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尾随与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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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甲人影站在王腾面前，四片金属羽翼微微振动，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它大概两米五高，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银色装甲，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回路在流淌。
脸部是一整块光滑的面甲，只有两个椭圆形的光学镜头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机械神教。
王腾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星环里，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势力——他们崇拜科技，追求机械飞升，认为血肉苦弱，机械永恒。
成员大多是半机械或全机械改造人，战斗力很强，而且行事作风……很直接。
“洛基斯。”收藏家老者——现在王腾知道了他叫收藏家7-04——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银甲人影，“你们机械神教，什么时候对‘古血杂种’感兴趣了？”
被称作洛基斯的银甲人影转过头，光学镜头扫过王腾。
“他的身体数据异常。”洛基斯的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但竟然带着一丝……好奇？“能量波动特征与数据库内任何已知种族都不匹配。金乌血脉、混沌雏形、女娲补天石残留、还有……某种未知的‘定义权’波动。这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王腾感觉自己在被当成实验品讨论。
孙悟空上前一步，把王腾挡在身后。
“喂，铁疙瘩，这小子是俺的人。”他盯着洛基斯，又看了看收藏家，“你们要抢，得先问问俺手里的棒子同不同意。”
收藏家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破风箱漏气。
“孙悟空，你以为恢复了三成实力，就能在老夫面前嚣张？”他抬起枯瘦的手，那根拐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整个货舱的空间突然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是空间本身被“冻结”了。所有人都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连孙悟空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金箍棒举到一半，就僵在半空中。
只有收藏家、他身后的鉴宝师和执法队长，还有洛基斯，还能正常活动。
“机械神教的小玩意儿，倒是有点意思。”收藏家看向洛基斯，“你的‘规则抗性涂层’，居然能抵消老夫三成的空间禁锢。”
洛基斯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
“分析：目标掌握‘空间定义权’，等级：高等。建议：撤离。”
它嘴上说着撤离，但动作却是进攻。
四片金属羽翼猛地展开，翼尖射出十几道纤细的蓝色光束。光束不是射向收藏家，而是射向货舱的各个支撑结构。
砰砰砰砰！
爆炸声接连响起。
货舱开始崩塌。
天花板碎裂，金属梁柱扭曲倒塌，灰尘和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混乱中，空间禁锢松动了。
孙悟空低吼一声，金箍棒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强行挣开束缚。他一棒砸向收藏家，但被那个鉴宝师托着的金色天平挡住。
天平倾斜，一股无形的“重量”压在金箍棒上。孙悟空手臂肌肉贲起，但棒子就是落不下去。
“走！”他冲王腾吼道。
王腾反应过来，拉着还在发懵的裴宴，朝最近的出口冲去。
洛基斯也动了。它没管收藏家，而是化作一道银光，追上王腾。
“样本，跟我走。”它伸出手，金属手掌张开，掌心是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王腾回头，看见那只手越来越近。
他咬咬牙，抬手对着洛基斯。
“此地，禁止空间跳跃！”
内宇宙投影展开，覆盖方圆十米。
洛基斯的动作顿了一下。它掌心的能量漩涡剧烈波动，然后“噗”一声熄灭了。光学镜头疯狂闪烁，显然在重新计算。
王腾没停，继续跑。
但前面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的墙壁——是那个执法队长，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一样的装置，镜面朝外，投射出空间屏障。
王腾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
