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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一天卖得不好，苏元勋急，可他没有声张。
今天他让人在城门口多摆了几个摊子，又让伙计在街上吆喝。
“大周报，三文一份。朝廷办的报纸，土改的政策、做豆腐的法子，全在上面。”
吆喝声传出去，渐渐地有人停下来，问一声：“什么报纸？”
伙计就把报纸递过去，笑着说：“您看看，三文钱一份。头版是朝廷的新政，教您种地、开荒、做豆腐，样样都有。”
那人翻了翻，犹豫了一下，掏了三文钱，买了一份。
也有人嫌贵：“三文钱？够买一个烧饼了。”
伙计就笑着回他：“烧饼吃完了就没了，报纸看完了还能留着，上面的法子学会了，一辈子受用。”
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掏了钱。
慢慢地，买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买了站在路边就看，看完了还不走，跟旁边的人讨论。
“这上面说，新垦荒地免五年田税？真的假的？”
“朝廷办的报纸，还能骗你？”
“那我明年开春，把村东头那块荒地开出来。”
“你一个人开得了？”
“开不了就请人，反正免五年税，划算。”
茶馆里，一个中年汉子拿着报纸，磕磕绊绊地念给旁边的茶客听。
他不怎么识字，可这篇做豆腐的法子写得太清楚了，他连蒙带猜也能念出个大概。
“选豆子，要粒大饱满的，不能用发霉的。泡豆子，夏天泡四个时辰，冬天泡八个时辰……”
旁边的人听着，有人插嘴：“泡那么久？我娘泡豆子从来不过夜。”
“那是你娘不会做。你看人家上面写的，冬天要泡八个时辰，泡透了才能磨得细。”
“那点卤呢？上面写用什么点？”
“用的是石膏。上面写了，石膏要磨成粉，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地倒进去，边倒边搅。”
“用石膏点？不都是用酸浆吗？”
“酸浆也行，上面写了两种法子，一种石膏，一种酸浆，你自己选。”
几个人围着那份报纸，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讨论得热火朝天，连茶都忘了喝。
城门口，一个老农拿着报纸，蹲在路边，让旁边一个识字的后生念给他听。
后生念得很快，可老农听得很慢，每听完一段都要想一想。
“这上面说，免五年田税？五年？”
“免五年。”后生指着报纸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新垦荒地，无论官民，一律免五年田税。五年之后，视地力情况再定税额。”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回去跟我儿子商量商量。后村那块荒地，荒了十几年了，一直没人开。要是真免五年税，开出来种点啥都划算。”
他把报纸从后生手里拿过来，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不识字，可这份报纸他要留着，回去给儿子看。儿子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字。
后生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那份报纸。
他看的是赵鹤龄的案子，心里忽然觉得解气。
他的舅舅就是被一个恶霸占了田，告到县衙，县令收了银子，说“田契不清，暂不处理”，拖了三年。
拖到他舅舅气死了，案子也没办。
他舅舅要是还活着，看到这条消息，该多高兴。
他把报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这份报纸，他要带回去给舅妈看看。舅妈不识字，可她会听。听完了，她也高兴。
大周报创刊号卖了七天，三千份就卖完了。
苏元勋拿到销售汇总的时候，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提笔给萧瑾珩写了一份折子。
把销售情况、各地反馈、存在的问题、下一步的打算，全都写了进去。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在末尾加了一句话。
“陛下，大周报创刊号已售罄，臣请增印。”
萧瑾珩看完折子，嘴角弯了一下，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他把折子递给褚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还有，让苏元勋准备一批，分发到各府各县。”
京城的人看完了，地方上的人也得看。土改的政策不能只在京城传，得让天下人都知道。
褚明远应了一声，弯着腰等了一会儿，见陛下没有别的吩咐，才退了出去。
吃完晚饭，萧瑾珩和楚昭宁坐在一旁喝茶。
萧绾绾趴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画笔，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一个圆圆的脑袋，两条细细的胳膊，身子画得又粗又短，像个长了两条腿的馒头。
她画一笔，抬头看一眼父皇，再画一笔，再抬头看一眼，嘴巴微微嘟着，画得格外认真。
