵌着几十个暗红色晶石——都是欲望电池。
“系统自检。”她命令。
控制台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数据：
当前欲望电池数量：23
最低启动需求：40
预计完成时间：48小时后
庆典日能量输出预估：覆盖半径三公里，持续时间四小时
覆盖半径三公里…正好是王宫广场及周边区域。
林风记住了这些数字。
他还需要找到控制终端——那应该是启动整个系统的核心。
这时，一个出入口的闸门打开。
维克多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上次在灰石村通讯时一样：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整齐，穿着简洁的白大褂，戴着手套。
脚步沉稳，眼神平静，像个普通的学者。
但林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强大，凝实，带着那种熟悉的暗红污染特征，但被完美地控制着，没有丝毫外泄。
“祭司大人。”年轻女人行礼。
“进度如何？”维克多的声音很温和。
“最后十二个高质量样本已送达，处理程序将在半小时后启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欲望电池的制作，庆典日的能量输出将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维克多走到控制台前，查看数据。“网络压制的影响呢？”
“翡翠林地的压制场确实延缓了胶囊的激活进程，但正如您所料，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四重复合网络现在处于半休眠状态，远程监控和通讯能力大幅下降。我们的行动更自由了。”
“很好。”维克多转身，看向那些金属箱，“让我看看这批样本的质量。”
工作人员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个昏迷的中年男人，皮肤上有暗红纹路，但还保持着人形。
“欲望纯度A，类型财富欲。破产的银行家，愿意为金钱付出一切。”
“合格。”维克多点点头，“下一个。”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个年轻女人。“欲望纯度A+，类型美貌与青春。贵族之女，为了永葆容颜，可以放弃家族、地位、甚至灵魂。”
“很好。记录她的神经反应数据，这种纯粹的虚荣心很适合作为研究样本。”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被检查。维克多平静地评价着每个人的价值，像在评估商品。
林风握紧拳头。
这就是维克多的真面目——剥离所有伪装后，只是个冷漠的实验者，把人当成材料，把欲望当成燃料。
还剩最后一个箱子时，维克多忽然抬手：“等等。”
他看向林风藏身的货箱堆方向。
“有客人来了。”
林风知道暴露了。
维克多的感知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出货箱堆，同时抽出驱动器。
【Kamen Ride——】
但维克多比他更快。只是一抬手，地面突然伸出十几根暗红色的能量触手，缠向林风的四肢。
触手的速度快得离谱，林风只来得及侧身躲开大部分，但左腿还是被缠住。
触手收紧，像烧红的铁丝勒进装甲。
装甲表面发出滋滋的响声，净化功能自动启动，但触手的能量强度太高，净化速度跟不上腐蚀速度。
“decade装甲…真是精妙的设计。”维克多饶有兴趣地看着，“上次在灰石村只是远程观测，这次能近距离研究了。”
林风用力扯断触手，但新的触手立刻从地面涌出。他启动加速形态。
【Form Ride Faiz——】
【Axel！】
世界慢下来。
他能看清触手的每一个蠕动，看清维克多脸上平静的表情，看清周围改造人开始包围的动作。
十秒加速时间。
他冲向维克多。
但就在距离三米时，维克多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在加速状态下！
“时间操纵的能力，很有趣。”维克多说话了，声音在慢速世界里依然清晰，“但原理是利用光子血液加速神经反应和运动速度，而不是真正扭曲时间流。所以…”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能量漩涡。
