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零一小说www.01xiaoshuo.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金大人。”

    “你女儿抄的第三份账,到了。”

    顾长清话音落下,金玄弼跪在雪泥里,袖口极轻地抖了一下。

    动静极小。

    若非冷锋的刀正抵着他腕骨,旁人未必看得见。

    顾长清看见了。

    他没有笑,只把目光移向城外。

    射程之外,一骑黑鹰部骑兵勒马停住。

    那人已半身染血,怀里抱着一卷账册。

    枪尖上,绑着一截染血誓带。

    阿古拉站在角门内侧,盯着那截誓带,喉间滚了滚。

    “巴音赤掌旗人的誓带。”

    沈十六按刀,唇边血迹未干。

    “能信?”

    阿古拉声音发哑。

    “掌旗人不死,誓带不离身。”

    “他娘的。”

    赵虎脸色沉下去。

    “特木尔真砍自己人了?”

    雷豹从墙下奔上来,靴底全是焦泥。

    “不只动刀。”

    他抹了一把鼻尖灰。

    “瓦剌中军鼓点乱了,西边马群挤成一团。”

    “黑鹰部有人往北撤,有人往南冲,跟被火燎了尾巴的狼群差不多。”

    赵虎咧嘴。

    “敌人内讧,好事啊。”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看热闹可以,别把锅端到自己头上。”

    “黑鹰部一乱,是瓦剌内讧。”

    “虎牢一开门,就成了大虞插手草原部族。”

    赵虎笑意收了。

    “又有坑?”

    “有。”

    顾长清抬手,指向城外那卷账册。

    “那册子太要紧。”

    “特木尔要灭口,金玄弼要它消失。”

    他停了半息,才补了一句。

    “至于鬼面,他要的不是账。”

    “他要这本账变成大虞朝堂上的刀。”

    金玄弼伏在雪泥里,忽然低笑。

    “顾大人不敢开门。”

    拓跋昭冲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闭嘴!”

    这一脚踹的结实。

    金玄弼栽进泥里,咳出血沫。

    沈十六没有拦。

    拓跋烈站在沈字旧旗下,看着这一幕。

    顾长清看了一眼拓跋昭。

    “踹完了?”

    拓跋昭胸口剧烈起伏,点头。

    “踹完了,就站回去。”

    顾长清语气平淡。

    “等会儿还要你认账。”

    拓跋昭一怔。

    城外风雪卷起。

    那黑鹰部骑兵仍立在射程之外。

    沈十六冷声道:“不能开门。”

    顾长清颔首。

    “吊篮。”

    公输班已经扛着木架跑来,头发被火燎卷了一撮。

    他把木架往地上一搁,蹲下便量绳长。

    赵虎瞪眼。

    “这时候还量?”

    公输班道:“吊人不稳。”

    赵虎急了:“那怎么办?”

    公输班用木尺敲了敲绳结。

    “账册比人轻。”

    赵虎:“……”

    孙大河抱着空桶,小声道:“公输大人这话,有点不近人情。”

    公输班看他一眼。

    “我说的是重量。”

    孙大河立刻闭嘴。

    “那确实近。”

    城头几个伤兵没忍住笑了。

    湿绳,木篮,铁钩,转眼备齐。

    顾长清没有立刻放篮。

    他抬手。

    “柳姑娘,醋水,冷铁片,鸡子清。”

    柳如是拎着药箱走来,眉眼被烟熏得发冷。

    “验账册,还是验人?”

    “先验求救的人。”

    她停了半息。

    “你怀疑黑鹰部的骑兵也有问题?”

    “黑鹰部未必有问题。”

    顾长清看着城外。

    “但从瓦剌营里冲出来的人,身上什么都可能有。”

    阿古拉立刻用草原话朝城外吼了几句。

    那黑鹰部骑兵顿了顿。

    他将账册放在雪地上,解开外袍,腰带,连靴子也蹬掉,赤脚站在雪地里。

    雷豹啧了一声。

    “这兄弟懂事。”

    赵虎道:“不懂事就死在外头了,他又不傻。”

    吊篮放了下去。

    篮中不是人。

    是一根长木夹。

    飞鹰弯弓,一箭将木夹射到骑兵脚边。

    那骑兵用木夹夹住账册,退后三步,双手举高。

    木夹被绞上城头。

    众人都盯着那本账册。

    齐王宇文衡从东墙南段走了过来。

    披风上沾着灰,靴底着带泥。

    他站在三步外,没有靠近案子。

    “顾长清,这册子若验错,大虞就要替黑鹰部背锅。”

    顾长清没抬头。

    “王爷说得对。”

    齐王微顿。

    顾长清铺开湿帕,又道:“所以请王爷站远些。”

    齐王冷笑。

    “怕本王碰坏物证?”

