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风起青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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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一切，孙权此刻应该也知道了。此时最着急的便应该是孙权，恐怕他早就记得团团转了。
“告诉雷勇，让他盯紧了荆州的事。”
白翠微点了点头随后却又轻声道：“江南山越整编之事已经初见成效，只是云岫给我来信说潘璋胆大妄为，居然在和谈时私自出兵突袭了洪山大王的营地......”
“那一战，他便杀了万余人，整个洪山部族被他几乎彻底屠灭了，婴孩都未曾放过......”
“现在山越民听到选锋卫便会色变，家家户户都把潘璋视作鬼神一般......”
“云岫让我向夫君请旨，严惩潘璋，给山越各部一个交代。”
袁耀面沉似水，半晌才冷笑道：“这洪山大王降而复叛，又杀我官吏、抢掠屯堡、屠戮百姓、现在居然还有脸与我和谈？”
白翠微缓缓低头，并不敢与袁耀对视。她实际也认为潘璋做的有些过分，诛其首领也就罢了，为何要屠尽人家部族。但袁耀已经不是以前的公子了，这些年他越发的深沉，即便是白翠微也不敢轻易直谏。
厅内沉寂了一会，白翠微才轻声道：“夫君年初时下过旨意，江南大政依然以怀柔为主。云岫收拢山越各族下山，人口已达近十万，成绩斐然。这洪山大王固然该死，但过分支持潘璋之举，恐怕会让云岫的工作毁于一旦.......”
袁耀沉默一会才道：“由五军司下个命令，免去潘璋选锋卫指挥使之职，改任抚远都督府督军中郎将。”
所谓抚远都督府督军中郎将，看似官职不大，却是协助抚远都督指挥都督府所有军事力量的将领。也就是说潘璋一跃从选锋卫的将军，成了统帅整个抚远都督府卫军包括护军的实权指挥官。
这便是明降暗升！白翠微点头，这样做也算是给了云岫一个交代，她也可以向山越各部族解释此事。
“另外江南整编之事已经基本完成，云岫在金陵也待了半年了，让她回来吧。免得潘璋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影响了她的声望。”袁耀轻声道。
同一场春风，越过巴山蜀水，掠过云梦大泽，吹到了洞庭以南的长沙。
长沙城，吴侯府。
后园书斋的门窗紧闭，可隐约的争论声还是透了出来。廊下侍立的亲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身形挺得笔直，仿佛泥塑木雕。室内，孙权背对众人，面朝壁上那幅荆州江防图，久久不语。他一身燕居常服，但背影绷紧如弓。
“吴侯！”
张昭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位三世老臣须发已斑白，此刻满脸涨红，竟不顾礼仪上前两步：“偷袭盟友，背信弃义，此不仁不义之举！刘备虽取西川，然与我江东有盟约在先。今若袭其荆州，天下人将如何看待主公？看待江东？”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
反驳声来自孙权右侧。吕蒙一身绛色武服，腰束革带，虽只三十出头，但眉宇间已沉淀出久经沙场的沉毅。
他先向孙权一拱手，随即转向张昭目光如炬：“敢问张公，何为盟友？当初袁耀进攻豫章，我军不敌退往荆南。那刘备袭取江陵之后，却让文聘在武陵阻挡我军渡河，两家早已势同水火！”
“当初的盟约，是为了阻挡袁耀西进！如今我方已经和淮南结成同盟，先前的盟约自然不会作数。”
“荒谬！”张昭怒道。
“盟誓岂是儿戏？今日背刘，明日他人便可背我！道义不存，何以立国？况且我方若与刘备彻底翻脸，以后便只有屈膝淮南一途，如何争霸天下？”
“道义？”吕蒙冷笑。
“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屠徐州、坑降卒，可曾讲道义？刘备与刘璋共取汉中，此时却在攻打西川，可曾讲道义？至于屈膝淮南，如果坐看刘备取得西川，倒时我们又有何路可走？难道屈膝刘备不成？”
“张公，乱世争雄，唯有强弱，何来道义！”
“你！”
“够了！”孙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书斋瞬间寂静。
他缓缓转身。三十多岁的江东之主面庞清癯，唇上蓄起了短髭，那双碧眼在烛光下深不见底。他没有看争论的两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鲁肃。
“子敬，你说。”
鲁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自己每一字都可能决定江东的未来。他先向张昭、吕蒙各施一礼，才缓缓道：“子布公所言，乃立国之本。无信不立，江东欲成大事，确不可失义于天下。”
张昭脸色稍缓，吕蒙却眉头一皱。
但鲁肃话锋一转：“然子明所言，亦是现实之危。刘备若全据荆益，上游之势成，顺流而下，我方危矣。昔年楚国据荆州而威震南方，刘表据此而称雄，可见此地乃命脉所系。”
他走到那幅江防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我们居于荆南，地狭而民少，如不能趁机拿下荆襄。待刘备消化西川，整合荆益，届时他率二十万之众东出三峡，如何能挡？到时恐怕真的只有屈膝淮南，以求苟安了......”
