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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既生,芽终出,春阳之下苗成株。

    却说日夜对着甲骨钻研地经的裴翾,终于是有了突破!

    在四月初四这一夜,他照常深夜一个人在书房里钻研,可这么一钻研,直到早上都没有出来。

    清晨,府内的下人照例喊他吃早饭,可他却没有任何动静。待到丫鬟推开门,只见裴翾盘坐在榻上,双眼紧闭,双手垂于膝,一动不动,甚至人也不呼吸了……

    第一个进去的丫鬟吓到了,还以为裴翾死了,连忙跑出来告诉姜楚。

    而姜楚进去一看,也吃了一惊,可随后她轻轻摸了摸裴翾的额头,发现他额头温热,面色如常,并无异样,只不过头顶有淡淡的白气冒出。

    “都出去,谁都不许打扰他练功!”

    似乎明白了什么的姜楚随后对下人们下达了命令。

    于是,裴翾就这么坐在了书房里……

    这一坐,坐到傍晚都没有出来。

    上午下午,访客络绎不绝,可都被姜楚以裴翾不在家为由,婉拒在了门外。

    傍晚时分,迟雨又来了,说太子让裴翾晚上再去一趟东宫,可没有例外,也被姜楚拒绝了。

    “姜郡主,这可是太子殿下的话,你也敢违背?你别拿他出门了来诓我,我问过洛阳各个城门的门吏了,他自从前日回来后根本没有出门!”进了院子的迟雨大为不悦,朝姜楚嚷嚷道。

    姜楚没想到迟雨这么精细,于是便道:“烦请告诉太子殿下,我家夫君正在练功,已到了要紧之处,今夜不能去。”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

    “他去不了!”

    “我去看看!”

    “你别打扰他!”姜楚双手拦在了迟雨面前。

    迟雨面露怒色,可姜楚就这么大着个肚子挡在他面前,他也不敢造次硬闯,只得往后缓缓退出门外。

    “我会回去告诉太——”

    “滚!”

    姜楚来了火,不待他说完,直接把大门一关,将迟雨关在了门外。

    迟雨愣了一下,好家伙,这姜楚真是个泼妇!

    迟雨无奈,于是回到宫中,将此事告诉了太子。

    “练功到了要紧处不能来?”太子闻言吃了一惊。

    “是啊,殿下,那姜楚是这么说的,可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他又不让卑职去看,不仅如此,她还相当无礼,甚至将卑职赶了出来!”迟雨喋喋不休的抱怨着,嘴里的口水差点都飞到了太子脸上。

    太子笑了笑:“无妨,今夜就算了。”

    迟雨还想说什么,可太子却挥了挥手,似乎并不想理他了。

    迟雨虽然很不满,可也只能退下了。

    时间很快又过了一天,到了翌日傍晚,迟雨再度奉命来到裴府,再度说出太子的邀请时,姜楚却道:“他还没出来,今夜也去不了!”

    “什么??!!”

    “回去告诉殿下吧。”姜楚说完又把大门一关。

    再次吃了闭门羹的迟雨心中怒气更甚了,至于他为什么怒,那也是有缘由的。从他第一次来裴府,感受到这个宅院被气运环绕时,他就生出了心眼。他认为裴府私藏着什么惊天宝贝……

    后来恰布拉干进了裴府,惹得整个洛阳紧张不已,他也围着这宅子一夜未睡。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些人底子不干净!

    对,很不干净!

    但是偏偏,皇帝与太子对裴翾他们极其信任,却对他的话不以为然,还多次斥责他……

    于是,不满就这么生了出来。

    不满多了,也就成了怨恨。

    迟雨回到东宫后,来到武德殿,告知了太子,太子很吃惊:“还没出来?”

    “是啊殿下,卑职觉得非常可疑!卑职建议派兵围了裴府,进去把裴翾揪出来一看究竟!”迟雨低声道。

    “你是不是疯了?他又没犯错,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太子怒了。

    “殿下,是他怠慢在先的!或许,他自己不想来,才叫姜楚出来推脱的!”迟雨昂着头说道。

    “你够了!下去!”