萧瑾珩和楚昭宁坐在一旁喝茶，谁也没有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萧绾绾终于放下画笔，从软榻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萧瑾珩面前，举起她手里的画。
那幅画被她举得高高的，几乎要戳到萧瑾珩的下巴。
“父皇，你看我画的你。”
萧瑾珩低头看了看那幅画。
圆圆的脑袋，两条细细的胳膊，身子画得又粗又短，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
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嘴巴画歪了，笑的时候嘴巴咧到了耳根，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可他笑着说：“画得真好。这是父皇？”
萧绾绾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像一朵盛开的花。
“嗯！父皇的头发是黑的，所以我用了黑色的笔。父皇的袍子是青色的，可是我没有青色的笔，就用蓝色画了。”
“父皇你看，我把你画得高不高？”
萧瑾珩认真地看着那幅画，点了点头。“高。比朕还高。”
萧绾绾高兴了，又跑回软榻上，拿起画笔继续画。
她一边画一边嘟囔：“我还要画母后，还要画大哥，还要画二哥，还要画……”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要画绾绾自己。”
楚昭宁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鼻尖上的墨迹。
萧绾绾浑然不觉，继续埋头作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歪歪扭扭的，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可她哼得很认真。
萧瑾珩回头跟楚昭宁说道：“三千份卖完了。”
楚昭宁惊讶地看着他。“七天？”
“七天。”萧瑾珩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比朕想的快，可也不算太快。头几天卖得不好，后几天慢慢上来了。”
楚昭宁笑了一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卖完了就好。头一期三千份，第二期打算什么时候发？还是每个月一期？”
萧瑾珩想了一会儿，忽然看着楚昭宁。“你说，一个月发两期怎样？”
楚昭宁想了想，点了点头。“一个月两期，合适。”
“不过，现在先把其他府县的报纸铺设到位，再来商量下一期。”
萧瑾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朕去批折子了。一会儿过来用晚膳。”
楚昭宁“嗯”了一声，没有起身送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萧绾绾还趴在软榻上画画，头都没抬。
头一天卖得不好，苏元勋急，可他没有声张。
今天他让人在城门口多摆了几个摊子，又让伙计在街上吆喝。
“大周报，三文一份。朝廷办的报纸，土改的政策、做豆腐的法子，全在上面。”
吆喝声传出去，渐渐地有人停下来，问一声：“什么报纸？”
伙计就把报纸递过去，笑着说：“您看看，三文钱一份。头版是朝廷的新政，教您种地、开荒、做豆腐，样样都有。”
那人翻了翻，犹豫了一下，掏了三文钱，买了一份。
也有人嫌贵：“三文钱？够买一个烧饼了。”
伙计就笑着回他：“烧饼吃完了就没了，报纸看完了还能留着，上面的法子学会了，一辈子受用。”
那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也掏了钱。
慢慢地，买的人多了起来。有人买了站在路边就看，看完了还不走，跟旁边的人讨论。
“这上面说，新垦荒地免五年田税？真的假的？”
“朝廷办的报纸，还能骗你？”
“那我明年开春，把村东头那块荒地开出来。”
“你一个人开得了？”
“开不了就请人，反正免五年税，划算。”
茶馆里，一个中年汉子拿着报纸，磕磕绊绊地念给旁边的茶客听。
他不怎么识字，可这篇做豆腐的法子写得太清楚了，他连蒙带猜也能念出个大概。
“选豆子，要粒大饱满的，不能用发霉的。泡豆子，夏天泡四个时辰，冬天泡八个时辰……”
旁边的人听着，有人插嘴：“泡那么久？我娘泡豆子从来不过夜。”
“那是你娘不会做。你看人家上面写的，冬天要泡八个时辰，泡透了才能磨得细。”
“那点卤呢？上面写用什么点？”
“用的是石膏。上面写了，石膏要磨成粉，用温水化开，一点一点地倒进去，边倒边搅。”
“用石膏点？不都是用酸浆吗？”
“酸浆也行，上面写了两种法子，一种石膏，一种酸浆，你自己选。”
几个人围着那份报纸，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讨论得热火朝天，连茶都忘了喝。
城门口，一个老农拿着报纸，蹲在路边，让旁边一个识字的后生念给他听。
后生念得很快，可老农听得很慢，每听完一段都要想一想。
“这上面说，免五年田税？五年？”
“免五年。”后生指着报纸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给他听。
“新垦荒地，无论官民，一律免五年田税。五年之后，视地力情况再定税额。”
