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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下的罗浮,与白日里是两个世界。

    长乐天的喧嚣被远远地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流云渡外围,那些废弃航道间冰冷的风声。

    被陆沉“魔改”过的谛听轻巧地在生锈的金属廊道上跳跃,它身上的紫色数据流已经隐去,看起来与彦卿给的那只别无二致,只是行动的目标性强了太多。

    它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两人引向了一处早已停用的旧码头。

    这里堆满了被淘汰的星槎残骸和不知名的巨大构件,在清冷的月光下,投射出张牙舞爪的影子。

    “就是这里了?”

    昔涟小声问,她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香气,和卡芙卡身上的味道很像。

    “嗯。”

    陆沉应了一声。

    那只谛听跑到一处巨大的圆形平台中央,便停了下来,绕着原地打转,似乎已经锁定了最终的目标。

    陆沉牵着昔涟,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展开攻击,只是平静地环视着四周。

    “既然是派对,主角是不是也该登场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空旷的码头上回荡。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平台后方的一堆集装箱阴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姿绰约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

    正是卡芙卡。

    她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慵懒而迷人的笑,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闪烁着玩味的光。

    “真让我意外。”

    卡芙卡开口,她的视线在陆沉和昔涟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那只还在打转的谛听身上。

    “艾利欧的剧本里,只写了我会在这里等待星穹列车,可没写‘贵人’你会提前到场。”

    她似乎对自己的行踪暴露并不在意,反而更感兴趣的是陆沉如何做到的。

    “剧本,也是可以被修改的。”

    陆沉的回答很平淡。

    卡芙卡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说得没错。看来,艾利欧这次,是真的找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变数。”

    她向前走了两步,那股独特的香气也随之靠近。

    “那么,提前到场的贵人,是想做什么呢?是想阻止我接下来的计划,还是……想加入我们?”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诱惑。

    昔涟下意识地握紧了陆沉的手,警惕地看着这个危险的女人。

    陆沉却笑了。

    “我只是来完成我们盟约的第一步。”

    他看着卡芙卡,仿佛在看一件即将被收入囊中的展品。

    “带你回去,见神策将军。”

    “哦?”

    卡芙卡挑了挑眉,故作惊讶。

    “就凭你们两个?”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双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

    “言灵”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发动。

    “跪下。”

    简洁的两个字,带着一种扭曲现实、直击灵魂的诡异力量。

    若是寻常人在此,恐怕早已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彻底失去反抗的意志。

    昔涟感到自己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不断回响,命令她服从。

    但下一秒,陆沉身上散发出的一股无形波动,便将这股诡异的力量彻底驱散。

    昔涟立刻清醒过来,有些后怕地看了卡芙卡一眼。

    陆沉依旧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他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用一种看小孩子把戏的眼神看着卡芙卡。

    “你的能力,对我无效。”

    他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卡芙卡的脸上,第一次闪过了一抹真正的讶异。

    她的“言灵”并非单纯的精神控制,而是通过语言,强行施加一种“规则”。

    但现在,她的规则,在对方面前,仿佛成了无稽之谈。

    “真有意思。”

    卡芙卡低语一声,她收起了那份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她没有再使用言灵,而是从腰间拔出了两把造型奇特的冲锋枪。

    无数交织的丝线从她周身浮现,那是属于“虚无”命途的力量,能让敌人陷入无法挣脱的纠缠。

    “那就来试试这个!”

    枪口喷吐出火舌,但射出的并非子弹,而是一张由能量构成的巨网,朝着两人当头罩下。

    这张网,不仅能束缚肉体,更能禁锢能量的流动。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击,陆沉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紫色的数据乱流,在他的指尖悄然浮现。

    他没有去抵挡,也没有去闪避,只是对着那张飞速扑来的能量巨网,轻轻一弹。

    “解析,然后,删除。”

    嗡——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颤音响起。

    那张由“虚无”之力构成的巨网,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随后,构成它的能量结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化作最原始的数据流,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卡芙卡握着枪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她能感觉到,自己与那股力量的联系,被一种更为霸道、更为根源的力量,从概念的层面上,直接切断了。

    这不是破解,而是抹除。

    她看着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的男人,脸上的兴奋,逐渐被一种深沉的凝重所取代。

    这个男人的力量,比艾利欧描述的,还要离谱。

    “还要继续吗?”

