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血族覆灭（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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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火烧了起来。我闻到了焦糊味。”玖恩蹙眉，指甲抠了一下桌面，“我听到了走廊里奔跑声，听到了玖莱的声音。”
玖恩想喊，但麻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用共生感知捕获玖莱的注意，可自从为了艾尔的事，她时常屏蔽了两人的共感。太习惯这种切断，一时间她无法准确捕捉到玖莱的感知。
“加上，安东尼奥叔叔死亡，血族们骤然惊醒，纷繁思绪相互碰撞，更难找到与玖莱的共感。”
玖恩瞥了眼庄衍，“你懂吗？血族的能力之一是听到不同人的心声，但共感更特殊，不仅感知心声，还有彼此的感觉。所以玖莱会说我们是一个人……”
见庄衍不言语，玖恩又解释了一句：“聆听心声的能力有强有弱，通常血族不太愿意聆听，尤其人多的时候。这种能力控制更容易，但共感不一样。共感是一种天生的能力……关太久，重新连上需要时间，加上众多心声干扰就更难。”
逃亡时，她关得更久，只能靠着残留共感的感觉预知玖莱是否靠近。
那晚在杂物间里，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而每一个血族临死时，震颤心灵的思绪怒吼冲击着她的神经。
直到最后，她听到了父母亲的临终思绪，她呆滞地望着头顶黑扑扑的窗帘，落下血泪。
“活下去！玖莱活下去！我的孩子……不管你在哪里都活下去！”
“奥勒留斯家族不会灭亡！我的孩子们会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为什么父母会消失？
他们是如此强大……他们有着千年岁月，怎么会轻易一朝消散？
麻木的四肢骤然有了刺痛感，手指抽动一下，她缓缓举起手，抓住了那窗帘，一点点拉扯。
窗帘慢慢绷直，嘶嘶地裂出缝隙。
光穿过缝隙射进来。
刺啦！
窗帘兜头罩下，光全冲进杂物间，玖恩视野里一片昏暗。
她裹着窗帘，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伸手摸向窗把手。
身体依然麻木，手指被太阳灼得发红，皮一点点灼焦，她浑然不觉，一点没意识到正被灼伤。
咔哒，窗被打开了。
走廊里，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以及门被撞开的声音。
玖恩爬过那扇小窗，只是低头看了眼，左眼就被阳光刺伤，血肉绽开。
“我把窗帘裹得更严实了，然后跳了下去。”玖恩轻轻抚过左眼，那里已经没有曾经的伤痕，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一丝瑕疵。
玖恩直直下坠，掉入底下的树丛里，撞断了几根树干。她尽量蜷缩成一团，最后撞到了一根粗树干，挂在了上面。
茂密的树遮在她上方，加上深色窗帘，隐入树叶中几乎看不见。
那些闯入杂物间搜索的人只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她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肋骨断了几根，手撞骨折了。”玖恩自嘲地笑了，“这辈子没有这么惨过……幸好树荫和厚窗帘让我没一下子烧成灰……日落时分，我终于能动了。”
有几只小松鼠路过，她直接抓住咬断它们的喉管，吸干了它们，恢复了点精力。随后她把自己从树干上推了下去，摔到地上，又把错位的骨头按了回去，就这么躺了一会。
一条蛇盘踞在她不远处，警觉地望着她。
她无力地偏头，瞪着完好的右眼，唇间模仿蛇类的声响，引诱它过来。
蛇像一条绳索，软软地仰着，下颚张得大大，露出蛇牙。蛇眼如同暗淡无光的珠子映出玖恩灼伤左眼的变化。
玖恩睁开愈合的左眼，看着蛇道谢，“谢谢你。”
她站了起来，一步步离开那。
“我跳下去的地方其实离枯井很近。艾尔说要带我去那里躲着，我想那里可以见到他……”