漩涡开始反向旋转。
林风感到装甲的加速功能开始紊乱，光子血液的流动被干扰。
时间感知恢复正常，加速形态被强制解除。
“能量频率干扰…”林风喘了口气，“你怎么知道Faiz系统的弱点？”
“因为我研究过所有骑士系统的原理。”维克多微笑，“虽然无法完全复制，但分析出能量特征和薄弱环节足够了。你在我面前使用骑士力量，就像拿着图纸来和我讨论建筑结构。”
改造人已经完成包围。
六个，全副武装，手里拿着特制的能量武器。
年轻女人走到维克多身边：“祭司大人，需要处理掉吗？”
“不，他还有用。”维克多看着林风，“庆典当天，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照组，来验证欲望能量场的最大承载力。林风，你的骑士系统正好符合要求。”
“我不会配合你的实验。”
“不需要你配合。”维克多转身走向控制台，“只要你出现在庆典现场，就足够了。欲望能量场会放大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本能欲望，你的‘守护欲’会被放大到极致，然后…转化为最纯净的能量，被系统吸收。那将是我实验数据的完美收尾。”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地面震动，枢纽站中央升起一个更大的装置——像个祭坛，上面刻满符文。
“现在，让我们先完成今晚的工作。”维克多看向那些金属箱，“启动转化程序。”
“等等！”林风想冲过去，但改造人的武器同时开火。六道暗红能量束交织成网，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
他只能看着工作人员把第一个样本抬上祭坛。
维克多走到祭坛边，手里多了一把仪式用的短刀。
刀尖抵住样本的额头。
“欲望剥离，开始。”
暗红光芒爆发，整个枢纽站被染上血色。
林风咬紧牙关，抽出另一张卡。
【Attack Ride——】
【blaster！】
光子破坏枪在手，他朝祭坛开枪。
但能量束在半空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枢纽站有防护力场。
维克多头也不回：“没用的。这里的防护系统能抵挡史诗级强度的攻击。你突破不了。”
第一个样本开始惨叫。
不是痛苦，是极致的愉悦和疯狂混杂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内部器官正在溶解、重组…
林风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驱动器内部，基座与四重复合网络的连接虽然微弱，但还存在。
网络现在全力压制着王都的胶囊，但如果他强行调用能量…
代价可能是压制场崩溃，三百多个胶囊同时爆炸。
但如果不阻止维克多，今晚就会有十二个人变成欲望电池，庆典当天会有五十万人陷入灾难。
没有完美选择。
他做出决定。
“基座，强制连接网络，调用百分之五的压制能量，目标——枢纽站防护力场节点。”
驱动器开始过热。装甲表面浮现出裂纹般的光纹。
维克多终于转过头，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疯了？那样会——”
“会解放一部分胶囊，我知道。”林风说，“但至少能打断你的转化仪式。”
网络能量注入完成。驱动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风举起枪，对准祭坛。
“这一枪，为了所有被你当成实验材料的人。”
扣动扳机。
丽贝卡在法师塔的下层走廊里奔跑。
她还能听到身后改造人追赶的脚步声——规律、沉重、不知疲倦。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是死路，只有一扇标着废料处理间的铁门。
她推开门进去，反手锁上。
房间里堆满了破损的魔法仪器和废弃的材料箱，空气中弥漫着魔尘和金属锈蚀的混合气味。
角落有扇通风百叶窗，外面是塔楼外墙。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
有人试了试门把手，然后是金属撞击门锁的声音。
丽贝卡爬上材料箱，撬开百叶窗。
窗外是法师塔三层的高度，下方是狭窄的内院。