“别挣扎了。”收藏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夫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王腾转身。
收藏家正慢慢走过来。孙悟空被鉴宝师的天平压制着，虽然没输，但一时也脱不开身。洛基斯则悬浮在半空，光学镜头锁定着王腾，似乎在评估最佳抓捕方案。
三面受敌。
绝境。
王腾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内宇宙里，那轮暗金色的太阳虚影正在缓缓旋转。五里方圆的小天地，空空荡荡，但此刻，他需要它的力量。
“投影……”
他轻声说。
“展开。”
嗡——
以王腾为中心，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暗金色光球突然出现，把整个崩塌的货舱中央区域都包裹了进去。
光球内部，景象变了。
不再是货舱，而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世界虚影——有暗金色的天空，有起伏的大地，中央是一轮燃烧的太阳。
这是王腾的内宇宙投影。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有十息时间，但在这十息里，这里是他的领域。
“有趣。”收藏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刚开辟的内宇宙，就能投影到这种程度？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你了。”
洛基斯的光学镜头亮度提高了一倍：“检测到‘界主’特征。威胁等级上调。建议：全力捕获。”
它背后的四片羽翼突然变形，组合成两门巨大的能量炮。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那是足以击穿小型星舰的“阳电子炮”。
但王腾只是看了它一眼。
“此地，禁止高能武器。”
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洛基斯炮口的光芒，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熄灭。能量炮重新变回羽翼，但表面多了几道裂痕。
“规则改写……怎么可能？”洛基斯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收藏家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子，你从哪里学来的‘神话大罗’？”他盯着王腾，“这种‘定义权’的用法，不是你这个层次该掌握的。”
王腾没回答。
他感觉自己在燃烧。
内宇宙投影每维持一息，他的精神就在飞速消耗。十息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息。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在看他。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孙悟空笑了。
“小子，看好了！”
他突然撤掉抵抗，任由鉴宝师的天平压下来。但在天平彻底落下前，他身体猛地一缩，化作一道金光，从天平下方钻了过去。
金箍棒横扫。
不是打向鉴宝师，也不是打向执法队长。
是打向货舱的地面。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洞口下面，不是更深的地层，而是……虚空。
一条隐秘的空间通道。
“走！”孙悟空吼道，一把抓住王腾和裴宴，跳进洞口。
收藏家脸色一变，抬手想要关闭通道。
但洛基斯比他更快。
银甲人影化作一道流光，也跟着冲进了通道。
“该死！”收藏家怒骂一声，拐杖重重顿地，“追！”
他和鉴宝师、执法队长也跳了进去。
通道在身后闭合。
货舱彻底崩塌。
空间通道里，一片混乱。
这里不是正常的空间跳跃通道，而是孙悟空用金箍棒临时打穿的、不稳定的“空间夹层”。四周是流动的、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时不时有空间碎片像刀片一样飞过。
王腾被孙悟空拽着，在乱流中穿行。裴宴在另一边，脸色苍白——这种高速空间移动，对他来说负担太大了。
洛基斯紧追不舍。它的金属羽翼在身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速度比孙悟空还快。
收藏家三人则在更后面，但距离在拉近。
“大圣，我们去哪儿？”王腾喊道。
“不知道！”孙悟空吼道，“先甩开他们再说！”
他挥舞金箍棒，砸开前方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碎片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空间刃，朝后面追来的洛基斯射去。
洛基斯不躲不避，身体表面的装甲亮起一层蓝色的能量护盾。空间刃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能穿透。
“目标战斗力超过预估。”洛基斯的电子音在通道里回荡，“执行b方案：限制移动。”
它抬手，从掌心射出十几根纤细的银色丝线。丝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蜿蜒，朝孙悟空缠去。
孙悟空金箍棒一扫，打飞大部分丝线，但有三根缠住了他的脚踝。
丝线瞬间收紧，表面亮起刺眼的电光。