张昭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然则取有取法。”鲁肃转身，向孙权深深一揖。
“孙刘开战，淮南是要点，必须先确定淮南态度方可动作！”
孙权点了点头，淮南如果不支持他们夺取荆襄，即便他们拿下了荆襄也无法守住。
“我愿前往江夏见陆逊，探听对方底细。只要淮南支持我们夺取荆襄，便可动作！”
孙权长出一口气，这事实际他早有准备，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在此一举。不动便是等死，动了虽然前途依然渺茫却可继续参与天下博弈。即便不成，也可依靠淮南，抵抗刘备。
“此事便这么定了，吕范调动粮草，军事指挥之事便交给吕蒙，子敬即刻动身前往江夏，与淮南商议协同进攻之事！”
张昭叹了口气，便不再做声。
众人出列，会议便如此结束了。
“子明留步！”孙权叫住了吕蒙。
等到众人散尽，孙权才低声问道：“可有突破关羽江防的办法？”
吕蒙眼中精光一闪，面露微笑，他大步走到图前手指江陵：“禀主公，蒙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取江陵如探囊取物！”
袁耀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这一切，孙权此刻应该也知道了。此时最着急的便应该是孙权，恐怕他早就记得团团转了。
“告诉雷勇，让他盯紧了荆州的事。”
白翠微点了点头随后却又轻声道：“江南山越整编之事已经初见成效，只是云岫给我来信说潘璋胆大妄为，居然在和谈时私自出兵突袭了洪山大王的营地......”
“那一战，他便杀了万余人，整个洪山部族被他几乎彻底屠灭了，婴孩都未曾放过......”
“现在山越民听到选锋卫便会色变，家家户户都把潘璋视作鬼神一般......”
“云岫让我向夫君请旨，严惩潘璋，给山越各部一个交代。”
袁耀面沉似水，半晌才冷笑道：“这洪山大王降而复叛，又杀我官吏、抢掠屯堡、屠戮百姓、现在居然还有脸与我和谈？”
白翠微缓缓低头，并不敢与袁耀对视。她实际也认为潘璋做的有些过分，诛其首领也就罢了，为何要屠尽人家部族。但袁耀已经不是以前的公子了，这些年他越发的深沉，即便是白翠微也不敢轻易直谏。
厅内沉寂了一会，白翠微才轻声道：“夫君年初时下过旨意，江南大政依然以怀柔为主。云岫收拢山越各族下山，人口已达近十万，成绩斐然。这洪山大王固然该死，但过分支持潘璋之举，恐怕会让云岫的工作毁于一旦.......”