    陆沉的声音传来。

    卡芙卡沉默了片刻,忽然,她扔掉了手中的双枪,举起了双手,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她干脆利落地投降,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凶险的交锋,只是一场即兴表演。

    “贵人果然厉害,我这点微末伎俩,在你面前实在是不够看。”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既然被你抓住了,那我就任凭处置咯?”

    陆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都在对方的剧本之内。

    她只是想借此机会,亲身试探一下自己的深浅。

    而现在,试探结束了。

    就在陆沉准备上前,彻底“制服”她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少女清脆的呼喊,从码头的另一端传来。

    “站住!星核猎手,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三月七的声音充满了干劲。

    紧接着,瓦尔特、星,以及在前面引路的停云,都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个他们费尽心思追踪的星核猎手卡芙卡,正举着双手,一脸“无奈”地站在原地。

    而在她面前,陆沉正不紧不慢地收回手,昔涟则乖巧地站在他身边。

    那只工造司引以为傲的“谛听”,正在陆沉脚边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欸?”

    三月七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问号。

    “这……这是什么情况?我们还没动手呢,她怎么就投降了?”

    她看看卡芙卡,又看看陆沉,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他的关注点却在另一个地方。

    “陆沉先生,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停云也适时地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与好奇。

    “是啊,彦卿骁卫给的谛听,应该是指向回星港的方向才对。这里……似乎离回星港,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陆沉的身上。

    尤其是三月七,她快步跑到陆沉身边,指着他脚边那只活泼的谛听,又指了指瓦尔特手中那只还在茫然四顾的同类。

    “为什么啊!我们用的明明是同一个东西,为什么你就能这么快找到她?我们的这只,还在带我们绕圈子呢!”

    面对少女的疑问,陆沉只是笑了笑。

    他弯腰,将那只被他改造过的谛听抱了起来,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反驳的答案。

    “或许,是我们的运气,比较好?”

    “运气好?”

    三月七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鼓着腮帮子,显然对这个敷衍的答案非常不满。

    “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啊!我们这边绕了快半个时辰了,你这边直接就找到人了?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少女的抱怨,让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

    星走到陆沉面前,她没有说话,只是好奇地戳了戳陆沉怀里那只“运气好”的谛听。

    谛听似乎很喜欢她,还主动伸出小爪子碰了碰她的指尖。

    瓦尔特的表情却不像年轻人那么轻松。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沉,又看了一眼那个被“俘虏”的卡芙卡。

    运气?

    瓦尔特绝不相信这种巧合。

    从黑塔空间站的初遇,到贝洛伯格的惊变,再到仙舟罗浮的重逢。

    这个名为陆沉的男人,他所到之处,从不缺少“运气”。

    这种所谓的运气,更像是一种凌驾于常理之上的、对“结果”的直接导向。

    他似乎总能跳过繁琐的过程,直接抵达自己想要的目的地。

    这种能力,比任何强大的破坏力,都更令人感到深不可测。

    “看来,陆沉先生的运气,确实非同一般。”

    瓦尔特最终还是没有追问下去,他只是意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而站在一旁的停云,也就是幻胧,她摇着折扇,那双妩媚的狐眼中,闪烁着旁人难以察觉的异彩。

    她原本的计划,是通过回星港的骚乱,将云骑军和星穹列车的注意力全部吸引过去,为自己的下一步行动创造完美的掩护。

    卡芙卡的被捕,是计划中的一环,但被谁捕获,在何时何地被捕获,这些细节,都经过了艾利欧的精密计算。

    可现在,陆沉的出现,让这个剧本,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偏差。

    他没有按照常理出牌,直接跳过了所有的前戏,精准地找到了真正的“舞台”。

    这让幻胧对陆沉的兴趣,又浓厚了几分。

    一个不受剧本控制的演员,往往能让戏剧变得更加精彩。

    “好了好了,既然人都抓到了,我们就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卡芙卡打破了沉默,她晃了晃自己举着的双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容。

    “能不能先给我戴上个枷锁什么的?一直这么举着手,很累的。”

    她这番话,让三月七和星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她。

    哪有犯人主动要求上镣铐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彦卿带着一队精锐的云骑军,终于赶到了现场。

    当他看到眼前这幅景象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预想过各种激烈的战斗场面,甚至做好了苦战的准备。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来到这里,看到的却是目标人物束手就擒,而那个他本以为是累赘的“盟友”,正抱着谛听,和星穹列车的少女们相谈甚欢。

    这算什么?