孙悟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下来。
“妈的，烦死了！”他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王腾，“小子，帮俺弄断这玩意儿！”
王腾点头，抬手对着那些丝线。
“此物，当断。”
内宇宙投影再次展开，虽然范围缩小到只有五米，但足够了。
丝线猛地一颤，然后像被无形的剪刀剪断，齐刷刷断开。
洛基斯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定义权’再次生效。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它话没说完，收藏家三人追了上来。
“跑得倒是快。”收藏家冷笑，拐杖对着前方虚空一点。
通道突然开始收缩。
像被人捏住两头的吸管，空间通道的直径快速缩小。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息，他们就会被挤压成肉饼。
“老鬼你疯了！”孙悟空吼道，“通道塌了，你也跑不了！”
“老夫有办法。”收藏家不为所动，“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通道直径已经缩小到不足三米。
王腾甚至能感觉到空间壁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小子。”孙悟空突然传音，“信俺吗？”
王腾一愣：“什么？”
“信俺，就别反抗。”孙悟空说，“俺带你们冲出去。”
王腾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空间壁，又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
他咬牙：“信！”
“好！”
孙悟空突然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追来的四人。
金箍棒横在胸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是某种更本质的膨胀。他的毛发根根竖起，眼中火焰燃烧到极致，那股被压抑了一百年的、真正的齐天大圣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百年了……”
他喃喃自语。
“憋死俺了。”
他举起金箍棒，对着前方，狠狠一砸。
不是砸向敌人。
是砸向通道壁。
咔嚓！
空间像玻璃一样碎了。
不是打出一个洞，是整条通道，从中间断成两截。
前半截，带着王腾和裴宴，像断了线的风筝，朝某个未知的方向飘去。
后半截，包括收藏家、洛基斯等人，则开始崩塌、湮灭。
“孙悟空！！！”收藏家的怒吼从崩塌的通道里传来，“你跑不了！老夫迟早抓到你！！！”
声音被空间的湮灭吞噬。
王腾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孙悟空站在崩塌的通道中央，金箍棒扛在肩上，对着湮灭的虚空，咧嘴一笑。
然后，他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来。
“抓紧了！”
他一手抓住王腾，一手抓住裴宴。
然后，三人像三颗炮弹，从破碎的通道口射了出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正常空间。
周围是熟悉的景象——漂泊者集市外围，那片废弃矿船的残骸堆。方舟就藏在其中一艘矿船的阴影里。
安全了。
至少暂时。
王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内宇宙投影两次全力施展，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神。他现在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裴宴直接吐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孙悟空状态也不好。他身上的伪装器已经碎了，露出本来面目。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棒消耗不小。
“大圣，你没事吧？”王腾问。
“死不了。”孙悟空摆手，“就是那该死的界环印记用完了，实力又被压回去了。”
他看向王腾，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刚才那两下‘定义’，虽然粗糙，但时机抓得不错。特别是断丝线那一下，再晚半息，俺的脚就废了。”
王腾苦笑。
他只是凭本能反应。
“现在怎么办？”裴宴擦掉嘴角的污渍，“我们被收藏家和机械神教盯上了，还抢了地图……”
“地图？”王腾一愣，“地图不是被收藏家拿走了吗？”
“不。”孙悟空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正是那个古老的卷轴。
“刚才通道崩塌的时候，俺顺手牵羊，从那老鬼怀里摸出来的。”他得意地说，“他光顾着发怒，没注意。”
王腾眼睛亮了。
地图还在！
“但是……”裴宴皱眉，“我们现在被两方势力追杀，怎么去时间方尖碑？”
孙悟空收起笑容，看向远处集市的方向。
“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他说，“等风头过了，再去。”
“去哪儿躲？”
孙悟空想了想。
“有个地方，他们不敢轻易进去。”
“哪儿？”