她往下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翻出窗外。
落地时脚踝扭了一下，她咬牙忍住痛呼，躲进墙角的阴影。
几秒后，上方传来百叶窗被破坏的声音，改造人的头探出窗口。
没时间了。
丽贝卡沿着内院边缘移动，找到一扇半开的侧门溜进去。
里面是法师塔的旧档案区，书架高耸，积满灰尘。
她藏身在一个书架后面，启动通讯器。
“托马斯，听到吗？”
短暂的杂音后，托马斯的声音传来，很轻：“我在。你怎么样？”
“被发现了，在旧档案区。改造人在追我。”丽贝卡压低声音，“埃德加是内鬼，他用污染结晶筛选目标，改造人提到了‘潮汐钟敲响时’，这应该是某种时间信号。”
“潮汐钟…我想起来了。”托马斯说，“旧码头区早年有个潮汐观测站，里面有口大钟，水位达到特定高度时会自动敲响。但那地方废弃三十年了。”
“具体位置？”
“白浪河旧河床，靠近现在的新码头西侧。地图上应该还能找到标记。”
通讯器里传来另一阵杂音，然后林风的声音切进来，信号很差：“丽贝卡，报告你的位置。”
“法师塔旧档案区。有两个改造人在追捕我。”
“能坚持多久？”
“不确定。这里地形复杂，但他们有追踪手段。”
林风停顿了一秒：“听着，潮汐钟的情报很重要。根据我这边掌握的信息，维克多的移动实验室会在潮汐钟敲响时前往‘枢纽站’进行补给，窗口只有十五分钟。下一次潮汐钟响是…四十七分钟后。”
丽贝卡心算了一下时间。
白浪河的潮汐周期大约是六小时一次，最近的高潮时间确实是黄昏时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拖住追兵，四十七分钟后，我会在旧河床区域制造动静吸引注意。你趁机逃出来，到旧码头区的铁锚酒馆汇合，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
“明白。”
“还有，”林风的信号更差了，“如果逃不掉…优先销毁你的记录设备。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了潮汐钟的线索。”
通讯中断。
丽贝卡收起通讯器，从背包里取出能量警示器。
装置显示两个热源正在靠近，距离约三十米，分左右两个方向包抄。
她看了眼周围环境。
书架很高，上面堆满了陈年卷宗。
她爬上一个书架，把顶层的几捆卷宗推下去，卷宗落地时扬起大片灰尘。
灰尘暂时遮蔽了视线。
她趁机移动到另一个书架后，从材料包里取出几个小装置——这是阿尔方斯给的简易陷阱，触发后会释放强光和噪音。
她布置了三个陷阱，然后躲到房间最深处的一排铁柜后面。
十秒后，两个改造人进入档案区。
他们戴着呼吸过滤器，不受灰尘影响，动作精准地搜查每个角落。
第一个陷阱被触发。
刺眼的白光和尖锐的爆鸣声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改造人立刻转向声音来源，但丽贝卡已经引爆了第二个陷阱——在相反方向。
声东击西。
她趁乱溜向出口。
但第三个改造人堵在门口。
他显然绕了路，提前预判了她的逃跑方向。
没时间犹豫了。
丽贝卡拔出麻醉针，但改造人的速度更快，金属手臂直接拍飞了针筒，另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
力量大得吓人。
丽贝卡感觉骨头都要被捏碎。
“目标捕获。”改造人对着衣领的通讯器说，声音机械单调。
丽贝卡咬紧牙关，用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个装置——不是陷阱，是阿尔方斯说的试验品，效果未知。
她按下启动钮，用力砸在改造人胸口。
装置爆开，释放出一团粘稠的凝胶状物质，迅速凝固，把改造人的手臂和身体黏在一起。
改造人试图挣脱，但凝胶异常坚韧。
丽贝卡挣脱出来，冲出档案区。
她听到身后传来凝胶被撕裂的声音——那个改造人正在强行挣脱。
她沿着楼梯往下跑，两层，三层，最后冲出一楼侧门，来到法师塔外的街道。
黄昏的天空泛着暗红，潮汐钟快要敲响了。
地下站台，林风贴在车厢阴影里。
三个工作人员完成了能量补给，开始收拾设备。
“还有三十二分钟。”其中一人看了眼墙上的机械钟，“准备移动。”
“祭司大人今天会亲自来枢纽站吗？”
“应该会。最后一批高质量样本今晚送达，他需要亲自确认接收。”
林风记住了这个信息。
如果维克多会出现，那就是最佳的行动时机——但也最危险。
工作人员进入第二节车厢。
林风趁机移动到第一节车厢的门边。门上有电子锁，但结构很简单。
