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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竹终于练完了那六十遍“回风拂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屁股坐到李莲花旁边的石凳上，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
“累死我了……”他抹了把汗，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李莲花，“对了，我刚才问你的还没答呢——晚上喝酒去不去？山下有家店，灵果酒，好喝又不贵。”
李莲花看了看卿菽，卿菽微微点了点头。
“行啊。”李莲花将少师剑往腰间一挂，“正好出一身汗，晚上去解解乏。”说罢，他还是传音给穆凌尘说了一声，免得他担心，“凌尘，我和卿菽同沈竹去山下吃酒，会晚归，你不用担心。”
穆凌尘的传音很快回了过来，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叮嘱：“好，不可贪杯。”
李莲花笑了笑，收回心神。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一道去找孟师兄告假。孟衍正准备离开，听沈竹说想带新 同门去山下转转，倒也没多为难，只嘱咐了一句“莫要惹事，明早课业不许迟到”，便摆了摆手放行了。
三人直接御剑下山。从浩渺宗的山门飞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店铺、饭馆、酒肆透出暖融融的光，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比白日清静了许多。
沈竹说的那家店在街道的尽头，是一座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灵仙居”三个字，字迹潦草，倒有几分狂放不羁的味道。店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映得门前的几盆灵草绿得发亮。
沈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板就抬起头来，笑着喊了一声：“小沈来了！老位子？”
“老位子！”沈竹熟门熟路地朝老板摆了摆手，然后带着李莲花和卿菽穿过几张桌子，走到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很安静，能透过半掩的窗扉看到街上的灯火，又不至于被来往的客人打扰。
“三壶灵果酒，一碟花生米，再切一盘酱牛肉。”沈竹对小二吩咐道，然后转过头来，对李莲花挤了挤眼睛，“这里的灵果酒是用苍梧山上野生的灵果酿的，甜，不醉人，喝多了也不上头。”
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些散修，穿着各色衣袍，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过来了。三壶酒，一碟花生米，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酒壶是粗陶的，没什么讲究，可里面的酒液却透着一股清亮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沈竹给每人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来！尝尝他家特色。”
李莲花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仰头喝了。酒液入口，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不烈，很顺喉。李莲花咂了咂嘴，觉得比武侠界的桃花酿差点意思——桃花酿有那种让人微醺的后劲，这灵果酒更像是带酒味的果汁。但在修仙界能喝到这种东西，已经算不错了。
卿菽也端起了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这酒与他无关。
沈竹喝得快，两杯下肚，话 就多了起来。但他说话不烦人，属于那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一堆废话，说完你就不记得自己在烦什么了”的类型。
“我跟你们说啊，”沈竹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孟师兄那个人，看着和气，其实最不好糊弄。上次有个师兄在他课上偷懒，被他抓着单独练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去的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夜色渐深，酒肆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推杯换盏。李莲花和沈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米酒，花生米已经见了底。
李莲花也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那你呢？除了今天，还有没有被他抓过？”
“我？”沈竹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我多乖啊，从来不偷懒。再说了，他是我亲大师兄，我要是偷懒，最多也就罚我几十遍，外加说教两句而已。”他凑近李莲花，压低声音，还朝卿菽的方向努了努嘴，“所以呀，他刚才看卿菽那几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肯定在夸呢。我大师兄那个人，对有能力的人反而更严格。”
“原来你是剑宗的内门弟子呀？”李莲花这才想起来，沈竹确实提过一嘴自己是剑宗的人，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
“对啊，我入门快三十年了，一直跟着大师兄学。”沈竹又灌了一口酒，酒液从嘴角溢出一点，他随手一抹，“不过我的天赋一般，比不上你们这种几个月就跳到高等班的。你是不知道，甲字班那帮人眼见着你们直接跳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莲花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这位沈兄嘴上说天赋一般，其实是谦虚了。以沈竹的资质和才能，只要肯下苦功，完全能走得更远。只是这人心不在修炼上，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玩得转，最着迷的其实是丹宗的那些瓶瓶罐罐——这一点，倒是跟李莲花自己有些像。
他没点破，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米酒甘甜，入喉温润，配着花生米的咸香，倒也惬意。
沈竹也不在意李莲花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聊。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能说会道，什么话题到了他嘴里都能讲得绘声绘色。
从学堂的孟师兄说到宗门的食堂，说食堂大师傅做的红烧肉是天下第一，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惜一个月才做一次，每次开饭前半个时辰就排起了长队；从食堂说到宗门最近新收的弟子，说今年有好几个资质特别好的苗子，灵根纯净得跟水晶似的，报到当天就被五大宗的内门长老抢走了，阵宗和符宗的长老还因为一个双灵根的孩子归属问题吵了一架，差点掀了宗务堂的桌子，最后还是宗主出面才平息。