    自己带着大部队在回星港累死累活地搜查,结果人家两个人,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把活儿干完了?

    彦卿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

    一股混杂着震惊、不甘和挫败的复杂情绪,涌上了心头。

    他快步走到陆沉面前,上下打量着卡芙卡,确认她确实没有反抗的迹象后,才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开口。

    “你……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陆沉还没回答,一旁的三月七已经抢着说道。

    “他说,是他们运气好!”

    彦卿的嘴角,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运气好?

    这个理由,比直接说“我比你强”还要更伤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身后的云骑军一挥手。

    “将犯人押上束缚,带回去!”

    两名云骑军士兵立刻上前,取出了特制的镣铐,准备给卡芙卡戴上。

    卡芙卡倒是十分配合,甚至还主动伸出了手腕。

    就在镣铐即将锁上的瞬间,彦卿腰间的玉兆,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温和而熟悉的声音,从玉兆中传出。

    “彦卿,辛苦了。”

    是景元。

    “将军!”

    彦卿立刻躬身行礼。

    “犯人已抓获,我们正准备将其押送至地衡司!”

    “不必了。”

    景元的声音不疾不徐。

    “将人,直接带到太卜司去,符太卜可对这位星核猎手好奇的紧。”

    景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这位卡芙卡小姐,可不是一般的犯人。她的脑子里,藏着我们想要的东西。地衡司的审讯手段,对她未必有用。”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把星穹列车的客人们,还有陆沉阁下他们,都一并请来吧。我想,接下来的这场‘审问’,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说完,景元便切断了通讯。

    彦卿握着那枚还在微微发光的玉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家将军的用意。

    但将军的命令,他必须执行。

    “……是,谨遵将军之令。”

    他最终还是对着玉兆,低声应道。

    他转过身,对着瓦尔特和陆沉等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语气有些生硬。

    “各位,将军有请。”

    瓦尔特与陆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出了几分了然。

    这场由卡芙卡拉开序幕的大戏,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而真正的棋手,也已经摆好了棋盘,等待着所有演员的入场。

    一行人,在云骑军的“护送”下,开始朝着太卜司的方向走去。

    卡芙卡走在队伍中间,镣铐在她洁白的手腕上,更像是一件别致的装饰品。

    她路过陆沉身边时,忽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笑道。

    “贵人,你把我的剧本搅得一团糟,艾利欧可是会不高兴的。”

    “是吗?”

    陆沉面无表情地回应。

    “那你应该告诉他,下次写剧本的时候,最好换个好点的笔。”

    卡芙卡愣了一下,随即失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跟在后面的彦卿,看到这一幕,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觉得,这个新来的“盟友”,比那个星核猎手还要更加莫名其妙。

    将军的盟友,怎么会是这么一个怪人?

    ......

    通往太卜司的路,与仙舟任何一处都不同。

    没有长乐天的市井烟火,也没有流云渡的商旅喧嚣。

    星槎沿着一条由光流构成的无形轨道,穿行于巨大的、缓缓转动的星图与玉兆阵列之间。

    这里是罗浮的数据之海,是命运被观测与计算的领域。

    “哇……”三月七几乎是把脸贴在了舷窗上,看着外面那些如同星辰般生灭流转的符文,发出了由衷的惊叹。

    “这里也太酷了吧!那些转来转去的大圆盘是什么?还有那些发光的小鸟,它们是在送信吗?”