“法则乱流区。”孙悟空说，“但这次不能去外围了，得去深处。那里规则混乱程度更高，连俺都得小心。但好处是，追兵不敢跟进去。”
王腾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一些，起身朝方舟走去。
但刚走几步，孙悟空突然停下。
他耳朵动了动，火眼金睛扫过周围的残骸。
“不对劲。”
“怎么了？”王腾警惕起来。
“太安静了。”孙悟空说，“方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腾心里一沉。
他看向方舟藏身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连引擎待机时该有的、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出事了。”
三人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绕过最后一艘矿船的残骸，他们看到了方舟。
船还在。
但舱门大开。
门口，躺着一个人。
林清音。
她倒在血泊里，怀里的王希望不见了。
王腾冲过去抱起林清音，她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是某种毒性能量。
她勉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王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方舟内部，主控室里一片狼藉，所有设备都被毁了。
而在控制台上，用血写着几个字：“想要孩子，拿地图来换。地点：碎星带，坐标已发。
时间：明日正午。只准你一个人来。”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天秤与锤。
拍卖行，抓走了王希望。
银甲人影站在王腾面前，四片金属羽翼微微振动，发出低沉的能量嗡鸣。
它大概两米五高，全身覆盖着流线型的银色装甲，关节处有蓝色的能量回路在流淌。
脸部是一整块光滑的面甲，只有两个椭圆形的光学镜头散发着冰冷的蓝光。
机械神教。
王腾听说过这个名字。在星环里，这是一个很特殊的势力——他们崇拜科技，追求机械飞升，认为血肉苦弱，机械永恒。
成员大多是半机械或全机械改造人，战斗力很强，而且行事作风……很直接。
“洛基斯。”收藏家老者——现在王腾知道了他叫收藏家7-04——眯起眼睛，看着那个银甲人影，“你们机械神教，什么时候对‘古血杂种’感兴趣了？”
被称作洛基斯的银甲人影转过头，光学镜头扫过王腾。
“他的身体数据异常。”洛基斯的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但竟然带着一丝……好奇？“能量波动特征与数据库内任何已知种族都不匹配。金乌血脉、混沌雏形、女娲补天石残留、还有……某种未知的‘定义权’波动。这是珍贵的研究样本。”
王腾感觉自己在被当成实验品讨论。
孙悟空上前一步，把王腾挡在身后。
“喂，铁疙瘩，这小子是俺的人。”他盯着洛基斯，又看了看收藏家，“你们要抢，得先问问俺手里的棒子同不同意。”
收藏家笑了。
笑得很难听，像破风箱漏气。
“孙悟空，你以为恢复了三成实力，就能在老夫面前嚣张？”他抬起枯瘦的手，那根拐杖轻轻一顿地面。
嗡——
整个货舱的空间突然凝固。
不是时间停止，是空间本身被“冻结”了。所有人都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虫子，动弹不得。连孙悟空的动作都变得极其缓慢，金箍棒举到一半，就僵在半空中。
只有收藏家、他身后的鉴宝师和执法队长，还有洛基斯，还能正常活动。
“机械神教的小玩意儿，倒是有点意思。”收藏家看向洛基斯，“你的‘规则抗性涂层’，居然能抵消老夫三成的空间禁锢。”
洛基斯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
“分析：目标掌握‘空间定义权’，等级：高等。建议：撤离。”
它嘴上说着撤离，但动作却是进攻。
四片金属羽翼猛地展开，翼尖射出十几道纤细的蓝色光束。光束不是射向收藏家，而是射向货舱的各个支撑结构。
砰砰砰砰！
爆炸声接连响起。
货舱开始崩塌。
天花板碎裂，金属梁柱扭曲倒塌，灰尘和碎片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混乱中，空间禁锢松动了。
孙悟空低吼一声，金箍棒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强行挣开束缚。他一棒砸向收藏家，但被那个鉴宝师托着的金色天平挡住。
天平倾斜，一股无形的“重量”压在金箍棒上。孙悟空手臂肌肉贲起，但棒子就是落不下去。
“走！”他冲王腾吼道。
王腾反应过来，拉着还在发懵的裴宴，朝最近的出口冲去。
洛基斯也动了。它没管收藏家，而是化作一道银光，追上王腾。
“样本，跟我走。”它伸出手，金属手掌张开，掌心是一个旋转的能量漩涡。
王腾回头，看见那只手越来越近。
他咬咬牙，抬手对着洛基斯。
“此地，禁止空间跳跃！”
内宇宙投影展开，覆盖方圆十米。
洛基斯的动作顿了一下。它掌心的能量漩涡剧烈波动，然后“噗”一声熄灭了。光学镜头疯狂闪烁，显然在重新计算。
王腾没停，继续跑。
但前面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的墙壁——是那个执法队长，他手里拿着一面镜子一样的装置，镜面朝外，投射出空间屏障。
王腾撞在屏障上，被弹了回来。