    “不是。”

    顾长清将账册放在矮案上。

    “怕等会儿有毒。”

    “王爷若倒在这里,虎牢还得分人救您。”

    赵虎肩膀抖了一下。

    齐王侧目。

    赵虎立刻捂嘴咳。

    “烟呛的。”

    柳如是把醋水滴到账册封皮一角。

    封皮未变色。

    冷铁片压上,也无青黑。

    顾长清用竹签挑开捆绳,仍未用手碰。

    “外头干净,不代表里头干净。”

    徐敬之站在旁边,笔已蘸墨。

    “老夫来誊?”

    “先别。”

    顾长清翻开第一页。

    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扶余北港税号,船号,仓号。

    字迹细而稳,行距极窄。

    金素鸢往前一步。

    她先看行距,再看尾笔。

    指尖停在北港盐仓四字上,轻轻一抖。

    “这是我的字。”

    拓跋昭凑近,脖子绷得紧。

    “北港盐仓……马料仓……旧贡船……”

    他读到一半,声音忽然断了。

    “外城破前二十七日,瓦剌马料入仓。”

    徐敬之笔尖停住。

    “外城破,绝非突袭。”

    顾长清接道:“有人提前替瓦剌喂好了马。”

    拓跋烈走近了两步,眼底沉如冻水。

    “那日,金玄弼奏报北港霉粮,要封仓三日。”

    金素鸢低声道:“他不许任何人入仓。”

    金玄弼伏在地上,忽然又笑。

    “几页账而已。”

    沈十六一脚踩住他后膝。

    金玄弼整个人跪得更低,笑声断了。

    顾长清翻到第三页,竹签忽然停住。

    “这页不能直接翻。”

    柳如是靠近。

    “夹层?”

    “嗯。”

    顾长清用细刀沿纸边剖开,挑出一缕极细蓝粉。

    柳如是滴醋。

    蓝粉遇湿,边缘淡黑。

    赵虎当场骂开。

    “写账还下毒?这帮读书人也太危险了!”

    徐敬之用笔杆敲他。

    “别把读书人全骂了。”

    赵虎立刻改口。

    “徐先生除外。”

    徐敬之哼了一声。

    “老夫谢谢你。”

    顾长清将夹层完全挑开。

    里面不是毒纸。

    是一条极窄的羊皮。

    阿古拉接过一看,肩背绷住。

    “巴音赤的字。”

    沈十六道:“写什么?”

    阿古拉一字一字翻译。

    “特木尔杀掌旗,夺账不成,围黑鹰本营。”

    “黑鹰不降。”

    “求大虞证账。”

    “若虎牢不信,黑鹰部以三百人断后,送账入关。”

    城头静了一瞬。

    孙大河抱着空桶,喉咙动了动。

    “敌人里头,也有人说人话啊。”

    程铁山瞪他。

    “黑鹰是敌,特木尔也是敌。别乱认亲。”

    孙大河缩了缩脖子。

    “我就说一句。”

    顾长清把羊皮递给沈十六。

    “黑鹰部不是来投大虞。”

    “他们要一个能让族人信的证据。”

    沈十六看向城外。

    “证据一立,特木尔就少一条臂膀。”

    金玄弼忽然抬头,唇边血沫未干,笑意却阴冷。

    “顾大人,救黑鹰,便是私通瓦剌部族。”

    “不救黑鹰,账册无证人,扶余案查不下去。”

    “你不是最爱证据吗?”

    他声音轻了些。

    “证据现在跪在刀下。”

    拓跋昭眼底又红了。

    顾长清却只垂眸看他。

    “金大人急了。”

    金玄弼脸色微变。

    顾长清道:“你怕的不是黑鹰。”

    “你怕黑鹰活着,把你,特木尔,北港,瓦剌马料,一笔一笔对上。”

    金玄弼嘴角抽了一下。

    细微,却足够让拓跋烈看见。

    拓跋烈闭了闭眼,手指慢慢收紧。

    齐王宇文衡冷冷开口。

    “救,便是插手瓦剌内乱。”

    顾长清看向他。

    “不救,特木尔灭完黑鹰,转头继续攻打虎牢。”

    齐王眯眼。

    “救多少?”

    顾长清答得清楚。

    “救账册,救证人,不救整个黑鹰部。”

    阿古拉抬头。

    “你不救巴音赤?”