袁耀沉默一会才道：“由五军司下个命令，免去潘璋选锋卫指挥使之职，改任抚远都督府督军中郎将。”
所谓抚远都督府督军中郎将，看似官职不大，却是协助抚远都督指挥都督府所有军事力量的将领。也就是说潘璋一跃从选锋卫的将军，成了统帅整个抚远都督府卫军包括护军的实权指挥官。
这便是明降暗升！白翠微点头，这样做也算是给了云岫一个交代，她也可以向山越各部族解释此事。
“另外江南整编之事已经基本完成，云岫在金陵也待了半年了，让她回来吧。免得潘璋再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影响了她的声望。”袁耀轻声道。
同一场春风，越过巴山蜀水，掠过云梦大泽，吹到了洞庭以南的长沙。
长沙城，吴侯府。
后园书斋的门窗紧闭，可隐约的争论声还是透了出来。廊下侍立的亲卫们眼观鼻鼻观心，身形挺得笔直，仿佛泥塑木雕。室内，孙权背对众人，面朝壁上那幅荆州江防图，久久不语。他一身燕居常服，但背影绷紧如弓。
“吴侯！”
张昭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这位三世老臣须发已斑白，此刻满脸涨红，竟不顾礼仪上前两步：“偷袭盟友，背信弃义，此不仁不义之举！刘备虽取西川，然与我江东有盟约在先。今若袭其荆州，天下人将如何看待主公？看待江东？”
“子布先生此言差矣！”
反驳声来自孙权右侧。吕蒙一身绛色武服，腰束革带，虽只三十出头，但眉宇间已沉淀出久经沙场的沉毅。
他先向孙权一拱手，随即转向张昭目光如炬：“敢问张公，何为盟友？当初袁耀进攻豫章，我军不敌退往荆南。那刘备袭取江陵之后，却让文聘在武陵阻挡我军渡河，两家早已势同水火！”
“当初的盟约，是为了阻挡袁耀西进！如今我方已经和淮南结成同盟，先前的盟约自然不会作数。”
“荒谬！”张昭怒道。
“盟誓岂是儿戏？今日背刘，明日他人便可背我！道义不存，何以立国？况且我方若与刘备彻底翻脸，以后便只有屈膝淮南一途，如何争霸天下？”
“道义？”吕蒙冷笑。
“当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屠徐州、坑降卒，可曾讲道义？刘备与刘璋共取汉中，此时却在攻打西川，可曾讲道义？至于屈膝淮南，如果坐看刘备取得西川，倒时我们又有何路可走？难道屈膝刘备不成？”
“张公，乱世争雄，唯有强弱，何来道义！”
“你！”
“够了！”孙权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整个书斋瞬间寂静。
他缓缓转身。三十多岁的江东之主面庞清癯，唇上蓄起了短髭，那双碧眼在烛光下深不见底。他没有看争论的两人，而是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的鲁肃。
“子敬，你说。”
鲁肃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自己每一字都可能决定江东的未来。他先向张昭、吕蒙各施一礼，才缓缓道：“子布公所言，乃立国之本。无信不立，江东欲成大事，确不可失义于天下。”
张昭脸色稍缓，吕蒙却眉头一皱。
但鲁肃话锋一转：“然子明所言，亦是现实之危。刘备若全据荆益，上游之势成，顺流而下，我方危矣。昔年楚国据荆州而威震南方，刘表据此而称雄，可见此地乃命脉所系。”
他走到那幅江防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我们居于荆南，地狭而民少，如不能趁机拿下荆襄。待刘备消化西川，整合荆益，届时他率二十万之众东出三峡，如何能挡？到时恐怕真的只有屈膝淮南，以求苟安了......”
张昭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
“然则取有取法。”鲁肃转身，向孙权深深一揖。
“孙刘开战，淮南是要点，必须先确定淮南态度方可动作！”
孙权点了点头，淮南如果不支持他们夺取荆襄，即便他们拿下了荆襄也无法守住。
“我愿前往江夏见陆逊，探听对方底细。只要淮南支持我们夺取荆襄，便可动作！”
孙权长出一口气，这事实际他早有准备，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在此一举。不动便是等死，动了虽然前途依然渺茫却可继续参与天下博弈。即便不成，也可依靠淮南，抵抗刘备。
“此事便这么定了，吕范调动粮草，军事指挥之事便交给吕蒙，子敬即刻动身前往江夏，与淮南商议协同进攻之事！”
张昭叹了口气，便不再做声。
众人出列，会议便如此结束了。
“子明留步！”孙权叫住了吕蒙。
等到众人散尽，孙权才低声问道：“可有突破关羽江防的办法？”
吕蒙眼中精光一闪，面露微笑，他大步走到图前手指江陵：“禀主公，蒙有一计，可不费一兵一卒，取江陵如探囊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