    太子大怒,指着迟雨吼了起来。

    正在此时,皇帝来了。

    “皇儿,何事这么大火气啊?”皇帝带着耿质,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走进了殿内。

    太子连忙从案台后走下来,然后跟皇帝解释了起来,解释了一番后,皇帝看向了耿质。

    “陛下,潜云应该是练功要突破了,似这种时候,少则一日,多则五到七天,是不能被打扰的。”耿质道。

    皇帝皱了皱眉头,因为裴翾最近,实在是太忙了。白天访客络绎不绝,晚上还要来陪太子,据说回去之后,深夜都在挑灯夜读……

    正在皇帝皱眉时,迟雨道:“陛下,裴潜云或许是不想来呢?就算闭关,那姜楚为什么不让卑职进去看一眼呢?卑职以为……”

    “你以为什么?”皇帝直接一瞪眼,“潜云是何种人,朕还不明白吗?”

    “可是前阵子,卑职发现裴府被气运环绕!他定然是私藏了什么惊天宝贝!”迟雨气急,将心中的怀疑脱口而出。

    皇帝朝着太子案台一指:“什么惊天宝贝?那不是送来了吗?”

    迟雨一眼望去,只见太子案台上,摆着两块如龙牙一样的美玉,而这两块美玉放在一起,居然散发出了艳艳光芒,这光芒中带着让他震惊的气息。

    “这……”

    迟雨震惊不已,按理说他早该注意到的,可为什么现在才发觉呢?

    “迟雨,你下去吧,潜云那边,你就不用再去了。”皇帝直接对迟雨说道。

    “是……”迟雨只得答应下来。

    迟雨离开武德殿后,缓缓散发出功力感知起来,很快,他就感觉到了那股熟悉的气息,正是来源于太子的武德殿……

    “难道就是这两块玉?不对啊,这块玉是前夜送来的,那时候我怎么没感觉到呢?”

    迟雨摇着头,很快回了自己的住所。

    他的住所在城东,也是一座府邸,这座府邸内,还住着他的父亲,迟重。

    回到家的迟雨,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告知了迟重,迟重听罢后,只是淡淡道:“你太好奇了,那种人不是你能看透的,孩子,你当好你的差,做好份内之事便是。”

    迟雨愤愤道:“可是父亲,孩儿就是觉得那裴府不正常!还有那对夫妇也太嚣张了!”

    “好了!”迟重重重说了一句,“你想做什么?想把他们抓起来关进牢里审讯?现在整个洛阳,有名的世家都在往裴府走,偏偏你不识趣,非要去得罪人,你想步王鹄的后尘吗?”

    “王鹄?王鹄怎么了?”迟雨还不知道王鹄的事。

    “你不用管了!安心待着就好,你爹我还有的事要做呢!”

    迟雨心头一沉:“爹最近在做什么?”

    迟重道:“监视某个府邸,此事甚大,你最好别问!”

    迟雨终于是住了嘴。

    裴翾自四月初四夜起,一直到四月初六中午,这才睁开眼,重新用口鼻呼吸了起来。

    他这种状态,在武学上叫做:入定。

    裴翾整整入定了两天半才醒来,醒来之后,他顿觉神清气爽,在重重吐了一口浊气之后,他伸了个懒腰,缓缓从书房内走了出来。

    外边,春阳明媚,和煦的阳光洒在了他脸上,让他感觉非常舒服,那种感觉,就好像出土的幼苗第一次迎接阳光一样。

    “姑爷,你总算出来了,你前两天可把我们吓坏了呢!”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过来,冲裴翾说道。

    裴翾看着这个丫头,笑了笑:“让你们担心了,家里一切都好吧?”

    丫鬟笑笑:“都好着呢,只是这两日来了不少访客,但都被夫人挡回去了。”

    “哦,难为她了。”

    “姑爷肚子饿不饿?”

    “有点。”

    “小的现在就给姑爷做饭去。”丫鬟笑着说着,然后伶俐的离开了。

    裴翾缓缓走下台阶,一路走,走到卧室内时,发现姜楚正在睡午觉,于是也没有打扰她,又踱步走向了外院,他走到外院的廊道上,望着院子里那株梅树,顿时起了一个念头。

    经过两天半的入定,他感觉功力又进了一步,于是他想试试。

    裴翾缓缓伸出了手,想对着梅树打一掌,但伸手之后,又怕一掌把梅树打坏,又讪讪收回了手。于是,他运转丹田,全身毛孔张开,吸满一肚子气后,缓缓对着两丈外的梅树就吐了起来……

    “呼~”

    他缓缓吐着气,那梅树先是树叶有了动静,发出了“沙沙”声,随着他不断吐,枝条也开始晃动了起来,在枝条晃动不久后,梅树的树干也开始摇了起来,树冠更是剧烈颤动,树叶都纷纷往下落!