    沈十六按住刀柄。

    “注意你在跟谁说话。”

    阿古拉咬着牙,没有退。

    “巴音赤救过我的命。”

    顾长清合上账册。

    “我没说不救他。”

    阿古拉一怔。

    顾长清道:“但不能拿虎牢关换一个千夫长。”

    阿古拉手背青筋绷起,半晌,低声道:“你说。”

    顾长清指向城外那名骑兵。

    “先吊他入关。若身上干净,让他带话。”

    “黑鹰部往西北旧羊场撤,不许再靠近虎牢关。”

    “我们派一队轻骑,只接三样东西。”

    “巴音赤本人。”

    “三名黑鹰部证人。”

    “第三份原账册。”

    赵虎问:“谁去?”

    沈十六抬手。

    “我。”

    顾长清看向他胸甲上的血痕。

    “不行。”

    沈十六转头看他。

    “你拦我?”

    “我拦一个刚吐过血的人,继续把命送到敌人的刀口上。”

    柳如是补了一刀。

    “你要是真想去,我给你开张条子,写伤重,偏要寻死。”

    赵虎没憋住。

    “柳姑娘这药方扎实。”

    沈十六冷冷扫过去。

    赵虎立刻望天。

    “我什么也没听见。”

    齐王宇文衡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剑鞘上轻敲了三下。

    一下是兵。

    一下是粮。

    一下是北境。

    随后,他开口。

    “本王的人去。”

    众人一齐看向他。

    齐王把披风一甩,冷声道:“别这么看着本王。”

    “黑鹰部若被特木尔吞回去,明日压到本王北境的,就是完整的瓦剌先锋。”

    “本王救的不是黑鹰部。”

    “本王救的是自己的北境。”

    顾长清看了他片刻。

    “王爷舍得?”

    齐王冷哼。

    “三百轻骑,换瓦剌内乱坐实,值。”

    顾长清看了他一眼。

    齐王这人,心不干净。

    账却算得明白。

    “不过本王有个条件。”

    沈十六道:“说。”

    齐王指向金玄弼。

    “这叛臣押回城后,三方共押。”

    “锦衣卫,洛家,齐王旧部,各派一人看着。”

    拓跋昭急声道:“他是扶余的叛臣!”

    拓跋烈抬手,按住了他的肩。

    只按了一下。

    拓跋昭便不再动了。

    齐王转向他。

    “正因他是叛臣,才不能死在半路上。”

    顾长清点头。

    “王爷这话能听。”

    齐王盯着他。

    “你夸人能不能少带刺?”

    “习惯了。”

    顾长清咳了两声。

    柳如是把温水递到他手边。

    城外吊篮再下,将那黑鹰部的骑兵拉入角门。

    人刚落地,柳如是便用银针挑开袖口,发缝,腰带暗层。

    没有铃。

    没有毒粉。

    只有两处箭伤,一道刀口。

    骑兵跪地,先向阿古拉行黑鹰礼。

    阿古拉扶住他。

    “巴音赤还活着吗?”

    骑兵点头。

    下一息,又哑声道:

    “现在活着。”

    “特木尔把他围在旧羊场,亲兵不到两百。”

    “黑火箭一起,就是处刑。”

    阿古拉转过身。

    “给我一匹马。”

    顾长清道:“你去可以。”

    阿古拉眼底一亮。

    顾长清补了一句:“但你带不了队。”

    阿古拉胸口一滞。

    赵虎抱臂。

    “顾大人说的没错。”

    “你现在一出门就想着拼命,拼完了谁带着证人回来?”

    阿古拉咬牙。

    “那谁带?”

    齐王抬手点人。

    “老魏。”

    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骑将出列,甲上还沾着井泥。

    “末将在。”

    齐王道:“三百骑,跟着洛风走白石沟。”

    洛风从旁上前,左臂缠着血布。

    “我带十名斥候引路。”

    洛青山脸色立沉。

    “洛风。”

    洛风垂眸。

    “父亲,路是我探的。”

    洛青山走近,压着火。

    “你母亲让你留最后一箭,不是让你把最后一口气也留在外头。”

    洛风没有争。

    他取下空箭囊,递给身边斥候。

    “我不射箭,只带路。”

    洛青山冷冷看着他。

    “你上回也说只探路。”

    洛风沉默一息。

    “这回听命。”

    洛青山道:“你最好记得。”

    赵虎小声嘀咕。

    “这话听着也不可信。”

    顾长清点头。

    “确实。”

    洛风看了他一眼。

    顾长清递过去一条白布。

    “绑在左臂上。”

    洛风问:“为何?”

    “让他们以为洛家斥候伤重,还敢出城。”

    顾长清看向远处雪沟。

    “敌人不会放过一个受伤的洛家少将。”

    “敢咬你的,就是旧羊场外哨。”

    沈十六冷声道:“飞鹰上墙。”

    飞鹰已站到垛口,试了试风,长弓压低。

    “旧羊场南缘,在极限射程内。”

    顾长清又道:“雷豹留下。”

    雷豹一怔。

    “我不去?”