“别挣扎了。”收藏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夫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失手过。”
王腾转身。
收藏家正慢慢走过来。孙悟空被鉴宝师的天平压制着，虽然没输，但一时也脱不开身。洛基斯则悬浮在半空，光学镜头锁定着王腾，似乎在评估最佳抓捕方案。
三面受敌。
绝境。
王腾深吸一口气。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丹田。
内宇宙里，那轮暗金色的太阳虚影正在缓缓旋转。五里方圆的小天地，空空荡荡，但此刻，他需要它的力量。
“投影……”
他轻声说。
“展开。”
嗡——
以王腾为中心，一个直径五十米的暗金色光球突然出现，把整个崩塌的货舱中央区域都包裹了进去。
光球内部，景象变了。
不再是货舱，而是一个模糊的、半透明的世界虚影——有暗金色的天空，有起伏的大地，中央是一轮燃烧的太阳。
这是王腾的内宇宙投影。
虽然只是虚影，虽然只有十息时间，但在这十息里，这里是他的领域。
“有趣。”收藏家停下脚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刚开辟的内宇宙，就能投影到这种程度？看来老夫还是低估你了。”
洛基斯的光学镜头亮度提高了一倍：“检测到‘界主’特征。威胁等级上调。建议：全力捕获。”
它背后的四片羽翼突然变形，组合成两门巨大的能量炮。炮口亮起刺眼的白光，那是足以击穿小型星舰的“阳电子炮”。
但王腾只是看了它一眼。
“此地，禁止高能武器。”
声音很轻，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
洛基斯炮口的光芒，像被掐灭的蜡烛，瞬间熄灭。能量炮重新变回羽翼，但表面多了几道裂痕。
“规则改写……怎么可能？”洛基斯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收藏家脸色也沉了下来。
“小子，你从哪里学来的‘神话大罗’？”他盯着王腾，“这种‘定义权’的用法，不是你这个层次该掌握的。”
王腾没回答。
他感觉自己在燃烧。
内宇宙投影每维持一息，他的精神就在飞速消耗。十息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息。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看向孙悟空。
孙悟空也在看他。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然后，孙悟空笑了。
“小子，看好了！”
他突然撤掉抵抗，任由鉴宝师的天平压下来。但在天平彻底落下前，他身体猛地一缩，化作一道金光，从天平下方钻了过去。
金箍棒横扫。
不是打向鉴宝师，也不是打向执法队长。
是打向货舱的地面。
轰！！！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十米的大洞。洞口下面，不是更深的地层，而是……虚空。
一条隐秘的空间通道。
“走！”孙悟空吼道，一把抓住王腾和裴宴，跳进洞口。
收藏家脸色一变，抬手想要关闭通道。
但洛基斯比他更快。
银甲人影化作一道流光，也跟着冲进了通道。
“该死！”收藏家怒骂一声，拐杖重重顿地，“追！”
他和鉴宝师、执法队长也跳了进去。
通道在身后闭合。
货舱彻底崩塌。
空间通道里，一片混乱。
这里不是正常的空间跳跃通道，而是孙悟空用金箍棒临时打穿的、不稳定的“空间夹层”。四周是流动的、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时不时有空间碎片像刀片一样飞过。
王腾被孙悟空拽着，在乱流中穿行。裴宴在另一边，脸色苍白——这种高速空间移动，对他来说负担太大了。
洛基斯紧追不舍。它的金属羽翼在身后喷射出蓝色的尾焰，速度比孙悟空还快。
收藏家三人则在更后面，但距离在拉近。
“大圣，我们去哪儿？”王腾喊道。
“不知道！”孙悟空吼道，“先甩开他们再说！”
他挥舞金箍棒，砸开前方一块巨大的空间碎片。碎片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空间刃，朝后面追来的洛基斯射去。
洛基斯不躲不避，身体表面的装甲亮起一层蓝色的能量护盾。空间刃撞在护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但没能穿透。
“目标战斗力超过预估。”洛基斯的电子音在通道里回荡，“执行b方案：限制移动。”
它抬手，从掌心射出十几根纤细的银色丝线。丝线像有生命一样，在空中蜿蜒，朝孙悟空缠去。
孙悟空金箍棒一扫，打飞大部分丝线，但有三根缠住了他的脚踝。
丝线瞬间收紧，表面亮起刺眼的电光。
孙悟空闷哼一声，动作慢了下来。
“妈的，烦死了！”他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王腾，“小子，帮俺弄断这玩意儿！”
王腾点头，抬手对着那些丝线。
“此物，当断。”
内宇宙投影再次展开，虽然范围缩小到只有五米，但足够了。
丝线猛地一颤，然后像被无形的剪刀剪断，齐刷刷断开。
洛基斯的光学镜头疯狂闪烁：“‘定义权’再次生效。重新评估威胁等级……”
它话没说完，收藏家三人追了上来。
“跑得倒是快。”收藏家冷笑，拐杖对着前方虚空一点。
通道突然开始收缩。
像被人捏住两头的吸管，空间通道的直径快速缩小。照这个速度，最多三息，他们就会被挤压成肉饼。
“老鬼你疯了！”孙悟空吼道，“通道塌了，你也跑不了！”
“老夫有办法。”收藏家不为所动，“你们，就留在这里吧。”
通道直径已经缩小到不足三米。