    没有人回答她。

    队伍里的气氛,从离开旧码头开始,就一直很沉闷。

    彦卿走在最前面,背影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极稳,但那紧绷的肩线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为什么自己带着精锐小队,拿着工造司的谛听,还有第一手的情报,在目标区域里大海捞针,却一无所获。

    而那个怪人,就那么轻描淡写地,带着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姑娘,直接就找到了目标,还让那个穷凶极恶的星核猎手束手就擒。

    运气?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盘旋,每一次都像一根针,扎得他自尊心生疼。

    瓦尔特走在队伍中间,他看似在观察周围玄妙的景象,但注意力的大半,其实都放在了队伍后方的陆沉身上。

    那个男人太从容了。

    从头到尾,他都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可偏偏整个事件的走向,又被他牢牢地牵引着。

    这种矛盾感,让瓦尔特感到一种久违的棘手。

    而作为事件中心的卡芙卡,戴着特制的镣铐,走得悠闲自在,甚至还有心情欣赏风景。

    她路过彦卿身边时,还用一种惋惜的口吻开口。

    “这位小哥,你们云骑军的效率,好像有点慢哦。我都在那里等得快睡着了,你们才赶到。”

    彦卿的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没走稳。

    他猛地回头,怒视着卡芙卡,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你……!”

    “好了,卡芙卡。”陆沉平淡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打断了彦卿即将爆发的怒火,“别欺负小孩子。”

    彦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小孩子?

    他堂堂罗浮将军的亲传弟子,神策府最年轻的骁卫,竟然被当成了小孩子?

    而且,这个出言“解围”的人,让他感觉比卡芙卡的嘲讽还要更难受。

    卡芙卡闻言,咯咯地笑了起来,那副模样,让彦卿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星槎最终在一座悬浮于星海中央的宏伟宫殿前停下。

    这里便是太卜司的中枢,穷观阵的所在地。

    宫殿没有门,入口处是一道由无数符文构成的流光瀑布。

    一名身着太卜司服饰,神情肃穆的女卜者早已在此等候。

    她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便转身,径直走入了那道光瀑之中。

    “跟上。”彦卿压低声音,率先跟了进去。

    穿过光瀑的瞬间,昔涟感到周围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空间。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倒映着头顶无垠的星空。

    无数巨大的、由玉石和青铜铸造的浑仪与星晷,以一种玄妙的规律缓缓转动着,彼此之间由金色的能量丝线相连,构成了一部精密到令人窒息的宇宙机器。

    而在整个空间的正中央,一个娇小的身影,背对着他们,正仰望着那部庞大的机器。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黑紫色官服,粉色的短发扎成双马尾,显得有几分俏皮,但那份孤身一人面对整个宇宙的寂寥与威严,却让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符玄。

    罗浮六司之一,太卜司之首。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精致却毫无表情的脸,金色的眼瞳里,仿佛也倒映着星辰的生灭,古井无波。

    但最吸引人的,还是少女额间的那只法眼。

    如紫宝石一般的竖眼当中似有星河流转,只是直视都让人有种心神震慑的感觉。

    “符太卜。”彦卿上前一步,躬身行礼,“犯人卡芙卡,已带到。”

    符玄微微颔首,然后,她的视线才开始审视其他人。

    在看到瓦尔特和星穹列车一行人时,她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

    “星穹列车的客人,欢迎来到太卜司。”

    她的欢迎词,说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最后,她的视线,终于落在了陆沉和昔涟的身上。

    当她看到陆沉的那一刻,那双古井无波的金色眼瞳,终于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波动。

    就是这个人。

    那个让她的穷观阵,在进行最基础的因果探查时,就发出了过载警报的存在。

    驭空将此事告知她后,她本以为是驭空的描述有所夸大。

    但现在,亲眼见到,她才明白,驭空那番话,已经是非常克制的说法了。

    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所有因果、所有命运、所有信息流都被扭曲、吞噬,无法观测,无法计算的绝对异常点。

    符玄感觉自己的额头,那只平日里紧闭的“法眼”,在隐隐作痛,那是来自穷观阵的本能警告。

    “你,就是黑塔女士信中提及的贵客?”符玄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正是在下。”陆沉回以微笑,那份从容,与周围紧张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符玄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自己的运算超载。

    她转向卡芙卡,语气不容置喙。

    “星核猎手,让我看看,你的剧本里,究竟写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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