    “他们认得你的脚法。”

    顾长清道:“你一出城,他们就知道我们真救人。”

    “洛风出城,他们会以为我们救的是账册。”

    雷豹摸了摸鼻子。

    “合着我这双脚,现在也成物证了?”

    柳如是淡声道:“你终于有点用处。”

    雷豹:“……”

    “柳姑娘夸人,真像给人上坟。”

    角门开一线。

    老魏率领三百骑伏低身形,沿着白石沟疾驰而出。

    洛风带着十名斥候贴着雪沟在前,阿古拉紧随其后,腕上缠着血誓带。

    飞鹰第一箭射出。

    远处瓦剌的探骑刚举旗,肩窝中箭,翻下马背。

    第二箭,断马缰。

    第三箭,钉旗杆。

    城头无人欢呼。

    连赵虎都没骂。

    所有人都看向旧羊场。

    那里,忽然升起了一支黑火箭。

    阿古拉带来的黑鹰骑兵脸色骤变。

    “祖鹰旗下处刑。”

    阿古拉的声音被雪压得发哑。

    “这是给全族看的刑。”

    雪地尽头,瓦剌兵分开。

    一根木桩立在旧羊场南缘。

    特木尔没有把巴音赤押在中军。

    他把人押到了虎牢强弓极限处。

    再近一步,飞鹰能射穿他的喉咙。

    再远一步,虎牢看不清他的脸。

    他要虎牢看见。

    也要黑鹰部看见。

    巴音赤被推到桩前,血甲破裂,肩头插着半截断箭。

    两个瓦剌兵按住他的肩。

    没按下去。

    他没有跪。

    远处的黑鹰部旗下,有人拔刀半寸。

    特木尔亲自走到他的身后,弯刀搭在他的颈侧。

    传令兵用大虞话喊得很慢。

    “虎牢关听着!”

    “交出金玄弼!”

    “交出黑鹰部账册!”

    “否则,巴音赤立斩!”

    话音未落,又有一卷羊皮文书展开。

    传令兵继续喊:

    “巴音赤若愿亲口承认,黑鹰部账册为大虞伪造,阿古拉已叛族投敌,本将可饶黑鹰部不死!”

    城头一片死寂。

    阿古拉在雪沟中勒马,几乎要冲出队列。

    老魏一把拦住了他。

    “顾大人说了,你不是去送死的!”

    阿古拉眼睛血红。

    “他要巴音赤替他说谎!”

    城头上,赵虎骂道:“这老狗真毒。”

    顾长清看着旧羊场,声音很轻。

    “不只。”

    沈十六侧目。

    顾长清道:“他喊给虎牢听是假,喊给黑鹰部听才是真。”

    “巴音赤若认了,黑鹰部自己挖掉自己的眼睛。”

    “巴音赤若不认,特木尔便杀他灭口,再说是大虞逼死了黑鹰部千夫长。”

    齐王脸色也冷了。

    “杀人,还要人替他递刀。”

    顾长清没有接话。

    因为这句话,说得不难听。

    也不假。

    金玄弼跪在雪泥里,忽然低笑。

    “顾大人,你救不了他。”

    顾长清没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账册夹层里刚显出的暗记。

    辽东铁岭驿。

    他的指尖停了片刻。

    却没有立刻说破。

    “先生,暗页另记。”

    徐敬之笔锋一顿,随后落墨。

    顾长清抬眼,看向旧羊场。

    “特木尔急着要账册,说明账册是真的。”

    “他急着杀巴音赤,说明巴音赤也是真的。”

    “他急着要金玄弼,说明金大人还没把话说完。”

    金玄弼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赵虎忍不住问:“那现在怎么办?”

    顾长清轻轻咳了一声。

    柳如是伸手扶住他。

    “人只有伤口被碰到时,才会急着抢刀。”

    沈十六的绣春刀,彻底出鞘。

    城外,特木尔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风雪压城。

    飞鹰拉满弓弦。

    顾长清盯着巴音赤。

    巴音赤忽然抬头。

    要说话的人,喉结先动。

    要咬舌的人,牙关先紧。

    巴音赤没有看特木尔,也没有看虎牢。

    他在闭气。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

    他不准备认罪。

    他要咬舌。

    顾长清抬手,指向旧羊场。

    “飞鹰。”

    “射刀。”

章节目录

免费其他小说推荐: 继承钟馗,我,巡阳使,修魔 猎户的女儿又怎样,王妃还不当了 直播算命太准,国家请我出山 魔法乱世群英荟,内卷小队个个强 四合院穿越过来将贾张氏送进监狱 被全网黑后,我靠种地爆红全网 黓影行 快穿:不孝女补偿手册 综影视之开局绑定热播剧 快穿:娇气包的系统是统界太子爷