王腾甚至能感觉到空间壁传来的、越来越强的压迫感。
“小子。”孙悟空突然传音，“信俺吗？”
王腾一愣：“什么？”
“信俺，就别反抗。”孙悟空说，“俺带你们冲出去。”
王腾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空间壁，又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舍的敌人。
他咬牙：“信！”
“好！”
孙悟空突然停下。
他转过身，面对追来的四人。
金箍棒横在胸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变大，是某种更本质的膨胀。他的毛发根根竖起，眼中火焰燃烧到极致，那股被压抑了一百年的、真正的齐天大圣的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
“一百年了……”
他喃喃自语。
“憋死俺了。”
他举起金箍棒，对着前方，狠狠一砸。
不是砸向敌人。
是砸向通道壁。
咔嚓！
空间像玻璃一样碎了。
不是打出一个洞，是整条通道，从中间断成两截。
前半截，带着王腾和裴宴，像断了线的风筝，朝某个未知的方向飘去。
后半截，包括收藏家、洛基斯等人，则开始崩塌、湮灭。
“孙悟空！！！”收藏家的怒吼从崩塌的通道里传来，“你跑不了！老夫迟早抓到你！！！”
声音被空间的湮灭吞噬。
王腾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孙悟空站在崩塌的通道中央，金箍棒扛在肩上，对着湮灭的虚空，咧嘴一笑。
然后，他化作一道金光，追了上来。
“抓紧了！”
他一手抓住王腾，一手抓住裴宴。
然后，三人像三颗炮弹，从破碎的通道口射了出去。
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回到了正常空间。
周围是熟悉的景象——漂泊者集市外围，那片废弃矿船的残骸堆。方舟就藏在其中一艘矿船的阴影里。
安全了。
至少暂时。
王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内宇宙投影两次全力施展，几乎榨干了他所有的精神。他现在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裴宴直接吐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
孙悟空状态也不好。他身上的伪装器已经碎了，露出本来面目。脸色有点白，刚才那一棒消耗不小。
“大圣，你没事吧？”王腾问。
“死不了。”孙悟空摆手，“就是那该死的界环印记用完了，实力又被压回去了。”
他看向王腾，火眼金睛里闪过一丝赞许。
“不过你小子可以啊。刚才那两下‘定义’，虽然粗糙，但时机抓得不错。特别是断丝线那一下，再晚半息，俺的脚就废了。”
王腾苦笑。
他只是凭本能反应。
“现在怎么办？”裴宴擦掉嘴角的污渍，“我们被收藏家和机械神教盯上了，还抢了地图……”
“地图？”王腾一愣，“地图不是被收藏家拿走了吗？”
“不。”孙悟空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正是那个古老的卷轴。
“刚才通道崩塌的时候，俺顺手牵羊，从那老鬼怀里摸出来的。”他得意地说，“他光顾着发怒，没注意。”
王腾眼睛亮了。
地图还在！
“但是……”裴宴皱眉，“我们现在被两方势力追杀，怎么去时间方尖碑？”
孙悟空收起笑容，看向远处集市的方向。
“得先找个地方躲一躲。”他说，“等风头过了，再去。”
“去哪儿躲？”
孙悟空想了想。
“有个地方，他们不敢轻易进去。”
“哪儿？”
“法则乱流区。”孙悟空说，“但这次不能去外围了，得去深处。那里规则混乱程度更高，连俺都得小心。但好处是，追兵不敢跟进去。”
王腾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
三人休息了一会儿，等体力恢复一些，起身朝方舟走去。
但刚走几步，孙悟空突然停下。
他耳朵动了动，火眼金睛扫过周围的残骸。
“不对劲。”
“怎么了？”王腾警惕起来。
“太安静了。”孙悟空说，“方舟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
王腾心里一沉。
他看向方舟藏身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连引擎待机时该有的、细微的能量波动，都感觉不到。
“出事了。”
三人加快脚步，冲了过去。
绕过最后一艘矿船的残骸，他们看到了方舟。
船还在。
但舱门大开。
门口，躺着一个人。
林清音。
她倒在血泊里，怀里的王希望不见了。
王腾冲过去抱起林清音，她还有微弱的呼吸，但胸口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紫黑色——是某种毒性能量。
她勉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王腾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方舟内部，主控室里一片狼藉，所有设备都被毁了。
而在控制台上，用血写着几个字：“想要孩子，拿地图来换。地点：碎星带，坐标已发。
时间：明日正午。只准你一个人来。”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天秤与锤。
拍卖行，抓走了王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