从新弟子又聊到修炼，沈竹叹了口气，说剑宗的心法最难练，他花了整整十年才摸到门槛，那十年里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块练剑的料；聊宗门内的各种八卦，哪座峰的灵果最好吃，谁的炼丹炉又炸了，哪个师兄偷偷下山被罚面壁——说到灵果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告诉李莲花，苍梧山南麓那片灵果园里的朱果最甜，每年成熟的时候都有弟子结伴去偷摘，要是被抓到就得罚打扫一个月的藏经阁，可大家还是乐此不疲。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沈竹终于练完了那六十遍“回风拂柳”，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一屁股坐到李莲花旁边的石凳上，拿起水壶猛灌了几口。
“累死我了……”他抹了把汗，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着李莲花，“对了，我刚才问你的还没答呢——晚上喝酒去不去？山下有家店，灵果酒，好喝又不贵。”
李莲花看了看卿菽，卿菽微微点了点头。
“行啊。”李莲花将少师剑往腰间一挂，“正好出一身汗，晚上去解解乏。”说罢，他还是传音给穆凌尘说了一声，免得他担心，“凌尘，我和卿菽同沈竹去山下吃酒，会晚归，你不用担心。”
穆凌尘的传音很快回了过来，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叮嘱：“好，不可贪杯。”
李莲花笑了笑，收回心神。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便一道去找孟师兄告假。孟衍正准备离开，听沈竹说想带新 同门去山下转转，倒也没多为难，只嘱咐了一句“莫要惹事，明早课业不许迟到”，便摆了摆手放行了。
三人直接御剑下山。从浩渺宗的山门飞过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到了山脚下的小镇。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旁的店铺、饭馆、酒肆透出暖融融的光，街上三三两两的行人，比白日清静了许多。
沈竹说的那家店在街道的尽头，是一座二层小楼，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灵仙居”三个字，字迹潦草，倒有几分狂放不羁的味道。店门口挂着一对红灯笼，映得门前的几盆灵草绿得发亮。
沈竹显然是这里的常客。他一进门，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的老板就抬起头来，笑着喊了一声：“小沈来了！老位子？”
“老位子！”沈竹熟门熟路地朝老板摆了摆手，然后带着李莲花和卿菽穿过几张桌子，走到角落里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很安静，能透过半掩的窗扉看到街上的灯火，又不至于被来往的客人打扰。
“三壶灵果酒，一碟花生米，再切一盘酱牛肉。”沈竹对小二吩咐道，然后转过头来，对李莲花挤了挤眼睛，“这里的灵果酒是用苍梧山上野生的灵果酿的，甜，不醉人，喝多了也不上头。”
店里坐满了人，大多是些散修，穿着各色衣袍，三五成群地聊着天。
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过来了。三壶酒，一碟花生米，一盘切得薄薄的酱牛肉。酒壶是粗陶的，没什么讲究，可里面的酒液却透着一股清亮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泛着莹莹的光。
沈竹给每人倒了一杯，举起酒杯：“来！尝尝他家特色。”
李莲花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一仰头喝了。酒液入口，甜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酒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香，不烈，很顺喉。李莲花咂了咂嘴，觉得比武侠界的桃花酿差点意思——桃花酿有那种让人微醺的后劲，这灵果酒更像是带酒味的果汁。但在修仙界能喝到这种东西，已经算不错了。
卿菽也端起了酒杯，低头抿了一口，然后放下，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仿佛这酒与他无关。
沈竹喝得快，两杯下肚，话 就多了起来。但他说话不烦人，属于那种“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一堆废话，说完你就不记得自己在烦什么了”的类型。
“我跟你们说啊，”沈竹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得嘎嘣脆，“孟师兄那个人，看着和气，其实最不好糊弄。上次有个师兄在他课上偷懒，被他抓着单独练了整整一个下午，回去的时候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夜色渐深，酒肆里的客人走了一拨又一拨，只剩下零星几桌还在推杯换盏。李莲花和沈竹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米酒，花生米已经见了底。
李莲花也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那你呢？除了今天，还有没有被他抓过？”
“我？”沈竹指了指自己，嘿嘿一笑，眼睛里带着几分狡黠，“我多乖啊，从来不偷懒。再说了，他是我亲大师兄，我要是偷懒，最多也就罚我几十遍，外加说教两句而已。”他凑近李莲花，压低声音，还朝卿菽的方向努了努嘴，“所以呀，他刚才看卿菽那几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肯定在夸呢。我大师兄那个人，对有能力的人反而更严格。”
“原来你是剑宗的内门弟子呀？”李莲花这才想起来，沈竹确实提过一嘴自己是剑宗的人，只是当时没往心里去。
“对啊，我入门快三十年了，一直跟着大师兄学。”沈竹又灌了一口酒，酒液从嘴角溢出一点，他随手一抹，“不过我的天赋一般，比不上你们这种几个月就跳到高等班的。你是不知道，甲字班那帮人眼见着你们直接跳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莲花笑了笑，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这位沈兄嘴上说天赋一般，其实是谦虚了。以沈竹的资质和才能，只要肯下苦功，完全能走得更远。只是这人心不在修炼上，什么都想试试，什么都玩得转，最着迷的其实是丹宗的那些瓶瓶罐罐——这一点，倒是跟李莲花自己有些像。
他没点破，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米酒甘甜，入喉温润，配着花生米的咸香，倒也惬意。
沈竹也不在意李莲花的沉默，自顾自地往下聊。他这人有个好处，就是能说会道，什么话题到了他嘴里都能讲得绘声绘色。
从学堂的孟师兄说到宗门的食堂，说食堂大师傅做的红烧肉是天下第一，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可惜一个月才做一次，每次开饭前半个时辰就排起了长队；从食堂说到宗门最近新收的弟子，说今年有好几个资质特别好的苗子，灵根纯净得跟水晶似的，报到当天就被五大宗的内门长老抢走了，阵宗和符宗的长老还因为一个双灵根的孩子归属问题吵了一架，差点掀了宗务堂的桌子，最后还是宗主出面才平息。
从新弟子又聊到修炼，沈竹叹了口气，说剑宗的心法最难练，他花了整整十年才摸到门槛，那十年里每天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块练剑的料；聊宗门内的各种八卦，哪座峰的灵果最好吃，谁的炼丹炉又炸了，哪个师兄偷偷下山被罚面壁——说到灵果的时候，他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告诉李莲花，苍梧山南麓那片灵果园里的朱果最甜，每年成熟的时候都有弟子结伴去偷摘，要是被抓到就得罚打扫一个月的藏经阁，可大家还是乐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