    吹气成风!

    “哇~”

    正当裴翾吐气时,忽然传来了一个女音,裴翾连忙转头,看向了发出叫声的人。

    “咦,洪英?”

    “裴叔叔,你在做什么啊?”洪英惊讶问道。

    “裴叔叔在练功呢。”

    “什么功啊?好厉害啊,我也要练!”

    “你不去弘文馆吗?”裴翾问道。

    “褚爷爷教的我都学会了,他说我今天不用去了,所以我上午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

    “好,来来来,我来教你练气。”裴翾冲洪英招了招手。

    洪英立马小跑了过来。

    裴翾教了一会后,洪英立马就开始呼吸吐纳了,而且跟裴翾教的分毫不差,一呼一吸之间,极有章法……裴翾相当吃惊,这洪英还是个武学奇才啊!

    “姑爷,吃饭了!”

    不久,丫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好,来了。”

    裴翾随口应了一声,然后对洪英道:“你慢慢练啊,这个要耐心的。”

    “嗯。”

    洪英跑到梅树下,就盘坐下来,开始练了起来。

    裴翾跑去吃饭了,两天多没吃,他可饿坏了。于是他对着桌上的饭菜就狼吞虎咽了起来,不一会,桌上四盘菜,一小盆米饭就光了。

    “还有吗?”裴翾朝丫鬟问道。

    旁边的丫鬟已经惊讶的嘴巴能塞进鸭蛋了,姑爷真能吃啊!

    “姑爷,我再去做,您稍等!”

    丫鬟连忙又跑厨房去了。

    裴翾笑了笑,拿起饭盆就舔了起来,他实在是饿,哪怕刚吃了那么多也才吃了个半饱。

    正在此时,午觉睡饱了的姜楚托着肚子走了出来,她走到裴翾面前,看着正在舔饭盆的裴翾,笑了笑:“瞧你那样,知道的晓得你两天没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饿死鬼投胎呢。”

    裴翾丝毫不在意这话,放下饭盆朝姜楚笑了笑:“雁宁啊,我刚刚试了下,我的功力好像又变强了,应该可以跟你师傅一较高下了。”

    “吹牛!我师傅武功那么高,你怎么可能跟他一较高下?”

    “吹什么牛啊,当初在青海湖,还是我打跑的孚安淳呢,现在我可是脱胎换骨了!”

    “我不信!”

    “不信啊?”

    “不信。”

    裴翾笑了笑,张目一望,指着门外的一个花盆道:“你信不信我不用手不用脚,就靠嘴巴吹气,不发出声响就能把那个花盆吹倒?”

    姜楚嗤笑一声:“怎么可能?这我师傅都未必做得到,你当你这嘴巴是风口啊?”

    “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好啊,赌什么?”

    裴翾想了想后,开口道:“如果我输了,咱们孩子的名字你来取,如果我赢了,那就我来取,如何?”

    姜楚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于是点头:“好啊!”

    “你让开。”

    姜楚让开,裴翾于是张嘴,对着那花盆的方向开始吹了起来。

    他嘴里吐出的气瞬间激起了地上的灰尘,一路冲向了门外!姜楚看的心惊,他的气居然能吐这么远的吗?

    可姜楚的惊讶还没完,只见裴翾加大力度,嘴里一直吹,很快,门外的花盆就晃荡了起来。

    “这……”

    “嘀笃!”

    一声闷响过后,门外的花盆直接被吹翻,跌落在了台阶下,姜楚目瞪口呆。

    从裴翾的落座处到那花盆处,可有两丈多远啊!

    “哈哈哈哈,我裴翾这辈子打赌还没输过,哈哈哈哈……”裴翾得意的笑了起来。

    姜楚不甘心的走到门外,看着跌落在台阶下的花盆,一时更心惊了,因为花盆内还有不少泥土,加起来怕是有十几二十斤重,没想到却被裴翾一口气就给吹翻了。

    她蓦然回首望着裴翾,缓缓开口:“裴潜,你个妖孽啊!”

    “哈哈哈哈……等我哪天有空了,就去找徐掌门比试比试,怎么样?”

    “不行!”

    “你不会是怕我打败他吧?”