玖恩到了枯井边，靠着枯井坐下，等待。
她思考不了什么，更没法想明白她为什么等在这，等的是什么。
她的头发凌乱得像疯子，脸倒是和往常一样苍白，除了多了点血污。她的裙子已经破了，沾染泥土树叶和血迹。
“之后的事，你知道了，第一个来的是玖莱……第二个是艾尔……”玖恩声音越来越低，“哥哥的质问像一把尖刀，剖开了那些以往的幸福假面。他是对的……如果不是我纵容……就不会……”
玖恩忽地提高了声音，“你知道玖莱撒谎了吗？”
庄衍一时愕然，继而轻咳一声，“撒谎与否，规则从不限制。”
“当然，当然。”玖恩呢喃着耸耸肩，“也许他不是撒谎，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或者不承认……”
玖莱在场，艾尔总表现得更……
艾尔将她藏在杂物间，可一旦艾尔发现她不在了，那么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以玖恩对艾尔的了解，他多半会说：“太好了，小姐果然在这里，我就知道，提枯井，小姐一定会来。”
可事实上，艾尔说的是：“小姐，我们走吧，趁他们夜晚不敢行动。”
艾尔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在暗示什么？
玖恩含泪望着艾尔，艾尔和玖莱还在争执，艾尔却始终催促她快点。
电光火石间，她感知了玖莱目睹的一切，更明白玖莱的想法。
——她是罪人，她是一切的根源！
愤怒、悲伤、痛恨紧紧缠绕着她，于是她扑向了艾尔。
尖牙刺破肌肤时，温热的液体灌满口腔，甜中带着苦，盈盈流向咽喉。
那血不再是熟悉的味道，陌生如冷铁，一寸寸扎在她喉管，扎进她胸腔。
她以为她会被扎碎，可直到艾尔从她怀里滑倒，她仍旧完好无损。
破碎的东西不在肉体，在别的地方。
庄衍深深地望了一眼玖恩，“别的地方也会愈合。”
玖恩有些讶然，“你在安慰我？”
庄衍不置可否，“故事讲完了？”
玖恩摇摇头，“你没有问题吗？比如伪圣物和真圣物，比如……我之后……”
“你愿意说吗？”
“……伪圣物被教会收回去了……真圣物被教会拆散了，他们惧怕剩余的血族去抢夺，血族在阳光下行走意味着无敌，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庄衍点点头，没有再问的意思。
“果然是店主，哈。”玖恩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不像那些客人怎么会问出许多问题。”
“那自然是因为我们知道更多真相，”庄衍抬眸望进玖恩的眼眸，“我是店铺的主人，是完成愿望的神明，知道不奇怪。而你，你能听到，也不奇怪。”
“再后来，火烧了起来。我闻到了焦糊味。”玖恩蹙眉，指甲抠了一下桌面，“我听到了走廊里奔跑声，听到了玖莱的声音。”
玖恩想喊，但麻痹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想用共生感知捕获玖莱的注意，可自从为了艾尔的事，她时常屏蔽了两人的共感。太习惯这种切断，一时间她无法准确捕捉到玖莱的感知。
“加上，安东尼奥叔叔死亡，血族们骤然惊醒，纷繁思绪相互碰撞，更难找到与玖莱的共感。”
玖恩瞥了眼庄衍，“你懂吗？血族的能力之一是听到不同人的心声，但共感更特殊，不仅感知心声，还有彼此的感觉。所以玖莱会说我们是一个人……”
见庄衍不言语，玖恩又解释了一句：“聆听心声的能力有强有弱，通常血族不太愿意聆听，尤其人多的时候。这种能力控制更容易，但共感不一样。共感是一种天生的能力……关太久，重新连上需要时间，加上众多心声干扰就更难。”
逃亡时，她关得更久，只能靠着残留共感的感觉预知玖莱是否靠近。
那晚在杂物间里，她听着外面的动静，心急如焚。
而每一个血族临死时，震颤心灵的思绪怒吼冲击着她的神经。
直到最后，她听到了父母亲的临终思绪，她呆滞地望着头顶黑扑扑的窗帘，落下血泪。
“活下去！玖莱活下去！我的孩子……不管你在哪里都活下去！”
“奥勒留斯家族不会灭亡！我的孩子们会活下去！永远活下去！”
为什么父母会消失？
他们是如此强大……他们有着千年岁月，怎么会轻易一朝消散？
麻木的四肢骤然有了刺痛感，手指抽动一下，她缓缓举起手，抓住了那窗帘，一点点拉扯。