他从工具包里取出两根细探针，插入锁孔，同时用驱动器微弱的能量干扰电子回路。
五秒后，锁芯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门滑开一道缝。
他闪身进去，关上门。
车厢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显然是用了空间扩展技术。
前半部分是操作台和监控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实验室各个区域的状态。
后半部分是实验区，有几个封闭的培养槽，槽里漂浮着暗红色能量体。
操作台前没人。
林风快速检查屏幕上的数据。其中一个窗口显示着样本库存状态：
当前库存：47
高质量样本（A级以上）：12
已转化电池：23
待处理：12
另一个窗口是移动时间表：
下一站：枢纽站d-4区
到达时间：潮汐钟响+2分钟
停留时间：15分钟
下一站：主实验室（坐标加密）
主实验室的坐标被加密了，但枢纽站的位置是明确的：d-4区。
林风从操作台的数据端口拔出存储晶片，插进自己带的读取器。
数据开始下载，进度条缓慢移动。
这时，车厢连接处传来脚步声。
有人要进来了。
他环顾四周，躲进实验区的一个设备柜后面。
柜门虚掩，能透过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
进来的是两个穿白大褂的技术人员，手里拿着平板。
“祭司大人命令，今晚必须完成最后十二个样本的处理。”其中一个说，“庆典只剩五天了，欲望电池的数量还差十七个才达标。”
“时间够吗？高质量样本可不好找。”
“埃德加那边又确认了五个，巴洛已经自愿献祭，加上我们手头这些…勉强够。但处理过程需要四十八小时，所以必须今晚开始。”
两人走到一个培养槽前。
槽里的暗红能量体正在缓慢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这个样本纯度A+，欲望类型是权力欲。如果成功制成电池，能量输出预计是普通电池的三倍。”
“可惜了，原本是个很有前途的官员。但他太想往上爬了…”
对话继续，但林风听到另一个关键词——他们提到巴洛已经自愿献祭。
这么说，拍卖会那边出事了。
数据下载完成。
林风收回晶片，但移动时不小心碰倒了柜子里的一个玻璃瓶。
瓶子落地碎裂，液体溅出。
两个技术人员立刻转头：“谁在那里？”
林风冲出藏身处，一拳击中最近那人的下巴，同时夺过他手里的平板。
另一人想按警报，但林风已经把平板砸在他脸上。
两人倒地昏厥。
林风捡起平板，快速浏览上面的信息——今晚的处理流程、样本名单、还有…维克多抵达枢纽站的具体时间：潮汐钟响后五分钟。
他记下信息，离开车厢。
站台上，另外三个工作人员正走向第三节车厢，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林风看了眼站台墙上的机械钟：还有十八分钟潮汐钟就要敲响了。
他需要在那之前离开地下隧道，赶到枢纽站d-4区。
铁锚酒馆坐落在旧码头区边缘，是栋两层木楼。
一楼是酒馆，二楼有几个简陋的客房。
老板是个独眼老人，看到丽贝卡一瘸一拐地进来，什么都没问，指了指楼上：“三号房。”
三号房里，托马斯已经在了。
他正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逃跑时被碎玻璃划的。
“你没事吧？”丽贝卡问。
“小伤。你呢？”
“脚踝扭了，但不严重。”丽贝卡坐下，“林风那边有消息吗？”
“还没。但雷克斯刚刚传来消息，巴洛在拍卖会后失踪了，现场检测到强烈的污染能量残留。他们正在追踪，但巴洛跑得很快，不像普通人类。”
“他被控制了。改造人说是自愿献祭者。”
托马斯脸色难看：“名单上还有五个人。如果每个都这样…”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窗外传来低沉的钟声。
不是教堂的钟，是更沉闷、更悠长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潮汐钟响了。
丽贝卡看向窗外。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远处白浪河的方向，能隐约看到旧潮汐观测站的轮廓。
钟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十五分钟窗口期开始了。”她轻声说。