    “反正就是不行!”

    裴翾见姜楚脸色不好,于是作罢,摇了摇头:“好好好,我就不找你师傅了。”

    谁料姜楚却心头一酸,眼泪笔直掉,居然呜咽了起来。

    裴翾连忙起身走过去,问道:“怎么哭了?”

    姜楚擦了把眼泪:“我说过要打败你的……可是……可是……”

    “你打败我做什么?”

    “我就要打败你!我在雪山下发过誓的!”

    “我认输行不行?”

    “不行!”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打败我?”

    姜楚咬着嘴唇:“等我生下孩子后,我就天天练功,不管是十年二十年,我一定要打败你!”

    裴翾一下呆住了,随后他摸了摸姜楚的脸:“好好好,你先生下孩子再说。”

    正在此时,外边有侍卫来报:“裴大人,有客人来了,来人自称是赵廉。”

    “赵廉?”

    “对,他还带着几车甲骨。”

    “快快有请!”

    裴翾将姜楚扶着坐了下来,然后便朝着外边走去。

    待到外院,裴翾见到了一身便装的赵廉,两人拱手见礼过后,赵廉道:“潜云啊,你要的甲骨我可是给你拿来了啊,不过你一个月后可要还给我。”

    “那是自然。”裴翾笑道。

    “说起来也是不容易啊,那天我姑父大寿,我跟他开的口,他当时就问我拿回去做什么……”

    裴翾眉头一挑:“那尚志将军您怎么回答的?”

    赵廉道:“我就说是我爹要看。”

    “赵相?赵相不是去陇西了吗?”

    “是啊,他也是这么说的,于是我就说,是我爹临行前要求的,我也没办法。”

    “于是就给你拿来了?”

    赵廉摇头:“是前日才拿来的,我姑父说,他留着也没用,而且,他出远门了。”

    “出远门了?去了何处?”裴翾相当吃惊,王天行会去哪里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总之,先给你看一个月,一个月后,你如数还给我就是了。”

    “好!”

    裴翾非常高兴,没想到赵廉也是言而有信啊!

    很快,裴翾就张罗侍卫们开始卸车,将甲骨通通卸了下来,分开摆好。而赵廉则静静的看着裴翾指挥,也没有说话。好不容易甲骨都进屋后,赵廉却看向裴翾,说出了一句让裴翾震惊的话。

    “潜云,你是想,用这些甲骨,练天地冥书吗?”

    裴翾被问及,笑了笑:“尚志将军,何以有此一问?”

    赵廉道:“我观你气色,又与之前不一样了,甚至,我已经感觉不到你的呼吸了,你的武功,恐怕已经很可怕了。这种感觉,在我年轻时面对姑父是一样的,所以,你定然是练了天地冥书。”

    裴翾没想到赵廉如此厉害,于是也只好点头:“没错。”

    “我姑父,今年七十岁,当初他开始练天地冥书时,是十五年前。他六十岁的时候,在我面前的感觉,就如同今天的你一样。”赵廉望着裴翾,继续道。

    “是……吗?”裴翾没想到赵廉会跟他说这些。

    “好了,多余的我也不说了,我走了。”

    “好……”

    裴翾亲自送赵廉出门,可赵廉离开之后,裴翾的心却提了起来。

    他为何要跟自己说这些?是随口说的,还是别有深意呢?

    送走赵廉后,裴翾还未歇息下来,门口又传来了马车声。

    来人是沈靖。

    沈靖也拉着两车甲骨来了。

    裴翾喜出望外,热情的接待了沈靖,可沈靖看着他,却说出了与赵廉如出一辙的话。

    “潜云,我怎么感觉不到你的呼吸了?你的武功,已经到了什么地步?”

    裴翾道:“大概,就是吹气成风吧。”

    “吹气成风?”

    “对!”

    裴翾转头,看着那株梅树,然后又看向还在梅树下打坐吐纳的洪英,开口道:“洪英,让一下。”

    洪英立马起了身,让开了。

    裴翾顿时鼓起气,朝着梅树张口一吹!

    气流宛如狂风,一下吹得梅树扑腾乱晃起来,叶子都纷纷往下掉,这让沈靖目瞪口呆。

    要知道,裴翾用的不是什么吼功,吼声一般都是用内力控制声道发出来的,通过巨大的声音来对敌人造成伤害。可吹气就不一样了,吹气是没有什么声音的,完全凭借肺腑与腹腔的力道。

    可是裴翾吹气就能让一株梅树颤动落叶,这就很恐怖了!