窗帘慢慢绷直，嘶嘶地裂出缝隙。
光穿过缝隙射进来。
刺啦！
窗帘兜头罩下，光全冲进杂物间，玖恩视野里一片昏暗。
她裹着窗帘，扶着墙壁站了起来，伸手摸向窗把手。
身体依然麻木，手指被太阳灼得发红，皮一点点灼焦，她浑然不觉，一点没意识到正被灼伤。
咔哒，窗被打开了。
走廊里，是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以及门被撞开的声音。
玖恩爬过那扇小窗，只是低头看了眼，左眼就被阳光刺伤，血肉绽开。
“我把窗帘裹得更严实了，然后跳了下去。”玖恩轻轻抚过左眼，那里已经没有曾经的伤痕，皮肤光洁如初，没有一丝瑕疵。
玖恩直直下坠，掉入底下的树丛里，撞断了几根树干。她尽量蜷缩成一团，最后撞到了一根粗树干，挂在了上面。
茂密的树遮在她上方，加上深色窗帘，隐入树叶中几乎看不见。
那些闯入杂物间搜索的人只往窗户外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她挂在那里，一动不动。
“肋骨断了几根，手撞骨折了。”玖恩自嘲地笑了，“这辈子没有这么惨过……幸好树荫和厚窗帘让我没一下子烧成灰……日落时分，我终于能动了。”
有几只小松鼠路过，她直接抓住咬断它们的喉管，吸干了它们，恢复了点精力。随后她把自己从树干上推了下去，摔到地上，又把错位的骨头按了回去，就这么躺了一会。
一条蛇盘踞在她不远处，警觉地望着她。
她无力地偏头，瞪着完好的右眼，唇间模仿蛇类的声响，引诱它过来。
蛇像一条绳索，软软地仰着，下颚张得大大，露出蛇牙。蛇眼如同暗淡无光的珠子映出玖恩灼伤左眼的变化。
玖恩睁开愈合的左眼，看着蛇道谢，“谢谢你。”
她站了起来，一步步离开那。
“我跳下去的地方其实离枯井很近。艾尔说要带我去那里躲着，我想那里可以见到他……”
玖恩到了枯井边，靠着枯井坐下，等待。
她思考不了什么，更没法想明白她为什么等在这，等的是什么。
她的头发凌乱得像疯子，脸倒是和往常一样苍白，除了多了点血污。她的裙子已经破了，沾染泥土树叶和血迹。
“之后的事，你知道了，第一个来的是玖莱……第二个是艾尔……”玖恩声音越来越低，“哥哥的质问像一把尖刀，剖开了那些以往的幸福假面。他是对的……如果不是我纵容……就不会……”
玖恩忽地提高了声音，“你知道玖莱撒谎了吗？”
庄衍一时愕然，继而轻咳一声，“撒谎与否，规则从不限制。”
“当然，当然。”玖恩呢喃着耸耸肩，“也许他不是撒谎，只是他没有注意到，或者不承认……”
玖莱在场，艾尔总表现得更……
艾尔将她藏在杂物间，可一旦艾尔发现她不在了，那么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以玖恩对艾尔的了解，他多半会说：“太好了，小姐果然在这里，我就知道，提枯井，小姐一定会来。”
可事实上，艾尔说的是：“小姐，我们走吧，趁他们夜晚不敢行动。”
艾尔为什么要这么说？他在暗示什么？
玖恩含泪望着艾尔，艾尔和玖莱还在争执，艾尔却始终催促她快点。
电光火石间，她感知了玖莱目睹的一切，更明白玖莱的想法。
——她是罪人，她是一切的根源！
愤怒、悲伤、痛恨紧紧缠绕着她，于是她扑向了艾尔。
尖牙刺破肌肤时，温热的液体灌满口腔，甜中带着苦，盈盈流向咽喉。
那血不再是熟悉的味道，陌生如冷铁，一寸寸扎在她喉管，扎进她胸腔。
她以为她会被扎碎，可直到艾尔从她怀里滑倒，她仍旧完好无损。
破碎的东西不在肉体，在别的地方。
庄衍深深地望了一眼玖恩，“别的地方也会愈合。”
玖恩有些讶然，“你在安慰我？”
庄衍不置可否，“故事讲完了？”
玖恩摇摇头，“你没有问题吗？比如伪圣物和真圣物，比如……我之后……”
“你愿意说吗？”
“……伪圣物被教会收回去了……真圣物被教会拆散了，他们惧怕剩余的血族去抢夺，血族在阳光下行走意味着无敌，他们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庄衍点点头，没有再问的意思。
“果然是店主，哈。”玖恩故作轻松的笑了一声，“不像那些客人怎么会问出许多问题。”
“那自然是因为我们知道更多真相，”庄衍抬眸望进玖恩的眼眸，“我是店铺的主人，是完成愿望的神明，知道不奇怪。而你，你能听到，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