地下隧道里，林风听到了透过岩层传来的隐约钟声。
站台上的工作人员立刻忙碌起来：
“启动移动程序！”
“轨道切换至d-4线！”
“通知枢纽站，准备接收！”
五节车厢开始震动，轨道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风躲进第二节车厢的连接处，这里有个检修通道，勉强能容身。
车厢开始移动，速度逐渐加快。
隧道在窗外快速后退，风声呼啸。
大约两分钟后，车速开始放缓，前方出现灯光——另一个站台，更大，更明亮。
枢纽站d-4区到了。
站台上已经有人等候。
六个改造人分列两侧，中间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不是维克多，是个年轻女人，戴着眼罩，左手是机械义肢。
车厢停稳。
年轻女人走到第二节车厢门前：“祭司大人五分钟后到。样本准备好了吗？”
工作人员从车厢里推出一个移动货架，上面放着十二个密封的金属箱。“高质量样本都在这里。”
“开始转运。直接送到处理室，祭司大人要亲眼确认转化过程。”
改造人开始搬运箱子。
林风趁他们注意力集中在货架上，从检修通道溜出来，躲到站台的一堆货箱后面。
从这里能看清整个枢纽站的结构：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高约十米。
中央是轨道交汇点，五条轨道从不同方向延伸出去。
四周有多个出入口，有些标着编号，有些没有标记。
年轻女人走到中央控制台，操作了几下。
地面打开，升起一个圆柱形装置，装置表面镶嵌着几十个暗红色晶石——都是欲望电池。
“系统自检。”她命令。
控制台屏幕亮起，显示出一系列数据：
当前欲望电池数量：23
最低启动需求：40
预计完成时间：48小时后
庆典日能量输出预估：覆盖半径三公里，持续时间四小时
覆盖半径三公里…正好是王宫广场及周边区域。
林风记住了这些数字。
他还需要找到控制终端——那应该是启动整个系统的核心。
这时，一个出入口的闸门打开。
维克多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上次在灰石村通讯时一样：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但整齐，穿着简洁的白大褂，戴着手套。
脚步沉稳，眼神平静，像个普通的学者。
但林风能感觉到他身上的能量波动——强大，凝实，带着那种熟悉的暗红污染特征，但被完美地控制着，没有丝毫外泄。
“祭司大人。”年轻女人行礼。
“进度如何？”维克多的声音很温和。
“最后十二个高质量样本已送达，处理程序将在半小时后启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欲望电池的制作，庆典日的能量输出将达到设计值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维克多走到控制台前，查看数据。“网络压制的影响呢？”
“翡翠林地的压制场确实延缓了胶囊的激活进程，但正如您所料，他们为此付出了代价。四重复合网络现在处于半休眠状态，远程监控和通讯能力大幅下降。我们的行动更自由了。”
“很好。”维克多转身，看向那些金属箱，“让我看看这批样本的质量。”
工作人员打开第一个箱子。
里面是个昏迷的中年男人，皮肤上有暗红纹路，但还保持着人形。
“欲望纯度A，类型财富欲。破产的银行家，愿意为金钱付出一切。”
“合格。”维克多点点头，“下一个。”
第二个箱子打开，是个年轻女人。“欲望纯度A+，类型美貌与青春。贵族之女，为了永葆容颜，可以放弃家族、地位、甚至灵魂。”
“很好。记录她的神经反应数据，这种纯粹的虚荣心很适合作为研究样本。”
一个接一个的箱子被检查。维克多平静地评价着每个人的价值，像在评估商品。
林风握紧拳头。
这就是维克多的真面目——剥离所有伪装后，只是个冷漠的实验者，把人当成材料，把欲望当成燃料。
还剩最后一个箱子时，维克多忽然抬手：“等等。”
他看向林风藏身的货箱堆方向。
“有客人来了。”
林风知道暴露了。
维克多的感知比他预想的更敏锐。
他没有犹豫，直接冲出货箱堆，同时抽出驱动器。
【Kamen Ride——】
但维克多比他更快。只是一抬手，地面突然伸出十几根暗红色的能量触手，缠向林风的四肢。
触手的速度快得离谱，林风只来得及侧身躲开大部分，但左腿还是被缠住。