    “你……”沈靖呆呆的看着裴翾,错愕不已。

    “怎么了沈将军?”

    “没什么,我走了。”

    沈靖没说什么,命人卸完甲骨后,迅速离去了。

    沈靖回到自己在洛阳的府邸之后,下人却告诉他,他老爹跟他师傅都在府内。他连忙拔步走了进去。

    沈靖的父亲,是原安北将军沈援,而他的师傅,则是天下第三的慧岸和尚。

    此刻,两人正在沈府的内堂里密谈着什么。

    沈靖走进去之后,朝两人拱手见礼,两人同时颔首,沈靖便在一旁坐了下来。

    沈援长着一张方脸,眉浓眼深,鼻梁笔直,满面长须,端的是一副不怒自威的元帅之姿。但是现在的他,却坐在一张躺椅上,而他的下半身,却只露出了一条腿来。

    至于慧岸,仍然是穿着那补丁僧袍,看上去像极了一个朴实的苦行僧。

    “昭义,你去做什么了?”沈援用低沉的声音问道。

    沈靖于是将自己送甲骨出去一事告知了沈援。

    沈援听罢,看向了慧岸,慧岸道:“送甲骨给裴潜云……难道他要练天地冥书?”

    “看来是的,练了玄黄神功的人,岂有不练天地冥书的道理?”沈援缓缓道。

    沈靖顺势朝慧岸问道:“师傅,您怎么来了?”

    慧岸道:“为师只是过来走走而已,顺便看看你与你父亲。”

    沈靖点了下头,又问道:“师傅,您可知吹气成风?”

    “吹气成风?”

    “是的!”沈靖脸色凝重的将今天的见闻说了出来,说到裴翾吹气成风,吹得梅树枝摇叶落时,他脸色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吹气成风,是内力高深到一定地步了,能够达到这种境界的,那在世上也少有对手了。”慧岸说道。

    沈援听着这话,看向了沈靖:“昭义,你对于这个裴潜云怎么看?”

    沈靖道:“此人天赋惊人,不仅武功高强,更兼足智多谋,更可贵的是,他此人并不怎么张扬,反而喜欢蛰伏……”

    “蛰伏……这个词用得好。”沈援赞了一句。

    沈靖疑惑的看着他爹,问道:“爹,您刚与师傅聊什么呢?”

    沈援笑了笑:“能聊什么呢?无非是聊一些大事了。”

    “什么大事?”

    沈靖竖起了耳朵,绷住了脸。

    沈援道:“陛下最近发布了在边关组建军户的敕旨,这道旨意出来,让整个洛阳的世家们都沸腾了,你不知道吗?”

    沈靖皱起了眉:“我不知道这个,但我知道,自征辽归来后,陛下下旨补充禁军兵员,可补充的兵员里,有七成都是出自底层的贫民……不仅如此,贾茂的后军骑兵里,那些立了功的贫民兵,居然都当上了校尉。”

    “陛下的用意,已经很显然了。”沈援淡淡道。

    沈靖自然也明白沈援的意思,可他却没有开口。

    慧岸道:“陛下此举,于天下,于国家,都是好事。”

    “但是,于朝廷,于世家,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沈援说道。

    “阿弥陀佛……”慧岸双手合十,说了四个没用的字。

    “提拔贫寒出身之人,又在边关置军户,陛下这是想削弱世家,重新换血来巩固江山啊……招是好招,可惜啊……”沈援说到此处,重重的叹息了起来。

    “可惜什么?”沈靖问道。

    “可惜……太急了。”

    “太急了?”

    “不错,试想一下,征辽归来,不少世家损失都不小,但是他们得到的仅仅只是个无用的虚职……他们的子弟战死了,可陛下却用贫民组成的士兵去填补那个口子,你说,世家们会同意吗?”沈援带着深意看向了沈靖。

    沈靖摇头。

    “对,换我,我也不同意!我们沈家,损失那么多人,麒麟军都死了一百多,可若是陛下要调不相干的人进来吃这口饭,那我可第一个不答应!”沈援沉重的说着,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了不甘的光芒。

    沈靖沉默了。

    慧岸也沉默了。

    这件事便好似皇帝嘴里吹出来的气,可落到世家身上,却变成了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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