老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回去跟我儿子商量商量。后村那块荒地，荒了十几年了，一直没人开。要是真免五年税，开出来种点啥都划算。”
他把报纸从后生手里拿过来，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他不识字，可这份报纸他要留着，回去给儿子看。儿子读过两年私塾，认得字。
后生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笑了笑，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那份报纸。
他看的是赵鹤龄的案子，心里忽然觉得解气。
他的舅舅就是被一个恶霸占了田，告到县衙，县令收了银子，说“田契不清，暂不处理”，拖了三年。
拖到他舅舅气死了，案子也没办。
他舅舅要是还活着，看到这条消息，该多高兴。
他把报纸折好，放进袖子里。
这份报纸，他要带回去给舅妈看看。舅妈不识字，可她会听。听完了，她也高兴。
大周报创刊号卖了七天，三千份就卖完了。
苏元勋拿到销售汇总的时候，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半天，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他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提笔给萧瑾珩写了一份折子。
把销售情况、各地反馈、存在的问题、下一步的打算，全都写了进去。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又在末尾加了一句话。
“陛下，大周报创刊号已售罄，臣请增印。”
萧瑾珩看完折子，嘴角弯了一下，提笔批了一个字，“准。”
他把折子递给褚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嗒嗒的，像是在盘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了：“还有，让苏元勋准备一批，分发到各府各县。”
京城的人看完了，地方上的人也得看。土改的政策不能只在京城传，得让天下人都知道。
褚明远应了一声，弯着腰等了一会儿，见陛下没有别的吩咐，才退了出去。
吃完晚饭，萧瑾珩和楚昭宁坐在一旁喝茶。
萧绾绾趴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画笔，在一张纸上涂涂画画。
画的是一个人，一个圆圆的脑袋，两条细细的胳膊，身子画得又粗又短，像个长了两条腿的馒头。
她画一笔，抬头看一眼父皇，再画一笔，再抬头看一眼，嘴巴微微嘟着，画得格外认真。
萧瑾珩和楚昭宁坐在一旁喝茶，谁也没有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萧绾绾终于放下画笔，从软榻上跳下来，蹬蹬蹬跑到萧瑾珩面前，举起她手里的画。
那幅画被她举得高高的，几乎要戳到萧瑾珩的下巴。
“父皇，你看我画的你。”
萧瑾珩低头看了看那幅画。
圆圆的脑袋，两条细细的胳膊，身子画得又粗又短，怎么看都不像一个人。
眼睛一只大一只小，嘴巴画歪了，笑的时候嘴巴咧到了耳根，看着又好笑又可爱。
可他笑着说：“画得真好。这是父皇？”
萧绾绾使劲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意像一朵盛开的花。
“嗯！父皇的头发是黑的，所以我用了黑色的笔。父皇的袍子是青色的，可是我没有青色的笔，就用蓝色画了。”
“父皇你看，我把你画得高不高？”
萧瑾珩认真地看着那幅画，点了点头。“高。比朕还高。”
萧绾绾高兴了，又跑回软榻上，拿起画笔继续画。
她一边画一边嘟囔：“我还要画母后，还要画大哥，还要画二哥，还要画……”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还要画绾绾自己。”
楚昭宁忍不住笑了，伸手替她擦了擦鼻尖上的墨迹。
萧绾绾浑然不觉，继续埋头作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歪歪扭扭的，跑调跑到姥姥家去了，可她哼得很认真。
萧瑾珩回头跟楚昭宁说道：“三千份卖完了。”
楚昭宁惊讶地看着他。“七天？”
“七天。”萧瑾珩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比朕想的快，可也不算太快。头几天卖得不好，后几天慢慢上来了。”
楚昭宁笑了一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卖完了就好。头一期三千份，第二期打算什么时候发？还是每个月一期？”
萧瑾珩想了一会儿，忽然看着楚昭宁。“你说，一个月发两期怎样？”
楚昭宁想了想，点了点头。“一个月两期，合适。”
“不过，现在先把其他府县的报纸铺设到位，再来商量下一期。”
萧瑾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
“朕去批折子了。一会儿过来用晚膳。”
楚昭宁“嗯”了一声，没有起身送他，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萧绾绾还趴在软榻上画画，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