触手收紧，像烧红的铁丝勒进装甲。
装甲表面发出滋滋的响声，净化功能自动启动，但触手的能量强度太高，净化速度跟不上腐蚀速度。
“decade装甲…真是精妙的设计。”维克多饶有兴趣地看着，“上次在灰石村只是远程观测，这次能近距离研究了。”
林风用力扯断触手，但新的触手立刻从地面涌出。他启动加速形态。
【Form Ride Faiz——】
【Axel！】
世界慢下来。
他能看清触手的每一个蠕动，看清维克多脸上平静的表情，看清周围改造人开始包围的动作。
十秒加速时间。
他冲向维克多。
但就在距离三米时，维克多忽然转过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在加速状态下！
“时间操纵的能力，很有趣。”维克多说话了，声音在慢速世界里依然清晰，“但原理是利用光子血液加速神经反应和运动速度，而不是真正扭曲时间流。所以…”
他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能量漩涡。
漩涡开始反向旋转。
林风感到装甲的加速功能开始紊乱，光子血液的流动被干扰。
时间感知恢复正常，加速形态被强制解除。
“能量频率干扰…”林风喘了口气，“你怎么知道Faiz系统的弱点？”
“因为我研究过所有骑士系统的原理。”维克多微笑，“虽然无法完全复制，但分析出能量特征和薄弱环节足够了。你在我面前使用骑士力量，就像拿着图纸来和我讨论建筑结构。”
改造人已经完成包围。
六个，全副武装，手里拿着特制的能量武器。
年轻女人走到维克多身边：“祭司大人，需要处理掉吗？”
“不，他还有用。”维克多看着林风，“庆典当天，我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对照组，来验证欲望能量场的最大承载力。林风，你的骑士系统正好符合要求。”
“我不会配合你的实验。”
“不需要你配合。”维克多转身走向控制台，“只要你出现在庆典现场，就足够了。欲望能量场会放大范围内所有生物的本能欲望，你的‘守护欲’会被放大到极致，然后…转化为最纯净的能量，被系统吸收。那将是我实验数据的完美收尾。”
他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按钮。
地面震动，枢纽站中央升起一个更大的装置——像个祭坛，上面刻满符文。
“现在，让我们先完成今晚的工作。”维克多看向那些金属箱，“启动转化程序。”
“等等！”林风想冲过去，但改造人的武器同时开火。六道暗红能量束交织成网，封锁了所有前进路线。
他只能看着工作人员把第一个样本抬上祭坛。
维克多走到祭坛边，手里多了一把仪式用的短刀。
刀尖抵住样本的额头。
“欲望剥离，开始。”
暗红光芒爆发，整个枢纽站被染上血色。
林风咬紧牙关，抽出另一张卡。
【Attack Ride——】
【blaster！】
光子破坏枪在手，他朝祭坛开枪。
但能量束在半空被一层透明的屏障挡住——枢纽站有防护力场。
维克多头也不回：“没用的。这里的防护系统能抵挡史诗级强度的攻击。你突破不了。”
第一个样本开始惨叫。
不是痛苦，是极致的愉悦和疯狂混杂的声音。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皮肤变得透明，能看见内部器官正在溶解、重组…
林风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还有最后一张牌。
驱动器内部，基座与四重复合网络的连接虽然微弱，但还存在。
网络现在全力压制着王都的胶囊，但如果他强行调用能量…
代价可能是压制场崩溃，三百多个胶囊同时爆炸。
但如果不阻止维克多，今晚就会有十二个人变成欲望电池，庆典当天会有五十万人陷入灾难。
没有完美选择。
他做出决定。
“基座，强制连接网络，调用百分之五的压制能量，目标——枢纽站防护力场节点。”
驱动器开始过热。装甲表面浮现出裂纹般的光纹。
维克多终于转过头，脸色第一次变了：“你疯了？那样会——”
“会解放一部分胶囊，我知道。”林风说，“但至少能打断你的转化仪式。”
网络能量注入完成。驱动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林风举起枪，对准祭坛。
“这一枪，为了所有被你当成实验材料的人。”
扣动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